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鬼华勾起唇,无声道:灭世家,诛帝皇,以人为本,本固邦宁。
读懂唇语的晏行歌唇角弯起危险弧度,回敬了四个字:不自量力。
然而梅鬼华看到后笑得更开心了,那股淡淡的疯感晏行歌可太熟悉了,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他家盛产。
面对众人疑问,晏行歌避开自证陷阱,话题依旧,“现今我们来了,有能力生擒这些患者,为什么还要杀害呢,万一清平乐有办法救治呢?”
说着,他偏头望向好整以暇抱臂看戏的梅鬼华。
于是众人质疑的眼神又落在昳丽少年身上。
“当然当然,我们帮叶府擒拿下这些患病的街坊,顺路也进去探探大小姐伤势,大家都是青龙城居民,这种时候该当众志成城,齐心协力战胜困难啊!”
他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脸感动,“为此,我清平乐、青苹果、酒酿都不计前嫌,并肩作战了,想来叶府的少爷小姐们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与我等布衣一同拯救患病的同胞吧?”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却又处处挖坑,但凡生点意外,就是阶级矛盾。
梅鬼华想整人,那必定是堵死对方所有退路,门窗管道烟囱水井全给封上再点把火的那种。
做他的下手目标从来都很安心,你能想到不能想到的逃生之路,他都给堵上了,若有一两条还留着的,那八成是前狼假寐盖以诱敌的陷阱。
叶窈窈一时半会儿倒分析不出那么多,她接到的命令是监督护卫杀光外面药人,顺便嫁祸叶酌。
可眼下情况复杂程度远超预期,该如何解决?
方才有高人指点,效果奇佳,她一时不敢动作,想再等等。
“先答应,暗中下手,挑拨关系。”变了音的梅鬼华适时出言,引导事态发展方向。
叶窈窈暗自点头,向一旁叶有荣请示,“有荣哥,您看?”
她也有几分聪明,知道做决定的事情让别人来,出了事还有个顶锅的。
叶有荣心想这堂妹可真够坑的,眼前这架势我能说不吗,于是笑容僵硬地应下。
三方指挥者各怀鬼胎,也只有底下人是真心实意协作,共同绑缚发狂的药人。
“哎,这不是隔壁铺子的张大爷吗?”
“这是我表舅啊!舅舅,我是您表妹的堂妹家孩子啊,可算找到您了,家里都担心坏了。”
人群中不乏凡人,仔细一瞅,还真在药人里找到熟悉的面孔。
眼瞅着一场认亲大会即将展开,叶有荣与叶窈窈对了个眼色,前者指尖微动,隐秘的剑气撞向一名正与“青苹果”缠斗的药人脖子。
然后那药人被一把推开了。
“口水差点沾我手上,噫,好恶心。”楚暮蝉满脸嫌弃,眼角余光隐晦打量剑气袭来的方向。
乔装打扮混入师姐粉丝团果然没错,还真有意外收获,这叶府不太平啊。
眼见阴谋未得逞,叶有荣再次出手,然后几次都被“意外巧合”打断,费了半天劲,药人一个都没被杀掉。
叶酌跟青稚雅的粉丝,开始还泾渭分明,后来俨然成互帮互助的友好局面,叶府人对青苹果对面药人痛下杀手时,酒酿会救下,对付酒酿,清平乐又冒头。
原本想把药人之死嫁祸给粉丝,结果忙活半天,底下这帮粉丝感情越打越好,虽然时不时有抱怨“你下手轻点,这可是咱叔”“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还好有我看着”。
不过比起讥讽对手的失误,更像新婚夫妻的打情骂俏。
目睹一切的叶窈窈攥紧拳头,叶酌跟青稚雅的粉丝就跟她们本人一样讨厌!
混入双方阵营,为之保驾护航的太微弟子默默流泪:制服个药人而已,为什么暗地里闹这么多幺蛾子啊!叶府你们是不是有毒!
促成这一切的梅鬼华深藏功与名。
叶窈窈冷眼瞧着双方粉丝愈加和谐的气氛,心中不平翻涌滚动。
并肩作战又如何,被战友背叛才更痛彻心扉不是吗?
她手中灵力气团凝聚,不再对向药人,而是投向专注战斗的粉丝团。
“你做什么推我!”一人忽觉背后传来推力,身体不受控向前扑去,险之又险避开药人扑咬,惊愕回头。
他身后之人更加错愕,“我何时推你,对付这些患者都来不及。”
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为之一僵,周围协作打怪的其他人也警惕地望向周围人。
叶窈窈唇角上扬,就该这样,区区庶民,凭什么轻易就能得到陌生人的信任、帮助,凭什么能站在拯救人的英雄位置,而被成瘾性药物控制的废物凭什么能被救赎!
凭什么啊,凭什么出身卑贱、毫无修为的你们,能笑得这么幸福!
叶有荣不经意一瞥,正好看到叶窈窈扭曲的笑容,不由得厌恶皱眉。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的计策有几分效果,信任的搭建艰难,毁掉却分外容易。
眼见粉丝团之间相互提防,若不是时机不对,恐怕现场就能开撕,晏行歌侧头看向人群中的梅鬼华。
后者注意到他视线,友好挥了挥手,多余的动作就再没有了。
“你到底想干嘛?”晏行歌直觉又要有大事发生,传音询问。
“我在想······”少年人拉长了声音,语调散漫又凉薄,“有人伸到清平乐的爪子太长了,突然就不想忍了呢。”
既然这场斗争注定要有牺牲,那就先拿水云忆布置在清平乐的暗探祭旗好了,不然真当他没有脾气?
碧色眼瞳宛若冷血爬行动物,残忍而无情,“毕竟是东域历史上第一次平民冲进震木王府,不流血怎么能体现反抗强权的壮烈呢?”
已然猜测到他想干什么的晏行歌挑眉,倏然扬出抹兴致盎然的笑,“既然想把粉丝救正主包装成反抗世家的典型案例,该不止这点布置吧?”
“你可真了解在下,我啊,从不是宅心仁厚之辈,只会嫌这血流得不够多。”梅鬼华歪歪头,“灭晏家的手感如何,要不要再来个叶氏消消乐?”
晏行歌敬谢不敏,“谁的家族谁自己折腾,劝你家那位也少插手,世家没那么容易推翻。”
“那皇权呢?”梅鬼华笑意吟吟,“叶曼招供的时候我也听着呢,你们一族的悲剧全来源于皇室的诅咒吧,难道不想报复回去?”
晏行歌弯起唇角,眼底全是冷意,用对方的话回敬,“你也挺了解我的。”
“彼此彼此。”身为对家粉丝团团长,能掐这么多年,不说臭味相投,品性也是半斤八两——没一个好东西。
尽在不言中的笑意被剑光打断,却原来是墙上叶家军的小动作被发现,圆谎不成,双方撕破脸皮直接对上。
“啊,正餐到了。”梅鬼华打了个响指,笑意明媚,“平民攻陷王府,明日头条啊。”
另一边,加强版剑光飞舞,青稚雅拉着叶酌夺命狂奔。
“问心考卷为什么会出实战考题啊啊啊啊啊!”疯狂挥舞涤尘的青稚雅跑得五官飘移,“难怪你家那群渣渣不敢追进来,老祖宗的剑也太凶残了吧!”
背上的叶酌头一点一点,呼吸趋向绵长。
“别睡啊!到底是谁布下的梦境,后劲这么足!”剑冢里无其他人,青稚雅毫无形象地大声吐槽。
“是个高手,原本我以为已经通关,却不料关键时刻又被拖了回去。”叶酌有气无力地哼唧,“连累你了。”
“这时候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想想办法啊。”青稚雅低头,避开从上方擦过的剑影,汗水打湿了额前碎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剑冢的认可?你以前做过相关模拟题吗?”
“爬上顶端,妄境考验,通过了就可以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可见叶酌也是在勉力支撑,方保持清醒,“叶无且成功过,但我没来过。”
停顿了一下,她轻声道:“获得剑冢赐福,才能做叶家家主,我不想,不想释放跟他争夺的信号。”
青稚雅抿唇,忽道:“你若现在进入梦境,有把握彻底打碎它吗?”
“我尽量。”叶酌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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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青稚雅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但她没有回头,也没出声。
“或许,我永远也摆脱不了这场噩梦。”尽管泪水一滴滴落下,叶酌的声线依旧平稳,半点听不出哭音,或许这就是叶家门面的修养。
“去剑山上吧,如果爬不动了,就丢下我自行离开,他们的目标是我。”叶酌搂住青稚雅的脖子,偏头靠了上去,“无论如何,都很感谢你能来,真的,谢谢你。”
“说什么丧气话,你可是与我齐名的天才,剑道路上少了你,我该多寂寞。”
青稚雅从储物袋中抽出根绳索,将叶酌牢牢固定在背上,“赶紧解决梦境,醒过来帮我,听到没?”
解放了双手,青稚雅更专心应对袭来的剑影,跌跌撞撞跑向看上去不远的剑山。
有句老话叫望山跑死马,青稚雅在腿断前终于跑到了山脚下。
然后,她发现这座山不是用来登的,而是用来爬的,也只能攀爬。
长短不一的剑柄紧密贴合,堆积出百米高的山,追在身后的剑影已然不见,眼前的剑山散发出更为割人的锐意。
根本无从下脚。
青稚雅凝视着面前的剑山绝壁,伸手握住一把剑的剑柄,无尽剑意沿着掌心传来,密密麻麻刺痛着细薄的皮肤。
她运气灵力想要抵抗,却发现锋锐剑意更甚,且灵力注入越多,这柄剑传来的排斥越大。
于是她干脆撤掉了灵力,只维持着最低限度流转,以保证身上伤口不崩裂。
古人曾言蜀道艰险,畏途巉岩不可攀,青稚雅只觉眼前剑山也不逞多让。
将整个身体挂在由剑组成的峭壁上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卧槽,叶小酌,你该减肥了。”
可惜叶酌此刻已陷入梦境,正与造梦者特意为她设定的樊笼搏斗。
负重一百来斤的人,青稚雅把涤尘收入体内,虽然这么想不厚道,不过她该庆幸浮生不在,不然今儿这山真爬不上去。
剑山随处可见森寒长剑,攀爬途中,不仅是无处着力的问题,还常被旁边剑锋割伤。
刚爬到距离地面十米的位置,青稚雅跟叶酌周身已布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还挺机灵,知道把脸埋脖子里。”感觉到脸部刺痛的青稚雅,压根不敢想自己爬到山顶时会是怎样一副尊荣。
不过也好在叶酌挡了一挡,她背后要害处基本无损,就是胸前的伤势好像更重了。
作为贴着剑山攀爬的勇士,青稚雅受到的伤害远大于背上的叶酌。
爬到二十米高的时候,她发现前面没支撑点了,不得不横向爬行,终于找到好借力的点,手脚并用攀登而上。
血液自爬过的道路流淌,被底下的剑刃吸收,头脸、双手、胳膊、大腿、膝盖、小腿、双脚,血口子数不胜数,看得能叫人犯密集恐惧症。
爬到离地面三十米高的时候,绑缚叶酌的绳子倏然断裂,背后突然一轻的感觉吓得青稚雅立即腾出手去扶。
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瞄好的抓手——剑柄,细长剑身因承担两人的重力,弯折成一道危险的弧度,两人如同风中摇曳的挂面,不上不下吊在半空,而下方是锐意逼人的剑锋。
上头壁立起千寻,下列群峰次第深。
“涤尘!”青稚雅轻喝,催动体内灵力,唤出本命剑,托举住叶酌的身体。
掌心刺痛猛然加大,青稚雅强忍着细密难耐的疼,待将叶酌稳稳放在剑上,方借助那弯折剑身的弹力,翻身站稳,而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根更结实的绳子,重新将人绑到背后。
想了想,绳子太不保险,干脆又加了几圈锁链,原地锁死。
别问储物袋里怎么会有锁链,问就是当年还在太微服役时,捉拿魔修用的,绳子也是,均由特殊材质炼制而成。
把自己整得锁链缠身的涤尘剑主,再次向山顶进发。
这次没爬几米,背后忽传来嘈杂人声,虽离得尚远,可在这空荡环境里却分外惹眼。
叶家的追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