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院中回荡。
秦峰点了点头,这才侧身示意一旁的老弟子:“把练武服发下去。”
几名老弟子应声而动,从前院旁的库房里搬出叠好的布包,一一分发。
深色短打布料粗实,针脚细密,虽算不上精致,却结实耐磨。新弟子们接过衣物时神情各异,有的满脸新奇,有的下意识攥紧,像是握住了某种踏实的依靠。
阿宁也在其中。
他双手接过那套练武服,低头看了看,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捻了一下,眼底的光亮几乎要溢出来,却仍旧努力克制着,只是将衣服抱得更紧了些。
厉无渡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分发完毕后,秦峰继续安排:“家就在东平城里的,明日辰时准时来馆习武;家不在城中的,从今晚起住进后院寮舍。”
他抬手指了指后院方向:“床铺、被褥都有,先凑合。馆里规矩不多,作息照着老弟子的来。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若惹是生非,无端闹事,就自己收拾包袱走人。”
说完,他语气稍缓:“其余事若有不清楚的,去问你们师兄师姐。”
新弟子们纷纷应是,紧张的神情松动了些。
秦峰交代完这些,目光一转,落在厉无渡身上:“黎教习,劳你一会儿回寮舍的时候,顺便送他们去弟子院安顿下来了。”
“好。”厉无渡应声。
接了馆主指派的这份任务,厉无渡便带着要住在馆中的新弟子们往后寮走去。
离开了演武场,他们踏上了通往后头两侧院落的短廊,廊外种着几株老槐,枝叶在暮色里投下斑驳的影子。再往里,到了短廊尽头便是左右各分出的两处院落,东侧是教习寮舍,西侧则是弟子寮舍,里头隐约传来没去迎新的老弟子们洗漱说话的声响。
厉无渡在西侧院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敞开的木质院门,招呼道:“都出来迎迎新来的师弟妹们吧。”
院中细碎的声响顿时一停,紧接着便是几声“来了来了”的应和和跑动声。
片刻后,几个老弟子陆续跑了出来,有袒着胳膊擦脸的,有正系着衣袍带子的,还有手里攥着布巾的,但见了厉无渡都纷纷尊敬地拱手行礼:“黎教习。”
厉无渡微微颔首,说道:“这些是今日新来的师弟妹们,往后便住在此处。你们都是馆里的老人了,规矩熟、路子清,各自带两位师弟妹去分配好的房间,把作息、门禁、寮舍里的规矩都仔细交代清楚,莫要怠慢了。”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高壮青年率先应声:“是,黎教习放心!”随后转头看向新弟子们,咧嘴一笑,“哪位师弟愿意跟我来?我那屋隔壁两间都空着,通风好,离水井也近。”
旁边一个干练的女子也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我这边也有空房,收拾得干净,女孩子若是不介意,可随我来。”
其余老弟子也纷纷开口招呼,一时间,原本有些拘谨的新弟子们也放下心来,三三两两地朝着师兄姐们走去。
最后只剩阿宁还站在原地犹豫,厉无渡瞥见,便抬手指了指一个脾气温和的圆脸少年:“李砚,你带师弟去东厢房第三间,仔细些照看。”
被点到名的李砚连忙应下,快步走到阿宁面前,笑着引路:“师弟跟我来,咱们那间房采光好,晚上看书也亮堂。”
阿宁下意识看了厉无渡一眼,见她微微颔首,这才跟着李砚走了进去。
厉无渡站在院门口,看着老弟子们领着新弟子们逐一走进各间厢房,偶尔有新弟子探头探脑地问起洗漱处、柴火房的位置,老弟子们都耐心应答着,廊下的灯笼被晚风一吹,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映得满院都是融融的暖意。
等他们都安顿完了,厉无渡才重新叫人都集合在院中,提醒道:“寮舍之内,以和为贵,互帮互助是武馆的规矩;但也需守本分、遵礼法,比试玩闹不可过火,有事需外出得禀告馆主,尤其不得擅自夜出。若是有难处或纠纷,先找带你们的师兄师姐,解决不了,再来寻我或馆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既入正元武馆,便是一家人,往后练功习武、同吃同住,当同心同德。今日先歇息好,明日晨时,演武场集合,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院落里顿时响起弟子们清亮的应答声,厉无渡这才放心,转身沿着短廊往东侧教习寮舍走去,身后的弟子寮舍里,渐渐又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有问有答,其乐融融。
……
几日之后,新弟子们的作息渐渐步入正轨。
天还未亮,后院便已有人起身。木盆碰水的声响在井边断断续续响起,晨雾未散,弟子们穿上练武服,踩着还带着寒意的地面,匆匆往演武场集合。
秦峰照例先带众人站桩。
厉无渡站在场边,看着弟子们列队站好,呼吸吐纳尚显凌乱,却已比入馆第一日强出不少。
不过即便有了进步,等到半个时辰下来,新弟子们仍是满头大汗,腿脚发抖,咬牙硬撑。
厉无渡的视线从这帮年轻人的身上挨个掠过去,最后停在了队伍末尾的阿宁身上,见少年虽然也是艰难维持着姿势,但背脊绷得笔直,气息也比最初稳定了许多。
见状厉无渡心底划过一丝赞许,心道自己果然没看错,这孩子的根骨和心性都可以,将来若是不走歪路,或许能成为凡间江湖上的一代宗师。
待到热身时间结束,秦峰一抬手,示意收势,目光随即投向厉无渡:
“好了,接下来开始正式由黎教习教你们,都好好学着,不许偷懒。”
厉无渡上前一步,视线在场中缓缓扫过:“入馆不足十日的,站我左侧;其余的,去右侧。”
人群微微一动,很快分列开来,左新右老。
“左边的,继续打基础。”厉无渡开口,“今日不学新招,只练步伐、发力、收劲。”
新弟子们应声而动,比划得各有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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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漏。
厉无渡并不急着纠正,只在旁边看着,等他们练到第三遍,力气开始散,毛病愈发凸显,才开始挨个指导。
她走到一名弟子身侧,抬手在对方腰侧轻点了一下:“力走偏了,气沉不下去。”
又到另一人身后,用木棍轻敲其小腿:“步子抬太高,落地虚,改。”
轮到阿宁时,厉无渡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少年虽然力气不足,落脚时略显轻浮,但动作却是新弟子中最到位的一个。
厉无渡并未斥责,只淡声道:“做得不错,不过之后还是要多吃饭,养养力气。”
阿宁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指导完新弟子这边,厉无渡转身走向老弟子那一列。
“你们,今日对练。”
她目光落在几名基础最扎实的弟子身上:“不拼蛮力,只比拆招。三招之内,谁先落于下风,便算输。”
老弟子们精神一振,很快两两分开,摆开架势,拳脚起落间,已隐约有了章法。
厉无渡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却将他们每一次出手时的破绽看得分明。
“收手慢了。”
“这一步多余了。”
“不错,这个借力用得好。”
她点评简短,却句句落在要害,一堂课下来,不管是新弟子还是老弟子,大家伙都累得几乎站不稳,却皆有所得。
秦峰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黎芜教法并不花哨,却极有分寸——该磨的磨,该放的放,从不一刀切,也不急于求成。新弟子没有被压垮,老弟子又不觉停滞,反倒都在各自的进度里往前走。
日头渐高,练武场上的热气也随之升腾。
随着秦峰一声“收势”,晨课总算告一段落。弟子们长长吐出一口气,或扶着膝盖,或干脆席地而坐,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却没有一个抱怨出声。
“歇一盏茶的工夫。”秦峰抬手安排,“之后用午食,饭后按惯例,各自去做馆里的活计。”
这话一落,众人反倒精神了些。
厉无渡没有再参与后续的安排,用完饭只同秦峰简单说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寮舍。
弟子们都去做活了,下午无事,厉无渡回屋后将门一关,盘膝坐在榻上,开始闭目调息,夯实九转境根基。
这一坐,便是大半日。
等她再度睁眼,窗外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暮色沉沉,院中亮起了零星灯火,隐约能听见饭厅方向传来的说笑声。
厉无渡起身推门,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好完善自己现在是个需要一日三餐进食的凡人人设。
饭厅里热气腾腾,长桌一字排开,弟子们分坐两侧。粗瓷大碗里盛着热粥与炖菜,虽不算丰盛,却胜在分量十足。新弟子们吃得尤其专注,连说话都顾不上。
阿宁也在其中。
他低头扒着饭,动作不算快,却一口一口吃得很实在,像是生怕浪费了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