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散得极快,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威褪去,露出魔域特有的紫红色天幕。
以厉无渡为中心,厚重磅礴的威压缓缓散开,令百里忍冬忍不住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脊背。
——那是九转境的力量。
百里忍冬的喉结动了动,无比明晰这一事实。他知道九转境意味着什么,那是举手投足便能搅动风云、覆灭一方的境界。
厉无渡原本便是个劲敌,如今她更是成功突破了境界,彻底蜕变,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想杀她,现在看来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可百里忍冬依旧没有退缩,他面色冰冷,眼神坚定地拔出了寒春剑。
随后遥遥指向了空中正垂目望过来的人:“厉无渡,你果然没死。”
厉无渡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暗金色的光晕在她眼底流转,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却在触及他时仿佛掠过了一丝极淡、极快的复杂之意,快得让百里忍冬以为是错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杀你。”百里忍冬的话语直白而残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欠我师尊的性命,你该还了。”
看着他手中的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厉无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说道:
“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但我劝你打道回府。”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九转境的威压,穿透空气,落在百里忍冬耳边,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因为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又如何?”剑身清冽,映出百里忍冬缓缓褪去伪装的面容,和他满是决绝的眉眼。
他知道自己不是厉无渡的对手,他们如今的境界隔着天堑,可他别无选择——师尊的仇,不能不报。从决定来魔域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活着回去。要么杀了厉无渡,为师尊报仇;要么死在她手里,了却这段执念。
“即便是死,我也要为师尊报仇。”百里忍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厉无渡落在了距百里忍冬不远处的一座殿宇屋顶上,看着他紧握长剑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杀意与决绝,她眼底的复杂不禁又深了几分。
百里忍冬看不懂她的眼神,此时的他满心只有接下来即将展开的死战,目光死死锁定厉无渡,不敢有半分松懈,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剑法,每一种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然而面对着他锋利的剑刃,厉无渡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未作任何反应,也没有一丝一毫要出手的意思。
可她的态度在百里忍冬看来,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不敢等待,也不能等待,趁着厉无渡刚渡过雷劫,气息尚未完全稳固,青年猛地踏前一步,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剑意顺着经脉涌向剑尖,形成一道凝练的白色光刃。周遭的魔气被剑意逼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下一瞬,百里忍冬的身形便化作了一道残影,寒春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刺厉无渡的心脏。
剑势凌厉,带着必死的决心。
他做好了准备,无论厉无渡使出何种招式,他都要拼尽全力,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着她一起葬身于此。
厉无渡看着他毫不留情刺来的剑锋,心中一痛。
她知道,这一世的他失去了所有记忆,而她又如前世那般杀了“温琼枝”,所以此时的百里忍冬,对她只有恨。
剑锋破风而来,带着决绝的杀意,直指心口要害。厉无渡足尖轻点瓦片,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寒春剑的锋芒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带起一缕破碎的布帛,与凌厉的剑意一同钉入身后的殿宇横梁,溅起一片木屑。
百里忍冬一击落空,毫不停留,手腕翻拧,长剑挽出数道雪白剑花,层层叠叠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涌向厉无渡,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留手。他的剑法凌厉狠绝,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厉无渡身形辗转腾挪,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寸之差。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杀招,九转境的威压被她收束在周身三尺之内,既没有伤到百里忍冬,也让他的剑意难以近身。魔气在她指尖流转,偶尔抬手格挡,也只是用最轻柔的力道拨开剑锋,没有半分反击的意思。
“你在戏耍我?”百里忍冬怒吼一声,剑势愈发迅猛。他能感觉到厉无渡的强大,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恨意便越浓烈,师尊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化作支撑他挥剑的力量。
厉无渡心中酸涩,却无法解释。她不能说前世的纠葛,不能说温琼枝的死另有隐情,更不能说他们此行回溯,便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她只能一边闪避,一边思索着破局之法。
百里忍冬的仇恨根深蒂固,仅凭言语无法化解;打退他,他只会更加偏执,日后定然还会寻来,无穷无尽的追杀只会让回溯的变数越来越大;而他们任何一人的死亡都会导致回溯失败,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他放下仇恨,让这一切回到正轨?
念头流转间,百里忍冬的剑已经刺到眼前。厉无渡侧身避开,指尖的魔气轻轻一弹,正中寒春剑的剑脊。百里忍冬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厉无渡。
“你到底想怎样?”
厉无渡落在他对面的空地上,望着他眼底的血丝与执拗,心中已有了决断。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金色的光晕,魔气与神识之力在其中交织,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
忘尘咒。
这是第三次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之前已经对百里忍冬用过两次,而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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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的限制是对同一人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再施,不仅术法会失效,还会打碎之前三次术法的效果,使中咒者恢复所有记忆。
所以这一次将是厉无渡最后一次对百里忍冬施加忘尘咒,所以这一次,她必须彻底斩断这一切——忘记温琼枝,忘记与厉无渡相关的所有记忆,忘记这份蚀骨的仇恨。
唯有如此,他才能摆脱偏执,回归原本的轨迹,回溯才算没有白费。
只是,要抹去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耗费的力量定然非同小可。厉无渡刚渡过雷劫,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强行施咒,恐怕会伤及本源,甚至影响九转境的根基。
可看着百里忍冬那双只剩下仇恨的眼睛,厉无渡没有丝毫犹豫。她闭上眼,指尖的淡金色光晕愈发浓郁,识海深处的金光石门微微震颤,天魔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掌心,化作咒印的能量。
“百里忍冬,”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坚定,“今日之事,该了结了。”
百里忍冬察觉到她掌心的异样,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挥剑再次刺来:“休要耍花招!”
厉无渡没有闪避,任由剑锋逼近。就在寒春剑即将触及她心口的瞬间,她掌心的淡金色咒印骤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百里忍冬的眉心。
“嗡——”
百里忍冬的动作骤然僵住,长剑停在半空,距离厉无渡的眉心仅有寸许。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瞳孔失去了焦点,脸上的决绝与恨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厉无渡缓缓抬手,握住了寒春剑的剑身,魔气包裹着指尖,隔绝了剑刃的锋芒。体内的天魔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供给着忘尘咒的实施。
耗费的力量远超预期,厉无渡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经脉传来阵阵疼痛,九转境的威压迅速减弱,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淡金色的咒印彻底消散在百里忍冬的眉心。他眼中的空白骤然被浓重的眩晕取代,原本紧握寒春剑的手指猛地松弛,清长剑脱手而出,带着一道雪白的流光,直直坠向下方残破的殿宇,插进地面的青石板中,剑身兀自震颤不休,发出嗡嗡的余响。
然后坠落的是百里忍冬的身体,晕过去的青年彻底失去了平衡,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栽落。
他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剧烈拉扯,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喘息。方才还充斥着杀意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茫然与虚弱。
他试图抬手抓住什么,指尖却只划过一片虚空。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魔皇宫的殿顶、残破的梁柱在他眼前飞速掠过,最终重重砸进一个带着幽冷清香的怀抱。
百里忍冬挣扎了一下,眼皮终究没能撑住,彻底闭上,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陷入了深沉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