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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90

作者:蜜汁烤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81章 热水


    目前的话,前往黎州和幽州两支官方商队售卖的新奇物品为镜子,保温壶,和玻璃制品。


    这些玻璃制品自然是做成了茶具,饭碗,香炉模样。


    这也是后期玻璃厂新增设的方向之一,当然,这个方向目前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现如今玻璃厂更要忙着做另外两个更有利的方向。


    制作工艺品方向,则是完全是为了将这玻璃卖上价格。


    杜百带着这批货前往黎州,等看到通透的琉璃,清晰的宝镜,还能保温的恒温壶。


    谈天禄难免心思动容。


    ——这些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琉璃用品虽说不算是必用品,恒温壶的话,一般也有下人时刻负责烧水,好让主人时刻都能用上热水。


    但这宝镜可是暂且没有替代的。


    原先的铜镜还算清晰,但和这宝镜一比,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在谈价时,杜百注意到这宝镜的价格最高,其次是琉璃,恒温壶要放在最后一位。


    若是让杜百来看,她觉得应当是恒温壶和镜子放在前列才是。


    等看那负责点茶的丫鬟恭敬的给她烹茶,杜百顿时就悟了。


    这些人有家中负责伺候的人,时刻处于一种“恒温壶”的状态,所以自然对这恒温壶不是很需求。


    杜百心想倒是她没考虑好了。


    不过也无所谓,刚好这恒温壶本身产量就不多,如今运送过来,只不过是为了卖个好价而已。


    等到最后将价格谈妥后,这恒温壶虽说总体需求没太多,但价格很高。


    这便让杜百了解了下次该带什么东西来。


    ——玻璃做的茶杯,碗筷,镜子。


    不过这两样东西能用的时间很久,不能像昭华灯一样后续还能靠着加气赚钱,所以必须要在头一次就将钱赚了才是。


    杜百要了个高价,因谈天禄有售出的路子,他倒是对这价格接受度良好,且从他的角度看来,这些东西就该价值不菲才对。


    毕竟现在的器皿讲究一个透亮,更透就代表着这东西更稀少,更难以制作。


    正是因为如此,杜百才要控制流入速度,省得因流入过多,被对方怀疑。


    很快,谈天禄先将此物给干爹魏公公送了几份过去,由魏公公将此物再呈递给皇帝。


    之后,黎州各个上层聚会,这三样新奇玩意便开始露头了。


    起初众人是被那镜子惊诧,而后品茗时,看到对方拿出一套琉璃茶具,个个嫉妒得脸色发青。


    ——如此透亮的琉璃,以往从来不曾见过,这在哪买的?


    来参加宴会的,大都是同样喜好风雅的人物,一番打听知晓这东西难买后,众人便开始动了加价购买的念头。


    这些人自诩自己既然是名士出身,自然需要对应的高雅之物衬托自己才是。


    且因为这琉璃品茗能更好的观察茶叶形状和汤色,倒是一时间很受喜好品茗之人的欢迎。


    至于那镜子,自然是受到了女子们的追捧。


    这么说也不全对,因为眼下男子也好打扮,不过觉得此事难登大雅之堂,只能求着自家娘子给弄一块镜子,好带回去让他们夫妻二人用才是。


    无论是镜子,亦或是琉璃都在黎州掀起了流行的风尚,至于恒温壶就差一些。


    这东西只有家中下人不多,亦或是主人家本就是个急性子,等不及伺候的人才会去买。


    至于幽州那边,售卖起来的模式倒是和黎州不相同。


    首先是幽州他们并没有熟识的高官在,就算有,对于他们来说,也不好用,毕竟他们想要的是类似谈天禄那样省心的合作对象,知道主动往家里刨钱的那种人。


    而幽州的话,本身这边不曾有熟人,且幽州新上任的虞珠暂且不了解此人性格。


    原先不过是很表浅的接触过,所以并不能作为依据来判断。


    不过从慎刑司口中得来的消息来看,这虞珠应该不会乐意看到自家地盘上充斥着别人家的商品,尤其这些东西都很贵,很新奇。


    虞珠是个聪明人,绝对知晓这东西的最终目的,且售卖价格昂贵,这本身就是在削弱她地盘上的实力。


    原先连锁加盟店的布料行业虽说也在幽州露了个头,但价格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且布料行业不至于影响幽州整体发展。


    最主要也是目前幽州还有更多更要紧的活计等着虞珠去做,对于布料行就算有整改处置的想法,她也得到最后期才行。


    为预防万一,幽州地区的售卖方针便成了从各地的私人拍卖行接入,而后由这些人从中收取分成,再将其余钱带回去。


    为了稳定这路子,起初商队自然想了办法,譬如这商队都是一群习武之人,且还是手握诸多符咒的习武之人。


    若是普通商户,难免会被黑吃黑,只有有实力,让这些人忌惮,他们才不敢轻易打劫货品。


    一开始时,对方的确想黑吃黑来着,在试探的一队人惨败收场后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因第一次拍卖也赚了不少,所以不等当日,这拍卖行便自行奉上歉礼,日后便这样运行下去。


    风仙县来的商行并未再去寻找新的合作对手,一来哪个都差不多,二来是这所拍卖行够大,实力够强,诸多考量后,自然还是继续和此拍卖行合作。


    于是昭华灯,恒温壶,琉璃,包括镜子,等等新奇物件全部流入这拍卖行,而后又换成银两流出。


    如今已成为这支固定商队前往幽州售卖货物的固定流程。


    总体来看,和这拍卖行搭上后,这售卖的活计也变得轻松许多。


    因这几样新奇的商品被官方商队带走售卖,赚取大量的银两充足本县的财库,至于其他小商人虽说眼热,但也知晓这些东西不能动——据说这些大商户都没能从这里面弄到多少好处。


    这些均是被本县严令禁止售出的产品,谁也不敢私底下拿出去售卖,否则结局大概率是被赶出本县,失去仙人庇护。


    时间过得飞快,在临近秋收前半个月,李三水总算彻底将自己脑内的想法研制成功,且将它完美应用到了本县。


    目前,本县最先实现更改的是县衙以及其他官方。


    等到公家的改造结束后,面对民众的改造才逐渐开放。


    这加热器所需要的陶瓷罐自然交给了陶瓷厂去做,而在期间试验后,为了保护使用者的安全,李三水将这热水罐和人隔开,以免因突然炸开伤人,至于保温区域,也被仔细的隔开,均是将炸裂的可能性考量了进去。


    若是想要这加热装置,自然是要采购一整套的“热水器”。


    采购“热水器”后,由他们派人前去检查沼气管道情况,而后再进行评估,若能安装的话,还要再出安装费,根据安装的难易程度定价。


    当然,这定价绝对是透明的,由负责人将每项收费记录完善,留给购买者一份,自行留一份。


    若是觉得收费不合理,可去县衙对应的负责部门提出异议。


    这些日子,李三水联合不少人,将其中的这些事处理得明白。


    很快,县衙内改造的洗漱间便点火试了试效果。


    在水被烧开后,热水足足可以保持六个时辰,等最后流出来时,水还是温的。


    若是冬季,想来也能保持四个时辰。


    方知意倒是惊叹,此人竟真能将此物设计出来,并且这效果确实很好。


    理应用于百姓生活中。


    在得到方大人的认可后,这项目可算是能用于民间了。


    在当日报纸的宣传下,热水器一词飞速受到众人提及。


    “这热水器真像报纸所说的那般好?”


    “要我说和那保温瓶的道理差不多,但这热水器价格可是不便宜啊!”


    “这安装热水器包括购买热水器的配件,之后这安装费也是另外一笔钱,所以才会这般昂贵。只是不知为何这安装费会波动这般大?这没有个统一的价格,万一日后被坑了怎么办?”


    那报纸上赫然写着,单是购买热水器便足足需要5两银子,且安装费大约在100文-500文之间,极特别情况需要现场计算。


    “上面写了,若是对安装过程有异议,可以提出重查,且这安装了还会给开具票据,再说了,眼下谁敢在咱们县搞这些事?”


    这倒是实话,风仙县内的条例严格,若犯了错,那律法可不是吃素的。


    且本县办事效率极高,差不多早上犯事了,晚上就已经将人逮捕入狱了。


    除了官员办事靠谱,最主要的监控手段也是仙师的术法,这术法会是底线,若是犯了底线,自然会被术法检测到抹杀。


    既有官府亲自下场为这热水器担保,手头有余钱的人自然愿意试试。


    当然,大部分还是大户人家开始试验。


    这热水器安装得很快,等到真正用上后,就算是日常有伺候的人,他们依旧觉得方便无比。


    ——毕竟以前就算是等人烧水,烧好了也得一些时间,而现在,这水只需要一天烧一次,便可以用一天。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不需要那么多的烧水工了。


    除了这些大户最先购入外,少部分手头有些钱,又比较注重生活品质,愿意为这方面花钱的人试着购入。


    这人里便包括刘逾恒和李知予。


    一对新婚夫妇。


    先前两人靠着原先攒下来的银两购入新房。


    新房面积不算大,但好歹日后不需要租房,也算是有了个落脚处。


    因房子位置较偏僻,不在风仙县相对繁华区域,所以此房子售价并不算高,大约为60两。


    ——其实整体来看,风仙县的房价是涨价了许多,主要是因为人口涌入多,风仙县的住房需求增大,自然价格增高。


    好在是两人收入都很不错,所以这房子购入虽说花光了存款,但日后工作很快便能将钱赚回来。


    原先购房前,刘逾恒打算购入目前地理位置较好的房子,虽说价格翻倍,甚至翻两倍,但架不住那里位置好。


    但被李知予劝了下来。


    理由是她用六爻算过了,不日后,她们目前所在的街道也会纳入繁华区,日后房价定会涨。


    刘逾恒还是很信妻子的,于是二人便选在了这处。


    房子不算大,却被两人打理得温馨,前几日售卖镜子时,刘逾恒自然是给自家娘子也买了一个用。


    镜子不便宜,她原打算下个月再买,倒是没想到,丈夫先买了回来。


    刘逾恒想的却是,他家娘子浑身漂亮,那双眼睛尤其动人,若是不买镜子,娘子如何能知道自己很美?


    等到刘逾恒将镜子递到妻子面前时,李知予总算是头一次看清楚镜中人。


    ——眉眼弯弯,眼睛明亮,虽说如今干的活比先前轻松许多,但依旧不能算得上白净光滑,但也是元气满满。


    镜子里的她并不美,只能说端正,只能说是丈夫的爱给她添加了一份魅力。


    李知予心知肚明,却依旧觉得这生活很好。


    安稳,平静,时不时还有些小惊喜。


    这生活放在以前,是她连做梦都做不出来的一个美梦。


    而眼下,她却是这样生活着的。


    有了新的名字,有了房子,有了工作,日常吃喝不愁,还有值得安度一生的人。


    而刘逾恒何尝不是如此。


    若不是来到这里,他不过是一命比草贱的流民,但来到此地,他靠着努力,靠着学堂,有了如今的一切,说实话,刘逾恒觉得自己很幸运。


    那日流亡的人那么多,不少人死在了前往风仙县的路上,他抱着必死的心,想着就算是死也要在踏上这风仙县的土地后再死,就这样熬了过来。


    熬过来真好,他活着感受到了一切。


    他不怕死,不怕疼,怕再次掉进以前毫无希望的地狱。


    如今谁若是想拿走他拥有的一切,他想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这一切。


    第282章 开战


    再说回那热水器。


    风仙县真正买热水器的没多少人,而刘逾恒和李知予便是其中一个。


    两人买热水器花了5两,因管道条件很好安装,所以收费只花了100文。


    原先他们就将那浴室房子设在屋外,和厨房挨着,如今刚好安装这热水器,且还能顺路连通沼气管子。


    此时的屋子层高都较高,所以这热水器安装上后也不会觉得很压抑。


    等安装好后,收到了安装员拓印上公章的收据,刘逾恒和李知予二人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无误后让安装员离开了。


    这附近住的都是条件一般的人家,除了这对年轻的夫妻,别的人舍不得一下花5两去购置热水器,既然邻居开了热水器,他们自然想过来看个热闹,至少先看看这热水器到底是不是真像那报纸里说得那样好。


    于是这些人挨个敲门,来两人家里参观。


    都是邻居,日后难免走动,刘逾恒和李知予二人痛快开了门,让他们都瞧瞧看。


    这几人拉着小孩,新奇的打量着热水器。


    ——因热水器自带隔板的缘故,几人只能看到一个罐子,外面裹着藤编,倒也看上去耐看。


    刘逾恒介绍:“这隔板上头还有一个,不过为了安全被隔开了。”


    几人又看了过去,发现看不着索性作罢。


    此刻刚好是黄昏,为了看看热水器的效果,刘逾恒和李知予自然点开阀门,让这热水器开始工作。


    大概烧了不到半个时辰,这热水器的水便烧好了。


    据那安装的人说,里面有个温控阀,会将热水和凉水混合成温水,不过为了安装,还是试试温度后再洗漱。


    几人还在看着和这热水器配套的花洒,这花洒看着亮晶晶的,不知道怎么做的。


    “这花洒和我工作的客栈一样,得花不少钱吧?”


    一人开口试着问,心想这花洒不得也花个几百文铜板?


    李知予笑着答:“没花钱,买热水器送的,说是前一百名购买都送配套的花洒和管子。”


    要说他们也觉得这是意外之喜,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送的东西也价值五六百文了,既然不用自己花钱买,那自然是送的更好。


    听到这花洒竟然是送的,几人心里顿时也是羡慕,甚至隐约也生出了点想买的心思。


    但又一想,何必为了这去购买5两的热水器,岂不是太浪费了。


    理智告诉他们不该心动,但事实上,几人在看着那花洒内流出温热的水后,个个难掩兴奋。


    尤其是在客栈工作的。


    他们最知晓这洗澡有多舒服。


    ——原先客栈是他们后勤烧好了热水和凉水混合在一起,如今有了热水器,前几日客栈早就换成了这热水器,相对来说,的确不需要他们花费更多精力去烧水了,于是做活内容变成了别的。


    从烧水变成了检查管道是否损坏,省得弄伤客人。


    从小夫妻家里出去,邻居自然心中神往,心想不若下个月攒点钱他们也买一个去?


    而刘逾恒和李知予则是开始尝试着洗漱,中途直到临睡前,出来的水也是温热的。


    第二日一早,刘逾恒先起来的,他试了试水温,发现虽说没有昨日热,但依旧比冷水洗漱好太多。


    等到他做好饭菜,看娘子洗漱,吃完早饭后,二人这才结伴出门上工。


    忙碌一天下工后,回家又试了一番,发现此时水就凉了。


    点开阀门,让再烧个半个时辰,又能用到明日他们洗漱。


    这几日倒陆陆续续有好几拨人来两人家参观热水器,因已用过几天了,李知予很轻易便能给其余人介绍一会。


    “挺好用的,晚上回来我就打开烧半个时辰,能用到第二天,反正是足够我们两人洗漱用了。”


    李知予大概计算过,若是冬季的话,也够用,毕竟夏季天气热,洗澡勤快,热水消耗得快,而冬季洗澡频率降低,热水自然消耗的慢,虽说温度会让热水器保温度下降,但应当也能坚持到第二日洗漱。


    来来往往参观的人亲眼看到,又亲耳听到,心动得不得了,回了家个个琢磨着之后手头宽松了就去买热水器。


    日子一晃而过,秋收到了。


    成片的金黄色的大豆和春小麦在风中舞动,棉花在枝头炸开,红薯的秧苗也从黄色逐渐转为干枯的藤蔓。


    农人在田地里忙碌着,大大小小的马车将粮食拉到对应的厂子,要么作为储备,要么作为原材料。


    到处都是一片丰收的喜悦。


    只是普通百姓不知晓的是,这秋收后正是最为紧迫的日子。


    大概了解本县今年的收获后,方知意下令继续有条不紊的收购粮食,同时打探陈京行的动态。


    前些日子,使者甘林还来过几次,方知意知道对方内心早就知晓真相。


    不过是双方都在装傻充楞而已。


    秋收后,不少农人便开始继续进行播种冬小麦,这批小麦会在来年六月份采收。


    如今农田肥沃,百姓都是实在人,也不想浪费,于是还种了不少蔬菜,譬如耐寒叶菜,白菜萝卜菠菜这些,或者是根茎蔬菜,胡萝卜,芥菜,芜菁,亦或是作为调味品的葱蒜。


    对于土壤不甚肥沃的区域,则是种上紫云英,苕子,来年春耕时翻入土内,增加土壤肥力。


    总归众人忙碌得不可开交。


    也有农人觉得终于是松了口气,正想着好好休整一阵子,毕竟秋收实在累人。


    大伙计划都挺好,等缓过一阵子,便可以去找点零工干着,多少一日也能赚个百文补贴家用。


    方知意收到了一封信。


    这信是信鸽送来的,她扫了一眼陌生的鸽子,大概知晓这是谁送来的。


    等到展开信封,果然是陈京行送来的问责信。


    大意便是怀疑风仙县压根就是逗他玩,和他根本不是一伙的。


    除了这些外,自然是撕破脸开始索要那十来万两白银。


    当然,陈京行从未觉得这钱能要回来,所谓的问责不过是一封开战书,毕竟要开战也要寻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自然将这背信弃义安到了风仙县身上。


    方知意冷笑一声,提笔回他。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要立场?她的立场比他正多了。


    至于钱?方知意是一个字都不提,就让他急去吧!


    这封信迅速被信鸽带回去,陈京行既然敢写信挑衅,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


    等到看清楚这信鸽写的东西后,他冷笑一声,心想这风仙县果然是投奔了朝廷。


    ——朝廷如今难以将手伸得这般长,以为朝廷能帮风仙县?


    笑话。


    他确保那风仙县最近那所谓的仙人都不曾出现后,便开始择日选择进攻方向。


    方知意在回信后,自然将先前训练好的军兵个个派往对应的关卡守着。


    那些进攻点均有可能被列为首要攻击的点位。


    对于这次作战,原先的道士通讯队自然是最为重要的力量。


    若有这通讯符咒,她可在很短的时间内知晓偏远两地的消息,能灵活应用战术对抗敌军。


    为应付陈京行可能的突袭,最近几个县的防守都增强了。


    不少敏锐的百姓自然是察觉到不太平,街道上变得萧条了几分。


    方知意顾不得管那些,她知道这场战斗她们不会输。


    在十月底,陈京行麾下的三位将领带兵同时从玉县,冲县,百县发出进攻。


    这三县均是他们研究出来的最为薄弱的区域。


    无论是人力,兵力,还是地理位置,都是最容易被率先攻下的。


    对方来势汹汹,但这几个县内的防守军兵反应更为迅速。


    这消息几乎是瞬间被同步到了方知意耳里。


    当夜,她所在的房间灯火通明,通讯道士正大致将内容汇报上来,而另一旁站着的是祝大人。


    “他果然派兵从原先我等划分出来的薄弱点攻入了,守城的话,我们有信心能守住,等我等从这三处反攻后,我们应当从他境内的予县攻入,而后沿着南边这条路,一路攻打才是。


    当然,兵分三路,分别从三个方向包抄他。”


    这计划是她们早就算好的,先前对陈京行的进攻方式,两人讨论了许久,有好几个对应版本,如今赫然陈京行选用的便是其中的一种。


    玉县城墙。


    负责领兵的是陈京行麾下的一名大将,此人名为黄广,以凶残出名。


    以往他便跟随着陈京行,帮着平定了数起不平之事,经验丰富。


    此刻面对一小县,黄广也不曾掉以轻心。


    等到负责攻墙的爪勾顺利勾在墙上,兵士们正往上攀爬时,黄广倒是死死盯着那城墙——得看看对方有没有察觉。


    眼看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黄广刚欣喜此战顺利时,突然一群官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个个手持弓箭,很快,便是一发连射,将兵士们射死,跌下去。


    黄广微微眯起眼睛,这箭不太对劲,连发快,几乎没有填装时间,新的改良弓箭?


    而官兵则是听着柳叁的命令,先不用火铳,省得吓跑敌人。


    话说柳叁是这次行动的三支首领之一。


    此人对这方面颇为精通,方知意这才破例将他提拔上来。


    其余两支队伍的将领,则都是有过经验的。


    漆黑的夜,连发弓箭迅速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意识到不能这样被消耗后,黄广决定用人海战术,毕竟他此次带领的人很多,应付这个小县城足以。


    等到看着城墙下乌压压一大片人涌来时,镇守城墙的官兵受过训练,但也头一次见到这场景,自然也是心里发毛。


    ——若不是他们有秘密武器,如今遇到这般宛如蝗虫过境的大军,最后一定会被强攻下来!


    柳叁计算着位置,冷声:“扔震天雷,像平常训练一样,往人群里扔!”


    第283章 大捷


    柳叁一声令下,早就经受过培训的众人纷纷扔下手中的震天雷,而后眼睁睁看着那震天雷在人群中炸开。


    一切发生的很快,震天雷炸开时,敌人还在往前冲锋,手里拎着刀剑盾牌,已经做好了强行攻入的准备。


    这盾牌能扛得住箭雨,他们正用盾牌防着箭雨,速度不慢的前进。


    至于一会爬墙时也打算打头的拎着盾牌,身后的只需要躲在这盾牌后即可。


    无论如何,对方人数要比他们少多了,而人多在打仗时自然是个巨大的优势。


    所以此刻,敌军士气高涨。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火光炸开。


    紧接着一股熟肉的焦味迎面而来,众人不自觉将眼神往发出动静的地方扫过去,结果就看到那堪称腥风血雨的一幕。


    断肢鲜血混合着一股硫磺味炸开,不等众人细细分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紧接着,又传来数声“轰隆”炸开的声响。


    拿着盾牌的人试图躲在盾牌后,但这盾牌可挡不住火药的威力,径直连人带着盾被炸飞出去。


    原先还在继续往前冲锋的众人,此刻立即乱了阵脚,战场火光蔓延,一时间令人难以冷静。


    因不知道下一枚弹药会落在何处,这些人很想扭头就跑,但奈何军令在先,若是他们跑了,日后黄将军,陈总督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冲锋还在继续,只是人数在震天雷的消耗下迅速减少。


    伴随着鲜血和哀嚎,似乎要将这天叫醒。


    黄广冷脸看着这一幕。


    命人冲锋时他没想到敌人竟会有如此杀手锏。


    这玩意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炸开就能炸死近十来个人,先前他已经嘶吼过让手下们分散开来前进,不要聚集起来,给对方抱团打击的机会。


    眼看士卒们分散着前进,但对方并未停止继续炸。


    黄广心里一突——莫非是对方手头还有很多?所以才会这么随意的使用?


    柳叁看敌军分散开来,不让震天雷效率最大化,这会自然让手下换上改造过的连射弩进攻。


    反正敌军已经没多少盾牌兵还活着了,用震天雷是有些浪费,不如用弓箭混合着消耗一波。


    而其余两个县城也是焦灼得很,其中尤其以冲县危急。


    此县地理位置是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偏偏敌人还有不少,特意对着这关卡猛攻。


    震天雷用上了,连射弩也用上了,但对于这些很难缠的敌人来说,实在是战况危急。


    眼看情况不对,守城将领立即同意用燃烧/瓶。


    先前作战前方大人曾说过,若非不是最危急时,不许用此物,实在是因为此物太强悍。


    但眼下自然是到了要用燃烧/瓶的时候。


    很快,燃烧/瓶被投掷出去,几乎瞬间火焰就炸开在人群里。


    一开始沾染上火焰时,敌军就地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但很快便惊恐察觉——这火竟然灭不了!


    哪怕是肉眼看着没有火焰了,但一旦起身,火焰不知又从哪儿钻出来,炙烤着皮肤。


    被火烧死实在剧痛难耐,这些人开始脱衣服试图自救,只是火焰蔓延的很快,战场人员密度又大,再加上还有别的燃烧/瓶也在被不断投掷出来,敌军躲闪不及,个个身中这难以扑灭的火焰。


    几乎瞬间,原先形势还尚且有希望的一战,此刻立马扭转。


    敌军战败溃逃。


    柳叁和另一县城并未来得及用燃烧/瓶,他们靠着稍好一些的地形优势,将敌军打得溃散,如今一鼓作气,上马狂追对方。


    黄广骑马奔在前方,心里是崩溃的。


    ——到底怎么回事?!


    原先他想的是对方的火药不可能会一直有,等到消耗完毕手头库存后,便是他们将这玉县纳入囊中的时机。


    但实际上,不等他等到那个时候,自家先被打碎了士气。


    且估算一波后黄广看明白了,此战可能要输!


    全是因为对方手里那新奇的武器。


    该死——那到底是何武器?


    原先为何不曾见过?


    如此威力,若是对方库存还多的话,别说他们想攻打对方,对方不来骚扰他们都是好的了。


    且最为重要的是,若一日不弄明白此物到底如何来的,不能制作好后也给自家配备上,这仗便不可能打得痛快。


    黄广知晓这武器上的碾压可是很难靠着人海胜出的,就算是能,那也得要花费巨大代价才可。


    思索一番后,他只顾着骑马狂奔,远离对方弩箭的攻击范围。


    因目前处于安全距离,黄广一心只想回去将此次发现告知陈总督——起码在没弄清楚对方的武器是怎么来的情况下,他们必须暂时后退才是理智的选择。


    而柳叁正紧追不舍。


    黄广此人是陈京行手下的悍将,原先因个人能力和装备领先,所以基本上没打过败仗。


    眼下恐怕是对方头一次吃瘪。


    眼前是恼人的殿后队伍正在扰乱他们继续追赶,试图给前面队伍制造逃走的时机。


    而这命令自然是黄广下的。


    将领存在一日,敌军便还能凝聚在一起反抗。


    若是今日不将此人射杀在当场,日后被他逃走岂不是更要麻烦?


    普通士卒放走了便放走了,但这将领,今日必须留下!


    想到这点,柳叁拿出火铳,冷眼透过眼前作乱的敌军,开始对准前方黄广的后心瞄准。


    ——这距离弩箭追不上,但火铳能,而且还很轻松。


    黄广只顾着全力驾马狂奔,甩着缰绳。


    死亡的阴影很快便在胸口一掠而过,这点不对劲出现的时间太短,也太不符合现状。


    即便是他经历过多次战斗,但这个距离可是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


    无论是弩箭,亦或是投掷的暗器,通通不能对人造成威胁。


    更何况还有后续队伍在为他们的撤离拖延时间。


    就是这样的惯性思维让黄广放松了片刻。


    ——得再快些,再往前赶一会,他便能将身后恼人的追兵甩掉,而后带着情报回归。


    想得很好,但事实上,黄广只觉得心窝一痛。


    难以描述的滚烫铁器似乎搅碎了他的心脏。


    剧烈的痛苦让他顿时喷出一口血,手里的缰绳不自觉松手,整个人身子一歪,跌到了马下。


    眼前所看之物瞬间颠倒,黄广只能看到眼前的马蹄扬起灰尘,从他身边呼啸奔驰而过。


    黄广跌得猝不及防,他身旁的副将只以为是他分神不慎掉马,立即扯着缰绳,回头伸手一捞,和另一副将合作将他捞了上来。


    因黄广完全无法动作,迟迟等不到自家将军像往常那般飞身上马,副将疑惑回头,便看到自家将军胸口涌出的血透湿了盔甲,嘴角脸庞也全是血。


    深褐色的瞳孔已经散开到极限。


    人死了。


    副将瞳孔惊得骤缩,又不敢停留,马匹还在奔跑,他的脑内却快要搅成了浆糊。


    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东西能在这个安全距离杀死自家主将,这不符合过往的任何一条经验!


    但身后主将的身体逐渐冰凉,血液沿着马鞍滴滴答答往下流淌,浸透了他的衣物。


    黏黏的,很难受。


    尽管脑内无暇思考到底为何,但他不敢停,马匹速度飞快


    这次要攻打的玉县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从一开始他们就没能讨到好处,如今队伍更是溃不成兵。


    这回甚至连主将都死了!


    眼看黄广从马上跌落,柳叁便知晓他死得透彻。


    他视力很好,能清楚的看到子/弹贯穿对方身体时迸开的血液。


    柳叁抬起火铳,对准敌军的将领们,打算继续下手。


    ——没什么比击溃将领更能让士气大崩的事了。


    副将还在策马狂奔,此刻却突然回头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便看到身后追兵正拿着一黑漆漆之物对准他


    什么东西?不曾见过。


    难道就是这物将主将杀死的?


    副将心里一寒,试图左右避开身后那人冷然阴森的视线,但很可惜,马匹移动距离有限,柳叁连射三枪,将这副将也击毙。


    敌军眼看自家主副将均一前一后被追兵击毙,瞬间士气降低至零点。


    原先还算有序的后撤现在立马成了毫无章法的仓皇出逃。


    不等柳叁继续动手,不少人便因为惊慌失措闹了个人仰马翻。


    这些人自然是看到了身后柳叁手中拿着的东西,只晓得被这玩意对准便会死去,眼下主副将接连毙命,自然为了活命,个个驾马狂奔,什么先后撤离顺序,什么规矩,此刻全成了耳旁风。


    眼看敌军内部开始混乱,柳叁命人将火铳和武器拿出,配合着开始清扫战场。


    火铳一出世,便让敌军心惊不已,惶恐这玩意是什么鬼神之物,又只顾着逃命。


    不少人被追过来的追兵砍死,而距离远的则是被火铳杀死。


    好不血腥。


    不过还是对方人多,柳叁眼看着一小撮跑在最前方的人脱离了火铳的射程,如今再看敌军被他们处理得差不多,立即喊停,扭头直奔玉县。


    今日一战被玉县的通讯道士仔仔细细,全部汇报给了方大人。


    其余两县均传来好消息。


    陈京行的三支队伍,无一支能顺利攻入,反而损失了两枚大将。


    眼下只有一位将士仓惶逃走了。


    首战告捷,此消息自然要登告在报纸上。


    毕竟这打斗的动静不小,民众早就开始担心此战,若是不给百姓吃一颗定心丸,恐怕会影响日后民心凝聚。


    除了登告首战胜利外,先前的三支队伍按照原计划执行,其中一队迅速开始攻入予县,在三县和敌军打得有来有往时,予县不出意料的被迅速占领,而后攻破。


    次日,报纸公布最新消息。


    “我军首战大捷!”


    第284章 自愿


    “我军首战大捷!”


    此消息一经报纸登出顿时大快人心。


    昨夜三县边缘的斗争大伙听得清楚,就算这样,第二日还是安安稳稳,什么事都没发生,厂子照样做活,工人继续上工,孩童继续上学,似乎像是完全没被这场战斗裹挟在内。


    一大早,各县的报亭先开了门,来往的上班工人纷纷进去买最新的报纸,一个个都是抱着想去看看是否有最新消息流露出来。


    做生意的商户打开大门,虽说如今受城外敌军威胁,但还是要开门做生意。


    不过大部分人这个点都去了工厂,或者别的做活的地方,很少有人会一大早起来购买东西。


    就算有,也是去买报纸。


    商户们等着报童过来送报纸,然后将钱塞给报童。


    等到看清楚上面所写,顿时瞪大眼睛,下半句想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这是惊到了。


    报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卖得快。


    等看清楚那报纸内所说后,群情激昂,纵论大捷之事。


    “果然昨夜是那陈京行这等贼子攻入了!我家离城墙最近,将这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昨夜吓得我们一家都没睡着,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将此事解决了!”


    “昨夜仙师可有出手?”


    “应当不曾!只听到了轰隆轰隆的巨响,吓死人了,我以为城墙要被攻破了!”


    “这正是秋收后,陈贼便带人来犯,是不是对方想趁着这秋收咱们兜里有钱有粮的,过来攻打成功后把钱粮都抢走?”


    陈京行在这里的名声烂得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旦有人开口,立即又有人附和。


    “依我看也是,既如今咱们已经开始对抗陈贼,粮草不到位不行,依我看,我等也该为本县做出贡献才是,虽说不能上阵杀敌,但总归家中粮食能给分出去一些,好让将士们粮草足够,这仗才能打得顺利。”


    此人一经开口,周围自然都是附和。


    大家想得很简单,目前他们暂且吃喝不愁,好日子才刚过了没多久,若是这几个县打输了,日后这好日子可能再也没有了。


    有能力的出去打仗了,没能力的,像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也想为仙师,为方大人效力。


    从情感上来说,众人没一个人想让如今才刚开始的好日子消失不见。


    除了这普通百姓是这样想的,那些大户们聚集在一起谈论,更是激动。


    “昨夜和陈贼交过手了,我军大捷!原我还担心仙师之后不会庇佑本县,现如今看来,这庇护依旧生效啊!”


    “据说昨晚异响不断,可能就是仙师出手了!”


    众人谈论纷纷,但肉眼可见的淡定下来,原先众人早就担心此战,毕竟脑子清楚的人早就知晓,日后和陈京行一战定是难以避免,本想着这战役不死也得脱层皮,但谁能想到,竟然是这般轻飘飘的就打赢了首战。


    这战役事关重大,虽说先前方大人还带头薅他们羊毛了,但换句难听的话,他们在哪都要被薅羊毛,那些人动手只会比方大人更狠,且平时他们在本县呆得属实是舒服,这人一旦舒服了,自然懒得挪窝,况且本县的自由开明程度吊打其他区域。


    在这里,虽说他们的特权比原来少多了,但他们本就是有钱的商户,又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大族,原先一直被官员们瞧不起,想尽办法捏在手心,现如今方大人上任后,整顿官场,整个官场真是前所未有的清廉。


    不再需要绞尽脑汁去笼络官员,不再需要打点花费,一切只按照规章制度和流程办事。


    虽说偶也恼火不能像以往那样用金银买通,流程比以前麻烦了许多。


    但好处就在于,不再会被刻意卡进度,也不再会被恶意刁难,做生意成了字面上的做生意,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勾心斗角,这些大户们斗了大半辈子,均是松了口气——这还挺轻松的,虽说不能走后门了,但后门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能走,这完全是被焊死了,谁也别想走。


    倒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伙算是处于同一个起跑线。


    原以为流程增加了后,日后会麻烦,但事实上,恰恰相反,因为有了统一的流程,人人知晓该如何做事,一番运营下来,除了一开始有些麻烦外,之后大部分时候处理效率奇快无比。


    种种好处,只有在本县内才能享受到。


    这些大户也不傻,自然乐意在此地呆着。


    之前众人属于是痛并快乐着,还经常担心敌人打进来了怎么办,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这陈贼还不等进来呢,先被打了出去。


    连边缘县域的城墙都没攻破,这足够给原先摇摆不定的人一颗定心丸。


    既己方有实力,那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立即扶持一把,好保留优势。


    于是很快,这些人便聚集在一起,讨论着粮草银两,自家应当给出去多少钱,算作支持本县。


    很快,方知意便收到了本县大大小小商户,以及民间普通百姓捐上来的物资和银两。


    这些东西小山一样堆在仓库。


    起初刚知晓群众竟然会自发捐献粮草,无论是方知意,亦或是祝应,或者是赵金构,仇离等人,无一人不震撼——原先若是战事告急,那也是官府半抢着去搜罗粮食,现如今不过是刚开战,百姓们便自发将粮草银两捐献出来,这怎么不算是百姓信任的证据?


    方知意命人收下物资,第二日便在报纸上对此行为大肆宣扬,一来表示感谢,二来表示日后官府会替百姓赢得日后的战役,势必将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三来则是表示,等一切安稳,这捐赠一事,官府定会回馈反还给百姓。


    这话自然是方知意说的,同时也代表着仙师的立场。


    方知意知晓仙师的性格,这位永远会像是北极星一样指引着她们前行的道路。


    当然,多日来的操劳得到了百姓真实的肯定和回馈,眼下官府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是激昂难耐的——搁在以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


    也倒是让他们有生之年赶上了,赶上了自己也能问心无愧的站在阳光底下接受着百姓自愿捐献的粮草,没有强迫,没有苦痛,只有一片赤诚之心。


    并非每个人想当官都是为了好处,至少一开始,大部分人只是想为百姓做事,为百姓抒发不平,只是等进入官场,发现官场如同大染缸,不愿意沉浮的也被按下去搅乱成别的颜色。


    到最后,自然分不清楚自己本心何在。


    而眼下,因仙师和方大人,本县官场廉洁异常,一时间倒是让众人回忆起自己当初最初的那颗拳拳为民的心。


    就这样,将被迫沾染上的痕迹慢慢洗净,又在这里将自己淘洗得发白。


    这工作对得起良心,拿到的工钱足够养家,足够让他们在保持体面的同时有底子养家。


    原来理想和现实可以融合得这般好,这般完美。


    人的理想和现实卡在了一个极为巧妙的分界线,只要站在这条线上,他们可以昂首挺胸的获得自己一直所求的。


    ——真好啊,真好。


    因有百姓大肆捐献粮草银两,原先本就充足的军需顿时更是充盈几分。


    方知意命人将这些捐献人的名字和捐献数额记录清楚,等着日后再反还。


    与此同时,陈京行旗下的予县被攻破,派出去的队伍人数并不少,打头阵的是吴将领,此人有行军打仗的经验,是个谨慎细心的,而他身旁跟着个副将,名伍六。


    此人原先是城外逃难来的流民,后来才知晓是从小练武的,只是运道不好,当时全家护着年幼的他想逃出去,却被流寇杀死。


    伍六长得俊,人高马大,在这普遍吃不饱的年代里,此人还能长这么高壮,吴将领心想这大概就是随家里人了。


    不过因家人被流寇杀死,伍六不喜说话,为人向来是凉的,但吴将领知晓,这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


    且值得一提的是,伍六武术高强,精力充沛,在修炼了全县都修的仙师给的炼体功法后倒是愈发强悍。


    在队伍里,天才总会被迅速发现,伍六也不例外。


    在几次训练里,吴将领很快便发觉此人天赋惊人,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伍六不仅身体素质强悍,思维也很灵活敏捷,品行他打听过,也很仗义。


    于是在日后,吴将领便将他调在身旁,亲自教导兵法,结合着方大人下发的新的训练手册,想将伍六在大战前调出来,毕竟目前来说,虽说挖掘出不少单兵作战能力强的,但事实上,本县有率兵作战经验的将领确实较缺。


    此行的话,为让伍六迅速成长起来,便将他调为副将。


    伍六推辞了一番,他以前从没领兵打过仗,贸然领兵他也有压力——对这么多条人命负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担得起这责任。


    但吴将领忽略了他的推辞,不由分说选定了他。


    眼看对方都这样了,伍六没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但真当踏入战场,伍六看到这群作恶的敌军,胸口的煞气便源源不断的涌出,本能掩盖过一切。


    他清醒的冷眼杀了一个个敌军,又一次次做出合适的选择,将敌军一举击败。


    吴将领很欣慰——比他想象中好多了,这伍六像是无师自通,此人天生便是带兵打仗的料子,原先教给他的,此人很快便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各种兵法融入得无比自然,绝非凡人。


    眼看伍六竟如此妖孽,吴将领顿时庆幸此人来到了风仙县,成了仙师旗下一员猛将,若是在敌军位置,恐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第285章 激战


    伍六这番强悍,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予县被顺利攻破后,城内百姓瑟瑟发抖。


    ——这又是哪一帮人?会不会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原先那陈京行攻打进来后,命手底下的人玩乐三日,三日后这才离开本县,之后虽说陈京行将这块区域看做他旗下,不再让人烧杀抢掠,但压榨难以避免。


    如今予县被攻破,这些普通百姓们以往完全不曾听过打过来的是何人,眼下只能在心底里祈求来的人是个好些的。


    但又一想也是绝望——既敢打陈京行,此军定当凶残,如何能将期望放在对方头上?


    只能带着妻子孩子老人钻进家里最隐蔽之处,生怕被闯进来的敌军杀死或者欺辱。


    城内静悄悄一片,百姓也跑不了,原先有底气的大户们倒是在消息来临前迅速退至别的县内躲避灾祸,如今留下来的大都是普通的无力逃走的百姓们。


    原先方大人曾下过死命令,攻入城内后不许对普通百姓动手动脚,无论是杀人亦或是抢夺,都不被允许,除非对方先出手伤人。


    将予县攻破后,吴将领只是留下一波队伍负责看守予县的仓库,重要文书这些,大部分人依旧跟着继续南下。


    因他们来时人数就多,所以有足够的人手可以留在予县看管。


    这些人大都是后期从武馆或者是流民堆里训练出来的新兵们,本就没有原先士卒们那番作态,过来打仗,上面给的福利和薪资都很可观,且也是为了搏一个前程,所以队伍里所有人都异常听从命令。


    等到大部队离开予县后,留守的部队自然是关了城门,其内的百姓自然瑟瑟发抖——原先予县陈京行的人都已经跑的跑,死的死,关的关了。


    等了好几日,不见这新来的军队试图攻入他们家中抢掠,个个疑惑得很。


    这几日,百姓们连火都不敢生,只是吃点家中现有的,心想不知道这群人什么时候离开。


    等到予县城门再次打开时,负责战场后续处理的队伍已经跟进。


    此番队伍里大都是新任命上任的文官们。


    这群人到位后便开始告诉予县百姓们,他们代表仙师,如今予县既然被攻破,日后便属于仙师旗下,同享仙师庇护。


    至于百姓们害怕的会不会烧杀抢掠自然是严令禁止的,但前提是不构成威胁,不会先一步动手。


    这群文官解释得清楚。


    等听明白这新来的人的通告后,百姓们虽说不太敢相信,但如今生死全在对方手里攥着,只能被迫相信。


    就算他们能躲一日两日,但岂能躲得了一世?


    过一些时日,自然会有人扛不住,出去采买东西,或者是因为别的事要出门。


    而开店的又岂能一辈子不开店?


    且对方完全一副霸占了予县,甚至打算长期发展,百姓们就算是再傻也看明白了。


    既然如此,在做出一番艰难决策后,众人决定试着开始尝试正常生活。


    起初大伙还会因为误入的官兵紧张得满头大汗,生怕对方一刀砍下来,亦或是狮子大开口索要孝敬。


    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将可给的银子拿出来,打算拿这些银两换取家人性命。


    只是银两在兜里捂得都热了,还没能找到机会给出去。


    也有人拿得快,不等对方开口便想将银两塞进去,结果那官兵像是躲避瘟神一样,顿时将那银两拍飞,再看看表情,完全是一副此子害我的模样。


    众人:不是,这年头都不要银两了?


    眼看着新来的官兵们毫无想要抢夺索取的想法,予县百姓们头一次觉得松了口气。


    还没等轻松下来,结果就看到本县不少不曾逃走的,作恶多端的大户全被抄家,投入牢狱,而后这些官兵带队将这些人的财宝带走,充入县衙内。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一时半会理解不了这新来的官兵到底是作何打算,个个像是鹌鹑一样,只打算苟着,静看事态发展。


    事实上,现在陈京行旗下的领地还不曾完全握在手心,方知意等人并没太多心思发展内部,只是先求个稳。


    将管理层派过去不过是先对此地内部梳理,等不日将陈京行领地完全笑纳后,再统一管理即可。


    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不会拖延很久,在方知意等人的预测中,最迟不会超过两个月。


    若是顺利的话,甚至一个多月就能将此事了结。


    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围攻过去,因有火铳,震天雷,燃烧/瓶的加持,几乎是战无不胜。


    且其中偶尔还掺杂着永道宫散发的符咒作为辅助力量,这一仗打得着实痛快。


    伤亡数字极小,且士气越打越高。


    陈京行早在几日前就收到了手下的消息——他派出去的三位将领只有一位侥幸逃脱,剩余的两位将领,包括往日颇受信赖的黄广也死了。


    问起具体的战斗细节,手下人只会说对方不似有仙人帮助,但符咒定是用了,且最为重要的是,对方通讯快得很不寻常,他们吃了好几次亏,都是因为对方消息传递过于迅速,短短的几秒内,便能做到两地相通。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手中还有奇怪的武器,虽说叫不上名字,但他们知晓那玩意和火药味沾边。


    但效果可控,且杀伤力惊人,且更变态的是,对方人人手中都有一把,看消耗的频率,像是这玩意库存不少,很舍得用。


    如今陈京行的部队几乎是一退再退,毕竟他也心知肚明,刀剑如何能近身?不等接近,对方的火药便会将他们都干掉。


    一味的上前不过是在送死而已。


    就算他坚持要让手下人上,但士气低落,没人会想去送死。


    这样效率奇低无比,他自然不会采用。


    陈京行眼露凶光,以往淡定的表情不再。


    必须得去找援兵,不然他一定会被对方逐渐吞没的。


    很快,陈京行便将主意打到了景旭宫身上,里面有他这一派系的长老,先前他给了对方不少好处,如今也是该用到对方的时候了。


    至于对方不来?那可由不得他。


    当初两人互相扶持时就互相投递过去把柄,且是确认了真伪的,若是对方不肯添把手,陈京行不介意在临死前把对方也完全拖下水。


    反正他地盘若是丢了,都别活了!


    等到景旭宫前来后,恐怕能稍微将对方前进的步伐稍微拉迟一些。


    等待景旭宫帮手到位的同时,陈京行也没闲着,他从战场上命人拿到了不少火铳,让工匠拆开研究了,看能不能复刻。


    很快工匠个个摇头,表示在大炎朝内不曾见过这东西,且里面填充的子弹更是无从下手。


    陈京行冷脸将一堆缴获的子弹递过去。


    “若是本朝有,我还让你们费什么劲。


    最多半个月,必须想办法弄出更多数量的子弹。”


    既然复刻不出来,他只能去抢火铳,但火铳没有子弹根本不能用。


    子弹是最为稀缺的。


    除了让工匠们试着制作子弹,陈京行还做了二手准备,让手下精兵去寻找敌军的武器库,势必要攻破武器库,拿到武器才是。


    那封求援信很快便传递到了景旭宫迎风长老手里。


    看着这十万火急的救援信,迎风长老自然不乐意接下这活计。


    但无奈,当初年轻时需要资源,他和这陈京行将命运用誓言绑在一起,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回想起来,迎风只想叹息当年自己不够有心计,太实诚了。


    无奈,只能在宫内点了自己心腹,随他走一遭。


    因有加速符的缘故,迎风长老和旗下一众弟子赶路很快。


    等他到达时,陈京行稍微和他寒暄几句,便将大概说明白。


    提及到敌方通讯妖孽之际,迎风微微思索道:“这我知道,应当是使用了联络符咒才是,不过这联络符咒只能道士使用,依我看,他们每支队伍都有一名道士作为通讯作用。”


    陈京行惊讶:“这队伍可不少,他们从哪弄到的这些道士?”


    迎风心想,天下的道士要么是景旭宫,要么便是永道宫的,这活计没什么油水,还耽误修炼,定不是他们宫内的。


    “应当是永道宫的道士才是,想来对方应当许了永道宫不少好处,毕竟这打仗可是要耽误修炼的。”


    ——得把态度立明白了,他是过来救急了,但钱肯定是不能少要的,甚至还要多要。


    陈京行自然懂对方的意思,这是变着法子点他。


    心中冷笑,但脸上自然同意。


    等到知晓这通讯符咒在其内的作用后,陈京行自然也要给自己部下配备通讯道士。


    迎风带来的人不算少,分派下去后,也够用。


    除了给己方增加通讯道士,消灭对方的通讯道士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点了一队精通暗杀的人,他便将这刺杀任务放了出去。


    陈京行在明州经营许久,自然有不少手下可用。


    为让刺杀进行得更顺利,他甚至还从迎风手里高价预支了不少符咒。


    这些精通刺杀的杀手,首要目的有两个,一是刺杀通讯道士,二是刺杀主将和副将。


    因风仙县似有屏障无法偷偷潜入,不然陈京行第一个目标便是去刺杀那风仙县的县令。


    要说陈京行此人比廖尚书聪明多了,对待手下的杀手和死士那叫一个妥帖,再加上陈京行面上演得异常平易近人,所以这些人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甘愿赴汤蹈火。


    这群杀手迅速执行任务,而陈京行则是命令手下各个队伍尽量拖延时间,好为暗杀队和工匠们拖延一番时间。


    很快,各支队伍便遭到了暗杀队的攻击。


    第286章 隐藏选项


    队伍遭受暗杀队袭击时,恰好往常他们就有过这方面的演练,所以并没在第一时间慌了神,而是先将最重要的通讯道士和将领们保护在最内侧。


    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些杀手来的目的。


    好在无论是通讯道士亦或是将领,个个其实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尤其是通讯道士在参与这场战役前,个个都去永道宫的仇师祖那里领取了对应的护身法宝,这些护身法宝暂时足够他们坚持一炷香,毕竟战况多变,短短的一炷香时间,足以让支援到位。


    这便是通讯道士们的最后护身符了。


    陈京行派来的杀手确实厉害,若不是这护身符作用着,大部分通讯道士都得遭殃。


    但一旦被发现,杀手的位置便从隐没在暗处变成了明处。


    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无法抗行一支队伍,更何况这支队伍本身也不弱,只是原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在一番苦斗后,有少数杀手逃走,一部分眼看被逮,立即咬舌自尽,动作慢点的,被阻碍后愤愤的瞪着眼前这些人,似乎还想骂着什么,但都被粗暴的塞进去手指,在嘴里摸索着是否有毒药。


    掏出毒药后,个个嘴里塞了布子被送走。


    当然,虽说通讯道士们没有生命危险,但来者汹汹,始终还是受了些伤。


    有几名通讯道士不得已被迫下场,而同时永道宫又派人过来替换伤员。


    这次被意外突击,实在是让众人更警惕了几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陈京行可不是兔子,眼下战局眼看对他越来越不利,越往后,应当越是难打才是,毕竟陈京行可不是束手就擒的性子,此人恐会在无力回天之际来个玉石俱焚。


    队伍加强了防范,巡逻得更是仔细,生怕再次让陈京行钻了空子。


    先前的武器库,也增加了人手,避免被对方攻击后从而便宜了敌人。


    与此同时,姜定的游戏界面却突然多出来个提醒。


    【战役开始了,检测到你的防御能力似乎有所不足,是否要增强防御力?】


    姜定开始瞪大眼睛看这提醒。


    ——他才给紫卡人物下了任务,让对方找机会进攻,只是这游戏竟然没什么提醒,他冷不伶仃才知道战役已经开始了。


    虽说有些感慨游戏的自由度实在是过于高,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看看如何提升防御力。


    点开后续隐藏起来的条件,姜定抽了抽嘴角——好好好,就知道是要氪金。


    还要得挺多,居然要花费50000两,才能获得全面防御。


    上面一行小字标记得很清楚。


    【全面防御包括360度无死角的防御,不会让敌人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姜定啧啧有声。


    这可真贵,好在他目前有钱提升防御,这要是当初有哪条路走错了,没攒够钱,岂不是这一场战役会打得很狼狈?


    边吐槽边庆幸,姜定很快点了个确定提升。


    话说,钱多了是好啊,当初他多花一个铜板都觉得心痛,今时不同往日,竟然变成了随随便便就能花个好几万两的人了。


    按照他多年的游戏经验,五万两应当是一个限制条件,但对于目前的姜定来说,轻松得像是感觉这游戏货币贬值了一样。


    仔细想想看,游戏货币体系还是很合理的,应该还是他玩游戏玩得太完美的缘故。


    这道理很简单,他按照游戏预定的最完美路线行进的话,五万两的限制自然就像是不存在般轻松了。


    五万两迅速消失,随后游戏提醒再次弹出来,显示防御力提升完毕。


    看了看他的军队战斗力上标记着的【绝对防御中】状态,姜定松了口气。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游戏自动弹跳出来的是否提升防御力外,还有个隐藏选项【自动抓捕】,后面还跟着标注。


    【自动抓捕】(注:检测到您声望值大于50万,信众人数大于20万,银两大于50万两,特开放此选项。):在开启本选项后,你能无伤抓到主动冒犯你的敌人,可选择将他们杀死,放逐,亦或是收容。


    注:每个选项都会造成不同的结果,请慎重对待。


    姜定不由自主的心头狂跳。


    好家伙,他现在声望值都这么高了?


    话说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他怎么感觉他就是规规矩矩经营,种地啊?


    还有这信徒是什么鬼,好好的种田基建游戏怎么搞得像是大型宣教游戏一样捏?


    姜定疑惑,姜定很是不解,但他很顺从的接受了。


    ——管他的,玩游戏嘛,大部分时候就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触发奇遇,触发隐藏选项,无非就是个天时地利人和,他纠结的太多也没用,况且他本来就不是分析帝那性格,这玩意日后等分析帝上线后分析完毕他看一眼得了。


    姜定很轻松的哄好了自己,又美滋滋的选择开启隐藏选项。


    ——值得一提的是,这隐藏选项虽说不需要花钱了,但需要消耗不少物资,但对于囤囤鼠姜定本人来说,不仅不发愁,反而还松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快要溢出的物资终于消耗出去了!


    快要爆仓的物资等同于无用和麻烦,这便是姜定一贯的想法,毕竟他真的很懒,不想在存储上下大功夫去整理仓库。


    这么消耗一番,总感觉仓库都清爽了许多。


    现在不仅仅是有【绝对防御】状态了,还有个【自动抓捕】状态,看来成功唾手可得啊。


    只需要静待即可。


    而陈京行旗下派出去的暗杀队并非一支小队,这些人训练有素,制定了详尽的计划。


    之前不过是暗杀队的一小部分人手,先出去试探一番对方底细,在摸清楚对方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妖孽变态,不过是因为武器超前的原因,暗杀队在筹划一番后,决定先将武器库的通讯道士干掉,让他无法顺利发出去求救消息,这样便能将武器库顺利攻占下来。


    等到拿到这批武器后,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个。


    之后便能环伺在黑夜中,慢慢杀掉对方别的队伍里关键人物。


    其实当时陈京行举明州之力,收了一大批身手极好的人,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收买人心,这才换来了这些人死心塌地的追随。


    说实话,陈京行对暗杀队很有信心,这些人是他多年来经营的结果,且往日没少替他出力,次次活计干得漂亮,没白培养。


    要说这些杀手们其中不乏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投奔到陈京行旗下,一开始还觉得有背良心,但活干多了,也就麻木了,且还有顶头上司加恩人的肯定,自然慢慢变了性子。


    ——说服自己所做不过是为了报恩。


    天下都是一样的黑暗,一样的混乱,他们连自身都无法保全,在这乱世里更何况想保护那份心中的正义?


    过往所学一身本领,本就无法报效心中理想。


    给谁卖命不是卖?给谁当一把肮脏的剑不是当?


    如今世道,若能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哪怕自己臭着烂在泥泞里,家人能好好活着又何尝不算是自身本领还算有用?


    若是说到灵魂在何处,他们只能想到这玩意应当只存在于那方寸的剑尖。


    在一次次又一次的鲜血中,早就被腐蚀得看不清。


    暗杀队的人很快便按照原计划执行任务,当初第一次试探时,他们便观察到了敌人的弱点,这次吸取了上次教训,调整刺杀方针后便开始动手。


    以一个对方绝对不可能察觉的姿态出手后,此刻众人还是信心很充足的,毕竟他们身经百战,肉眼可见敌人会遭遇到什么。


    之前他们察觉到了那通讯道士身上有法宝护身,先前他们采取的办法是射出去带毒的银针,以求一击毙命。


    可惜被那护身法宝拦住了。


    这次换了个方向,既然一下杀不死,那就先将对方打晕困住,起码不能让此人将消息传递出去。


    出手的杀手是队伍里的一把手,以往从未失过手,众人对他都很放心。


    眼看这通讯道士即将被放倒之际,诡异的事情却出现了。


    暗杀队的首领看得清楚,分明那小道士压根没注意他的人,但是对方却面不改色,硬生生的抗下了一击。


    且更令人惊悚的是,那率先出手的杀手竟然像是被无形的丝网困住,一时间便被控制了身体,束缚得死死的。


    负责偷袭的杀手也是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分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但等他手碰到那小道士时,先是觉得像是撞在什么极为坚硬的物体表面,而后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立即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得丝毫不能动弹。


    他越想挣扎,这网便越收得紧,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因为压迫而跳得更为激烈。


    莫非先前他们观察到的破绽是对方故意留给他们的?好让他们主动攻击跳进来?


    暗杀队的首领立即看了过去,便看到那小道士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像是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偷袭他,这副模样说实话,实在不像是早有预备


    既然已经被发现,必须要上了,否则这小道士定会将消息传递出去,等到人更多后,这次计划便会彻底失败。


    想来刚才堪称诡异的一幕不过也是护身法宝的一种,这东西不可能会持续生效。


    思及此处,众人得了眼色立即要上。


    瞬间,身穿黑衣的杀手们腾空而起,个个手里拎着刀,直冲小道士而来。


    这小道士惊得魂飞魄散——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吓死吧!数柄刀具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似乎在宣告着他快没命了


    第287章 颓靡


    完了!吾命休矣!


    他还没来得及去永道宫总部啊!居然就在实习期就要被杀掉了!


    但这人实在是太多了!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喊救兵!


    身上的护身法宝最多不过能支持一炷香,但那仅仅是针对一个敌人来说。


    若是同时被这么多人攻击,他也不知道最后结局如何。


    最重要的是,就算对方不能在一炷香内破他的防,这么多人,也足以妨碍他通讯求救了,等到一炷香时间一过,他算是死得透透的了!


    小道士仰头,毫无血色的脸庞透露出恐惧。


    其余的杀手一跃而起,眼看手中的砍刀落在小道士身上,却硬生生像是撞到了一块极为坚固的铠甲上。


    分明是血肉之躯,却发出金鸣之声,甚至砍上去时,觉得手腕都被震得发麻。


    ——不是,这不太合理吧?


    莫非是护身法宝的作用?


    小道士也愣了。


    本以为会遭受剧痛,结果那砍刀砍过来后,他硬是一点痛感都没有——这和护身法宝的感觉不太一样,护身法宝虽然也有类似作用,但绝对做不到完全无感!


    但既不是护身法宝,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小道士很疑惑,脸庞还带着疑虑,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


    暗杀队的杀手们个个互相对视一眼,心想这便是护身法宝么?效果确实强悍,竟然能抵抗他们这么多人同时攻击?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手腕还在震痛麻木。


    刚想继续补刀,甚至打算将这小道士压制住,让对方不能动弹时,几乎瞬间,所有人的身躯均是一愣,而后数张无形的网从天而降,将他们先前动手的人全部兜住,网得严严实实。


    和之前那人一样,这无形的网只要沾染上就像是扯不开,越收越紧,紧得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要错位。


    突然遭此变故,暗杀队首领立即叫停了攻击,眼看无法控制这小道士,只能转为去武器库,将武器带走。


    ——做不到悄无声息了,起码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


    暗杀队首领先带头直奔武器库,等到大门敞开后,他这才脚步一拐,直奔最里面的火铳,震天雷而去。


    其余人也是飞速跟上,如今正是需要赶时间,帮手很快便会赶来,他们要在对面来之前,尽量更多的带走一些武器,也好拿回去交差。


    等到这些人各自抱着箱子,打算离开之际,暗杀队的首领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这感觉!


    几乎不曾开口,他立马就被无形的网束缚起来,手中拿着的武器掉落一地,而后便是胸腔传来一阵闷痛。


    该死的,这到底什么玩意,压得太紧了


    不仅仅是他一人,所有人都被控制住,眼看手下全部被捕获,暗杀队的首领心头一跳。


    这束缚的手法,本以为是护身法宝,但现在看来,他们判断失误,这并非只有攻击人才会触发,这里应当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更高级的触发规则。


    眼下已经被捕获,对于杀手来说,任务失败就意味着生命走到了尽头。


    几乎是毫不犹豫,当场所有人都打算咬破嘴里藏着的毒药。


    心中闪过一丝对家人的担忧,但很快,这便不是他们作为杀手该想着的东西了,心中叹息一声。


    不知道死后,像他们这样的人会不会会堕入十八层地狱?


    平时杀孽太重。


    本都想到这一层了,结果暗杀队首领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等等,嘴巴里的毒药怎么还咬不破啊!


    嚼嚼嚼——不是,以前口感有这么Q弹么?


    虽说不至于一咬就破,但这玩意也不该总咬不破啊!


    心中无比想吐槽,但这毒药今日和作对一样,死活也咬不破。


    起初,他只是觉得自己带着的毒药可能是性质出现了改变,再侧头看看身旁的杀手们,个个鼓着腮帮子使劲嚼来嚼去,模样多了几分滑稽,暗杀队首领表情微微崩溃。


    ——遇到鬼了?不然这为何每个人都这样?


    对未来的迷茫和眼下疑惑几乎要压垮他,此刻他才看到先前那个小道士似乎正在用通讯符咒联络着救兵。


    “对对对!人都在这!一个都没跑,还活着”


    陆陆续续的对话声从小道士那边传来,暗杀队首领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小道士也疑惑。


    按道理,上一批杀手在被俘虏后,立马自裁了大概一半,这一批竟然个个都活着,实在让他理解不能。


    小道士又添了两句:“可能不是一个队的吧,这队伍管理理念不太一样这群人都活着呢,估计是比较怕死吧。”


    感觉到自己专业性和人格被侮辱的暗杀队首领和众杀手:???


    嘴巴里的毒药嚼得更用力了几分。


    好小子,看着一副白面馒头的样,实际上里面是黑芝麻馅的?


    又听完了对话,暗杀队首领顿觉有蹊跷。


    合着是用这小子作为诱饵,给他们下套呢?


    这会开口:“我不会放过你的。”


    全程一脸懵的小道士:???首先,他没惹任何一个人,其次,这群人上来就给自己一刀,他也懵啊!


    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这些人反控后,小道士没等太久,很快就等来了救援的人员。


    将这批杀手全部押送到风仙县的地牢内后,与此同时,各处都传来类似的情况,很快,一批又一批的俘虏被送回地牢内。


    因被押送来的时候是黑夜,他们不曾看到风仙县的全貌,只在头套后被摘掉后看到了地牢。


    以及附近地牢内个个熟悉的脸庞。


    均是陈京行此行派来的暗杀队队员。


    这看起来像是大团聚了,大部分都被捕了?


    暗杀队首领心想此地是邪乎,这会想动动,但依旧察觉到自己被无形的束缚束得很紧,浑身都开始泛着密密麻麻的酸痛。


    等到互相通气后发现,他们都是被某种看不到的网束缚后被押送过来的。


    这些人面色有愧——按照规定,杀手不应该被人活捉回来,应当以死明志才是。


    但架不住那毒药不听使唤啊!


    一来二去交谈一番,众杀手均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激动。


    “不知为何,那毒药压根就咬不破!”


    “你也这样?”


    “对,不知为何,就像是不让我去死”


    “这莫非也是道士术法的一种?”


    “这也太夸张了,怎么还能有这么离谱的术法?”


    说什么的都有,但眼下相比较于对死亡的恐惧,众人还是疑惑更多一些,毕竟干这行的时时刻刻把脑袋揣在裤腰带上,早就觉得死亡稀疏平常了。


    但这怪事可不常有。


    但如今被困在这地牢,还被束缚得死死的,压根没有逃脱的机会,只能等审讯的人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知晓更多了。


    话说方知意在得知活捉了数个杀手后,立即想到应当是仙师动手了。


    这些杀手个个训练有素,若非仙师出手庇护,想来此战绝对要折损一部分得力干将。


    现在既有了仙师的庇护,应当命军队更迅速的推进才是。


    当即,这道命令就被通讯道士传递给三位将领,而后这三人也知晓了仙师庇护一事。


    很快他们便发现,仙师的庇护只作用于防偷袭这方面。


    若是正常打仗的话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如今有了仙师的庇护,他们夜晚便能更放心几分,不至于会日夜绷紧神经,要知道上次陈京行派暗杀队暗杀他们军内的通讯道士和将领,在之后他们加强了巡逻频率,就怕在路上出意外。


    但相应的,士兵们时刻处于高压状态,这对于日后作战并不友好。


    如今少了一大难点,三位将领可算是能稍微允许部下放松一些。


    因有仙师助力,推进速度加快了好几分。


    且中途还活捉到了不少陈京行陆续派来的杀手们,这些杀手们被俘虏后暂且被关押到风仙县内的地牢,等待战后清算,看是否有投诚后再利用的价值。


    明州,陈京行陷入困境。


    ——怎会如此?


    先前他派出自己最为精锐的暗杀队前去,本以为多多少少能带回来一些好消息,但事实却是这些队伍自出去后,个个像是遭遇不测,别说完成任务,就连一点信都没传递回来。


    陈京行很是不解。


    不说别的,这么多好手,就算是遇到强敌,也应当能跑出来几个回来传递情报才对。


    如今个个没了踪影,排除集体叛变的情况,那便是对手已经强大到手下杀手们无法反抗的地步了。


    在仔细推测何人才能造成这般影响力后,陈京行不自觉想到了那位神秘的存在。


    那仙人可是又回来了?如今是出手了?


    一时间,陈京行陷入更为困难的境地。


    ——这本就是一条只能继续往前走的路,他如今不能后退,只能一路走下去,哪怕这条路是一条死路。


    对于仙人的猜测他并未告知景旭宫迎风长老,毕竟说了对他没好处。


    若是敌人可能打过,盟友会顾忌利害关系,若是敌人完全处于压制,盟友只会想明哲保身。


    所以这事决不能让迎风知晓,只是陈京行多次描述对手很是奇诡,要他用最好的道具和符咒前来一战。


    对于战后补偿,陈京行给得很大方,这点迎风没怀疑,还以为是因为他急了,所以才会着急出高价也要他帮忙,完全不知晓此刻陈京行已然是觉得希望不多,只想用高价哄骗着他尽力而已。


    除了诓骗迎风等人,陈京行还去看了火铳的研究制作,在得到消息说这火铳无法复刻,就连子/弹也不能复刻后,陈京行难得气得头疼。


    “废物!都是废物!”


    暴怒后,原先负责研制火铳和子/弹的工匠纷纷被投入大牢。


    倒是迎风找他,告诉他有一道具可用。


    只是前提是要吸收数万生灵性命,之后便可塑造成一大杀器。


    第288章 炼化道具


    迎风说话神神秘秘的,陈京行在了解后,大概知晓此人图的是什么。


    ——这道具确实霸道强悍,只是需要吸收数万人的性命,且在锻造完成后,这道具依旧会存在,相当于是迎风也平白无故多了一件强大法宝。


    至于他先前为何不制造这法宝,主要也是因为需要的人数太多,若是偷摸杀百来号人,只要去一个偏远山村即可,反正如今交通,信息很不发达。


    但数万人,这可是个大数字,无论怎么挪动人数,都会被人发觉。


    虽说景旭宫名声也不好,但作为官方认定的道宫,不至于要求素质多好,但也不能处于道德洼地。


    主要是这用数万人去锻造一法宝,说出去实在是为天地所不容。


    据迎风所说,此等神器为人魂幡,等到制造完成后,既可以用来攻敌,也可以用来防御,绝对是一能挽救局势的法宝。


    其实迎风还有一点没说,此物若是炼化成功后,日后这人魂幡便可作为护主法宝存在,日后他的安危自然是再也不必发愁,只需这人魂幡保护他即可。


    当初他拿到这制造人魂幡的材料却不曾动手,主要是因为没有那个先决条件。


    但如今既然开始打仗了,那便是他天然的机会——打仗死个几万人很寻常,且人魂幡的炼化条件便需要战争带来的煞气。


    且这样做足够隐蔽,保准其余的长老也意识不到他做了什么。


    这人魂幡若是真炼制成功,左右不过是帮陈京行打赢了就行,但等战役结束后,他不仅仅有神器护身,还更有陈京行答应的各种财宝作为助力,这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纯赚。


    而陈京行自然知晓这迎风没有将所有的信息全部告诉他,但无所谓——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护住自己的地位,都要想方设法将那风仙县按死才是。


    虽说一下损失几万劳动力让他有些心疼,但换句话说,若是不有所牺牲,他只会从高处跌落,再也不复今日辉煌。


    既然如今有机会能转败为胜,陈京行从来都不是个愿意乖乖等死的人,此刻立即答应了迎风。


    本想着这吸收生灵性命私底下就能吸收,但迎风却摇头。


    “陈总督有所不知啊,这人魂幡不仅仅需要生灵的性命,它更需要生灵临死前的那股怨气,且炼化时还需要足够的煞气。


    按照我的看法,私以为陈总督应当将百姓,亦或是准备用来炼化的人赶过去围观战役。


    战役代表着煞气,而怨气,等到他们知晓自己被骗后要被己方炼化时,那一刻的怨气足以顺利炼制人魂幡。


    不过至于到底要不要这么做,还是全看陈总督。”


    陈京行心里暗骂此人老油条。


    但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总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稍微一琢磨,脑内便知晓该如何做了。


    “只是迎风长老能确保这炼制万无一失?”


    他得确认一番,若是概率太低的话,就要再考虑一番。


    迎风得意洋洋:“若陈总督按照我说的去做,这炼化的成功率大约在九成。”


    九成——一个足以看作是百分百成功的高概率。


    且眼下陈京行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人魂幡能够反杀对方。


    很快,计划开始紧锣密鼓的展开。


    而风仙县的三支队伍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伍六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


    他们这三支队伍一路高歌猛进,陈京行的队伍连连败退,且暗杀队几乎也被全部逮捕起来,送到了风仙县的地牢里。


    如今只需要将最后这座城池攻下来,活捉那陈京行,便可顺利将整个明州探入囊中。


    但就是这最后一步,他察觉到了这云城不对劲。


    云城是陈京行的都城,也是明州最为繁华的存在。


    这云城多多少少得有二十万人口,在如今天灾不断的情况下,属实算得上最大的都城。


    虽说整个明州都是陈京行一家独大,普通百姓没什么话语权,但有钱的在哪里都能活得不错。


    最近这些人——无论有钱没钱,几乎全部被陈京行骗着去了城墙上围观战役。


    美其名曰之前只是诱骗敌军,如今这一战自然要打回去,还得是恶狠狠的打回去才是,如今让他们前来,也是为了鼓舞城内百姓士气。


    半威逼半利诱再加上道德绑架,很快,这些人迷迷糊糊便被骗了过去。


    而伍六发现的异常便是如此。


    ——奇怪,这都要打最后一场了,这陈京行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琢磨将心思放在打仗上,搞出这动静到底是欲意为何?


    他在发现那城墙上有不少平民百姓后,自然是将此诡异情景告知吴将领。


    这事稀罕,至少吴将领不曾在过往听过有人这番操作的。


    想不通的事那便要上报,很快,这消息通过通讯道士迅速传达到了风仙县的方大人手上。


    而方知意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陷入沉思。


    ——按照陈京行不要脸程度来看,此人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先前她早就派慎刑司的人紧紧盯着陈京行,就是怕战败后此人跑路。


    倒不是怕他日后会借机报复,主要是任由这样一条心怀不轨的毒蛇隐藏起来,日后难免会担心被此人猛不伶仃咬一口。


    就算不至于致命,也足以恶心人。


    但从慎刑司派出去的人回报的消息来看,暂且没发现异常。


    事实上,那日迎风和陈京行二人的聊天被迎风用遮蔽符咒隐匿了过去,迎风此人谨慎,无论何时都会用隐蔽符咒隐蔽交谈行踪,所以慎刑司的人才没能知晓二人曾私底下会面谈论过制作人魂幡一事。


    但这事蹊跷得很,不可能会有人在这么要紧的关头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尤其是陈京行这种以利益为导向的人更不会白费工夫。


    要么是他打算以普通百姓的命作为要挟,要么便是心存别的念头。


    再一分析,陈京行对于风仙县的看法应当是负面偏多,所以十有八九不会对她们的队伍有善意的考量,也不会认为她们会为了普通百姓的生命停下进攻,那便是此人另有所图。


    方知意蹙眉,脑内灵光一闪。


    之前慎刑司汇报上来的消息说景旭宫有一队帮手过去,想来今日这诡异一事便和那景旭宫来的人有关。


    而最了解景旭宫的莫过于死对头永道宫。


    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命通讯道士联络上永道宫的仇师祖,等到仇师祖听清楚描述后,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思绪纷纷。


    ——这的确奇怪。


    逼着那些百姓去看打仗,到底意欲为何?


    匆匆翻阅古书,仇师祖的目光很快便黏在一则早就失传的道具上。


    人魂幡。


    以数万生魂炼制而成,以煞气和怨气雕刻出来的一道具。


    只是这道具早就失传,难不成那所谓的景旭宫救兵手里握着制作人魂幡的方法和材料?


    但这都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道具,能有这么巧流传到对方手里?


    仇师祖蹙眉,将这消息暂时告知方知意。


    方知意沉默几分,而后让他继续说。


    仇师祖叹气道:“这人魂幡是有违天地的存在,绝对属于邪修所属,若是那人真想炼制此物,可想而知,他们是打算靠着这道具扭转败局。


    但无论如何,我会立即带队前去阻碍对方制作人魂幡。”


    方知意自然点头,这人魂幡所需生魂甚多,日后若真被敌人做出来,十有八九会对她们队伍造成沉重打击,必须要阻止对方!


    永道宫立即行动起来,这一次去的几乎都是老手,毕竟这一战肯定是个大麻烦,带新手过去无异于送死。


    赶路时,仇师祖面色不变,但心里担心得紧——敌人既然都已经开始明面上将那些百姓聚集起来,是不是说明私底下他们已经将所需要的材料全部准备好了?


    要知道制作古老道具所需要的材料不好找,且越是效果强大,所需的材料无论是数量还是珍稀度都直线上升。


    若是对方反应这么迅速,那便只有一点可以解释。


    这景旭宫派来的救兵,早在很早之前就开始默默准备材料,很可能对方只是苦苦等一个机会。


    若是先前还不太敢确定那人制作的便是人魂幡,但现在,仇师祖脑内电光火石闪现过一则大胆猜测。


    苦苦等一个机会只有战争才能带来的机会战争会带来的只有死亡和伤痛。


    那便对了,人魂幡的诞生条件便是如此。


    仇师祖面色不由凝重。


    这古书上对于人魂幡的记载可谓是十分可怖。


    “人魂幡招展处,生魂尽摄,活骸成傀儡,万魂哀嚎凝作阴煞,触之神魂俱灭。”


    怪不得对方将这人魂幡视为救命稻草,若是让他真炼化成功,到时候道士会神魂俱灭,而普通人则会被吸干净魂魄,至于死去的躯体可被操控为傀儡作战。


    这计策可太阴毒了!


    为阻碍对方,仇师祖此行特意将宫内法宝悉数带上,但面对上古神器,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若是对方还没开始还好说,但若是已到了那无可避免,无法阻碍时可该如何是好?


    云城。


    迎风喜得几乎发狂,只是暂且还能将得意的表情压制住。


    比想象中顺利,他已经将手下分散开来,隐蔽躲起来,如今两军正在交战,煞气足够,他可以催动阵法,开始炼制了。


    这阵法复杂得很,也多亏他以往研究许久,如今轻车熟路,催动法阵。


    庞大的法阵开始无声的运转,前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沉寂无声。


    等到仇师祖一行人紧赶慢赶来到时,便发现这阵法已经全面催动,无力回天!


    与此同时,游戏弹跳出一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第289章 成了


    游戏弹跳出来的时间赶得十分凑巧。


    正好是姜定从厨房回来,还湿着手的状态。


    眼看满屏红色警告,姜定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是电脑过载了,中病毒什么的。


    完了完了之前就一直觉得电脑不知道能不能带动游戏,眼下不会是彻底报废了吧?


    但等看清楚是游戏里的提醒后,原先紧张的心情顿时缓解了好几分。


    “什么玩意,吓死我了,还以为电脑报废了,不能用了”


    边自言自语,姜定边看向屏幕。


    一行硕大的字几乎占据了整个界面。


    【请查看战事进程。】


    姜定忙擦干手,去按照游戏指引去点击所谓的战事进程。


    只见大地图上,一处标记着两柄刀互砍的小标记正在放大又缩小。


    应当就是这玩意了。


    姜定点进去后,便发现旁边有个血红的,像是旗帜一样的东西正在逐渐膨胀。


    这东西没有提示,只是自顾自的膨胀着。


    好奇心重的姜定自然选择让主控捡起来查看。


    等到选择点击的瞬间,一行提示蹦跶了出来。


    【检测到您已拾取金色品质道具“人魂幡”,你的选择是?】


    【A.笑纳人魂幡,将此物装备后好增强自身实力。(注:本物品一经绑定,不可售卖,赠予,除非拥有者死亡后掉落)】


    【B.原地放回人魂幡,假装这事没有发生。(捡起来又放下,一个漫不经心的下蹲又起立。)】


    【C.就地销毁人魂幡(注:需检测关键人物和对应数值是否足够。)】


    姜定陷入沉思。


    呃别的不说,总感觉B选项恶意满满啊,选择这个选项看起来好像十分废物啊!


    挪了挪眼神,姜定看向A选项。


    虽说这所谓的人魂幡是个金色品质道具,但一旦加上括号里的绑定操作,始终有种让他感觉上了贼船的操作。


    ——总之一般在升级网游小说里,这种绑定本人,只有死亡才掉落的,要么是神级装备,要么就是天坑装备。


    神级装备哪有那么好找?


    至少不可能在大地图上随便找到。


    一般神级装备都有一大堆的前置条件,而后又需要N种珍奇材料才能锻造出来。


    或者就是每次辛辛苦苦做完任务,拿到的是什么神级残片,需要合成等等很麻烦的操作。


    但这天坑装备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这玩意就是从上一个倒霉鬼死后自爆在原地的,这就等着下一个倒霉鬼过来拾取后绑定。


    不得不说这份猜测很完美,姜定都要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动了。


    这看来看去,只能选择C选项了。


    但这括号里的限制条件他不知道能不能检测通过啊话说,如果C选项检测不过的话,他下一步会不会是在剩余两个选项里二选一?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选择C选项看看能不能捡漏吧


    姜定很快选择了C选项,而后游戏立马弹跳出正在检测的提醒。


    【检测到关键人物已存在检测到名气,民心,威信属性值通过,检测到前置事件已引入】


    【恭喜您,检测合格,C选项即刻生效。】


    姜定一喜——这个卡数值的选项一般来说肯定是最好的,但相对来说,也是要求最严格的。


    他只是凑合着试一下,倒是没想到竟然还能成功,这可真是捡漏了!


    很快,这选项化作金光钻入屏幕,而后一卷画卷徐徐展开,姜定微愣,眉头微蹙


    这就进剧情了啊?!


    怪不得屏幕报红了,原来最主要目的是告诉他得看剧情了。


    倒也能理解,毕竟此游戏公司的CG确实做得牛得很。


    东西做得牛了后,游戏公司肯定也想让用户注意到自己花了大价钱的地方。


    ——很合理。


    姜定眉头再度舒展开来,开始盯着电脑看。


    这游戏的CG剧情做得甚是精美,他还有些好奇,想看看这次能集齐什么CG。


    除了集齐CG,姜定也在暗戳戳期待,毕竟每次游戏公司做的CG实在是太精细了,太真实了,他每次看到都会感慨这渲染得也太牛了,真实得让人浑身战栗。


    而与此同时,仇师祖早就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想到早赶慢赶,却还是来迟了一步,等到他们来到后,催动人魂幡的阵法已经开启,且云城上方不断有阵阵道法溢出。


    起初十分微弱,但越往后,这股难以言说的寂寥感便像是跗骨之蛆一样钻了出来,黏腻的覆盖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除了这氛围变化外,最主要的,肉眼可直接观测到的变化就是天色阴了。


    原先天还算好,但现在天色昏沉,像是下一秒就要下雨一样。


    那些城楼上的百姓们也不复先前那副懵懂模样,眼看天气不好,想回家将自家衣服,亦或是晾晒在院子里的粮食给收回去。


    一时间,人群便有些骚动,大都是想先回去收拾家里的普通百姓。


    像是那些不忙着收拾家,完全自由的大户们,则是盯着城墙下的战场,看得热血沸腾。


    ——他们说实话是最淡定的那一批人,毕竟这战斗输了或者赢了,对于本地大户来说,不过是要耗费一些银两息事宁人,一般情况下,就算这些人打进来了,大多数时候也只是需要他们这些大户给进贡一番,而非是杀死他们,不然一个新政权该如何顺利建立?


    做什么都要花钱啊!


    因陈京行先前关闭了城墙出口,所以城内的人几乎都被困在城内,无一人能出去。


    大环境如此,逃跑是不可能逃跑了,只能看这场战役到底谁能赢下来了。


    看着两军交战,云城军队处于劣势,一开始,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这这看着不像是能打过啊?


    但很快,又想到了陈京行说过的话。


    假意诱骗对方,等到时机成熟,便是他们反杀对面的时刻。


    众人屏气凝息,焦灼的看着城外交战。


    眼看自家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大伙心情都说不上多美丽。


    人是一种很犯懒的生物,虽说陈京行此人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但总归大伙呆了许久,在这云城也呆习惯了,像是一株株顽强的野草,拼命钻营着如何扎根,现如今好不容易扎下根活着,却要有人过来连草皮带土壤一并铲除。


    野草们恐惧害怕——新铺设的土壤到底能不能生存,适不适合他们生存?若是和原土壤一致,他们先前扎下去的根也算是废了,若是不如原先的土壤,只会让日后的求生更艰难而已。


    所以扪心自问,如今云城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陈京行落败。


    至于那新铺设的土壤会是肥沃的好土,他们是压根不敢想。


    如今普天之下,这样美好的东西根本不存在,无非是烂和更烂。


    旧的政权和新的政权,严格算下来就是在比烂。


    也是陈京行此人凶名在外,商户们不敢过来冒险做生意,所以当初无论是戏曲亦或是画本子,亦或是别的有趣玩意,大多均不曾流传到他旗下来。


    大部分百姓压根不知道外界多了个桃源地风仙县,也压根不知道多了个庇护众生的仙人。


    这才造成这般误会。


    迎风此刻正掐着最后的诀,这是最后一步,要小心,决不能功亏一篑。


    将手上动作放轻,再放轻后,迎风只觉得脑门上都开始渗出薄薄的一层汗。


    因制作人魂幡需要的修为足够高,如今处于各个阵法内部的均是他手下的得意弟子。


    这些人往日便享有超高待遇,修炼资源没缺过,当然,这些人也都是修炼的好苗子。


    当初培养这些弟子一来是为了拉拢人心,二来是为了日后有机会制作人魂幡。


    人魂幡这样的神器在他手里握了许久,现在总算是能问世了!


    为提升炼制成功的概率,在进入阵眼前,迎风特意拿出先前他在暗巷里收购到的几瓶“韵律丹”。


    此丹可强行提升修炼的境界,让修行者能够短暂拥有超出本身能力的修为。


    无论是遭遇强敌,或者是需要炼制更为强大的法宝,这“韵律丹”可谓是无比珍贵。


    不过坏处就是这东西很难弄到,若不是为了人魂幡,迎风不可能花费大价格给手下弟子一人配置一瓶。


    想起一人一瓶,迎风眼内闪过肉痛——太贵了,这些东西花了他近乎五分之一的金库内存。


    但想想人魂幡的逆天功效,迎风又觉得这番消耗不算什么。


    等到顺利炼制出人魂幡,这一切消耗都是值得的!


    眼看进入最为关键的最后炼制步骤,迎风立即睁开眼睛,用联络符传音。


    “再吃一颗,之后用尽全力,我等将这最后一步推上去。”


    ——马上要成了!得稳住!


    迎风咽下那丹药,顿时觉得体内滞缓的灵气变得微微狂躁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比先前更为磅礴的灵气输出,这酣畅的感觉甚至让他有些沉迷。


    这便是破开禁锢的感觉?


    要知道自从修炼《青梧引》后,他修为已经停滞了有三个多月了。


    从一开始的畅快到如今的阻滞,他很不习惯。


    如今看来还是这丹药管用,体内本来一潭死水的灵气,竟然久违的开始震颤翻滚。


    迎风心想,若是今日运气好,是不是除了能够获得人魂幡,还能额外突破今日修为阻滞,好更上一层楼?


    其实除了迎风有这错觉,其余弟子也有着错觉——他们虽说只是给长老做事,但这丹药可是自己实打实吃到肚子里的,或许今日可靠着这丹药突破往日限制


    等到最后一股灵力运输出去后,人魂幡总算炼制而成。


    此物飘扬着出现在整个云城上空,原先漆黑的天竟然染出了几分血腥。


    迎风喜得发狂,双目猩红的抬头看向那不停翻滚,缓缓吸收生魂的人魂幡。


    “哈哈哈!成了!本道成了!”


    第290章 摧毁


    和迎风的狂喜相反。


    眼看着人魂幡凝聚而成,仇师祖异常焦灼——糟糕,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眼看一切准备就绪,这人魂幡应当是要开始汲取生魂了。


    这东西一旦开始只有吸够了魂魄才会停止,如今最要紧的不是打斗,而是立即将无辜将士散开才是。


    仇师祖立即钻入战场,同时和数位弟子张开防护符,打算先将庇护慢慢打开,哪怕是拖延一会时间也好。


    因人魂幡出现的确实很突然,城墙上的众人以及正处于战斗中的士卒们眼下才发现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不断翻滚的旗帜。


    且最为要命的是,这旗帜翻滚得甚是诡异,且模样猩红,看起来就像是象征着不祥。


    不光是敌军在看,吴将领和伍六也在抬头看。


    ——到底是何物?


    但第六感却在叫嚣着要逃。


    一种阴冷的感触逐渐弥漫在天地间,不少人顿时觉得浑身的热量正在逐渐奔向那旗帜,而后众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太冷了,这分明是秋季,还不曾是深秋,为何突然会这么冷?


    而仇师祖眼看周围人开始咬紧牙关,不停的颤抖,就知道人魂幡已经在吸食生魂了。


    得快一些让大部队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到时候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好容易紧赶慢赶,仇师祖一把揪着吴将领和伍六,急得很。


    “快下令让队伍撤退!那新出现的旗帜是上古邪修法器人魂幡,再呆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仇师祖眼内的急切不是假的,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就知晓这事到底有多严重了。


    随着下令,原先还处于优势的军队立即听命往后撤退,倒是让敌军很是不解。


    “怎么回事?明明局势尚好,对方怎么撤退了?”


    “看!天上有一法宝!想来对面是被咱们的法宝逼退的!”


    他们都知晓陈总督请了景旭宫的道士过来添把手,如今看到天上不断翻滚的旗帜心里激动。


    虽说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但既然能吓退敌军,应当很强悍才是!


    不仅仅是士兵们内心欣喜,城墙上的百姓们也个个面露欢喜。


    “依我看,应当一鼓作气,将对面打垮才是,反正咱们有那景旭宫道长作为靠山。”


    “是啊,这法宝应当挺强的,我现在还感觉浑身发冷呢!”


    “我也觉得浑身发冷,是不是这法宝能够像画本子里写的一样,可以让水一日结冰?”


    人魂幡缓缓吸收着魂魄,不知情的只以为是法器本身便是这方面的。


    谁都想不到人魂幡竟然是敌我不分的法宝。


    这些人还在议论纷纷,而远处,迎风正冷笑。


    ——果然是永道宫的人来了。


    速度倒是快,先将那些风仙县的士卒们带走了,若非他需要呆在阵法内保证人魂幡彻底吸收完毕生魂,他必定要和那永道宫的人打个痛快。


    感受着永道宫弟子们扔出来的护身符的波动,迎风冷哼一声,暂且将注意力从上面拿走。


    他如今要关注的是人魂幡,等到人魂幡吸收了足够的生魂,他可随便玩弄着杀死对面。


    因对方逐渐撤离出人魂幡的吸收范围,导致人魂幡短暂的暴躁了一番,而后它像是恼怒一样,加大力度,开始加快吸收着内部的生魂。


    加快速度的后果便是身上无法诉说的冷意逐渐加重。


    城墙上的百姓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冷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几乎整个人像是被投入寒冬腊月的冰水下一样!


    就算再傻,此刻众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此刻人流涌动,纷纷想要逃离城墙,钻回自家去。


    但本来他们就是牺牲品,如今人魂幡处于关键阶段,如何能被放走?


    官兵们佩戴着防护符咒维持纪律,与此同时,那数位景旭宫的弟子则是催动符咒,将这些人死死困在城墙上。


    这云城的官兵竟然不让他们离开,且除了官兵看守,还有不知名的存在隔离开他们。


    众人一颗心坠入崖底,挣扎无果后,眼看着身边的人不断倒下。


    这些人倒下时,手不自觉掐着自己脖颈,一副痛苦到极点的模样。


    一看竟然有这么多人倒下,剩下的人更慌张了。


    绝望,疑惑,恼怒,惊慌,恐惧,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混杂一起,形成人魂幡最爱的味道。


    百姓们哭喊着求饶想离开,现在不论身份,大伙公平的处于生死线上。


    还有人则是焦急的搂着不再动弹的家人,喊着让对方醒来。


    绝望弥漫。


    迎风喜得很,再过一刻钟,他这人魂幡便算是吸收完毕了,到时候他就拿着这人魂幡,先将敌人吸干,然后再向陈京行交差即可。


    虽说早就做好准备,但看到如今人间炼狱,仇师祖也是眼底透露出血丝,神色疲惫又担忧。


    吴将领回头去看那副惨烈场景,下令让队伍撤离得更快一些。


    而伍六则是咬着唇,下唇被咬得出血。


    ——这些畜生,竟然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为了一己私利,这些人到底要杀死多少人才能停歇?


    仇师祖给马匹上贴上加速符,心里也是叹息,同时更要紧的是,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回去禀告仙师!


    毕竟一开始谁也不知晓今日会这番惨烈!


    而云城城墙上,以作为既定的牺牲者,这些人恨意滔天,又满是迷茫。


    ——多可笑,临死前,竟然连个可以寄托念想的东西都没有,无论神佛,竟然一时半会脑内想不到任何可求助的对象,就连祈求祷告都不知道能涌入何处。


    临倒在地面上时,他们不甘的仰望着,期盼着有意外出现,但都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


    死了便死了,死了会去哪儿?还是说灵魂会被拘禁在那翻滚的旗帜内?


    魂魄飘出体外,他们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个个飞了起来,冲着那旗帜而去。


    数万生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吸着要钻入旗帜内,虽说不知道那旗帜代表着什么,但所有生魂都本能的想挣脱离开,没有一人想被顺利吸收进去。


    迎风是开了天眼的,将这数万生魂的挣扎看在眼里。


    这会冷哼一声,用传音扩散开,催促这些生魂赶快识时务一些。


    “进入人魂幡内神识尚在,若非要这般不识时务,之后我便叫你们神魂俱灭!”


    威胁完后,迎风再次咽下一颗丹药,提升灵力后,催动着人魂幡,几乎瞬间,吸力又增加了一倍。


    这些生魂绝望的嘶吼尖叫着,眼看数万生魂就这样要被吸入人魂幡,迎风激动得心头狂跳——成了,彻底成了!这吸收大法好啊!从此以后,他便是那个能彻底拥有上古神器人魂幡的唯一道士,日后他定要站在景旭宫的最顶端最


    等等——那是什么!


    迎风得意的表情还不曾切换,就看到一只手自虚空内兀自出现,将那不断翻滚膨胀的人魂幡一把攥在手心。


    眼看即将有数万生魂在身旁等着它吞噬,人魂幡暴躁不已,身躯膨胀到极限,凶神恶煞想要挣脱出来人的手心。


    不知为何,迎风的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激动,不是恼怒,而是一种未知的恐惧迅速席卷心头。


    一种极为缥缈的,感觉自己身躯,连带着神魂即将要被碾碎的错觉迅速窜出,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就连催动阵法的思维和手都停顿了几秒。


    那只如同玉瓷一样的手透露出几分气定神闲、不容反抗的意味,将那暴动的人魂幡死死捏在手心,容不得它动弹一分一毫。


    而后虚空被另一只手撕开,一抹冷淡的青色袍角从虚空中飘荡而出。


    沿着袍角往上看,来人一头乌发飞扬,一张足以让日月动摇的面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神态冰冷如冬日寒泉,背后金色的蛟龙正在不断地盘旋,将那份压迫感无形中又增强了几分。


    迎风愣在原地。


    连呼吸似乎都要被冻僵。


    良久后,仿佛生锈的大脑才逐渐开始运转起来。


    ——是谁?这到底是谁?


    为何原先从不曾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还是说因为人魂幡的问世,才导致这样未知存在苏醒?


    这不知名的存在生得一副不像人的模样,又能徒手撕裂虚空,还能驾驭真龙,这莫非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仙人?亦或是修仙大能?


    能活这么多年,这绝对是个难搞的老妖怪啊!也不知对方是正是邪?


    对这人魂幡的态度是何?


    短短几秒,迎风脑内却已经将此事全部思索一番。


    若按照他的想法,自然应当试探一番,好歹应当分辨出敌我才对。


    但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仅仅是站在对方面前,大脑每一秒都在尖叫着让他逃跑,但身体却不争气的不听使唤,僵硬在原地。


    只有思维能够徒劳运转。


    无论是畏惧逃跑,亦或是丑陋求饶,均无法作用于身体,只能在大脑内徒劳的一次次上演。


    事实上,不仅仅是迎风呆愣着。


    那些剩余的幸存者,迎风手下的弟子们,包括陈京行,包括先前撤离的仇师祖,吴将领,伍六以及己方的官兵都呆愣愣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众人忘记了逃跑,忘记了哀嚎挣扎,忘记了哭喊流泪,只呆呆的仰头看着来人。


    难以描述的吸引力充斥着每个人。


    血管里流淌着的鲜血,每一丝神志似乎都在他们耳边催促,要他们抬头去看,去仰望。


    只见这宛若谪仙之人用力了几分,那本还嚣张得不停地人魂幡顿时蔫吧下来,而后下一秒,人魂幡便被来人引燃,幽幽的蓝色火焰跳动着,几乎瞬间,那人魂幡便开始剧烈嘶吼尖叫,像是悲鸣一般,随后消散在空中。


    而那数万生魂则是挣脱开吸力,个个迷茫的看向来人。


    没等反应过来,便被来人轻轻一推,迅速掉落地面,钻入自己身体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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