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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80

作者:蜜汁烤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71章 回访


    家里的其他人其实不是很明白廉老太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他们作为普通人,对待母亲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出了门打听打听去,哪家不是这样的?


    实在是家里条件艰苦,若是家里条件好了,谁又愿意不好好伺候着母亲?


    但这种事谁能预料得到?


    毕竟廉老太也可以说她日后若是有钱了,一定每个孩子都给分个百八十两的。


    但这不是她很难变得有钱,那些想象中的东西仅仅是想象而已,对她如今的生活什么改变都没有。


    廉老太很快便去了客栈工作。


    这是她生平头一次自己出去工作赚钱,自然又紧张又期待。


    小心翼翼的干完一天的活计,廉老太洗漱干净,躺在客栈供给活计睡觉的小床上时,她突然觉得还挺不真实的。


    ——就这么轻松的干完啦?


    没什么实感,甚至她觉得这活计比她以往在家里做过的所有活计都轻松。


    想到过去丈夫总是说外面的工作不好做,她惶恐之余,自然是不会让丈夫干任何一点家务活的。


    那个时候,廉老太觉得外面的工作想必比她干的活要难多了,毕竟她做的活赚不到钱,而且也是每个女人都要做的活计。


    但丈夫的不同,丈夫的活计可以赚钱,这是供养全家生存的唯一出路。


    那个时候,廉老太对丈夫很顺从,好的是丈夫脾气还不错,至少周围的女人们都挨过打,她没有。


    这已经足以让她心满意足。


    就这样过了一辈子,直到丈夫死去。


    她开始惶恐——这偌大的世道,她该去哪儿维系日后的生活?


    她赚不到钱,没有一个地方肯让女人赚钱,她日后只能靠着儿子们养老了


    廉老太翻了个身。


    过去的记忆她觉得自己都快忘了,但如今那些记忆再次钻了出来,在她耳边吵得她几乎睡不着觉。


    此刻她只觉得脑袋想到的东西混乱而又毫无头绪。


    廉老太翻了个身,上铺开始发出细微的摇晃声。


    “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大,却实实在在让她停下动作。


    得轻点,别吵醒了下铺的郭老太。


    这郭老太和她的情况不太一样,出来工作只是为了贴补家用而已。


    不像她,赚钱只想着为了花。


    廉老太心里觉得很难受,这偌大的地方,她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也没有。


    这会索性睡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虽说潜意识深处,廉老太依旧会为自己的行为觉得不太舒服,毕竟这附近还真没她这么做的。


    但同时,她能感觉到她的日子过得确实好了。


    无论是孩子们对她的态度还是她能支配的东西,都在增长。


    比如,她现在几乎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考虑着该怎么给掌钱的开口,又费尽心思说些好听的话。


    日子一久,廉老太倒是在客栈呆得挺痛快。


    虽说天气一样热,但自从她呆在这客栈住后,便自己将自己的那块冰买回来,放在住宿的地方。


    下铺的郭老太偶尔会和她一起住几天,又隔几天回她的儿女家住。


    这郭老太不太讲究,总会占点小便宜。


    比如大热天的,把自己那块冰给孩子们,过来和她蹭一块冰。


    两个人用一块冰,自然不太够用。


    廉老太忍了好几日,总算变着法子劝她将那块冰带回来——这花钱是小事,关键是一个人只能买一块,多了也没有了。


    明明这个夏日能好好过,非要两个人热乎乎的过。


    劝了一番,最后以廉老太认输为结果。


    原因是郭老太说她家的小儿子得了什么病,她的那块冰被带过去敷着了。


    廉老太也没办法,毕竟这话都说到这里了,只能作罢。


    本以为这夏日要这么凑合过下去时,等到某日下班后,廉老太一进屋内,就感觉到温度降低了。


    再定睛一看,加上她那块,里面放着两块冰。


    稍微一想,她便知晓原因了。


    肯定是自己过得舒服,郭老太羡慕,同时在儿子那边受了挫,索性学着她,自己出来住算了。


    自然,这冰块也要了回来。


    等到郭老太回来,她甚至还没开始打探,对方就红着眼,数落着几个不孝子。


    哭了一会,眼睛泡得发肿,最后抹抹眼泪对着廉老太感慨。


    “还是你看得清楚。这钱捏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我看你这日子过得可比我好多了,从此以后,我也要学你。


    毕竟咱们这个年纪了,还有多少好日子能活?”


    廉老太递给她一块手帕,以往对郭老太的细微不满也尽数消散。


    ——算了,这不怪她,要怪就怪过往世道烙印在她们深处的那些规训,而如今肉眼可见,那些烙印正在逐渐减淡。


    也是有意思。


    两人开始好好享受自己生活没多久,竟然又多出了不少别的上了岁数的人对她们二人所做之事悉数效仿。


    一时间也混乱一段日子。


    譬如官府接收了数起类似父母失职的案子。


    但等官府人员到了现场,仔细评判一番后,大部分案子都是父母赢。


    人的适应力是很好的,至少时间久了,不少儿女们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情况。


    现如今都能和街坊邻居淡定互相谈论这行为。


    以往见了面是问“吃了没”,如今换成了“你父母闹了没?”


    总之日子一久,大伙竟然是都潜移默化接受了。


    这消息自然早就传到了方知意耳内,她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是好事,至少灵魂不再麻木,开始追求更深层的东西。


    方知意最近忙着查看全城。


    不单单是风仙县,别的县域也要操心。


    虽说有祝大人帮忙,但要操的心确实不少。


    好在是最近灌溉装置安装后,农作物状态持续走好,看样子今年秋收应当是个丰年。


    倒是陈京行又派甘林来了一次,稍微带了点钱,主要是催促她们理应做的事。


    方知意面上焦急,扯了几个很可信的理由,但实际上,她除了让手下的人在那附近晃了晃后,别的啥也没干。


    随着时间延长,陈京行对她的信任度是越来越少,偏偏还不能直接翻脸,只能时不时让甘林过去催促一二。


    等过了一个月,看到对方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样子,他麾下负责打探的人告诉他,风仙县的人看着只是在溜达,并未真的计划做。


    陈京行心里一阵恼火——这风仙县的统领居然是个这样说话不算话的?


    不过是投名状而已,这都不愿意做,说明此人根本就不想站队。


    陈京行本想翻脸,但想到原先他借给对方的二十来万两银子,刚上来的火顿时卡在半路


    这,钱还在对方手里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然先把钱要回来再说别的。


    陈京行打定主意,让甘林前去收回借款。


    但去了几次,均被对方敷衍回来。


    等到连续受挫几次,没能拿回来这笔借贷,陈京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这是被耍了!


    意识到这事实后,陈京行脸上划过一抹阴冷。


    他原先不过忌惮那风仙县所谓的仙人而已,最近他找人打听那风仙县,似乎不曾听到风仙县内的仙人有所动作。


    难不成是离开了?


    毕竟在陈京行的考量内,这仙人都已经成仙了,何必非要在这小地方呆着,大可去别的地方一展身手。


    再说了,都成仙人了,还有必要在意这些凡人们的想法?


    回想到原先风仙县内的怪异之处,义师军曾被那仙人打得抱头鼠窜。


    陈京行不自觉微微眯起眼睛。


    诚然那仙人的确厉害,但如今仙人许久不曾出现,这岂不是说明对方当日只是路过风仙县,而非将风仙县作为自己的领地。


    这么一来,他倒是不需要忌惮这小小的风仙县。


    陈京行是个谨慎的人,他习惯于在行动前先去打探对手。


    于是,一批探子被送到风仙县附近,负责打听清楚那风仙县内到底还有没有仙人再现。


    同时,陈京行召来麾下负责打仗的好手,让对方先行准备,最迟于秋收之际将作战前的准备工作做好。


    眼看一大早,陈总督家门口来来往往过了好几批人,甘林的心脏剧烈跳动。


    ——看来总督这是被风仙县这番堪称无赖的操作气到了,这明显看着像是要准备开打。


    毕竟甘林看得清楚,那一个个被叫过去的,大都是打仗的好手和谋士。


    因为从甘林手中借出去二十来万两,且这些钱眼看没有收回去的机会,甘林其实很恐惧。


    毕竟当初陈总督问他这事有几分可靠时,他还保证说这事有很大概率可靠。


    这会好了,二十来万两血本无归,若是这些钱被投入练兵,可是能花很久了。


    因过往甘林立过几次大功,陈京行虽说不至于杀死对方,但也因为这次的事对他颇为不满,于是便将甘林的份位往下贬了许多,如今的甘林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普通信使而已。


    但说实话,甘林松了口气,他以为他死定了


    还好只是被降级了。


    虽说不再受宠,但这个时候,能保住命已经很可以了。


    他不敢有过多的奢求。


    黎州元城。


    杨舒也被保皇派推出去去风仙县再次出使。


    表面上是带过去皇帝的慰问,实际上,他主要的任务是过去看看那所谓的庙宇和行宫到底建到哪了。


    毕竟这都两个多月了。


    这些人虽说一开始冲着那神奇的酸辣粉冲动了一波,但随着时间流逝,几人都觉得还是派人过去亲眼看看的好。


    这会自然让杨舒带着小队前去风仙县。


    这支队伍人不多,也就二十个人。


    且还是原先的老人马。


    在花费了五日后,这行人总算到达风仙县,就等着进去看看建到哪儿了。


    第272章 劝降


    杨舒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来后,对方还是如往常一样等着他们入内拜见。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路面就全部铺设成了三合土,杨舒在感慨风仙县有钱的同时,没忘记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啥。


    等再次见到方知意,杨舒在恭维一番后,委婉提议想去看看行宫和庙宇的修建进度,并且委婉的表示了宫内众人对于这两样建筑的关心程度。


    方知意先是推脱了一日,等杨舒心里七上八下时,这才带着对方前去那所谓的行宫。


    他去的时候自然是没带别人。


    只有方知意带了人。


    杨舒不是不想带,而是不能带。


    只能一个人前往。


    一路上他先是紧张,而后又开始自我安慰——不会的,不会的,这风仙县就算是再大胆都不可能在答应了朝廷后一点都不建造吧?


    即便像是陈京行这么嚣张的,至少如今面上还和皇帝过得去。


    而像这种建筑最多就是贪点钱,只要能够建起来就行,反正他作为一个普通信使,只需要肉眼看到的东西看上去好用就行了,至于里面用的材料是好是坏,这可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了。


    等到杨舒跟着方知意坐着马车,行进了一个时辰,来到了一片听着就热闹的地方。


    他是想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但琢磨反正要到了,还不如等下车了再看。


    马车门帘被外面的人拉开,杨舒本以为下车后会看到漫天飞舞的黄土泥沙,光着膀子干活的匠人,总归一定是一副他以往曾经看到的画面。


    结果等仔细一看,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别说建造什么庙宇行宫,这完全就是一条闹市啊!


    杨舒不明白方大人这是何意,他满脑子充斥着一句话——完蛋了!按照目前来看的话,对方压根不像是乖乖建了行宫和庙宇啊


    他到底该怎么回去交代?


    眼看杨舒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了好几变,方知意倒是不急,淡淡开口。


    “杨使者,你看我县内这些人生活如何?”


    杨舒心想这人也太缺德,他现在都要惨了,这会居然还能让他这个受害人给她拍马。


    心里不乐意,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会杨舒勉强打起精神看向这人群,发现人群个个活力满满,一看就是一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模样,最重要的是,这次不比上次他没能看齐全,这次方知意特意带他来了更为繁华热闹的街道,其中不乏有路边摆摊的。


    售卖一些本县特色食物,亦或是售卖一些别的东西,总归杨舒很快便发现,这里的物价要比元城低多了。


    本以为可能是品质的区别,但在看到对方两文钱一斤的细腻盐巴,三十文一斤的白糖,十五文一斤的猪肉后,杨舒感觉自己的人生价值观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若是这里的东西差点就算了,但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的东西是又便宜又好啊!


    他有些呆愣,甚至来不及回应一旁的方大人,便自顾自的开始继续查看这两地的区别。


    默默对比一番后,杨舒立马知晓,此地民众过得很不赖。


    他要来看行宫和庙宇的建造进度,如今对方却带他来到这条繁华的街道,其中所蕴含的意思,杨舒自然一点就通。


    眼下,杨舒大着胆子打听先前一共送来的大概八百来人到底去了哪。


    虽说不能具体说明这八百人负责的具体活计,但大概去的地方还是能说一说的。


    等到杨舒听到那些匠人如今居然都能拿到三四百文日薪时,自然不敢置信。


    ——不是,开什么玩笑,他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每个月也只是勉强养活家人而已,如今这些匠人们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杨舒吃惊之余,在听到前一批三百多匠人的家属也都来了本县后,这会正陷入怀疑人生中。


    所以说,堂堂一个都城,元城居然比不过风仙县这样的县城?


    的确匪夷所思。


    方知意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其中大部分都是杨舒自己秒懂的


    这地竟然这么好。


    别说,杨舒是真心动了。


    他做使者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一两半,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而这些匠人日薪三四百两,一个月得快十两了,还不用担风险。


    就算他干不了这匠人的高薪活,按照本县最低工资,日薪一百文计算,一个月也能拿三两。


    这也是他原先工资的一倍了,且元城的物价可比这里高多了。


    一时间,杨舒就很懂那些匠人从元城跑来这边生活的原因了。


    这只要不是个傻子,谁都能算出来哪边更舒服,更是人呆的地方。


    但除了薪资待遇,杨舒最关心的自然是事情败露之后,一个小县城如何能承受朝廷的怒火。


    等到他知晓了仙人的存在后,杨舒早就麻木的心突然微微一跳。


    但相比于缥缈的仙人,他其实更难相信风仙县能打赢那堪称庞大恐怖的朝廷。


    别说朝廷,恐怕是附近的陈京行都能将这风仙县拿下。


    方知意倒不说别的,只是淡淡道:“杨使者,若你此事办得不妥,回去后会面临什么?”


    杨舒微微一愣,表情逐渐变得难看凝固。


    作为一个本就没什么后台的使者,他自然一向干的活要么危险,要么没什么油水。


    原先本以为他好歹是走运了,赶上捡了个漏,结果这是个大坑啊!


    杨舒简直欲哭无泪,回去了,他若是被追责,被辞退,投放进大牢就算了,但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运气不好的,连累家人,运气好点的,虽说不连累,但全家失去了他这个劳动力,又该怎么在元城生存下去?


    一时间,杨舒仿佛已经看到了向自己逐渐靠拢的悲惨命运,这会心中难免一番绝望。


    看到杨舒不再开口,一副沉默的模样,方知意倒也不催促他,只是慢慢悠悠道。


    “杨使者,若你能拖延一二,我会让你的家人安稳的来到本县,并且承诺给他们一份合理的工作,你意下如何?”


    杨舒知道他没有选择。


    说实话,他确实担心风仙县的抗风险能力,但这些都是远期需要注意的。


    若是他老老实实回去复命,最大的可能就是家破人亡——就算侥幸运气好,家人没被他拖累,但总归在元城找不到活计可做,没钱赚可不就意味着距离死亡不远了?


    与其眼睁睁看着结局走向悲惨,还不如拼一把,替这风仙县的县令大人隐瞒下来,而后听从对方的吩咐,将家人送过来,这样就算日后东窗事发,他就算死了,好歹也保全了家人。


    等到日后若是风仙县正熬不住了,想必朝廷,亦或是陈京行,也不至于会将这么多百姓赶尽杀绝。


    最坏的结果,真赶尽杀绝了,那也多活了一阵子,起码多过了一段好日子,总比立刻就迎接坏结果好得多。


    两害相权取其轻。


    杨舒最终选择了同意。


    至于他需要干到设什么时候,据方大人所说,起码需要做到对方考虑再换使者时,到时候他就可以结束这份工作。


    杨舒心想,方大人真恐怖,等他下任后,恐怕方大人会用同样的理由让下一个使者同意。


    但如今,这都不是他应该注意的地方。


    从这闹市乘马车回去县衙,杨舒一晚都辗转反侧,直到第二日,他这才带着队伍又行驶了五日,这才回到了元城。


    一见朝廷那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能们,杨舒立即恭恭敬敬将自己所“见”的描绘出来。


    具体每次该说些什么,早在昨日,杨舒就记住了方大人送来的纸张。


    这会自然按照其内所说,将庙宇和行宫的修建进度告知几人。


    因方知意给出的版本十分切合实际,几人在心中琢磨一番,发现这进度和他们预估的差不多,甚至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更快一些,自然对这风仙县县令充满了好感。


    再加上这是第一次让使者前去探探虚实,所以五人都不曾多琢磨别的。


    等到杨舒告辞退下后,五人很快各自回家,而在当晚,杨舒却暗自分开拜访五家。


    给每家都送去了一份酸辣粉。


    说那仙人对他很满意,特意让带了一份神赐之物。


    其中给钱最多的是白家,给了五万两,如今又得到了据说是仙人唯一给出的神赐之物,自然欢喜。


    “那山神还说什么了么?”


    这会自然想多打听打听。


    起码得打听打听山神对他的态度,是否关心,是否看得顺眼。


    杨舒忙胡扯一通,大概意思就是山神很看好他,因为他慷慨,于是暗戳戳的将需要钱继续修建的鬼话扯出来。


    当然,这招自然是方知意的意思,但杨舒觉得对方不会那么快给钱吧?


    毕竟这五个人平时一个比一个精明啊。


    本是这么想的,直到看到对方又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三万两的银票塞了过来。


    让他下次带过去。


    杨舒:平时这些人是挺会装,一个个演得他流泪。


    杨舒自然应下,临离开前,因为白家掌权人的心情不错,他还得了三十两的赏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杨舒从未得过赏赐,像他这样的小使者,最多给个十两已经很多了,这三十两,还真阔气。


    杨舒如法炮制,将其余的酸辣粉挨个给送过去,说辞大概都差不多,换汤不换药,均是想要对方再给点钱。


    因这酸辣粉的效果五人都看到过,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这酸辣粉和山神,自然个个又从私库里拿出来一些。


    大都是两万两,也有一万两的,总归数目不小。


    而杨舒也额外获得了四家共计五十两的赏赐,加上白家的三十两,一共八十两。


    第273章 炼金造物


    这八十两来得实在是过于轻松。


    像这八十两,他无论是放在哪儿,都得老老实实干个十年八年的,现如今不过是这五人心情大好,打发要饭的一样随便给他一口,就已经能让杨舒觉得吃饱得快撑死。


    原先的话,就算对方给他这些钱,他用起来也是提心吊胆,毕竟收了人家的钱,日后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但如今可不同,起码目前让杨舒看来,他这八十两收得很是庆幸。


    ——反正他家人明日就能跟随着离城的队伍前进,如今这八十两倒是解了路上盘缠不够的困扰。


    且家人都带着钱离开了,起码能保障他们最近的日子不用发愁了,就算日后这五人找他发难,他也算是保全了家人了。


    杨舒左思右想,觉得很是必要。


    等他回到家中,将这八十两交给家人,而后又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如今世道每况愈下,谁也不是什么傻了吧唧的人,既然左右都有坑,还是得选一个坑浅的跳下去。


    杨家人便是这样的想法。


    将那八十两收好,帮家人收拾了一番必要的东西后,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很丰盛,主要是日后谁也不清楚还能不能相见,他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两个孩子不知道这事,只知道有好吃的,埋头吃得开心,而其余的人多少有些食不下咽——明明这顿饭做得丰盛无比,以往他们想吃得好点都要费尽心思,如今买来了,倒是没胃口了。


    即便有多番不舍,但等到早上时,赶着出城人数最多之际,杨家几人分批次出去,直奔城外约定好的地方等人。


    此番来接应的是另一伙镖行。


    这镖行本是来接应风仙县内匠人的家属,出发前接到了方大人的吩咐,这会自然将这杨舒一家人都带上。


    因杨舒日后还要替自己干活,所以护送是免费的。


    杨家人也是头一次出城,好奇,紧张,兴奋,什么情绪都有。


    两个孩子虽说兴奋得紧,这会倒是乖乖的将小脑袋放在窗口问大人。


    “娘,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好玩么?”


    两个孩子年幼,为了避免两个孩子惹出口舌之祸,家里的大人只是说带他们去投奔远方亲戚。


    孩子理解不了投奔,只晓得能路上玩闹了。


    两个孩子兴奋的看来看去。


    而马车也在逐渐远离他们生活了多年的元城。


    清晨的道路还带着薄薄的雾气,今日是个阴天,所以这雾一直都有。


    因大雾阻碍了前进的速度,导致一行人的速度都比较慢。


    杨家人头一次出城,以前早晓得城外不安稳,如今再看这大雾天人容易丢了视野,看不真切,心里就更忐忑不安了。


    再看看驾车的马夫,倒是个个淡定。


    这一家人里,属杨老爷子还算是读过书的。


    相对来说,见识也稍多一些。


    当年便是杨老爷子得了读书的好,这才毅然决然让杨舒也读书。


    不过因为家里没什么后台,只能做了个普通的使者。


    虽说危险,但使者赚的钱在元城属于相对高一些的了。


    杨老爷子看了看马车外,眼看这雾气朦胧的天,心里就一阵紧张。


    他是听说过的,这外面流寇不少,就算是有镖师护航,但这恶劣天气倒是容易中了埋伏。


    想到镖师见多识广,不需要他提醒,但杨老爷子还是提醒家人别睡着了,注意点外面。


    出来时他们一家人就将钱分开放了,每个人都保管着一些,主要也是怕放在一起全丢了。


    这会在杨老爷子的提醒下,杨家人都将带着的防身工具塞得更靠近外面。


    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鞋子衣服,确保真到了跑路时没什么拖后腿的地方。


    两个孩子的衣服也被着重看了一番,鞋子系得严实。


    一个时辰内,马车都保持着匀速前进,很是平稳。


    外面的雾气似乎变得更浓了,只能看得到两辆相近的马车,再远点都看不到了。


    杨老爷子本以为马车会先暂时停留,但不知道是不是镖行对这条路很是熟悉,马车没停,反而还加快了点速度。


    杨老爷子提心吊胆的。


    外面开始下雨了,电闪雷鸣的,期间掺杂着狂风暴雨,吹得马车都在极速的“砰砰砰”响。


    好在他们已经远离了树木区,但这条路也不算好走,只是这里停留更危险,容易被暴雨冲击。


    等马车艰难前进时,杨老爷子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奇怪诡异的声响,再下来便是一阵马蹄声,而后大地似乎都在震颤,听着架势像是有不少骑马的正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镖行的领头人叫伏虎,是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但实际上,此人头脑颇为灵敏,在镖行内很有名气。


    先前他就发现附近不断的有人跟着他们,所以就算冒着危险,他也没让马车停下。


    只是没想到对方跟得这么紧。


    再看看今日天气,实在是不利于他们动手。


    而且听声音,对方这次人很多。


    若是让伏虎分析,对方应当是早就不满他们许多——当然,不是不满他们这一支镖队,而是不满仙师旗下的所有镖队。


    但凡是仙师旗下的镖队,都会在旗帜上挂一块黄色的“仙”字标记,这标记很明显,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流寇不敢对挂了黄色“仙”字标记的镖行商队动手。


    伏虎心想不太妙,想必是这些人暗中蛰伏,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天气——又下雨又大雾的,他们往外扔出火焰的符咒被迫下线了。


    因大雾浓厚,视野奇差,就算是投掷别的符咒,也是很困难。


    在不得不被对方逼停后,伏虎看了一眼这接近一百来号骑马的流寇,心想这次估计是一场硬战。


    队伍的镖师都有修行仙师要求修炼的炼体术,个个能一打三,再加上符咒,应该勉勉强强能冲出去。


    伏虎便迅速扫视战场,边考虑何时动手,嘴里还要迷惑对方,试图扰乱拖延时间。


    但等伏虎看到对方首领手里居然捏着几张符咒后,这会脸色不由难看。


    ——这些人也有符咒!


    因伏虎经常在这条线路上跑动,自然早就知晓景旭宫,也知晓这景旭宫恶名远扬,但却因为的确有两把刷子而被采纳成大炎朝的正统道宫。


    想来这些人的符咒便是从那景旭宫途径买的。


    伏虎心里暗道不妙,原先他们对战这些人,本也就是勉勉强强,如今对方也有符咒,这局势便从勉勉强强变成了弱势。


    一时间,混合着雨水和汗水,伏虎倒是难得觉得此事棘手无比。


    今夜注定要恶战一场。


    杨老爷子早就屏气凝息,此刻透过马车窗户一角,他看到了外面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流寇正将他们围聚起来


    老天,这流寇竟然这么多?


    杨老爷子瞪大眼睛,心跳得快要飞出去。


    马车内的人个个安静如鸡,毕竟面对一百来号流寇的围杀,他们几乎都是头一次出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别说反抗,如今能保持安静都是心理素质不错。


    杨老爷子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昨晚还担心儿子会先死,谁能想到,今早他们一行人倒是要先死了。


    一时间,情绪复杂。


    而此刻,姜定却收到了一则游戏提醒。


    【检测到您旗下工人的跑商被拦截检测到你这支队伍和敌方能力相差较大检测到落败概率高达80%是否选择介入?】


    这条提醒弹出来时,姜定还在潜灵山琢磨解锁玻璃配方。


    看清楚游戏提醒后,姜定又看了一眼右上角自己越发丰饶的银两,果断选择了介入。


    ——开什么玩笑,他好歹看着也是有些小钱,起码足够游戏氪金了,怎么可能会选择不同意啊!


    再说了,作为玩家,必须要先看看下一步的选项再说啊,就算这紧急任务需要消耗的东西他没有,那也得先看看自己缺什么东西,日后找机会补足,不然恐怕这类任务还会继续弹出来。


    深谙游戏套路的姜定呼出一口,再看着眼前的选项。


    【A.你决定真身前往,给这些欺负你手下的人一些教训,只是需要考虑会不会有些跌份?(注:需消耗100精力值,有概率获得“掉价”的负面buff。)】


    【B.你决定制作炼金产物,让炼金产物作为你行走的尊者。(检测到您的原材料充足,可以制作炼金产物。)】


    【C.你决定动用氪金力量,直接用神秘力量摆平此事。(注:本次需要消耗10000两)】


    这次的三个选项,对于姜定来说,倒是不太好区分。


    毕竟他如今三种都能实施,只需要考虑选择哪个。


    A选项省钱省材料,但确实太掉面了,他也没看过小怪互动,自家boss直接过去的啊。


    B选项倒是不错,只不过炼金产物他第一次选择,这玩意要是头一次没炼制成功咋办啊,到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选其余选项,还是说只要失败了可以一直炼制?


    C选项除了花钱没别的毛病,看似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能卡走的都是穷鬼。


    姜定开始琢磨这三个选项的真实意图。


    最后咬咬牙选择了B选项。


    倒不是他不舍得花钱选C,而是觉得摆平一件事如今需要花费一万两,想必这事件日后牵扯到的剧情会很多,直接花钱虽说暂时能过这关,但之后恐怕是无事发生了。


    A选项倒是也能引发后续剧情,但这确实掉价了


    看来看去,只有B选项是最合理的。


    既不会造成跌份情况,还能引发后续剧情。


    【您已选择了B选项,请按照流程制作炼金造物。】


    第274章 神秘人


    【请制作炼金造物。】


    姜定按照游戏规定交付对应的物资,发现这炼金造物还挺消耗库存。


    当然了,这对于他这样喜欢收集物资,经常爆仓的仓鼠人实在算不上多。


    反而还因为消耗了一波库存而欣喜——好啊好啊,再不消耗库存,他的仓库该爆仓了,到时候恐怕又要建仓库了。


    现在一制作什么炼金造物,不说别的,对于消耗一波多余物资实在是利好。


    姜定美滋滋看游戏继续弹出提醒。


    【请选择你要制作的形象。】


    下面有一堆图片,姜定看得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一个掩着脸持着长枪的炫酷形象。


    这挺酷的,虽说不知道男女,但都炼金产物了,还分什么男女。


    等到将这炼金造物制作出来后,姜定看着背包内多出来的玩意,点了个使用,然后选择了坐标,让这炼金产物前去替他旗下的商队出气。


    他很想点开看看那地到底会发生什么,但很可惜,那处坐标点上去只会问他是否需要传送,除了这提醒外,别的特殊操作一概没有。


    姜定心大,没当回事。


    毕竟游戏里太多这种滞后剧情了,反正这奇遇他算是触发了,等到之后奇遇时机到了,或者是完成了,肯定会通知他的。


    而此刻,伏虎和那帮流寇刚刚开打。


    他拖延了一段时间,但架不住对方无心听他们的托词,最后终于拖不住,开始直接动手。


    伏虎连着收拾了三个人后,又吼:“保护好马车上的人,突围出一条路!”


    先前是被前后夹击,落入埋伏,如今既然对方已经全部出现,他们唯一的活路便是冲出一条血路。


    连着杀了十来个人,眼看自家镖行已经开始有人受伤后,伏虎不免开始焦躁。


    ——该死的,这些人数量太多了!


    不过对面的符咒应该不多,毕竟目前对方还没用过符咒,一直在手里捏得很严实,估计是打算用在他身上。


    抓住他能有效打击自家士气,提升对方士气,伏虎很明白这点,于是格外小心。


    目前对方全凭借着人海战术,但这已经颇为见效。


    除此之外,这群人难缠得很,目前为止,伏虎还没能把对方甩掉。


    眼看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差,伏虎手上的刀挥舞个不停,只想带着人赶快冲出去。


    同样的,对方也是心惊胆战。


    这伏虎太猛了!


    一个人就杀死了十来个人,这人如此骁勇善战,怎么会只是个镖行的?


    真是见鬼!


    过去他们还劫持过官家马车,就算是官兵也比不上今日这些人身体素质高啊。


    嘀咕归嘀咕,该打还是要打,在眼看自己这方逐渐获得优势后,众流寇心里一激动。


    可算是能啃下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私底下看着这群“仙”字标记的商队来来往往,打眼一看,看着车内满满当当去,又空车回去,想来是有不少收益。


    只是可惜这“仙”字标记商队凶名在外,他们不敢随便动手。


    但一块肥肉在眼前晃久了总会让人想试着吃一口。


    这些流寇便是如此。


    再加上除了这“仙”字商队外,别的商人看着就没太大油水,一番对比,为了活得更好,这群流寇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想对付他们的办法。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很快,流寇们决定在雾雨天气里行动。


    今日行动倒是说明他们的想法不差。


    为了让行动更顺利,他们还花大价格买了景旭宫的符咒。


    这条路子还是流寇内一个消息灵通的人提供的。说符咒是宫内提供的,花费不少。


    但实际上,这符咒不过是外门弟子画的而已,景旭宫内门几乎不会画这些低级符咒浪费精力,他们要么选择将精力投放在更为赚钱的高级符咒上,要么选择修炼强悍本身,才懒得赚小钱。


    总之为了这次偷袭埋伏,这伙流寇确实算是下了血本。


    眼看局势一片大好,这些流寇说不激动都是假的。


    ——等到时候他们非要查查这“仙”字商队到底里面装了什么,万一这次能收获一批有价值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血赚!


    即便是没有,至少他们知道了日后该如何对付对方,总之不会让所谓的“仙”字商队继续嚣张下去。


    伏虎就算是铁打的人,如今连着杀了快二十个人,就算是修炼过炼体术,如今也觉得体力逐渐不支,其余人也是如此。


    很可惜,因流寇数量太多,他们没能突围出去。


    车内的普通人个个祈祷着,希望能有奇迹发生,而在其中的杨老爷子也是冷汗涔涔。


    这恐怕今日他们全家人都要死了。


    这些流寇眼露凶光,不像是能放过他们这些人。


    伏虎心想今日估计要交代在这里时,便听见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响。


    这声音宛若银刀切割开空气,即便是没看到实物,都会让人知晓这玩意所蕴含的杀伤力会多么爆表。


    他第一反应还以为敌人中来了一位悍将,心中绝望了几分后,却在抬头后愣在原地。


    不仅仅是他,刚才还在争斗的人,如今各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踩着长枪,穿着银盔甲,披着红战袍的蒙面人。


    看不到容貌,光从身形上来看分不出男女。


    但此人居然能腾空在空中,且看着模样十分轻巧。


    众人一时间呆愣。


    ——什么玩意,怎么还能飞的?


    因此人也分不清是不是人实在诡异,此刻众人均是陷入愣神状态,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动作。


    不知道是哪个流寇吼了一嗓子,原先愣着的人此刻又开始动起来,准备将伏虎一行人彻底击败。


    伏虎边应付敌人,边分神去看那空中之人。


    他有种预感,此人应当和他们是一伙的才对。


    分神之际,对方的符咒已经死死锁住他,让伏虎顿时动弹不得,


    不好!


    伏虎心想糟了,一时分心,居然被对方钻了空子!


    而流寇则是得意洋洋。


    但总归脑袋上有个不明人飘着,他们也很没安全感,此刻只想着赶紧了事。


    既已经擒住伏虎,他们只需要吼两嗓子看对方投降不。


    流寇首领正清清嗓子,打算开口时,变故发生了。


    那悬停不动的人突然消失,下一秒却出现在伏虎身旁,手中长枪直逼伏虎咽喉而去。


    伏虎被这变故惊得瞳孔骤缩——这人不是帮手?是敌人?景旭宫的?


    眼看居然有此等变故,流寇精神一振。


    “兄弟们,冲啊!这是咱们这边的!”


    不少流寇为之一振,而后士气凝聚许多。


    而原本还抱着一丝机会的车内普通人则是个个面如死灰。


    完犊子!刚才还祈祷这是帮手,结果是敌人的帮手?!顿时个个绝望。


    看来今日运气太差,确实该死了。


    伏虎眼看那锋利的长枪直逼他而来,那点寒芒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想象着长枪没入身体的剧痛,但令人诧异的是,在距离他脖颈很接近时,这长枪没再继续深入,反而是向上一挑。


    长枪的斜面极快的割开数根金丝,当事人伏虎甚至还能看到那数根金丝崩开的场景。


    几乎瞬间,他便感觉到先前脖颈处被卡住的窒息感消失了。


    电光火石间,伏虎只觉得手脚均是一轻,数根金丝齐刷刷崩开,他居然能动了!


    等等——所以,刚才对方给他割开的是偷袭他的束缚符咒?


    伏虎瞪大眼睛,嘴巴不自觉张大。


    什么没听过这符咒还能被割开啊。


    不对,之前他看不到那所谓束缚的金线,但对方割开后,的的确确看到了那金线。


    顿时,伏虎便有了个恐怖的猜测。


    难道此人,竟然可以将那无形的符咒化作有形?


    按照风仙县内的戏本子所说,只有仙师才会有这番能耐啊!


    但看眼前这神秘人,不像是仙师,那便是仙师派来的尊者?


    人在紧急情况下脑袋反应速度会加快,伏虎正是如此。


    其实这神秘人在给他挑开束缚不过一瞬,但他脑内却不受控制涌出诸多想法。


    流寇们本还在看戏,期待着这神秘人最好一枪将伏虎爆头,这自然会极大程度打击伏虎一行人的士气,但可惜,没等到伏虎变成一团肉泥,却看到了对方原本僵硬的身体居然行动自如。


    扔出去束缚符咒的流寇立马心里一个“咯噔”,他忙检查那符咒,发现符咒身上那奇异的感觉消失了。


    ——符咒失效了。


    流寇首领脸色煞白。


    当初购入束缚咒时,对方说这东西最少都能束缚住敌人半个时辰。


    如今仅有几秒,怎么就失效了?


    最为重要的是,那神秘人竟然不是去杀伏虎的?


    那刚才到底是做了什么让符咒失效的?


    不等他思索明白,便看那持枪之人动作堪称诡异的钻入人群。


    长枪所过之处,瞬间倒下一片。


    这些流寇上一秒还拿着兵器战斗,这一秒个个惊恐的捂住脖颈倒了下去。


    血和喷泉一样,湿热,黏腻。


    空气中很快便被充斥着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着雨水的土味,变得古怪又深沉。


    一种未知的恐惧占据在每个人心头,原先高涨的士气顿时跌至零点。


    不说流寇,就连伏虎本人,也被眼前一幕惊得瞪大眼睛。


    太快了刚才他甚至没看清楚对方动作,但地上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想到对方刚才还给他挑开束缚,想来和他们是一伙的。


    伏虎连忙喊手下驾马离开此处。


    而流寇早就抱头逃窜,但逃跑速度比不过对方的杀戮速度,伏虎刚驾马跑出去一小点距离,结果那一百来号人差不多已经全部死光了。


    第275章 武尊者


    原先被流寇埋伏围聚的地方,此刻充斥着新鲜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土腥味,将伏虎的思绪搅合得混乱。


    他基本上没跑多远,就发现身后寂静无声,等回头去看的时候,那些人全都死了。


    虽说伏虎知晓那神秘的持枪人大概率和他们是一伙的,但对方看着很凶残,还不说话,还异常能打,伏虎决定先溜为妙。


    回头这一眼,他除了看到满地尸体,另外看见的便是那人正站在雨里,红色的袍子沾染了血迹,长枪头部还在缓慢流淌着血迹。


    这血自然是他刚才杀了太多人沾染到的。


    连成了红色的串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


    伏虎赶紧收回打量的眼神,正打算驾车离开时,便听那人说话了。


    “这条路日后可正常跑商。”


    ——原来会说话啊。


    伏虎心想。


    毕竟这位大能先前不曾发出过一丝一毫动静,他甚至以为对方不会说话来着


    声音听不出男女,但带着一点淡淡的威慑感。


    想到刚才此人对敌人露出的肃杀之气,伏虎头一次庆幸自己和对方同属仙师旗下,属于“友军”。


    既然对方已经开口说话,伏虎当然不能再偷偷溜走。


    仔细和尊者道谢后,伏虎和众人总算是上了路。


    等距离远了些后,其余的镖师才敢说话。


    “这位尊者以前怎么不曾听过?”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吧?那可是以一挑百啊,还打赢了!”


    “自然看清楚了。身法凌厉,不像是我看到过的任何一种功法,依我看,这位武尊者定是替仙师分忧解难的。”


    “对了,刚才那武尊者还说这条路日后会很安全,是不是说明日后若是遇到危险时刻,这武尊者会出现救咱们?”


    头一次遇到尊者,伏虎犹豫一番,打算回去将今日之事传递给消息驿站。


    既然武尊者想让他们传递消息,没什么地方比商队消息驿站更灵通,更适合传播的了。


    除了镖师们在低声谈论,车内的普通人也在交头接耳,个个低声谈论着刚才那位。


    “我刚才打探到了,那位是仙师旗下的武尊者,是负责跑商之人安危的存在。”


    “还好我刚才心里头一直念叨着,祈祷仙师能救救咱们,结果还真活着出去了。”


    “那武尊者应当是跟随在仙师左右的存在,此人实力恐怖如斯,想来那仙人岂不是更是神龙不见尾?”


    车内这些人大都是在风仙县工作的匠人家属,以往这些匠人邮寄银两到家时也会附带一封信。


    信内写了一些消息,其中自然逃不开仙人。


    但先前没亲身经历过这一幕,其实这些人对仙人的存在还是怀疑的。


    如今武尊者现身,轻易就将他们解救出来,那番操作,就算是最厉害的习武之人也做不到啊。


    他们可是看得清楚!


    而一旁的杨家人则是听着同一车厢内其余人的嘀咕。


    他们一家子和对方情况不一样,属于“被迫”投奔。


    所以自然不知道仙人的存在。


    杨家人不敢多问,只是凝神细听,好在是刚经历了生死,大伙都想多说点话缓解刚才的惊吓,这还真让杨家人听清楚了仙人到底为何。


    等听到仙人竟然建造出一个安稳美好的桃源之地后,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杨家人,此刻竟然也开始不自觉期盼着跟着一起快些回去。


    不过在听到仙人对付那贪官污吏恶棍的做法后,杨家人也久违的升腾起一阵痛快。


    好啊!总算是有天道亲自下凡收拾这些恶人了!


    杨老爷子边感慨,边和身旁的人聊了几句,心想儿子有些不靠谱啊,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告诉他们!这若是进城后犯了忌讳,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说传闻中的仙人仁义宽和,但这不代表对方不会厌恶。


    莫名其妙就被自家父亲惦记到的杨舒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猜测可能是在路上的家人们在想他,顿时难免眼眶酸涩。


    确实,这一别,不知道日后他还有没有那等好运气可以让他须全须尾的回去和家人相聚了。


    想必家人此刻正在伤感吧!


    杨家人:不是,只是咱爹在吐槽你不靠谱


    在伏虎一行人离开后不久,那神秘的持枪人便转身离开此地。


    运气好,距离较远没被追杀的流寇们手抖得几乎要拉不住马匹缰绳,这会面面相觑。


    ——得,幸亏他们负责的是查询关注附近情况,不然这次铁定也死了。


    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么多人,几乎全是被持枪人一人杀死的!


    侥幸存亡的流寇们不敢再继续在这条路混了,立马个个分散逃跑。


    这些人确实是被今日吓破了胆,其中不少人琢磨着回去哪怕辛苦一点,也不能再干这一行了,风险太高了!


    但这世道不是想干活就有活干。


    很快,这些流寇再次被大环境逼得投入新的流寇团队,试图求个活路。


    而前来投奔,自然要说清楚为何要投奔,上家是谁。


    上家早就死了,他们谈论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再加上稍微描述当日那持枪人一战,竟然惹得这些流寇首领们各个惊诧。


    事实上流寇首领们确实惊得瞪大眼睛。


    前段时间那群人说是想到击杀“仙”字商队的法子了,还夸下海口要将那商队的人杀死后带着货物归来。


    大话放出去了,人却死了。


    如今听这些侥幸活着的人口述当日战况,一时间,这些流寇们确实听得小幅度的打摆子。


    ——靠,这群坑爹的玩意,还好他们没去,不然绝对也死了!看来日后必须要远离那“仙”字商队了!


    于是这武尊者的存在便被附近的流寇听得清楚,因当日场景过于血腥震撼,这消息很快便不翼而飞,别说黎州明州附近的大小流寇知晓,就连幽州的也知晓了。


    如今流寇们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八卦那所谓的武尊者,再谈论一番最近被疯传的消息。


    “听说这武尊者掌管所有“仙”字商队行商的安全?看来日后这商队必须避开,否则容易惹来杀身之祸啊!”


    “还好这武尊者只管“仙”字商队,若是别的也管,咱们这行可算是做到头了!”


    “谁说不是,这年头咱们这行也不好干啊!”


    说什么的都有,但总归就一个宗旨,这些流寇是彻底怕了。


    而这消息自然最先在风仙县的商队消息驿站迅速传开。


    因伏虎一行人是带回此消息的第一人,驿站还专门给他们发了不少银两,算作奖励。


    先前因为和流寇战斗,伏虎一行人多多少少也受伤了,于是这笔钱被伏虎做主分了下去,让手下的镖师都能用这点意外之财治好身体便足够了。


    至于那日被护送的一行人则是很快进入隔离区,而后在三日后进入扫盲班,从此开始在风仙县的新生活。


    方知意说到做到。


    杨家人过来后,很快便被官府的人领着住进了一间官府刚租的,还算新的房子,而后又在拿到扫盲证后陆陆续续得到了一份合适的工作。


    杨老爷子知道,这可以说是杨舒用命换来的好处,自然对官府给出工作做得很是认真。


    虽说自家儿子处于危险中,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感谢方大人,毕竟如果没有对方,他们现在照样是没有活路。


    而且对方说到做到,将他们全家照顾得很好,可以说,他们在这里的生活质量远比当时在黎州元城高得多。


    比如在元城,他们可买不到两文钱一斤的细盐,各种各样,物美价廉的吃食,亦或是布料,用的东西。


    别说这么平价的好东西,甚至在元城,他们连吃饱饭都是一个相对艰难的目标。


    但是在这里,吃饱饭只是最容易达到的简单目标。


    不说别的,就说吃最便宜的地瓜,一个月十来文甚至都能吃撑了!


    杨氏被安置在地瓜厂内,日薪一百五十文,据杨氏说,厂子内的活计不算累人,待遇福利也好,可以时不时带点内购价的粉条回去。


    就连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都有了工作。


    杨老爷子认得字,写一手好字,负责给官府手写工作档案。


    这活计比较缺人。


    还好杨老爷子眼神还很好,拿到了日薪两百文的高薪。


    毕竟这会大部分读了书,认了字的人还在学堂里,没来得及出来进入存档室工作,处于人才断层阶段。


    所以这活计便被分给了杨老爷子。


    至于杨老太则是先被送到了技能培训所,在培训科学管理幼儿后,负责照顾陪护幼童。


    这项目也是官府的项目,主要是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若是家中无人可以照顾幼童的,可以花很少的钱将孩子托养在官府的育儿所内,等夫妻二人下工后再将孩子接回去便是。


    杨老太原先就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如今想不到这活计还能赚钱,自然每日高高兴兴的来育儿所上工。


    因此工作相对忙碌,日薪也为150文一日。


    至于自家的两个孩子,均是被杨家人送到了学堂内读书。


    先前在他们在元城时也发愁读书这事。


    杨舒工资不高,但即便如此,若是不想让孩子落个睁眼瞎,白白没了上升途径,只能是全家省吃俭用供养孩子读书。


    但是这里不同,一年竟然只需要花费一两银子就可以入学堂读书!


    且不单单是男子能去,就连女子也能去!


    知晓这事后,杨家人自然立马将两个孩子都送了过去。


    一年不过二两,在这里只是拿最低日薪一个人20天的工资。


    而在元城,就算是上最普通的学堂,一个孩子一年没个二三十两下不来。


    差距如此之大,倒是让杨家人难免感慨。


    ——这风仙县真来对了!


    于此同时,幽州坎城。


    埋伏观察许久的景旭宫风侯总算打探清楚一事,虞姚死了!


    第276章 背叛


    要说风侯已经在坎城关注本城动向许久。


    先前榴娘说的是虞姚被叛军囚禁在城内,但如今看来,他算是发现了,这虞姚早就死了。


    当晚,风侯便用符咒能力进入虞家。


    因目前情势不稳,虞珠并未将虞姚身死一事暴露,对于虞家的处罚也是逐渐从边缘家族再到核心。


    一切很隐秘。


    但虞姚身死绝对瞒不过虞家上面的人,毕竟只有靠山是真死了,对方才会肆无忌惮对他们动手。


    而榴娘也是猜测到这点,这才早早给风侯传递信件,好让对方赶紧过来。


    ——虞姚都死了,她自然要让对方过来救她,她不愿意跟着虞家一起去死!


    要说虞姚的死确实让榴娘颇为接受不了。


    虞姚不仅仅是她的孩子,那更是她这辈子荣华富贵,安稳荣耀的象征。


    如今靠山倒了,上位的人还是虞珠,想到自己多年前将虞珠生母硬生生逼死时的场景,她就免不了心下凄凉。


    她得找机会逃走。


    别人或许还能活,她是肯定要给虞珠的生母赔命的。


    当晚,她倒是等到了风侯。


    虽说外面把守的官兵很多,但到底作为景旭宫一方长老,自然有手段能进来。


    看到风侯后,榴娘激动不已。


    ——她的机会来了。


    本她只是打算将风侯骗来,然后找个机会说虞姚已经死了,让老情人将自己带走,倒是没想到还不等她开始表演,风侯竟然已经知晓虞姚死了。


    且更糟糕的是,对方知晓了她在写信前已经知晓了虞姚死了的消息。


    她纤细的脖颈被掐着,呼吸被阻断,而风侯则是微恼。


    她居然骗他过来!


    眼看对方即将咽气,风侯松开手,看她狼狈喘息。


    榴娘很快便想到托词,眼下哭着将自己的难处说出来。


    大概便是虞姚死了,如今她能靠得住的就他一人了。


    榴娘在赌,赌对方对她的情感还有几分。


    等听到她一番示弱,风侯难免看向她。


    不同于记忆中那个娇俏的女子,她如今已经老了,虽说保养得当,但眼尾依旧出现了皱纹。


    意识到记忆中的女子和眼前的女子再也对不上号后,风侯难免失落。


    倒是并非单纯是美貌不再,而是曾经他对眼前女子的那份爱意早就不知何时,慢慢消散了。


    原先支撑着他的不过是两人的孩子,如今虞姚身死,两人之间本就薄弱的联系几乎已经等同于切断。


    且风侯心烦无比。


    原以为虞姚还活着,那他在宫内的靠山便还有他,但如今虞姚身死,无论是找个替代的,亦或是别的,总归是麻烦不断。


    再听到榴娘说她想出去,跟着他时,他更是烦躁。


    ——跟着他?知道他现在有多少烂摊子等着处理么?


    这都是虞姚这废物搞出来的。


    他但凡多坚持一会,等他来了,哪有这么多破事?


    榴娘是个聪明人,她很快察觉到了眼前人对自己的感情变化。


    既然谈不上感情时,那便谈利益。


    于是榴娘做出一副心系他的模样开口:“既然要走了,那便带上府内的银两,不要白白便宜了旁人。”


    榴娘很会说话,她暗示这些年府内都是她打理的,若是她和风侯一块回去后,两人可以共同生活,买点产业交给她打理。


    果然,等听到那个不凡的数字后,风侯又回心转意了。


    ——既然有这么多银两,不若带她一起离开,若是她真的像她所说一样擅于打理家产的话。


    一只会下蛋的鸡和一兜子吃完了就没有的鸡蛋,正常人都知晓该选择哪个。


    于是,两人在拿到虞府的财产后,随即便用符咒顺利离开。


    至于库房里的东西全都被他塞进特别制作的空间袋内,这玩意景旭宫就一只,据说还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神器,若不是其余人催动不了这神器,这东西不会落在他手里。


    二人没再浪费时间,迅速离开。


    除了拿走虞家的财产外,风侯还要做的便是去给那坎城的下一任投递一封信件,表明立场和身份。


    毕竟外人不知晓他和虞姚的身份关系。


    而他正可以借着此事大做文章,毕竟坎城如今不稳,平白无故得到景旭宫的帮扶,想来也是笔不亏的买卖。


    投递信件这事他找了一小童投递,眼看那信件进了县衙内后,他这才离开。


    只是俩人有些运气不好。


    原先坎城出城很是随意,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出城查得很是严格。


    眼看没有机会,风侯只能拿隐身符咒。


    ——这符咒炼制难度很高,他只剩下两张了,得都用在他和榴娘身上。


    两人用了隐身符咒,打算慢慢偷偷度过这城墙检查,本一切顺利,直到他感到脑袋微微一凉,随后他和榴娘二人的身形显露出来,而后被周围瞪大眼睛的官兵们一举拿下。


    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风侯简直要气笑了。


    隐身符咒不可能出问题,这是他亲手炼制的符咒,且他很精通这符咒炼制,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出过岔子。


    而榴娘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本觉得马上就要离开此地,自然高兴,只是一个呼吸间便被人按在地上,顿时郁闷不已。


    实际上,始作俑者便是姜定。


    他只是在地图闲逛时,看到了两个透明色的角色在地图上飘着。


    好奇心旺盛的姜定自然点击鼠标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事,结果立马提醒就来了。


    【你看破了两份伪装。】


    【你进入了支线剧情——阴差阳错。】


    姜定:???啊,猝不及防的支线任务!


    不知道会不会又让他看一集动画大作?


    毕竟上次他觉得会在很久之后才有后话的炼金造物都有了反馈。


    ——上次的反馈是一段视频,准确来说,是一段极为炫酷的CG动画。


    那持长枪的,看不清楚面容的炼金造物,就那么将一百来号人都杀穿了。


    姜定看得瞪大眼睛,最后不得不感慨这游戏的超真实,超细腻CG。


    别说,作为主角出场的武尊者起身立在长枪时是真的炫酷!


    尤其是在雨里动作时,那股毫不拖泥带水的劲。


    虽说这武尊者不分性别,但姜定觉得这哪里关乎性别啊,纯是硬帅啊!


    而且整个CG里透露出来的超细腻布料,长枪质感,甚至连作为配角的小角色们都个个刻画得入木三分,好像真实存在一般。


    隔着屏幕,姜定似乎都能闻到鲜血和泥土的腥味


    总之,毫不夸张的说,这CG几乎和真人完全没差别啊!


    到底花了多少钱搞这些炫酷玩意?


    特效师,建模师是不是弄完这CG后只留下一块舍利子在人间?


    姜定疑惑好奇,他本想录屏保存一下这段,结果很快发现游戏有个专门的保留CG的区域,叫做“CG留档”区。


    点开一看,里面正是他玩游戏从开始到现在收集的CG,共同点就是真实度爆表。


    本想分享到社交平台上,但游戏弹出提醒,只有在全游戏打通关后,才能将这些CG分享在社交平台上。


    姜定顿时无语,又很快哄好了自己。


    看来算是一种独特的吸引机制。


    玩家们会为了一种强烈的炫耀心态狂做任务,好尽快打通关,而第一个打通关的,就能晒出这些CG成就。


    与此同时,他的注意力再次被眼前的支线任务拉了回来。


    阴差阳错?


    在风侯和榴娘二人被捆得严严实实被押送到虞珠面前时,两人浑身上下的东西都被摸走了。


    丢了符咒护体,风侯只能靠着前些年习得的武术等待时机反抗。


    虞珠审问一番后,将注意力集中在榴娘身上。


    此人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解决她,倒是先让她找到机会先跑了。


    看来不能再拖延了,小心日后再出岔子,到时候她跑了,自己的复仇找谁去?


    原先只是觉得不到最佳时候,且当时将虞府守得严严实实,心想不至于会存在这情况才是。


    虞珠让手下负责审讯的人过来审讯二人,先问出了两人逃走的手段,而后她便将目光转到那一堆符咒上。


    “原来是用这些符咒逃走的?差点就让你们真逃走了。”


    虞珠抿唇微笑,又拿出一份风侯写的信件。


    “景旭宫的风侯长老?不如先解释解释你和虞府为何搅在一起?”


    风侯脸色微微难看。


    当初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隐身符咒会出错,所以也没想到如今会遭到这番盘问。


    虞珠慢悠悠打开信件,念了念他写的信,一张温和的面庞冷了点。


    “长老有所不知,我和虞家有着血海深仇。但凡是谁和虞家有关联的,我便要挨个处理掉。”


    这是一种隐晦的试探。


    而此刻榴娘心里立马“咯噔”一番。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以往的旧情人会为了摆脱自己说些什么了。


    她从很久以前就发现,风侯此人颇为凉薄。


    所以当初她果断找了别的靠山,而非他。


    果然,在虞珠说完这话后,风侯立即表明自己和虞府没关系。


    他的谎言很有水平,一半真一半假。


    大概说的便是虞姚原先便和他有合作,而他此番前来不过是顺路而为,并不知晓这坎城内部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只是路过虞府,看到有官兵把守,为了拿到消息,他这才涉险进入探查情报。


    “虽说我和虞姚过往有交易,但如今虞姚已经身死,而我和他不过是合作关系,全靠利益往来联合。


    既如今大人您是这幽州新的王,那自然我定会选择和大人您合作。”


    风侯将过去的事推得一干二净,至于为何会带着榴娘出城,他倒是当机立断。


    “不过是利益往来,她给我银两,我带她出去。”


    第277章 机缘


    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和亲眼看到对方做了什么,这两者之间还是存在差距的。


    尤其是榴娘算计了一辈子,原以为儿子靠谱,老情人有用。


    如今到了这个岁数,竟然是一个死,一个主动背叛她。


    榴娘并未开口,而是冷冷的看着那风侯继续解释。


    “不过是她说要将那虞府内的银钱给我,我这才决定带她走。但既然大人和虞府有仇,我自然愿意将先前拿到的银钱全部交出来,也绝不会插手。除了这些外,若等我回到景旭宫,我再给大人送来一些赔礼如何?


    我那宫内有不少护身法器和符咒,大人身居高位,定是有些东西防身为好。”


    说起这事,风侯也是不懂了。


    原先为了虞姚能活得好好的,他特意收了好几个护身法器给对方,但没想到最后这虞姚不争气,还是没能撑到他来就死了。


    但护身法器只能是防止外伤,防止恶咒袭击的这一类法器,至于防止下毒的,那可真没有。


    主要也是因为下毒后,一般情况风侯这样的道士都会吃解毒丸压抑毒性,而后再对症下药,请人配制解药。


    当时他自然也是给了虞姚一瓶解毒丸,但因虞珠下毒隐秘,等到毒发那日,解毒丸已经失去效果。


    可谓是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命运二字,让虞姚去死,那他便不得不死。


    风侯倒是知进退,虽说他在景旭宫的确有身份地位,但架不住此次只有他一人前来,且运气不好,意外被人捉住扭送到了新的掌权者面前。


    如今先放低姿态,等到他回去后,再看情况。


    最好是对方能同意他的合作请求,再差点的话,好歹能拖延上一些日子,让他找机会离开。


    因头一次见这虞珠,风侯自然是不知晓此人性格,但回想对方手段谨慎,想来这人要比虞姚有脑子。


    与此同时,风侯知道眼下最影响他的人是榴娘。


    若她将虞姚是自己孩子一事说出来,他别说求合作,就连能不能离开都是个问题。


    但如今两人都被捆着,他身上能用的东西全被搜刮,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能威胁对方的东西,实在是令他郁闷。


    风侯便不自觉开始烦躁——这榴娘是个麻烦精,生下来的孩子处处麻烦自己就算了,好歹还有好处等着他。


    若不是他写信求救,他很可能就不会来此地,不来此地,又如何能被抓住?


    更何况虞姚早就死了,她安的私心便是骗他过来救她。


    现在可好,运气差,连他都被连累着逮了。


    一想到这些,风侯便不由自主脸色难看。


    此刻忍耐着,用目光和榴娘偷偷传消息。


    无论如何,他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


    就算这幽州新掌权人不愿意和他结交,但碍于景旭宫的面子,十有八九也得放了他。


    毕竟谁也不愿意招惹景旭宫这群难缠的家伙。


    虽说风侯知道就算是他死了,宫内也几乎不会特意为了自己报仇,但架不住外面许多人不知晓啊!


    这个时候,风侯便觉得宫内不让外门弟子进入也是好事,不然这消息早就像是长腿了一样,一溜烟跑了。


    有些事,还是要藏着掖着。


    听完风侯的解释,虞珠看了对方几眼,观他不像是说谎,但她谨慎惯了,又问一旁的榴娘。


    “你也说说看吧。”


    原先害死虞珠生母后,榴娘坐稳了家里主母位置,好不得意。


    榴娘是个有心机的,表面上对虞珠很好,但实际上,只有虞珠本人知道她是如何从虞家活下来的。


    在虞珠还未长出颜色前,榴娘处处想找机会将这碍眼的嫡女处理掉。


    主要也是因为斩草要除根,但无论是下药还是冬日将人推进池子里,试了好几次,这虞珠命大,竟然还活着。


    榴娘实在是怕了,怕是那生母魂魄在护着女儿,心虚之下倒也收敛许多。


    只是断了她的社交圈子,试图将她养废。


    当初虞珠人小,却十分聪慧,知道这继母害自己,便假装被养废,直让府内外的人直摇头。


    眼看虞珠没了威胁,日后嫁不到一个好人家,不存在为母报仇的可能性后,榴娘终于松了口气。


    直到虞珠长开了后,虞府决定看看能不能用她换个联姻对象回来。


    这时候的榴娘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沉不住气的年轻人,搁在以前,她会担心虞珠翻身,但现在,她倒是不像过往那般小心,反而还给虞珠请了对应的女夫子教导她。


    ——既然联姻就要发挥最大价值,再说了,联姻对象不会因为一个女人随便和他们闹翻,毕竟如今虞家受虞姚影响,变得势大。


    如今权势都在男子手上,颜色好的女子吹几句枕头风,最多也只能能拿到一些小利益,但对于动摇根本的存在,没有一个男子能同意。


    这便是多年来榴娘学会的东西,她成了虞府的主母后,倒是愈发眼界宽阔,知晓她原先那手段都是见不得光的小家手段——这正经主母可不会养废手中的孩子们,那些一个个都是她们日后有大用的旗子。


    若是她原先能有这番眼界,恐怕会采取怀柔政策——反正当初的虞珠很小,根本不记事,她完全可以用软刀子杀人,将对方宠上天,让虞珠主动忘记生母。


    这种以情感为枷锁的手段可要比别的威逼利诱来得更稳固。


    只是这感悟来得太迟了,榴娘只能是感慨一番后叹气。


    没办法,当时眼界受限,看不到更多,只能想着处理掉对方,如今倒是彻底失去了这一枚有用的旗子,毕竟一个心甘情愿被洗脑的,愿意给娘家谋划的人可要比不情不愿嫁过去的人有用多了。


    等到后续虞姚称霸幽州,虞家在幽州地位前所未有的高时,榴娘天天要操心的事太多,倒也顾不上管虞珠,毕竟除了美貌,虞珠别的方面暂时没有出彩的地方。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虞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出手便是绝杀。


    当初虞家被身穿盔甲的官兵团团包围时,榴娘还以为是其余两州的人打了过来,在看到领头的是虞珠后,不仅仅是她,全府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虞父气得直呼逆女,被虞珠身旁的手下两巴掌扇得鼻血直流,疼痛教会了他闭嘴。


    榴娘看着眼前浑身冷冽的女子,再回想以往虞珠那番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模样,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唬过去了。


    之后听到虞姚身死,榴娘那点希望全没了。


    她知晓自己绝对会死,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写一封信将老情人风侯骗来。


    若是要说当初她为何不实话实说,恐怕便是因为她当时在内心已经对这感情不是很放心——害怕说出实情,风侯要么不来,要么丢车保帅。


    她知晓这男人到底有多凉薄。


    此人绝不会做亏本买卖,若是知晓实情,恐怕连来都不会来,会直接给虞珠送过去一封合作信才是他的性格。


    哪会像今日这般涉险。


    榴娘在心中冷笑不已,既如今她活不成了,风侯凭什么能好好活着。


    人在面对必死的命运时,只想拖人下水。


    “虞珠,莫要被他骗了,他是虞姚的亲爹,我的老相好。”


    此话一说,风侯瞳孔骤缩,立马表明对方诬陷。


    虞珠倒是被这劲爆的消息冲击得微愣,倒是没想到那便宜弟弟居然不是虞家的种。


    想到过去,她从母亲的丫鬟口里听到虞父往□□死母亲的那副丑恶嘴脸,虞珠兴奋了些,黑亮的瞳孔微微放大,让手下将虞父带来。


    没直接带到狗咬狗的两人面前,而是安置在屏风后,嘴里塞了布子听着这事。


    ——不如让他亲耳听听他不惜逼死母亲,也要抬到平妻位置的枕边人到底是怎么对他的,这种心理打击,对虞父这种虚伪又自视深情的人的打击可不比□□少。


    而榴娘和风侯二人自然已经开始狗咬狗。


    风侯斥责榴娘心狠,只知道往上爬,还骗他过来处理烂摊子。


    榴娘斥责他凉薄,对她没感情,只有利用。


    “我凉薄?若是我真凉薄我何必要回来见你,又何必冒着这番风险,和你继续在一起,我都是景旭宫长老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风侯气急败坏。


    榴娘冷笑:“那是再见之日我攀上了虞家,养得和花一样,你见色起意。


    再加上我儿子争气,你有能利用到的地方。


    若是我是个普通妇人,容颜不再,再见之日你只会感慨我活该,扔了你这块璞玉。”


    被戳中肮脏的真实心思的风侯恼怒万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侮辱他


    “你还有脸说我,我替你儿子处理了多少烂摊子,每次一来找你,哪回没给你处理事?”


    榴娘嘲讽,“那你亏了?我那会长得好,你哪次来了不和我缠绵?又是孩子爹,干点活记这么久?我以前没发现你心胸这般狭隘。


    再说了,若不是儿子能帮你,你会这么好心帮忙?别说的自己多么无辜。”


    完全没有辩解角度的风侯气得只能沉默。


    而屏风后的虞父也是气得不轻,这会脑袋瓜嗡嗡的。


    ——他竟然这般蠢笨,竟被这女人骗了许久!若不是今日,他恐怕临死前都还会被瞒着!


    想起过往每日呕心沥血为虞姚的前途上升熬坏了身子,委曲求全去找人,又花钱又出力的,结果这压根就不是他的种!


    这会虞父气得挣扎开来,嘴里的布子也被他扯开,对着这对奸夫□□就是一顿辱骂。


    风侯:


    榴娘知道自己快死了,冷笑。


    “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好骗,愿意抬我做平妻,你以为我能和你在一起?如今这也算你的报应。”


    虞父瞪大眼睛,眼内恨得充血。


    原来对她好,说心悦他,全是骗他的


    虞父脑内飞速闪过无数片段,最后却聚集在虞珠生母恬淡的容颜上。


    那才是他唯一的妻子他却错把明珠当鱼目,亲手逼死了她


    伸出手,对着榴娘指了半天,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竟然气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后,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大小便失禁——中风了。


    虞珠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三人乱成一团。


    虞父以往虚伪又好面子,如今中风后自然无法接受以往体面不再,她倒是不想这么快就弄死他,那必然要将他多留一段日子,看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好。


    至于榴娘,她得先行处理掉。


    而这来自景旭宫的风侯,她也一样没打算放过。


    ——虽说如今他表现出一副不在乎虞姚,不在乎榴娘的模样,但万一日后回到景旭宫开始悲春伤秋,再过来报仇岂不是麻烦?


    但景旭宫奇诡手法颇多,她得防着一手。


    据说这些修道之人死后魂灯会灭,因这风侯还是景旭宫一长老,相当显眼,目前的话,她暂时不想让此人的死亡惹来更麻烦的存在,于是打算将此人找个最隐蔽的地方禁锢起来。


    每日只给一小口水,一小口饭,只保证他活着,没有多余的一分精力考虑逃跑。


    正打算这番执行计划,门外却有人求见。


    此人不是别人,而是李归一。


    李归一最近总在附近晃悠,负责查探幽州境内。


    今日算了一卦此地有机缘后,便来到了这里求见。


    对于虞珠来说,这人还算熟悉——先前那个卖给他们治疗瘟疫的解药道士。


    虽说不知晓李归一此刻的目的,但该接待,总归还是要接待。


    坐在会客厅,李归一便开口:“敢问阁下是否抓到了一修道之人?”


    第278章 多事之秋


    虞珠没料到对方竟然会知晓刚才那番秘事。


    先前瘟疫如此,如今这事也是如此,这道士是不是来得太巧了?


    虞珠略带打量望过去,心想难道是自己身边有了叛徒?


    但不至于效率这么快。


    前脚自己刚处理完,这后脚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在虞珠看来,绝对没有能传递的这么快的消息。


    那便是此人有别的手段。


    观他一身道士服饰,说不定是个和那景旭宫道士差不多的,会一些奇诡之术。


    心里疑惑,但虞珠脸上没表露出来,反倒是询问对方为何这么说。


    李归一缓缓道来。


    “自然是在下算了一卦后知晓大人需要帮助前来的。”


    虞珠心想莫非这道士需要那景旭宫长老,这会连别的理由都想好了。


    ——她虽说留着这风侯是个麻烦,但也不能将人白白交给这道士,毕竟原先这人可还是用药从她手中换走了不少银两。


    是交易,但那数额足够庞大得让虞珠心痛。


    “莫非是道长需要那人?只是我等捉拿此人时,也是颇费一番力气。”


    虞珠挖了个坑,想着看对方踩不踩。


    结果李归一倒是笑着摇头。


    “大人误会了,在下前来是要告诉您,这景旭宫的人他们有个法子可以定位,若是不好好隐藏气息的话,很快这人便会被找到。


    所以大人您需不需要我帮您施法掩盖气息,好让那景旭宫发现不了?”


    李归一是真能干好这事。


    虽说景旭宫宫内冷漠,人人以利益为重,但好歹这风侯是长老,因为管理宫内不少事务,若是消失的话,自然会惹来其余人的追踪寻找。


    而虞珠微微一愣,心想此人是真来帮忙的?


    但等到问到价格后,虞珠又是抽搐着嘴角,——这价格,好想拒绝啊,心痛。


    坎城再也经受不起折腾了。


    不然就将这风侯扔到一偏僻之地,慢慢处理了,反正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虞珠心想,这玩意黏在手上还甩不开了,放在哪儿都费劲。


    似乎是看穿了虞珠的想法,李归一继续追加一句。


    “若是大人不愿意花费银两处理气息的话,倒是也不要直接杀死他。


    我听说景旭宫内有可回溯记忆的法宝,到时候若是被一回溯,一切岂不是都暴露了?”


    这世间居然有这么诡异的法宝?


    虞珠不自觉郁闷,眼下这风侯还真是打不得杀不得的。


    想想就头痛。


    看对方一副沉默模样,李归一满意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大人可以将此人交给我们,我们会带他走,处理好这一切麻烦。”


    虞珠:得,兜兜转转还是被他引导到了最初她的猜测。


    似乎是感受到虞珠的沉默无语,李归一慢悠悠解释。


    “大人,在下所说都是真话,若你以为是在骗你,大可将人留下试试便是。”


    虞珠不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机,且如今此人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了。


    ——他们之间已经是难以调和的矛盾,她不会放任他活着,同样的,对方也会拼命想活下去。


    道士手段诡异,指不定哪天这人就会趁机溜走,还不如让同样是道士的人带走,省得她操心。


    但虞珠谨慎,先让李归一用道祖发誓不会将此人放走——她听人说的,道士不可随意发誓,若是违背誓言,自有反噬。而后这才看着他带着风侯离去。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比如怎么快速恢复幽州的经济,眼下也没时间和李归一浪费时间。


    李归一将此人迅速带到永道宫。


    如今既然能阴差阳错活抓到景旭宫的长老,自然要在他身上获得足够的情报。


    将仇师祖喊来,将风侯摇醒。


    风侯醒来时,本以为会看到那熟悉的虞珠,结果眼前倒是出现了老熟人眼花了?


    为何永道宫的人会在这里?


    原先他想着忍辱负重,等自己找机会制作出符咒便逃离出去,等回到景旭宫后再说要不要报仇。


    但眼下谁能知晓醒了后人就在永道宫内了?


    这永道宫可比那些不懂道法的人难糊弄多了,他若是想从这里逃走,难度只会比原先大。


    就算永道宫如今实力不如他们,但那也是因为对方不喜钻营,法宝道具少一些,但谁都不敢说,一对一真能打败对方,尤其出现在眼前的正是永道宫宫主,仇师祖。


    此人原先便是天才,多年前不世出后,便逐渐落幕。


    再看看自己的状况,风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被俘虏了。


    估计他们会想尽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景旭宫的秘密。


    搜魂?


    搜魂搜不好会死,要么便是主动交代


    明州。


    自确定那风仙县的仙人已经数月不曾出现后,陈京行总算淡定下来。


    既然没了仙人给他们作为后盾,他只需趁着秋收粮草足够后将风仙县攻打下来便是。


    想到之前风仙县居然敢骗他一笔银两,陈京行便觉得怒在火中烧。


    不是银两的事,这是脸面的事。


    当初若不是他看在那所谓仙人的面上,面对这一小县城,何必派使者前往交好!


    手下传来的消息便是那风仙县虽说神仙不曾出现了,但处处都有着仙人的传说,无论是戏曲画本子,亦或是那些个木牌雕塑。


    陈京行很是不屑。


    越是没有什么越要频繁的提及。


    想来那所谓的仙人定是只在击杀义师军时现身那一次,之后便再也不曾现身,而那所谓的风仙县县令便是凭借着那次机会摇身一变,四处宣扬,将自己包装成仙人的使者,好掌管这些愚民。


    饶是如此,这才能迅速积攒下一批信众。


    思来想去,将其中各个节点想通,陈京行倒是明白了。


    这风仙县县令是个有手段的人,至少在如何治理本县,发展经济上是个好手,但她选错地方了。


    在一个还不曾平稳下来的地方肆意发展,除了给他人做嫁衣,毫无作用。


    冷笑一番,陈京行大概定了秋收后攻打风仙县的日子,这才静静等待那日到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甘林倒是又被用了回来,只不过时不时去骚扰对方一下,假装还在继续讨要催促。


    虽说甘林的演技不错,但总归方知意看得更真切。


    最近她早就派人前去查探附近,在得到手下回话后,方知意知晓对方定然是已经做好了想要进攻的准备


    正好,她目前所生产的火铳和震天雷数量足够,且为了以防万一,还做了不少燃烧/瓶。


    若真是打起来的话,她定能从武器上完全碾压对方,哪怕对方人多。


    注定会是个不平之秋。


    因预感到秋收不太平后,方知意特意找到了赵金构,将粮草全部预留下来。


    这一举动立马便让赵金构知晓,要动手了。


    这消息最好不要放出去,得私下暗暗来,不然会惹得民心动乱。


    虽说他们知晓在仙师的庇护下,风仙县自然不会落败,但这些民众不知道。


    若是让他们知道来攻打风仙县的是三州之一的陈京行,恐会惹出更多事来。


    很快,赵金构便负责私底下处理粮草一事。


    而方知意则是在昨日又得到了仙师的隐晦提点。


    ——生产玻璃。


    对于玻璃这物,方知意在查阅集闻楼内的资料后才有所知晓。


    是一种类似云母打磨透明后的产物,澄净透彻,通常被用来作为家居装饰更多一些。


    为何在这番打仗前夕,仙师还会让自己制作这么看似很无厘头的玻璃?


    方知意微微蹙眉,而后缓缓舒展。


    应当是仙师借此物隐喻表示此战必胜。


    想想看,若是此战凶险,恐仙师早就拿出更需要的东西来了。


    为何非要拿出一个看起来除了能提高生活水平质量,能够贸易到别的地区赚钱的次重要产物出来?


    必定是仙师已经觉得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已经无须再花费多余的心神在此事上了。


    与其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提升一下民众的生活质量,再把东西往外卖一卖,赚点钱才是硬道理。


    话说这是不是也是仙师在间接催促她们行动?


    毕竟要知道如今买卖东西的话,幽州和黎州是大头,至于明州,因陈京行此人风评太差,不少商人宁愿避开他麾下的领地,也不愿意去售卖货物。


    明州这么一大片地方,倒是因为陈京行的缘故,无法痛快做生意,实在是可惜。


    方知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此刻也不免感慨——仙师原来早就对一切运筹帷幄啊。


    只是因为前不久探测队找到了一块石英砂矿区,所以他这才顺手点了制作玻璃科技点的姜定:???不是,我随手点的!哪里亮了点哪里啊,那一大堆迷之脑补是什么鬼?


    眼下方知意除了让官兵们继续训练,便是将这玻璃的制作研究交给了仇离去解决。


    毕竟火铳和震天雷研制成功,两个天才放在一个已经攻破的项目上实在浪费。


    于是这烧玻璃的活计就这么落到了仇离头上。


    话说回到二人研制成功火铳那日,亲眼看到这火铳个头这般小,却能带来这么大的杀伤力后,仇离难免震惊


    这可以和爆破符咒相比较了。


    但远比制作符咒省事得多。


    成本低廉,效率高,使用人群没限制。


    一眼看过去全是好处。


    除了研究费劲。


    但等攻破核心关卡后,一批批往外复制就很简单了。


    至于那震天雷的效果更是相当于中级符咒爆破咒。


    原本以为会研究一些日子,但好在是段化先前就研究了足够时间的火药,竟是很快便将此物研制出来,甚至比火铳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在获得方大人的首肯后,火铳和震天雷的数量便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如今仇离草草计算一番,最少每个人手上都能发两把火铳,一把震天雷了。


    当初除了这两样东西外,方大人特意将燃烧/弹的研究也托付给他们。


    稍一研究此物,仇离便知晓为何方大人对这东西的要求不多了。


    实在是效果过于霸道强悍,没有人性。


    他猜测,这东西只是用在危急时刻,绝非普通时刻要用的。


    等忙完这几样大工程后,仇离其实还休息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忙于修炼。


    而段化倒是继续研究着,看是否能将火铳体积改小一些,最好大小能控制在藏在袖口的尺寸。


    既段化对研制此物颇为得心应手,仇离自然也不想白白浪费时间。


    他没轻松多久,方大人便将这制作玻璃的活计给了他。


    本以为会比较麻烦,但当看清楚那本书后,仇离神色一动。


    ——还挺简单的,石英砂的话,前段时间探测队探测到了一块石英砂的矿区,据说产量还挺高,倒是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这制作玻璃最关键的一步是熔炉搭建和升温。


    烧制玻璃需要将温度升制1200度以上,若是放在以往的话,这升温是个难点,得需要煤炭或者是木炭持续燃烧四个时辰才能到达1200度,但如今不同,本县内已有沼气池,完全可以引入沼气。


    若用沼气升温的话,一来是升温速度快,二来是温度很容易保持稳定,三来便是污染少,燃烧无浓烟,可大大降低玻璃被烟灰污染,提升成品的透明度。


    当然,为了更好的升温,仇离脑内立马想到了另一个改装要点——风箱鼓风,让火焰更旺,毕竟沼气需要与空气充分混合后才能更高效燃烧。


    这风箱制作起来很简单。


    那熔炉的话,最核心要点便是熔炉内壁需要用“黏土和石英砂”混合涂抹,外层要用红砖砌保温层。


    最关键的一部分构思完毕,其次便需要提升效率。


    仇离暗自思索,——可将熔炉内多放置一些陶坩埚,同时烧制多份玻璃液,这可比单坩埚效率高多了。


    同时,工艺上必须要优化。


    一是原材料预处理方面,可以先用水淘洗去除原材料石英砂内的杂质,譬如黏土这些,再用细密的绢布筛选出均匀的细粉,降低后续玻璃气泡的出现。


    二是次关键的退火窑必须要改良,原先退火窑需要保持500度高温,每天降低50-100度,3-5天后才能降温成功,如今可将塑型后的玻璃放入陶罐内,再将陶罐放在草木灰内快速降温,可成功将时间降低到1-2日,且因温度下降均匀,成品碎裂率也会降低不少。


    三便是模具必须要统一定制,若是按照这给的法子让匠人用嘴吹,一是危险,而是效率低,还不如制作木质或陶质标准模具,且刚好本县无论是器械厂,亦或是陶瓷厂都能满足批量生产。


    第279章 风靡


    一切流程飞速的在脑内过了一圈后,仇离便开始组装炉子,将脑内想法一一实现。


    好在是几乎没费太多力气,在试了两天后,最适合本土制作玻璃的配方便被仇离研制出来了。


    已经有了大概的流程,他所需要做的不过是耐心试验,直到得到最优秀的配方而已。


    这可比摸瞎容易多了,起码配方将材料写得很齐全。


    不需要一个个试材料什么的。


    既然一套完整的流程已经顺利顺下来,那后续的大批量制作便不在仇离的管辖范围内了。


    很快就有专门的人将此事包揽下,边负责建设玻璃厂,又负责招人,还要负责制作模具。


    当然,燃烧炉也得迅速改装好,放到厂子内。


    这些东西自然是越快做好越有利。


    没多久,玻璃厂便建设起来,其内的燃烧炉并排着,显得无比整齐,外行人一眼进去压根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但大家都知道,有新的厂子便代表又能新进人了!


    谁家还没个想进厂子内上工的人?


    这消息迅速传播,等着进厂的人个个准备妥当,就等着面试招聘了。


    而器械厂和陶瓷厂正在赶工送来的模具订单。


    要说这两个厂子目前干活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个个都采取的是计件算法,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忙归忙,但钱还真没少挣。


    器械厂从之前的制作改良农具,到后续制作连锁加盟店的改良机器,以及改良的织布机,再到后续的筒车和翻车,以及现在所需的模具,不可谓不忙碌。


    所以,器械厂时不时便需要新招聘员工进入,不然这么多活计,还真不好干完。


    而陶瓷厂也没好太多,首先出货量最大的自然是马桶。


    这玩意只要用过一次后就没人能拒绝它的便捷和卫生,普通人家最少一家一个,而那些讲究的大户自然是每人一个。


    这玩意他们可不兴乱用。


    而单单是马桶的订单,就已经排满到溢出,更别提如今还需要陶瓷厂做的模具。


    因为计件,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器械厂还是陶瓷厂,这里的员工每日日薪均能保持在日薪400-500文区间。


    这是个很高的工资,虽然累点,但两天时间便能获得接近一两的银钱。


    一两在本县的购买力很强,便宜的东西不用说,就连那贵点的张氏点心铺也能试探着去买一些尝尝味了。


    目前的话,需要最多的当然是制作玻璃的模具。


    这东西会被广泛应用在房屋建造上,作为透光材料大批量使用,势必要将原先的宣纸取代。


    除了房屋建造上有用外,本县的沼气灯灯罩也要换上玻璃的才是。


    玻璃厂任务相对来说比较麻烦,一是原材料制作需要一批心细的人,二是成品制作出来后放入模具,之后还需要打磨,也是个活计。


    所以这次收人收了不少。


    不少原先没机会进入的人,这次都拿到了机会,不论是技术工还是普通工,对于百姓们来说,只要先迈进去一步脚,别的东西日后都可以慢慢经营。


    而这次的人中,不少人是后期又来了一部分的黎州元城匠人的家属们。


    这些人运道不错,刚好赶上最缺人的时候,但凡是差不多点的,都能进去。


    而这群人中,自然有不少是吴匠人同一批来的匠人的妻子家属们。


    倒是吴匠人还没下定决心叫妻子来,一来是不知道这风仙县能不能维持得住这份繁华,二来是妻子的兄弟姐妹不少,若是要走,肯定要伤筋动骨一番,不然她也不会来。


    先前吴匠人在勤恳每日上工做活后就发现,这风仙县完全是蔑视了大炎朝的诸多规定,他起初还有些疑惑,等到后来有人将那写着风仙县律法的报纸翻出来给他看后,吴匠人愣在原地。


    ——妈呀,这被知道了可是可是会被砍头的!


    谁允许一个国家有两种律法了?


    这么做无异于挑战朝廷权威啊!


    一开始知道时,吴匠人吓了个半死,甚至都想找机会回到风仙县,但实在是放下这里的活计——回去了是安全,但哪能赚到这么多钱啊!


    到底是回去了辛苦过苦日子,还是留下来过几天人过的生活,吴匠人说实话有些发愁。


    话说这报纸早就放在这里了,放报纸的人是和他们一同来的黎州元城匠人,此人用意便是让他们若想带家人来风仙县前,好歹知晓这风仙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诚然有人觉得这里不错,但也有人更以安稳为重。


    和吴匠人一批来的那些人中,也有人在元城的日子本就过得艰难,自然不考虑太多,索性直接将家人接来。


    而在元城还稍微过得可以的,有些存款的人就比较发愁了。


    ——毕竟人在一无所有时容易下决心,一旦有身外之物作为羁绊,反而犹犹豫豫难以下定决心。


    这个时候,吴匠人难免就开始羡慕万惠了。


    他来了这里后没主动去找万惠,但时间长了,总能遇到。


    眼看如今万惠全家人在风仙县过活得安稳自得,上次见时,他差点没能认出来这一家人。


    记忆里一家四口都是黑乎乎瘦弱的,但在风仙县的这些日子,这四口人打眼一看就过得很好。


    养得白了,壮了,脸上开始有肉了。


    好歹以前还是邻居,吴匠人和万惠打了个招呼。


    万惠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原先口口声声说这活计是傻子才会来的吴匠人也会出现在此地。


    察觉到对方上下打量的眼神,吴匠人的脸庞涨得和猪肝红一样。


    其实在他也拿到对应的高薪后,吴匠人已经不想再和万惠比那些有的没的了。


    以前他喜欢和对方比,本质上还是觉得当初万惠手艺比他好时赚钱比他多。


    ——其实当初也不算多很多,但所处环境过于贫乏,当一切资源都难以获得时,人会痛恨嫉妒那些能踩着自己上位的人。


    哪怕对方并未做错。


    但在风仙县,这里资源丰富,至少不会为了养活自己就需要暴露出嫉妒,且他努力后,也能获得不错的收入,吴匠人的戾气少了许多。


    连带着今日一见,对自己过往的小心眼道了个歉。


    万惠有些惊诧,他没想到一向小心眼的吴匠人竟然会道歉。


    但回想过往,此人作为他的邻居,虽说嘴臭小心眼,但倒是从未真做过落井下石之事,大多数时候就是来他面前纯炫耀自家,恶心自己。


    属于没做真的错事,但实在烦人的那类人。


    万惠其实不是很想原谅他,吴匠人似乎也察觉到到他的意图,这会和他说了几句话迅速离开了。


    看着吴匠人跑远,万氏率先开口:“我还以为他吃错药了,往常在元城时,他傲得很,天天奚落咱家,这来了风仙县倒是稀奇,竟然还能等到一句道歉。”


    万惠也觉得吴匠人吃错药了。


    “算了,到底以后不是邻居了,也不经常见面,就当陌生人处吧。”


    两人慢悠悠离开了。


    而吴匠人则是跑走,他也觉得自己疯了——居然给万惠道歉。


    尤其是对方不接受后,他更窘迫了。


    在街上乱走时候,倒是意外溜达到了本地的忏悔室,等知道这忏悔室的作用后,吴匠人决定进去忏悔一番。


    忏悔他过去犯过的错。


    因他犯错均是言语奚落,最后吴匠人给忏悔室捐了点钱,算作对往日恶行的忏悔,又让那神使给自己身上洒了水,这才出了忏悔室。


    经过这番忏悔,吴匠人觉得自己是彻底放下了攀比之心,如今没什么比将自己日子过好更重要的事了。


    原先他因为嫉妒,将注意力过多的集中在别人身上,从而忽略了自己的事。


    虽说不曾做过什么真的恶行,但言语奚落本身便是一种恶行,吴匠人真正觉得后悔了,后悔过往所做


    那便从现在开始改变,谨言慎行,改变心态才对。


    吴匠人满怀感激的从忏悔室离开了。


    而忏悔室内的官府工作人员:好耶,今天又重新引导人进入正途了呢


    这些工作人员自然是柳叁临走前培养出来的人才,个个精通于和人交流,几句话便能将对方引导至该去的道路。


    虽说现在忏悔室内的人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但总归陆陆续续还有人过来忏悔。


    只要能将一人引入正途,他们这工作就不算白费,毕竟这一个人走上好路了,日后能减少多少麻烦事啊!


    毕竟谁都知晓,光是靠严苛的律法无法彻底管控治安,哪怕是仙师也费点劲,但若是能从思想源头管控,那便轻松多了。


    不过话说,整体风仙县的治安很好,一是仙师有仙师作为威慑,二是百姓均接受扫盲,自发为了更好的未来自愿安分守己,三是风仙县有特殊的治理技巧——信誉积分,这玩意完全影响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好几个家庭的未来。


    所以现在其实本县的恶性事件极少,再加上巡逻队每日都要巡逻一圈,在风仙县生活的百姓们安全感很高,甚至那些小吃摊要营业到晚上亥时才算结束。


    像是以前,天一黑,外面几乎没人了,那个时候治安不行,在外面走那是真危险,现在不同了,谁家小商贩不做生意到这个点?


    玻璃厂的招收很快结束,等到新一批玻璃制作出来时,玻璃厂的员工们先震撼了。


    “这便是玻璃?怎地会这般透亮?和我见过那些老爷家用的贝母一样不,比那更透亮!”


    “这还没打磨好,若是打磨好了,想必会更透!”


    “这玻璃若是安装到窗户上,屋内得多亮堂!而且这还遮风挡雨的,比宣纸好多了。”


    “谁说不是呢,就是价格不知道卖多少,若是价格合适,我也想给我家换了。”


    有这想法的人不少,如今玻璃厂开业后,因为全力生产,这里也是按照计件算钱的,所以玻璃厂的工资也不低,也得有个三百来文。


    人手里有了钱,吃穿不愁后自然想提升生活质量,原先的宣纸还需要经常修补,也不够明亮,隔音也不好,既如今有玻璃现世,若是价格不贵的话,谁都想换上一块新的透亮的玻璃——又实用又美观,装上去的话,屋子都看着贵了好几个度!


    有人立马开腔。


    “依我看价格不会太贵,就像那水泥一样。


    只是得看这玻璃产量和用量,若是和水泥一样需要大批量先用在公家上,最多也就是前期买不到货,但等后期玻璃产量多了,咱们也能买到了。”


    这话说得有道理。


    水泥原先修路大批量使用时,除了官府给下发的,让自己修自家门前的那袋子水泥外,别的时候就算是想要水泥也完全买不到,水泥厂的水泥几乎一被生产出来全部被拉到各处使用。


    无论是修建道路亦或是加固城墙,亦或是水利修建改整,总之水泥的用途必须要优先提供给官府使用。


    而等到日后时间长了,慢慢的,这水泥产量上升,用量减少,总算是能匀出一部分给百姓使用了。


    水泥可以用来修补固化墙壁,不少人会额外买水泥涂抹墙壁,好让砖石更耐用,或者干脆是将家里的砖块院子也抹上水泥,除了留下菜园子,别的地方下雨时至少不会因为砖块松动而踩一脚泥泞。


    且这水泥的价格并不算贵,大约是10文一斤,但若是想刷新墙壁的话,一面墙大概需要50-60斤水泥,大概花费在500-600文,且不算人工费。


    所以不算特别便宜,但好处在于,这改装花一笔大钱后,日后只需要小批量的维护便够了。


    这么算下来,若是想用水泥将家里全部翻新一遍,大概也得花个好几两银子才是。


    有的人觉得早些翻新完早安心,还省钱,也有人觉得暂时不值当,先将最需要改装的地方改装了即可。


    还有人则是一步步来,今日先改装地面,下个月改装墙壁,分开来就感觉花钱不那么心疼了。


    这陆陆续续改装着,竟然风仙县内不少有房子的人,都将自家改装了一遍。


    毕竟在风仙县就算是拿最低日薪的人一个月也能赚三两,刨除一两花销,二两银子也能改造一半了。


    更别提不少人一个月便能赚七八两的,一个月就能给家里房子改得崭新。


    既然吃喝不愁,那大伙自然就想把房子修得舒服。


    一家修好了,别家看到效果好,有余钱的话,自然也惦记上了。


    这玩意就和时尚一样,不需要人刻意引导,很快就风靡开来。


    倒是很快,众人便发现这不少房子都成了水泥房子,一打眼看过去,不再是斑驳的砖墙,确实整齐。


    至于大户人家,则还会在水泥外面再刷墙,好让颜色更好看。


    不过手头紧的就暂时算了。


    不日,玻璃厂产的玻璃被率先用在了县衙和街道上的沼气灯具上。


    第280章 热水器雏形


    当日,不知情的人则是个个出神的看着那县衙内的玻璃窗户。


    ——那是贝母?这技巧得多好啊,这也太透了,一打眼看过去和没安装东西一样!


    没去县衙附近溜达的人则是偶抬头去看灯,发现这灯更亮了,灯罩透明的,映照的里面的灯芯跳动着。


    一时间,风仙县众人均是震撼不已。


    街道上充斥着“贝母如何打磨得这般透亮”“都用贝母是不是太奢侈了”诸如此类的言论。


    而很快,在第二日的报纸版块则是说明了这物为何。


    玻璃。


    联想到先前招工的玻璃厂,此刻众人才在脑内将这两样东西对上号。


    原来玻璃厂生产的是这玩意?这好啊,看着还要比那昂贵的贝母看着还要透亮!


    除了介绍此物,报纸上自然也给这物定了价。


    目前若是想要修缮窗户所花费的一块玻璃,价格大约在一两一块玻璃。


    当然,仅仅是一扇窗户的价格,正常的话,改造一面窗户需要两块玻璃,那便是二两。


    这比水泥贵,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价格可比云母等物便宜太多了。


    属于努努力,就能给家里换上透亮玻璃的程度。


    话说回这玻璃厂,这定价还算很合理,毕竟如今玻璃制作复杂,实在是不是那么好生产的。


    价格稍微高一些可以缓和一下供需压力。


    上面写得很清楚,在下个月的一号就可以对私人进行售卖了,如今的话,这玻璃自然被官方悉数垄断。


    但为了预测日后需求,现在可以先行预定了。


    本以为预定玻璃的不会太多,但事实上,预购的本子写满了好几个,还源源不断的在增加。


    大户们自然要多买一些,家里不够透亮的地方全部换成玻璃。


    而手头稍微有些钱的,也决定买几块将家里改造一番,要知道光线进多了,便让人浑身痛快。


    于是就这样,玻璃厂开始生产了。


    至于第一批的玻璃,被管理农业试验田的人拿过去试着建温室去了。


    玻璃透光率不错,能抗风保温,可进行反季节作物的试验和栽种培育,除了种植蔬果外,还被医馆也拿走建设了一片,用来种植一些脆弱的珍贵药材,如人参,石斛提供了合适的培育条件,可避免严寒和酷暑损伤。


    除了这些外,玻璃还被段化抽空制作成放大镜和老花镜。


    这当然是他在看到玻璃后才有的想法,以前他也有此类想法,但没有玻璃作为基础材料,属于是早就搁置的想法。


    等到第一批放大镜和老花镜被送到医馆,工匠,等需要精细劳作的岗位。


    除了这以外,段化还将原先的望远镜打磨一番,重新用玻璃替换了原先用贝母打磨的镜头,让整个望远镜的品质无限接近于完美。


    段化还做了玻璃水准器等等水利上所需的测量工具,这些研制出来后,便可由别的工匠接手继续制作。


    除了望远镜目前是军需物资不许随意售卖外,放大镜,老花镜倒是被段化摆在了自家店铺内,除了这些外,他还额外研究出了镜子——主要是采用锡汞齐法,将玻璃背后涂抹上锡汞齐,用棉布反复擦拭后静置一两天,而后用蜡或者油漆密封边缘,这镜子就算是做好了。


    当然,这法子还是他从集闻楼内里的书上看来的,目前来说,大炎朝并未有此法,只有成本较为低廉的铜箔粘贴法,但此法不够清晰,且随着时间会越来越模糊,好处就在于材料简单容易获取,且操作很简单。


    第一面镜子他给了自家妹妹,这镜子他做得上心,还额外给镶嵌在一雕花的银器内,看上去精细得不得了。


    段萱第一次见镜子时简直惊为天人——这么多年了,她头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模样!


    原先不过是用铜镜,亦或是清澈水面照过自己,脑内也有些印象,但总归不如这镜子来得生动清晰。


    甚至连她脸庞上细腻的小绒毛都能看到。


    段萱细细看了看自己的面庞,镜子里的小娘子跟着咧嘴又微笑,而后又催着自家哥哥多做几个,好放在店铺里售卖——这般好的东西若不售卖岂不是浪费?


    谁不想一觉醒来就能清楚的看看自己的模样?


    为了宣传,段萱让自家哥哥特意做了几块不同款式的,不同尺寸的镜子放在店铺内,好让人用来参考。


    因制作镜子复杂一些,所以就算是一块女子常用的小化妆镜,价格也得一两一块。


    毕竟一大块玻璃外面卖都要一两一块了,镜子搭配手工费,这价格实在不贵。


    且镜子外面的壳子也可以定制。


    段萱确实适合做生意,自己做的话实在费劲,她只让段化将那溶液研制出来,而后找小工给镜子背面涂抹。


    因小工不是本行业的,自然不知道此物到底为何,只管乖乖涂抹。


    至于镜子外面的壳子,她找了匠人合作,可做各种材质的,有木的,有金银,有铜,总之可选择性不少。


    顺带着,段萱将花样也要了过来,放在自家柜台上,就等人过来看着挑选。


    镜子是个稀罕物,几乎全县的人都跑来观看镜子了。


    大伙也是头一次看到这镜子里的自己,个个好奇。


    问价的问价,登记预购的登记,总归店里很是忙碌热闹。


    段萱扫了一眼预购本,不少人选择的是购入木制的化妆镜,用来日常梳妆打扮使用。


    也有需求多的,全部用银器打造镜子,而后打算给家里每个地都安排上一面,随时整理仪表。


    这镜子很快便流行起来,除了在风仙县流行,别的几个县城也一样流行,且大伙没地方买就会去催促来往送货的商人们采购一些。


    商贩们很是敏锐,这镜子若是卖到了别处,这可是能赚一笔大钱的!


    这会各个抢着要第一批,但如今若是要大批量采购,需要证件。


    至于这第一批,自然是出货供给了官府单位,其次便是来往幽州和黎州的官方商户。


    因这批收入绝大多数是要被纳入官府财库,且日后用于本县各方面的建设,所以这些商户才有了优先购买权。


    再加上出货量并不多,目前镜子市场一片火热。


    因购买的人太多,段萱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因为这个方大人见面,而后又晕乎乎的签了个合作共有的合同,开始便筹备镜子厂的建设。


    不过她有现成的工匠,雕花壳子好做,至于涂抹也不费劲,招收简单,人这方面是没问题了,眼下就等着镜子厂建设完毕。


    这厂子盖得飞快,面积和别的厂子相比不算大,除了先前和赵金构联合起来合作投资的染料坊,布坊外,镜子厂成了第二个官方和个人合作建立的厂子,目前来说,官府并不参与厂子管理,但拥有重大事项的一票否决权。


    因风仙县厂子开设的多,所以目前本县已经处于不让继续建设的状况,所以这镜子厂是开在隔壁县的,可推动经济发展,带动就业。


    其实这时候能人真不少,没过多久,玻璃厂就有人去找负责人阐述自己的新设想。


    ——制作双层玻璃保温壶。


    此人提出可用玻璃吹制技术制作内外瓶的结构,然后从瓶口向内瓶的外表面涂抹镜子那类东西(此人并不知晓镜子如何制作,但相信若是官府想要的话,自然能拿到),涂好后抽气密封,将双层玻璃瓶放入高温窑内加热至100度等内部空气迅速排除后,用软木塞和蜡密封瓶口,冷却后,瓶内便会形成低气压环境,最后再在外面编制藤编或者是铜壳作为保护即可。


    此人倒是天马行空。“此物若是能成功的话,我认为,即便是冬日,也可让沸水保温2个时辰左右,夏日的话,保温3,4个时辰不是问题。”


    负责人自然将此事汇报给更上面的人,得到的回复是可试试。


    那涂抹的锡汞齐溶液很快也到位,就等着此人大展身手。


    此人名为李三水,在试验了好几日后,总算是试出了一个完成品。


    这保温瓶完全符合了他的设想,如今是夏日,的确做到了将热水完全保温了近4个时辰,非常了不得。


    李三水并非风仙县人士,他是当初从明州别的区域跑过来的流民。


    他原先便是工匠出身,后来又自己上了夜校——这适合他们这种日常上工赚钱的人。


    这书越读越多,李三水倒也聪慧,左思右想,竟然是想到了这保温瓶的设想。


    如今倒还真被他做了出来。


    这保温瓶的效果很快便被方知意知晓,在她看来,保温瓶的出现很好的节省了能源,不需要再一次次烧水,且对于百姓生活质量的提升定然是一大截。


    很快,李三水此人便往上走了走,成了保温瓶制作项目的负责人。


    此项目自然要继续招兵买马,更多的人被填充进来,而后一个个保温瓶被生产出来。


    至于保温瓶的外壳制作分为两个方向,藤编的话,则是完全交给了附近上了岁数的,会做手工的老人们,也是计件算工资,价格给得很合理。


    而铜制的外壳,这活计被送到了铁匠坊内。


    话说这李三水确实是个奇才,他在安稳生产了没几日后,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做小的保温壶,那若是做大的保温壶,是不是便可以做到随时有温水洗漱了?


    他蹙眉思索近一个月,倒是终于将脑内的卡点逐渐联合起来。


    若是想做这东西,必须要从三部分进行,加热结构,保温储水结构,控温和循环结构。


    加热结构自然是要采用耐烧的材料,比如陶瓷就不错,可让沼气管的沼气烧着陶瓷罐,等到内部加热成热水后即可。


    为了防止火焰乱飘,李三水觉得还应该给这火焰加个罩子。


    至于保温储水结构便是他想的大一号版本的保温瓶,外面可包裹竹编和羊毛毡,减少热量流失。


    这一部分还算简单,毕竟如今他有信心能将这部分复刻。


    而最费劲的就是第三步,控温和循环结构。


    先前他想的是这一步可以没有,但每次都费劲巴拉的得人看着往里面加水,又等烧好水再将水弄出来放入保温罐子内实在是费劲,所以他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办。


    最后总算是想到了办法。


    可在加热罐的顶部连接一根导管,通往保温储水的罐子。


    且还需要在加热罐内装一个浮球,浮球连接着杠杆阀门,水位低时杠杆自动打开进水口,避免干烧,水位高时,便会关闭,防止溢出。


    这样起码会更轻松省心。


    想想看,只要家里接入了这装置,便可以每日回到家烧水洗漱,其内的热水可维持到第二日洗漱出门上工,实在是方便许多。


    不过若是想要改造成功,这估计得需要沼气池那边也稍作修改,这样势必需要官方去审核查验安全与否。


    想到种种,李三水立即兴奋的将此想法告知上层。


    而很快,方知意也得到了这一大胆设想。


    ——有趣。原先本县的洗浴不过是模仿当日她所见的潜灵山上的沐浴喷头,实际上里面的热水都是人提前混合好放进去的,可谓是只模仿了形而非内部。


    如今这李三水提出的法子倒是有趣,若真能成功,这是个巨大的改善。


    方知意从不是什么犹豫的人,既然要做,便要做得最好。


    李三水被委以重任,甚至方知意还找了沼气管道的负责人和他一起研究,力图将方便,安全,全部考虑进去。


    在李三水负责研究此物时,风仙县先被他研制出来的保温瓶喜得几乎泫然欲泣。


    “那保温瓶你们买了没?虽说价格不便宜,但有了此物实在是方便许多。我回家后洗漱烧了热水,顺带往里面装满了水,结果到第二天早晨,里面的水还热着呢!”


    这是在本县收入还不错的,也乐意花钱体验的。


    自然立马有人追问。


    “真的?这多方便啊,现在还是夏天,等往后冬天了,得多舒坦。你说的价格贵,是多少钱?”


    “一两半一个内胆,外壳可以选,藤编的最便宜的是50文,铜质要贵,最便宜得600文了。起初投资买是有些贵,但要我说,这东西早买早享受,不说别的,这随时随地都能喝上点热水。


    再说了,长期以往下去,这得省多少沼气费?”


    不少人被这说法说得很是心动。


    ——诚然对方所说,这保温壶是贵了一些,但它好用啊!日后算下来,总有一日能将钱省回来!


    不少人被说得心动,这会赶忙眼巴巴的赶紧去买。


    也有的人觉得贵了,心想过些日子再买,毕竟如今夏天,以往做饭时下面也烧水,连带着就将洗漱的水烧好了,或者直接用沼气烧水,这也不算麻烦,无非是多等一会而已。


    众人难免叹气——如今虽说赚得多了,吃穿不愁了,但这额外的提升生活水平的花费可是不少啊!


    一会是水泥改造,一会又是玻璃,一会又是镜子又是保温壶的,还真是风仙县赚钱风仙县花!


    诚然死死攒着也行,但别人都有了就自家没有,心里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再说了,这些东西贵岁贵点,但一旦投资了,那可是肉眼可见的生活水平上升一大截啊!


    不仅仅是一种面子的象征,还能切实提升生活质量,一时间,众人心思火热,个个卖力赚钱,只盼着能快些将自家的房子也修好,也用上那新奇的镜子,保温壶


    与此同时,玻璃在黎州,幽州,摇身一变成为价值千金的琉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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