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不知道一片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好看的。
怀着一股怪异的赌气心理,他哼了一声,背着一只手走过去,将开了一条缝的窗给紧紧关上。
再回过头来,又挑了挑眉,嘴角飘起的笑里也含着些许得意的成分,对上他的身份和年纪,未免显得太过幼稚和犯贱。
殊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感兴趣的移开了视线。
乾隆:“……”
他心里的那股气一瞬间就泄了下来,又是难受又是着急,大踏步过来,又蹲在他面前,语气有些冲的质问道。
“你到底饿不饿?冷不冷?困不困?伤好没好?”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太没出息,深以为耻。
不过好在终于有了点用,换回来了她的些许反应。
殊窈垂下眼,叹了口气,这个角度恰好能与她四目相对,她也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不饿,不冷,不困,快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笑一笑?”
“因为我不会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很轻很轻。
“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或开心的事,所以我也不想笑。”
乾隆抿了抿唇,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直到腿都有点麻了,才又问道。
“那扎齐那个非人的畜生死的时候难道不值得你高兴吗?”
殊窈被他问的一怔,思索片刻,而后再次摇了摇头。
“不值得,他是罪有应得,他死了我只觉得公道自在人心,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甚至可能正是因为最大的仇人死去,所以她没有了仇恨支撑,这些年来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没有了宣泄的口子,所以才会觉得了无生趣吗?
她什么都没说,这是乾隆自己顺着这个思路想到的。
也正因如此,所以他又忍不住发散思维,无底线的心疼了起来,更是后悔让扎齐死的太痛快,只是悄悄的凌迟了而已,真的便宜他了。
“那朕呢?”
他嘴唇微动,在这个仰头的角度,定定的望着她的脸,看着她不加掩饰的疏离和冷淡,忽而有些怔怔,即便是竭力压抑,眉眼间也有种近乎于痴迷的情绪。
“朕给你报仇了,你难道不应该对朕有个好脸色吗?”
殊窈眼睫微微颤动,迎着他坚持的视线,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轻语道。
“多谢皇上公正廉明,秉公执法,为全天下的受害者主持公道,虽然我得到了您的庇护,但我觉得,若是仅仅只有我一个人在受尽屈辱之后受到公平对待,那也太过不公平了些,您说是吗?”
乾隆听的愣住,好一会儿功夫,才勉强反应过来,扶着一旁的桌子,站起身来,再低头看她。
“……当然,朕是全天下子民的皇帝,不单单是一个人的皇帝,所以自然是护着所有百姓。”
“那我就放心了。”
殊窈也跟着站起身来,在他面前对着他微微俯身行礼。
“多谢皇上,皇上英明,是社稷之福,百姓之幸。”
“嗯,过奖,这是朕应该做的……哎?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