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云泽兰》戏中戏
整体来看《云泽兰》这个故事并不算多么复杂，可因为背景是古代，台词相对而言就比较的“文绉绉”。
国人，或者会说普通话的人还好，理解起来并不难。但外国人就不好说了，如果翻译没搞好很多的人会看不懂。
孟开颜曾经在威尼斯当评委时就遇到过这种情况，翻译特别不对味，甚至影响到故事，这种时候只能通过画面本身来感受这个电影。
好在这回柏林搞得不错，最起码意思都给翻译对了，包括出自《易经》等古籍中的古语也没有让人觉得云里雾里。
电影中云泽兰在山里生活的戏不多，但很吸引人，因为这个时期的她异于常人。
洒脱聪敏，观众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未被驯化过的痕迹。人如其名，像是天上的云，飘来飘去，变来变去，自由自在，根本没办法将它模板化。
佟思雨被云泽兰所吸引，甚至都忘了另一主角道成。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电影开篇的山中生活中国人很难不喜欢。
直到云泽兰和道成下山，道成作为云泽兰进入武林的引路人的这一属性出现时，他的存在感才大大增强。
其实这是正确的，孟开颜演对了，张家骏也演对了。因为山中时期道成是观察者，理应该把镜头和观众的注意力都让给云泽兰。
道成观察完云泽兰后决定将她作为自己教化的对象，因此在道成这一目的逐渐显示出来时会有部分观众会对此感到轻微的不适。
孟开颜同样看得眉头轻蹙，她在演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一点。
不得不说华宛白切入的角度很好，一种隐隐的窒息感充斥着整个影厅，就好像自己的身上也有桎梏。
佟思雨不适感要比其他人重，这让她想起成长过程中被“驯化”的过程。
女孩要文静，否则没人要。要会做家务，否则没人要。性子要软些，否则没人要……实际上她早已看破这些，根本不为“是否有人要她”这种事苦恼，可在电影中感受到这种情绪时心中仍然有点酸涩。
她想华宛白还是厉害的，好的电影不但需要故事，更要一种或者是一瞬间的情绪。
或许哪天她会忘记这个故事，但想会永远记得在柏林电影宫里冒出的这一情绪。
云泽兰，你也会被驯化吗？佟思雨忽然对她牵肠挂肚。
电影甚至未过半，可在云泽兰触动她的灵魂时她就深深地爱上了她。
悠扬的笛声响起，和电影中的环境声融合在一起相当抓耳。
云泽兰刚下山就杀了人，速度快得让观众眼花缭乱。她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还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她居然毫无歉意！被道成教训后也依然没有歉意。心气高得要命，觉得自己武功盖世，不认输的她放话说终有一天会打败道成。
这让道成真切地意识到她的破坏性，可意外的是他心中竟然有点兴奋。他想他不是找到教化的对象，而是找到度化的对象。
佟思雨再次进入到故事中，她和道成同感兴奋。
云泽兰的破坏性强、攻击性强让她感到兴奋。虽然打这里知道云泽兰并不是个纯粹的正面角色。
银幕上甚至小屏幕上这种女性主角极其少见，女性角色往往被框定在温柔顺从，富有同情心还热于助人等等形象中。
她们像天使，温和善良得让人心疼。
并不是不好，但女性也是人，而人并不完美，人是多样的。
当一个具有破坏性，敢于挑战规则，甚至展现愤怒、野心、冷酷或者暴力的女性角色出现时就彻底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自然能给观众带来强烈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华宛白太会作弊了，佟思雨根本没有精力去理会电影结构和视听语言这些，云泽兰这个角色魅力大得令人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离开，全部心神都被她所占领。
下山的主线是跟着道成去化缘，云泽兰被道成当做一个善人去教导。
他教她读书，教她为人处世，教她怎么去认识新朋友和朋友相处……他教她在武林中生活的一切规则。
于是云泽兰披上好看的衣服，穿上束脚的鞋子，戴上叮铃当啷响的金银珠宝。
她好像没有办法再随时提刀砍人，就像被人拿好几块木板困住。
哐哐哐，哐哐哐，画面背景是闹市，正好有人在将要逃跑的烈马使劲儿拉到马厩去，想来也是暗喻。
可这样后却有人和她玩了，她认识到的朋友越来越多，甚至有了让她心动的人。
道成的教导似乎初有成果，可惜只用木板拼凑起来的马厩关不住烈马，华服珠宝更是绑不住飘忽不定的云朵。
云泽兰还是那么无法无天，还是那么的心比天高。
她永远要当强者，永远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她耀眼极了，却令包括道成在内的朋友们感到挫败。
这个阶段就是道成教导，云泽兰接受，云泽兰翻盘的循环过程。
她的杀名渐渐传播得越来越远，加上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父母就是云风遥和道空这事，不但使得朋友逐渐离开，武林中也开始出现追杀她的人。
不出所料，云泽兰闯了大祸。
道成告知云泽兰，她父亲道空年轻时手筋被人挑断，而挑断他手筋的人正是她朋友的父亲，也就是武林中受万人敬仰的大师。
云泽兰哪里能忍，找到机会就杀死这位朋友的父亲，美名远扬的大师。
这下捅马蜂窝了，道成没有说错，他确实挑断了她爹的手筋，把她爹打得残废。可他没说的是武林中许多人受他恩惠，他家也有的是钱雇佣人来杀她。
云泽兰身边再无一人，她被朋友指责，被一波又一波的人追杀后她厌倦了武林后起了回山的心思。
这段戏的几场打戏真好，和孟开颜曾经的经典角色石阳风格完全不同。
石阳用拳，走的是周身一体的路子，身体协调性相当重要，于是在石阳身上观众着重看的是肢体和步法。
而云泽兰使的武器是刀，讲究人刀和一，整体大开大合霸气威武。
核心在兵器上，劈砍撩刺，还有正手握反手握以及换把都让观众惊呼不已。佟思雨就听到旁边的老外每到打戏时就轻轻“哇”了声。
更重要的是比起拳头，刀是更能够一刀毙命的。
所以《云泽兰》中的杀人戏也让观众感到痛快，完全符合了“刀不轻出，出必见功”的说法。
这部电影要是排片能跟上票房不会太差，佟思雨这般想。
因为打戏实在精彩，云泽兰用刀，道成用禅杖，有些人则用剑，用鞭子，或是和石阳一般直接用拳。
总之电影里的打戏根本没有过家家的“玩闹感”和“廉价感”，观众确实能够通过打戏沉浸到武林世界中。
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电影又来到一个小高潮。关于云泽兰要回山这件事道成自然不愿意，于是道成带她到自己的师父面前。
云泽兰一直对自己父亲被逐出师门的事感到好奇，而能给出答案的只有他的师父。
观众知道这是云泽兰自愿的，但还是感到难过和挫败。
说难听点，他们觉得云泽兰在被道成牵着鼻子走，观众希望她赶快回山，赶快做回那个无拘无束自在快活的云泽兰！
佟思雨心中急切地想：云泽兰该离开武林了，她应该在山里杀狼擒虎，而不是被武林中愚昧无知的人搞得心力交瘁。
观众憋着一口气，有点难受和揪心，但又想看结局如何。
他们害怕是悲剧，孟开颜在欧洲相当有名的《移民往事》就是悲剧，重映过多回，还经常在戛纳放映，这让不少的欧洲观众对她的戏有PTSD。
云泽兰是被驯化，还是依旧保留天性？他们暂且都不得而知。
小高潮终于来了。
道成把她带到师父面前，云泽兰耐着性子和他下棋。
但她杀性重，心也不定。
这老和尚用人试探她，她也果然禁不住试探，草木皆兵的她觉得那些人都是来杀她的，便果断出刀要先行置那些人于死地。
她似乎在被道成，被武林人一步步逼疯，却不知老和尚早就设下埋伏就等着杀她。
原本和蔼可亲，对云泽兰普通长辈般的老和尚忽然发难，让以为他会是开解拯救云泽兰的关键的观众们有点难受。
“无人度我，也无人能度我。”
佟思雨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云泽兰父母得知了女儿的困境，便下山支援。
道空因手受伤武力值比之从前下降许多，他们夫妻俩也受到围攻，在和云泽兰会合时道空因力竭被人杀死。
杀死他的人正是云泽兰的朋友，被云泽兰杀了父亲的朋友。
云泽兰和云风遥自此大开杀戒，母女俩联手杀死好多人，就在坚持不住前云泽兰劫持了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先让云风遥带着道空的尸体离开，然后自己再逃跑。
逃跑前毁约杀死老和尚，这让她的名声臭上加臭，也让她彻底无处可去无处可躲。
故事从春天到冬天。
自万物复苏，至雪满山头。云泽兰屹立在风雪中，刀明明亮得能够反光，却总觉得上面覆盖一层鲜血。
不同于母亲逃避般回山，云泽兰依然行走在武林之中。
她武功越来越高，能在她手下过三招，甚至近她身的人也越来越少。
渐渐地没人再敢轻易来杀她了。
武林人也是人，趋利避害，会吃教训。难不成杀她真是为了给人报仇吗？不，是扬名，借着云泽兰扬名。可以扬名的前提是有命在。
佟思雨觉得这段时期的云泽兰才是真正的入世，跟随云泽兰的视角，她只觉得自己心都要静了。
感受着世间一切喜怒嗔痴，心高气傲不被定义的云泽兰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她如同在山里般无拘无束，游走于天地间也游走于人世间。
她看破了，原来武林的云泽兰和山中的云泽兰也能没有任何区别。禁锢云泽兰的从来不是武林，而是规则。
她不要屈服，她不要顺从。
走在人群中的云泽兰忽然停住脚步，她把包子往嘴里一塞，然后轻快地拍拍手，已经许久没杀人的她决定去将道成杀死。
这是非常有禅意的一幕。
人群熙熙攘攘，处于人群中的背刀少女就这么轻易地找到自己的道。
观众们简直要被云泽兰迷死，强大的武力和内核令她如同寒夜中的太阳般，你无法不靠近她，甚至会泪流满面地靠近她。
佟思雨默默擦擦脸颊的眼泪，由衷为云泽兰没有回山中而感到庆幸。
电影最大的高潮雪夜对决来临。
任凭道成多么后悔没有抢先杀了云泽兰，可也无法阻止来自云泽兰的反噬。
道成要杀云泽兰，是为自己那度化众生的道。云泽兰要杀道成，也是为自己的道，她要彻底打破束缚自己的规则。
观众恍然大悟。于道成而言云泽兰是他得道的工具。于云泽兰而言道成是规则的化身，也是得道的工具。
中国人看得要更懂，这就是因果关系。
这段雪夜对决不愧是华宛白砸了大价钱拍出来的戏，美得惊心动魄，令人寒毛直竖，似乎浑身血液都要被电影里的大雪冻得结冰。
整个电影最具美感，也最具冲击力的打戏就在这场戏里。
一个使刀，一个用禅杖，两人都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要杀了对方。
明明从前是那么亲近，云泽兰真把他当长辈，道成也真把她当后辈。
当道成被杀死，趴倒在地死不瞑目时所有观众都有一瞬的恍惚。
云泽兰自由了，此刻是真的自由了。
她毫不留恋地离开。
就像毫不犹豫地杀死道成一般，她转身离开后就再没回头，观众只能看到她越来越远，远得如同墨点的背影。
“云泽兰！”
影厅里竟然有人情不自禁地想喊住她。
又是悠扬的歌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孟开颜等一众主创起身接受来自观众的掌声。
掌声久久不停歇，有人边拍掌边流泪。电影绝不煽情，但云泽兰的精神却过于动人，极能触动观众的灵魂。
“云泽兰最后怎么样了？”
有观众迫不及待问。
这个问题华宛白让孟开颜回答，孟开颜思考片刻回答道：“明心见性，完完全全地接纳了自己，我想她是自由了。”
观众接受这个回答，在他们看来云泽兰就该如云般自由。
当他们从影厅里离开时国内已经来到大年初一，凌晨时分，《云泽兰》的口碑开始在国内社交平台发酵，天亮时已势不可挡。
作者有话说：
补-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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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慢慢补[垂耳兔头]
第252章 【慎买】电影讨论＋柏林最佳女主角
博主：[人在柏林，无人能懂我看完《云泽兰》后有多空虚。对我而言后面的电影都不需要再看了，因为云泽兰这个角色一出来无人能争锋。］
“外网好评如潮诶，而且都集中在放映后的两小时内发布，好多人都说《云泽兰》很有可能拿到这届的金熊奖。”
博主：“是的，虽然基本都是短评，但恰恰正是短评说明《云泽兰》吸引人，让大家产生一刻也不能等的倾诉欲。”
“哇偶，黑马出现？”
“《云泽兰》可不是黑马，从杀青就备受外媒关注。孟开颜拿演技奖赔率遥遥领先，而电影本身的赔率也位在前列。”
“有孟开颜在怎么可能是黑马？柏林和孟开颜团队接触好几回了，宁愿国际首映而非世界首映也要码到《云泽兰》，简直要爱死。”
“想问问博主孟开颜的妆造怎样？”
博主：“我很喜欢，每一套都很喜欢，是孟开颜以往没有出现过的风格。而且衣服都很符合角色当下的境遇，在山里的“野人”时期很质朴随意，连短袖都有。下山后相对而言就比较的珠光宝气了，身上配饰先越来越多，再慢慢地又越来越少。后期重回质朴，和山里时期的质朴不同。山里时期的质朴带着青涩，这个时期的质朴带着成熟。反正后期是真觉得云泽兰有种仙风道骨之感，看破红尘一切，回归本真。”
“天呐，好想看！可惜最早的票已经没有好座位了。甚至好多电影院都没有座位了，重回《石阳》抢票噩梦。”
“请问博主，你觉得《云泽兰》票房能够超越或者说和《石阳》持平吗？”
博主：“哈哈，虽然我爱《云泽兰》，但只能说很难。《云泽兰》在视觉效果和大场面上还是要逊色于《石阳》的，而且整体也会比《石阳》涩一点。怎么说呢，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就是电影没有《石阳》流畅，尤其是没有《石阳二》流畅。”
“《石阳》是六边形战士，华语商业电影的巅峰之作，大概率没有这么快被超。”
博主：“《云泽兰》最大的问题是人物魅力强于电影魅力。好在电影的结构节奏和叙事逻辑等方面不算拉胯，算得上中上，所以这部电影是有竞争金熊奖机会的。”
“我也觉得！我看的时候完全忽略其他，被云泽兰吸引得死死的。后面问了同行的老外，她也说除云泽兰没空关注其他。”
博主：“你也在首映场吗？”
“在，孟开颜离我两排远。”
“半夜睡不着了，春晚也不想刷了，我颜演得这么好的吗？已经在小红书上看到不止一位博主这么说了。”
博主：“你看完就知道，《云泽兰》成功的核心绝对是孟开颜。孟开颜演技和魅力和强大的银幕存在感真的给云泽兰增魅许多，观赏价值和情感冲击远大于故事。”
“其实云泽兰这个角色本身也极具吸引力极具争议性，打破常规和刻板印象，自带话题和魅力光环。哈哈，怀疑电影上映后会有好多人重刷，喜欢她的人大概率会爱死，无感的大概就无感了。”
博主：“是的，不出所料云泽兰将是个会被‘朝圣’的角色，绝对有相当多的人把她当成自己的情怀。”
“说到底还是孟开颜演得好，你真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她的表演有种润物细无声的震撼，本人明明那么强势和抢眼，但在看电影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大巨星孟开颜本人。而且我觉得她的几场打戏表演很有开创性，除孟开颜外再没看到有谁把打戏时人物的情绪处理得这么好了。”
“那就提前定一个最佳女演员。”
“柏林好像很少给这种题材电影的奖，似乎基本没有。”
“哎那也没办法，古代电影出国都是不占优势的。”
博主：“虽然但是，不管什么题材最终还是靠电影本身说话。直到目前，《云泽兰》赔率依旧领先。”
“被你们说得有点害怕，怀疑《云泽兰》又要横扫国内大奖。”
“害怕啥？很正常啊，孟开颜只要有华语电影上映基本就把几个奖给预订了。”
“你们颜粉当然不害怕，我这个同在颁奖期演员的粉丝你说我怕不怕。”
“……”
“没关系，四封大概率很难。”
“三封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算了，认命吧。”
德国柏林，翌日。
孟开颜昨天电影结束后参加了媒体采访，采访持续两个小时，问题密集得她昨晚做梦时都在回答问题。
今天早早起来，乘坐飞机回国。
等她们到国内时电影已经上映了，并且第一批观众影评已经出现。
孟开颜下飞机，萧锦亲自跟车来接她，送她前往电影院跑路演。
萧锦担忧问：“不需要休息休息？我看你们昨天忙到有点晚。”
媒体采访完是另一波的媒体采访，因为后面几天都需要在国内跑路演，导致几家媒体都凑在同天采访了，孟开颜说得口干舌燥，半天下来连水都喝掉四瓶。
孟开颜低头刷手机：“不要，我在飞机上睡得很足。”
萧锦想到她强悍的睡觉能力突然就不担心了，见她从上车就刷手机刷个不停，便安慰说道：“放心吧，电影的口碑很不错。”
岂止是不错，“云泽兰”三个字已经成为春节档暂时为止提及频率最高的名字了，远超第二名，甚至和他们加起来的总和差不多。
孟开颜笑笑：“我知道。”
然后又低头刷，刷会儿继续抬头：“我在拍的时候就能预想到这个角色应该会很让观众喜欢。”
“嗯不对……看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但开拍的时候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孟开颜眉头一皱，很快松开补充说。
萧锦：“因为人设好？”
车辆拐个弯，很快就要到电影院。
孟开颜对着镜子随便收拾收拾头发：“有人设的原因，因为这个角色反英雄嘛，比较的稀有就会更为吸睛。”
云泽兰是个典型的聚焦个体而非宏观的角色，有种“自成宇宙”的感觉，确实稀有，这也是孟开颜当初愿意接这部电影的原因。
孟开颜掏出口红给嘴唇上上颜色，然后用手指擦匀道：“除此之外，是观众会对云泽兰进行强烈的情感投射和认同。”
“嗯？怎么说。”
孟开颜沉吟片刻：“透射自身，然后认同云泽兰的处境，认同她的反抗精神。”
又道：“这种透射和认同会让观众无比关注角色的命运，而非更关注故事的整体架构是否完美。”
所以在电影首映结束时观众最先问的是云泽兰的未来，某种程度上他们关心的是打破规则后的未来。
说完笑笑耸耸肩：“华导有点难过，又有点庆幸。说还好这是她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电影，免了她后作露怯，能够一部封神。”
旁边的孙曦道：“还说如果她会拍第二部电影，肯定不会再找开颜拍。”
萧锦不解：“为什么？”
孙曦想了想，说道：“华导说开颜容易让人懒惰，容易让人走捷径。如果和开颜合作第二部，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对角色设定的塑造上，而忽略电影整体。”
孟开颜又从包里掏出气垫，将眼下淡淡的青色遮遮。
华宛白确实是这么说。
但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她没讲，那就是在观影时观众最先关注的是角色，却忽略了电影的整体价值。可能一场电影看下来有人只记住角色，而忘记了电影本身想表达什么。
这对孟开颜之外的人不公平。电影是综合艺术，角色光芒过度会掩盖了叙事主题摄影和配乐等元素，使得电影的艺术价值被削弱。
孟开颜完全能够理解华宛白这种想法的，只是现在她是那个角色光芒过重的人，便不好说什么，免得有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
路演现场终于到达。
卡着时间进入影厅，影厅内观众们欢呼声一片。
孟开颜许久没有露面粉丝很是热情，在第二天的室外路演中把广场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还好有保安和警察维持秩序。
几天路演跑下来孟开颜小腿硬邦邦，等剧组被柏林召回去时她瘦了足有五斤。
而待在柏林的简珍珠和孟明海胖了点，孟开颜没搞懂两人吃德国菜是怎么吃胖的。
“紧张吗？”
闭幕式开始前华宛白问她。
孟开颜整理着礼裙，嘴角不禁扬起，透过镜子对华宛白说：“华导，我参加戛纳和威尼斯时也被问了同样的问题。”
华宛白：“真的？”
孟开颜：“当然，你们看似是问我紧不紧张，实际上是缓解自己的紧张。”
“好吧，确实是这样。”华宛白承认，作为高龄新人导演的她很难不紧张。
颁奖开始。
孟开颜再过6天便满30岁，她能否在30岁前欧三大满贯只看今天。
她刚才没有正面回答华宛白，其实她是紧张的。
悄悄深吸一口气，踏上闭幕式红毯，再进入电影宫。
顶级星光让孟开颜备受关注，不管是此刻电影宫中的人，还是电影宫外刚刚对她拍个不停的媒体们，以及观看着直播或者关注着电影节的网友们皆好奇她能否大满贯。
媒体甚至在场外直播，说道：“如果孟开颜今天成功获得最佳主角银熊奖，那么她将成为影史第三位欧三大满贯的演员，我国第一位欧三大满贯得主。值得一提的是孟开颜尚未满30岁。”
非常恐怖的年龄，记者在说的时候都觉得心惊，还打开搜索引擎对了好几次的日期。
国内三轮大满贯，国外欧三拿了两个，还奥奖两度提名，谁能不说她是天才演员！
记者：“看，这些媒体都没有离开，他们同我一样无法进入电影宫，只能守在外面看直播。”
“是有点可惜，但没办法，因为想进去的人实在太多了，证很难搞到。”
“颁奖进程很快，现在已经颁到最佳男主角了，马上要颁发的是最佳女主角。等等……天呐，颁奖人是克里斯丁，她是首位欧三大满贯得主。”
“我想我猜到了什么，主办方答案透得有点明显希望我没猜错。”
“最佳女主角是——”
“孟开颜！”
记者激动得喊出声。
“果然是孟开颜，真的是孟开颜！”
场内。
特写镜头直直对准孟开颜，她笑容灿烂地提着裙子起身上台。
当她对着镜头春风得意地举起那座银色的熊像时上海的高楼大厦出现她的名字，很快全国许多地方，世界许多地方都出现她的名字。
粉丝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孟开颜，29岁的欧三大满贯得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断章断这里吧，明天继续补[垂耳兔头]
——
第253章 欧三大满贯后
孟开颜成功在30岁前达成欧三大满贯的成就，这事比《云泽兰》拿到金熊奖且票房6天破30亿的热度来得大。
整个网络似乎都被孟开颜占领，博主拉这周的热度时孟开颜就跟坐火箭横窜出去似的，使得博主只能不断压缩画面比例，到最后时只有高居榜首的孟开颜一枝独秀，底下其他人被压缩得像是连成一条竖线。
到孟开颜生日那天热度更是冲天，国内外几乎所有社交平台的热度榜首都是孟开颜。
无数人发视频，有为她庆祝的，也有感到不可思议的。
“孟开颜居然30岁了吗？难以置信，总觉得她还好小，还是《渡湘江》里那月下飞奔的聪慧少女项明瑶。”
“是啦，我颜已经30岁了。18岁拍《渡湘江》大爆，一直长红至今包揽欧三成为国际巨星，其实也就12年一个轮回的时间而已。”
“感慨万千，她的每部剧每部电影我都有看，从她初露头角，再到她红得发紫，然后全球走红，说句看着她一路成长也不为过。我其实算不上粉丝，也不追星，但细究起来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她就像陪伴我好多年的人，参与了很多我人生中的重要阶段。读书的时候看她作品，工作的时候还看她作品，现在已成家，依旧看她的作品……我的青春不会再回来了，内娱也再没有另一个孟开颜了。”
“孟开颜才30呢，被你们说得跟上了岁数一样，她还处于演员的黄金时期，未来还能输出更多的作品。”
看到这条评论的孙曦悄悄用小号点了赞，然后收起手机去喊孟开颜前往香港路演。
这是路演的最后一站，孟开颜提起精神收拾东西出发。
粉丝还沉浸在柏林的绚烂中，但孟开颜很快就从大满贯的志得意满中走出。
得意吗？
萧锦在她拿奖后问了她这个问题，孟开颜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得意。她拿到国际上颇受认可含金量颇高的三大奖，演技得到肯定又怎会不得意。
“我在……在拍翠翠之前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但我对这天的到来并不感觉意外，因为我觉得自己配有这天。”孟开颜望着窗外轻声道。
柏林和戛纳自己威尼斯是不同的。
戛纳有细软的沙滩湛蓝的海水，色彩鲜艳的老房子俯瞰着海港。电影节到来之际灯红酒绿，在这种浮华的环境中人骨头好似都酥了。
威尼斯则运河纵横桥梁密布，历史深厚浪漫气息浓郁。
柏林呢？这个季节只能感觉到冷，迎面扑来的寒风比拍摄《云泽兰》时更加冷冽，总能提醒着人不要沉溺继续前行。
萧锦对她这番话半点不惊讶。
换成是她许是会谦虚谦虚客气客气，但孟开颜是不管是心里想的还是嘴上说的都一样，一样的配得感超强。
萧锦觉得自己退休后得写本书，其他的事情可以不写，但一定要把孟开颜这种半点不客气的优良品质给写上去。
孟开颜自打把欧三拿全后她的履历似乎就更上一台阶。
不管是作品履历还是个人实绩都无短板，再加那强得可怕的票房以及星光，完完全全称得上是当世演员第一人。
于是来到香港时电影院附近的道路同样被堵得水泄不通，但因票房成绩不错的华宛白却有心情调侃道：“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手机和相机。”
孟开颜问她：“华导您真准备退休了？最近似乎很多人找你拍电影，再拍的话应该是不缺投资了。”
即便没有她也不缺。
虽然《华宛白》整部电影被云泽兰这个角色的光芒掩盖了一些东西，但业内人应该能够看出华宛白确实有执导一部电影的实力。
华宛白摇头笑道：“不拍，我怕自己晚节不保。我深知我第二部电影肯定无法超越《云泽兰》，既然这样还不如停留在《云泽兰》。如此一来观众只会惋惜我不再拍，而不是遗憾甚至愤慨我居然还在拍。”
孟开颜思索片刻，然后得出结论：“咱们观念不同。”
华宛白笑容更大了：“你现在才知道吗？你明摆着是那种生命不息拍戏不止的人，不愿意因为怕名声有瑕而选择不拍戏。”
“但开颜，”华宛白很认真道，“市场很难更改，如果是演员，到我这个岁数时市面上已经没有多少合适的剧本和角色留给……”
“留给上岁数的演员了。”她摊摊手，继续说，“很残忍吧，人很难打败时间。无论多么活跃的女演员，一到60岁到她手的剧本量就大大降低，拿奖无数的也不例外。”
华宛白其实是个很悲观的人，孟开颜正是职业生涯巅峰期，所受到的都是赞美追捧，她不该说这个的，也不知道孟开颜能不能听懂。
孟开颜当然能听懂：“我知道，可市场真的不能改变吗？一点都不能吗？不管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
她想办电影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希望等她岁数大后会有全年龄段的女性剧本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路演还未开始，她们在房间里等待。
窗外是繁华的香港，在这片土地上能看到很多老电影的影子。
孟开颜忽然道：“华导你忙了几十年，猛地一退休卸下工作肯定会不适应。”
“是会，但……”
孟开颜：“那就来帮我忙吧，我有件事很需要你。”
华宛白不解：“你有什么事需要我？”
孟开颜坐到她面前，满脸诚恳：“你知道的，我想办个电影节。目前很多方面都需要人手，比如看片。”
其他还能用钱解决，大不了多招几人。但选片有点难，这得专业人来。
华宛白虽然以前拍的是电视剧，但不代表她不懂得电影好坏，在她这么一个刚起步的小电影节选片只能说大材小用。
“这，我需要想想。”华宛白蹙眉，似乎有点为难。
她已经做好了退休计划，突然涉及新领域会让她感到不适应。
孟开颜点点头。
华宛白会愿意的，她想。
华宛白愿意在职业的最后时期奋力一搏从电视剧转向电影，就说明她看似悲观的外壳下其实隐藏着激进。
比起一成不变，她会更爱新鲜。
——
香港行很快结束，她们满打满算总共只去两家影院，所以当天晚上就回去了。
宣传告一段落，孟开颜待在家里休息两天才恢复精力。
得益于前期的高预售，《云泽兰》票房前期增长得很猛。
第三天时跌得比较多，春节时分大家还是更喜欢大场面电影喜剧电影和合家欢电影。
可因为孟开颜欧三大满贯票房就又续了回去，有点当年戛纳获奖反哺电影的感觉。
直到第七天时才跟坠崖似的从4亿腰斩跌到2亿，紧而再跌到一亿。
然而孟开颜半点不担心，能取得现在这票房已经算回本且赚上了一笔。
就连萧锦也惊奇道：“没想到《云泽兰》能有这个成绩，以后很难有武侠电影能超过。哦，除非你再拍一部。”
而且海外还没上映呢，有人估算过，孟开颜在海外的基本票仓打底2亿美元，就像国内预售打底8亿一般，她已经成功“俘获”一批愿意冲着她名字而不看题材就买单的影迷。
孟开颜摇头：“我大概不会再拍了，我以后不想拍剧本风格相近角色设定相近的戏。”
萧锦无奈道：“你以前有拍过吗？也没有吧，搞得我们每次都在同种题材的剧本里纠结得要命，有时候真的很难选出最好的那本。”
孟开颜仔细想想，然后点点头。自己的角色确实不会过于相似，细想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特别和闪光点。
春节档就这么过去。
宁月还在捣鼓她的剧本，据说已经差不多能拍了，惹得孟开颜心痒痒想飞云南看剧本，却在买机票前得知她跑到了美国加州去。
“这是在躲谁？”孟开颜忿忿问。
“大概是躲你。”孙曦说。
孟开颜坚决否认：“肯定不是，我只是看看又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大概就是云南待腻了想去晒晒加州阳光。”
片刻后叹声气：“哎，也不知道迪士尼要不要让我再去帮忙建模。”
孙曦快笑死，这样的话还能顺路去看剧本是吧？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明显，孟开颜看懂了藏在笑容下的意思，便解释说：“我想看剧本也很正常，鬼知道宁导这次还会不会玩上次的把戏，只给我几句话，然后就让我拿着空剧本去演戏。”
期间一个劲儿地磨，一条镜头拍个三四五天没达到期望值不罢休。
孟开颜更怕剧本有问题，毕竟宁月开拍前又推翻剧本这事让人很是心惊胆战。
思考几秒，她决定还是不想这些事了，导演本人肯定要比她更上心。
3月中旬，电影节的进度又前进些许。
孟开颜收到二次邮件询问，这次问题问得更细更深，她有点兴奋，因为这样说明他们是真的有在考虑。
已经完全熟悉业务的刘琼干脆跑了一趟，和市电影局的人面对面交谈。
这一跑就是一天的时间，晚上孟开颜请她去吃饭，刘琼也不管有没有形象了，连吃好几口饭好几口菜后才擦擦嘴巴道：“他们还是有一定的顾虑，主要是安全问题。”
孟开颜点头表示知道，上海对安防问题看得很严。如果安防不过关分分钟给你取缔了，再申请难度会飙升。
刘琼：“再就是这个国内没有私人搞过，电影局说他们是支持的，但还是想让我们别着急立马跳到竞赛性的电影节，先办几届的展映周或者影像季之类的非竞赛性影展试试。”
言外之意，就是目前不支持电影节。
孟开颜有点遗憾，她就猜是这样，但还是有些不死心，想一步到位所以才折腾这么多。
她问：“电影局那边有建议我们和哪个区合作吗？”
按理来说会建议的，有的区对文化产业有一定的扶持。扶持资金甚至达50万，50万呢，足够场地的钱了。
刘琼笑笑：“不，不是区。”
孟开颜惊讶：“难道直接和市？”
刘琼：“对啊，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原先是区，现在改成了市。”
电影局转变的原因大概是孟开颜拿全了欧三，觉得她有足够的实力支撑起市级的影展。
孟开颜也露出轻松的笑：“这样也好，省得之后还要再次申请。”
孟开颜也不是死心眼的人，既然电影节不行暂时影展也行。
等她点头同意后刘琼马上转变思路去申请影展，果不其然很快就批准。
这次整个过程没有露出一点点的风声，直到场地都找得差不多后网友才知晓。
但网友反应并不大，一是很多人就不关心影展，如果不是电影爱好者就根本不会去参加影展，而国内电影爱好者数量有限。
二自然是国内有好些人办过，有各种各样的影展出现过，随着时间流逝几乎影展都没了多少的动静，多数人认为孟开颜也只是玩玩而已，只有极少人把这个影展记下心里，毕竟主题是女性电影的影展并不多。
孟开颜花了半个月在影展上，除场地和安全问题外最重要的是引入国际片源这事。
怎样拿到龙标，怎样请来主创嘉宾，怎样拉赞助等等。
她忙得晕头转向，差点就忘记自己随时可能要进组拍电影这件事。
“一些独立电影的龙标是难题。”办公室中孟开颜眉头紧皱，“我目前谈好了12部，但有两部可能过不了审，除非删除一些内容。”
她需要和片方商量商量能否做一些改动，孟开颜希望影展上的电影越多越好。
刘琼有些惊讶，12部独立电影是真的不算少了，孟开颜说片源交给她解决这话不假，她是真有办法解决片源。
再加上主流公司制作的电影，以及国内女性电影这个影展完全能够办得很“丰盛”。
刘琼：“有几位导演愿意来？”
孟开颜算了算：“5位吧，嗯，暂时5位，我争取多些。”
她似乎还有点不满意。
刘琼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果然，巨星的影响力太大了。孟开颜几通电话比她们整个团队忙活几个月都有用，换成一般人能请一位都够呛。
对她而言版权根本不是难题，多的是人愿意给她便利。
孟开颜：“至于国内的我还没问，尽量把有空的都给请来。”
“……”
敢情这5位还不包括国内？行吧，刘琼忽然觉得自己看低了这个影展。
这个影展星光熠熠啊，她大有可为！
作者有话说：
字数-1000
——
第254章 新戏进度
加州阳光很美好，宁月晒晒太阳，和好友约约饭，两个月的时间就把卡剧情卡了几个月的剧本理清。
这是个什么故事？
daisy这日和宁月约午饭，吃过饭后就问起这事。
宁月喝口葡萄酒，望着窗外车水如流的街景，说道：“普通的故事，嗯，很普通，非常普通的故事。”
她说了三个普通，daisy自然不会真觉得是世俗意义上的普通。
daisy凝神想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宁月嘴里“普通故事”的真正意思。
她笑笑说：“普通人的故事？”
宁月点头：“对，所以剧本有点难，好在现在已经完成。”
daisy不解：“我怎么听说是惊悚电影，这种电影怎么惊悚？”
宁月有点无语：“你听开颜说的？”
转念一想也是白问，肯定是孟开颜，自己也没跟其他人说过电影类型。
便又道：“跟一般人理解的惊悚不同，是一种……无法抵挡命运而生出的惊悚。”
和《移民往事》不同，这部电影发生的背景就是现代，具体一点是千禧年左右。
但电影的时间跨度有点长，横跨90年代与新世纪的20年代，讲述的是Z世代的主角在普通生活中发生的故事。
daisy品口酒，觉得这款酒有点酸，嫌弃地放一边，又喝口水清清嘴巴，然后问：“所以需要的演员很多？”
横跨二三十年，不出意外演员肯定多，电影的时长也肯定长。
宁月点头：“之前找的还不够，最近准备继续找。所以你可以给我推荐几位，电影背景的原因需要一些欧美面孔的演员。我会把要求发给你，尽量介绍些便宜点的。”
“……”
虽然很不理解，但daisy还是应下她的这个要求。还便宜点的，宁月难道还缺投资吗？有孟开颜了怎么可能还会缺钱。
她是全球回报率最高的演员，也是近几年累计票房增长速度最快的演员。
只要有她在，就没有开不起来的电影。据说最近有导演拿个项目去找华纳，要价2.2亿美元，华纳那边一口拒绝，导演好不容易给谈到1.8个亿华纳还是不为所动。
昨天那位导演就来找她，问问她能不能牵桥搭线介绍孟开颜进组。
他说：“如果有Meng，就算我需要5个亿华纳他们也只会考虑几秒然后欣然同意。”
这话并不夸张，孟开颜在华纳和网飞这里确实能拿得到5亿美元的大制作电影。
daisy不知道剧本，所以只是将这事告诉孟开颜，再将孟开颜联系方式给那位导演。
具体如何她也没问，不过在daisy想来孟开颜大概率不会答应，因为她没档期了，而这部电影无法等她三年五载。
国内。
孟开颜在吃午饭时收到这位导演的电话，如daisy所想，她也确实拒绝了人家。
对面的萧锦问：“不看看剧本？”
这位导演也是大导，拍过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只是最近几年票房方面扑得多而已。
孟开颜很坚定地摇头：“不看。”
万一剧本太好她难过怎么办？没时间就是没时间，剧本再好都是没时间的，看完也是徒增烦恼。
萧锦竖起大拇指：“你牛。”
换成她她肯定做不到，如果剧本太好，即便困于违约金无法接这部戏也得长吁短叹个许久。
然后问道：“哎，宁导的戏是不是快要开拍了？大概要拍多久？”
两人此刻吃的是北京烤鸭，即便难得吃一次孟开颜也需要把鸭皮去除。她用筷子夹起鸭肉，沾沾甜面酱放到面饼上，再放多多的黄瓜条塞嘴里，咽下后才说道：“大概是快要开拍了，她助理最近的朋友圈正能量许多。”
剧本推翻重写那段期间宁月助理比孟开颜这种马上准备要进组的人还要崩溃，朋友圈即便发布正常的风景照也透着一股低迷的气息。
她觉得给宁月当助理也需要很强的抗压能力的，否则迟早得被她搞出乳腺结节来。
孟开颜不知想到什么手抵在下巴处，咬着筷子头，又“啪”一声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蹙眉道：“至于多久不知道，大概率……大半年肯定是要的。所以姐你得和Riley那边联系，因为当时我答应迪士尼的是随时能够进组，万一两个组的拍摄时间撞到一起可就不好了。”
萧锦不信：“怎么可能？迪士尼虽然说是动画和真人两线并行，其实还是先搞动画，根本没那么快。”
孟开颜又拿起筷子，点了点认真地看着她说：“姐，我想你对宁月还有一定的误解。”
“什么？”
孟开颜：“迪士尼确实没那么快，但不代表宁月就没有那么慢。”
她不是危言耸听，宁月是真的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想到这里孟开颜连烤鸭都没心情吃了，恨不得飞到加州去看剧本。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宁月？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唯有看剧本才能估算出一二。
——
四月，人间好时节，孟开颜从北京回到上海。
这个时节最舒服，吹来的风中似乎都带着树叶味花朵味。
没办法，路边的绿化树郁郁葱葱，两月前抽出的新芽早已长成碧绿的叶子，风一吹来树下的光影便在摇晃。
公园的花也开了，许多人拿着相机拍照，就连孟开颜也不例外。
视觉影响嗅觉，看多后便觉得空气中都充斥着它们的气味。
天气美好，但简珍珠有点烦恼。
随着孟开颜步入30岁，简珍珠也到快要退休的时候。
孟开颜能理解，忙碌了几十年猛地一清闲肯定会不习惯。简珍珠原本的生活是家庭和工作两线并行，如今只剩家庭也会令她有些空虚和寂寞。
于是孟开颜想了想，问简珍珠：“妈你要不要陪我一起进组？”
就像当年那样，只要她一拍戏她妈就放下工作陪她进组，以至于她那段时期工作特别的不稳定，基本每次拍完戏后都得重新找工作。
简珍珠拒绝：“不陪，你现在有司机有助理有保镖还有厨师，根本没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
孟开颜就奇怪：“我没让你干活，你可以陪我说话啊。”
虽然女儿在家待的时候少，她珍惜女儿在家的每分每秒，但听到她这话简珍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白眼，然后才说：“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不能每天待在你身边陪你聊天，再说了那得付费，你从前的心理医生可是按小时收费的，还具体到分钟。”
孟开颜想两秒：“我可以付钱啊。”
她现在缺什么都不缺钱。
简珍珠：“那么不行，那是左右倒右手，给我的我未来还是会给你，我有自己的事干，你想要人陪你说话还是再花钱请一个吧。”
反正钱多，完全请得起。
孟开颜终于听懂她妈的意思，这是老当益壮不愿意让自己围着子女转，想要重新开始一段能够创造价值的生活。
换位思考一下她很能理解，好奇问：“那妈你想干些啥？”
简珍珠思索几秒又烦躁了，挥挥手让孟开颜离开：“哎你先别问我，我还没想好呢，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行吧，怕被骂的孟开颜赶紧离开。
在家待着也不安全，她干脆躲到公司去。
孟开颜的文化公司落在上海，地点离家也不远，骑着自行车10分钟左右就能到达。
这家公司自然是为电影节而准备，如今在准备影展。
主创前来影展的事已经解决，为此孟开颜也答应去两回她们的交流会和见面会。
场地以及安保还在洽谈中，今日进入公司一问，刘琼道：“谈得差不多了，影城那边愿意给我们多些空间摆放东西。”
孟开颜边走边说：“那就好，手稿那些记得保存好，不要搞脏了。还有周边尽量多试几家，搞些能用到的，或者好看的东西出来，太丑的还有太廉价的没人要。”
比如一张明信片，就算带回来也极少有人会用它来写信。
她们这个影展刚起步，必须得让人能够牢牢记住，除影展本身的质量外周边也很重要。
孟开颜又说了些其他注意事项，比方说导演们的创作手稿要怎么展，旁边又该怎样标注释，以及从机场接到她们后怎样招待等等。
最重要的是龙标，还有一部电影卡着，孟开颜琢磨着要是还不行这部就算了。
上海电影节五月份就开始预热，她们这个小影展最好是蹭着电影节的热度举办。因此时间紧迫得很，没空慢慢磨龙标。
四月中旬，宁月回国。
孟开颜抽空和她见了一面，虽然这次依然没看到剧本，但孟开颜却大概知晓了电影要拍多久。
宁月说：“电影大概很长，我担心票房会受影响，但我没办法将时间再压缩。”
孟开颜心里一咯噔：“先不管票房，您说的很长是多长？”
宁月：“我觉得最起码得四小时才能把故事讲完整，压缩一下也得三个小时多些，再压缩，压缩到极致需要三小时。”
其实在孟开颜看来三小时其实还好，有好些老电影也达到3个小时甚至3个多小时。
像她这种看惯电影的观众是能坐得住的，问题是习惯快节奏的观众怕是很难。
现在不少人专注力缺失，很难再静静地坐在电影院里看三个小时的电影。
难怪宁月会说票房可能不好，时间过长的电影是会影响票房。
但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宁月刚刚怎么说的？说最起码四个小时才能把故事说完整，这代表着她必定是要拍那四小时的版本。
公映版怎样无所谓，她心里的电影是一定要完整。
孟开颜非常能够理解她这种想法，换她是导演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问题是她是演员啊，她后面还有电影呢，宁月这几乎两部电影的时长需要拍多久啊。
孟开颜看着宁月的眼神都不对劲了，里面写着几个大字：你想害我。
她幽幽叹声气：“导演，您知不知道迪士尼违约金是多少？”
没等宁月说话，孟开颜脸一变又痛心疾首道：“您知不知道他们的法务有多难搞！”
宁月沉默了，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头一回帮演员想解决办法：“要不这样吧，你……我们协调协调，反正电影前前后后大概率需要两年，你的戏我集中在几个时间段拍。具体的咱们再商量，肯定不会让你赔违约金的。”
孟开颜根本不信宁月的话，她说两年，那就是最少两年，可能得三年。
但除去这样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把她的戏份都尽量集中在一起拍摄。
想到这里，她为组里其他人默默掬一把同情泪。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老天惩罚我，昨天刚请完假我手机屏幕就摔碎了。心想着保修期快到，正好还能试着把电池给换一下，于是今天约时间去店里维修，刚把手机给人家，工作人员把我手机膜一撕……原来我贴了手机膜，我明明记得我没有贴膜的，好尴尬[裂开]我查了我所有的购物平台都没有看到这个手机膜的购买记录，至今不知道我这个膜啥时候贴的。
——
明天又得带我家猫去做绝育，上次去没成功，他被检查出来肝有问题，吃了半个月的护肝药，又因为搬家适应半个月新家，最近才能去做，希望这回能顺顺利利让他失去蛋蛋[合十]
——
第255章 进组前练习
游泳池。
孟开颜其实不常游泳，平均下来一月能游一次都算多的，所以技术一般，充其量只能算业余人士水准。
但宁月让她多练练她就只能去练，甚至要往专业水平去练习。
萧锦打完电话来到泳池旁，看着这座空旷的泳池不由得感慨：“你要是多拍几部专业性比较强的电影是不是能成为全能人才？”
孟开颜还在泳池里扑腾，片刻后脑袋腾地一下冒出水面，水从脸上流下，她眯着眼睛抹把脸说道：“我拍完就忘，应该很难。”
上次拍宁月戏时死练姿态，现在再让她穿上旗袍她根本没办法走得和程薇一样。
萧锦还是很佩服：“总能在身上留下几分痕迹，游泳这种技术性更强的大概率也没那么快遗忘。”
孟开颜拖着发软发酸的身体上岸，拿起旁边的毛巾盖在身上，然后抬头问：“教练联系好了吗？”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萧锦摇摇手机说，“是位退役有几年的游泳运动员，她目前在大学里当老师，每天晚上和周末都有时间来教你。”
孟开颜点头：“那就好。”
白天她也没时间，影展的一些事情还需要她做决定。
剧组正式开始组建，钱到位后组建得特别快。孟开颜今天才听制片人说在找跟组宣传，明天跟组宣传的人员就到位。再过几天道具组的摄影组的进组，等到四月底时整个剧组已经搭起来了，随时能够开拍。
而此刻，孟开颜因影展的事还在组外忙活。
她大概是大大低估了自己的粉丝群体，在得知孟开颜开办影展后粉丝就盼着影展开幕。
“这是第一届，开颜肯定会在。”粉丝群里有人这么说。
“是的，今天连沈萱这个在拍戏的都急匆匆杀青进组了，开颜还没进组只能是在忙她的影展。”
隔着屏幕相处十多年，老粉们都很了解孟开颜。
和多数人觉得的一般，她们原本以为孟开颜会选择当导演。
演员嘛，普遍都有个导演梦。毕竟演员无法百分百把控电影，唯有导演才有这种权力。
可谁知道先当制片人后办影展，就是没有涉足导演这个行列。
制片人过个瘾就算完了，而影展却很不一般。她又花费大量心血到影展中去，那只能是她格外热爱电影本身。
既然热爱，指定就不会虎头蛇尾地结束。孟开颜这人还有点强迫症，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还对拍摄《心灵骗术》时状态不佳而感到耿耿于怀，所以大概率会等到影展结束再进组。
果然，影展开始后孟开颜出现在影展中，同观众一起看电影。
这部电影是德国的小众电影，有些晦涩难懂，单是为了翻译它团队就下很大力气。好在最终结果不错，在映后的主创见面会上观众们的反馈都很正向。
孟开颜也出现在映后环节，和电影导演讨论这部电影。
幸运买到票的粉丝只觉得太值了，疯狂拍照和拍视频发布到网上。
“来之前只想着‘万一呢？万一开颜会出现呢’，结果等开颜真的出现时呼吸还是突然断了几秒，我居然离开颜这么近！”
“大家有时间完全可以来影展，即使见不到开颜也很值得。影展的空间并不拥挤，有箭头标和路标，进去后能够购买水和小食，自带的味道大的和吃了响的食物不许带。最关键的是电影画质真的很好，好几部都是欧三电影节修复过画质的老电影，和在平台上看体验完全不同。”
“巨喜欢周边啊！冰箱贴可可爱爱，还有鼠标垫徽章以及发绳手链等等，要不很实用要不颜值高。我还看到好多人在收集徽章和冰箱贴，有富婆一篮子一篮子的买，差点把几个柜子给扫荡光，好在补货很快。（图片）”
得益于粉丝孜孜不倦的宣传，影展越来越火爆，连连上热搜热度比即将要开幕的上海电影节还要高。
影展持续半个月，刚开始几天还能买得到票，即便位置一般般。可等热度提升后压根就买不到了，粉丝抢影迷抢，想凑热闹的普通路人多只能败兴而归。
好在除电影外还有其他展览供于观看，所以多数人都期盼着下届再来。
这半个月里孟开颜虽然忙，但忙得格外充实。
见到好些同行，也同她们交流许多，这让孟开颜对自己电影节的前路明朗不少。
很快影展结束，孟开颜准备要进组。
萧锦总说她精力旺盛，这话就连孟开颜自己现在也很认同。
影展的半个月里她白天要工作，晚上还得练习游泳。双线并行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影展结束后反而有股难以抵抗的疲惫涌到身体中，然后占满身体。
游泳教练说道：“很正常，你兴奋的时候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分泌得比较多，自然就不感觉疲劳。等你这个影展结束，兴奋渐渐消失时身体内的激素也跟着渐渐下跌，加上原本被转移走的注意力重新回归，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劳感非常正常。”
孟开颜昨天还能游四圈，现在连一圈都游得很费劲。体力就跟断崖一般，还懒洋洋的整个人不想动，好似连挥动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游泳教练叫谭清露，孟开颜刚和她见面，听她介绍自己的时候就下意识觉得这个名字和水有关。
谭清露不追星，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可当萧锦找上她时她还是很激动。
这份激动并不是为了钱，虽然孟开颜给的钱挺多。而是因为这人是孟开颜！在中国即便再不追星，再不关注娱乐圈的年轻人也会认识她。
谭清露要被好友羡慕死，好友说：“方便的话帮我要个签名，还有，给我说说孟开颜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第一印象就是大美女，拥有顶级美貌的顶级大美女。
顶着素颜朝着你走过来的时候你都能被她给震慑到，很难想象这张脸是怎么长出来的。
她一时之间有点束手束脚，连和孟开颜说话都得轻声细语，直到和孟开颜渐渐相熟后才摸清楚她藏在皮囊下的性格。
孟开颜格外坚韧，还有点冷幽默。
没有坏脾气，也没有怪脾气，最重要的是她能服从能执行。
她提出的姿势和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让谭清露有时生出她就是泳队里实力有点差的队员的错觉。
孟开颜今晚虽然累得要命，但为保持状态还是下水游一圈。
游完后上岸问谭清露：“所以你们比赛时也是尽量让自己兴奋起来？”
又拿起毛巾擦擦脸，继续说：“还是说尽量冷静？”
谭清露想想说：“嗯，不能把两者给割裂开，兴奋还是冷静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它们是……动态的过程。动态的你能动吗？”
孟开颜思索两秒，点点头：“兴奋能够调动身体状态，冷静则能够执行战术。”
谭清露一拍手：“哎就是这样！你的肾上腺素和神经肌肉兴奋性得提起来，同时也要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样才能分配身体能量，不至于被旁边人带歪一通乱游。”
说到这里，谭清露就顺道说了几个自己比赛时的事情。
孟开颜听得津津有味，别人的故事，和她生活截然不同的故事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对游泳没有热爱，其实故事里的女主角也没有，据谭清露说她也没有。
谭清露笑道：“我这辈子游得够够的了，当年退役的时候恨不得发誓永远不再游泳，但真退役了还是会想。当然了，再让我和以前那样游不可能。”
但是呢，不管是电影的女主角还是谭清露都想要通过游泳证明些什么的。
电影的女主角是想打破无聊虚无的人生，谭清露是想拿奖想证明自己的伟大。
孟开颜总是这样，在电影开拍前就会试图解读角色再靠近角色。
谭清露和女主角林嘉是完全不同的人，但孟开颜却完全能够从谭清露身上提取某些特质用于林嘉身上。
她心中的林嘉在慢慢饱满，原本扁平的身体像是注入血肉般逐渐丰盈。
想到这里，她跳入泳池中又游了一圈，真到极限，无论如何也游不动时才让谭清露把她拉上岸，然后回家休息。
同样回家的谭清露不知道自己成了孟开颜的学习对象，她正和好友说孟开颜。
她连胜赞叹：“认真，能吃苦。真的，要是身体素质够天赋也过得去，在咱们队里保不齐都能练出来。”
好友是孟开颜粉丝，听她这么夸爽得头皮都要发麻了，不由问：“你知道演的是什么角色吗？难道是游泳运动员？”
这几年类似电影成绩可不好，比如拍排球的，拍乒乓球的，还有拍跑步的。唯一一部很不错的和运动电影还和孟开颜有关。
哪部？孟开颜投资的女主是皮划艇冠军的那部电影。
谭清露：“好像不是诶，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我甚至觉得游泳戏份挺少的，或者说只是个设定以及背景板这种，所以也不知道孟开颜干嘛要费那么多的精力去练习。”
她说这话自然不是无矢放地，她当时问过孟开颜，问女主角是不是游泳运动员。
孟开颜立马摇摇头。
“不是。”她说。
“那是什么人？”
孟开颜沉吟片刻，“嗯，不好说，目前看来主角是一个想着要逆天改命，却没能得到好结果的人。”
当然，结果似乎也不算坏。
人生嘛，大抵就是这样的。细细想来有点像游泳比赛。比赛结果无法控制，但过程如何却全由你把控。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绝育再次失败，出门前突然吐毛球了，问医生医生不让去，说是要一周后再去。总觉得有种无法言说的玄学力量……
——
第256章 棘手的角色
孟开颜在六月初进组，此时剧组已经动工开拍。
她这回又没赶上开机拜拜的环节，虽然宁月说已经帮她拜过。
宁月这人也是很入乡随俗的，她在国外拍戏从没有搞过开机仪式拜拜这种事，但在国内这些仪式执行得可谓是一丝不苟。
孟开颜在电话里问她为什么？
宁月那边的声音有点杂乱，说：“我本身是不信这些的，但剧组里的其他人信啊。我要是不搞，他们心里就会惦记着这件事，到时候哪里推进的不顺利就会想起这档事，然后来个恶循环。与其如此不如拜拜算了，免得你们提心吊胆。”
这话有理，圈里人多都信这些。
去年公司有部制作颇大开机前萧锦还提出要给主演们算命呢。
萧锦脸上带着愁绪道：“得看看他们八字怎样，旺不旺我们这部电影。”
孟开颜当时就很无语：“八字合难道就会旺吗？电影的质量可不由演员八字决定。如果八字有用还要演员来试镜干嘛，直接让他们给八字就好了。”
到时候每位演员微博首页都标上八字，圈里找演员就筛选八字。
这场景有点滑稽，孟开颜想着想着直接把自己给逗笑。
但萧锦不听她的，本着大投资需谨慎的缘故还是找所谓的大师去给算了。
孟开颜所知是没有主要演员被换角，就是萧锦算完后回来感慨：“命这玩意儿很神奇，有的演员就是有爆剧爆电影的缘分，但本人似乎差口气。”
“咦，你那位花了10万块就只给说两句话的大师说咱们的电影会爆？”孟开颜关键词抓得很准。
萧锦有点遗憾：“大师倒没有明说，就是说人家命里爆剧多，但自身很难爆。”
紧接着纠正：“不是10万，是12万！得说清楚点，两万块钱也是钱呢。”
行吧，12万就12万。孟开颜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这12万块钱拿去干什么不好非得用在这里。
可想想圈里其他人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钱扔进去心里又有点安慰，看来萧锦也不是不心痛。
但效果究竟如何，就要等电影上映后才知道了。
宁月倒是没搞对八字这些东西，她开机仪式办完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拍。
然后呢？然后知道目前为止戏只拍完六个镜头，比一般电影的拍摄进度要慢上许多。
孟开颜已经习惯了，可头回和宁月合作的人却坐在片场边两眼发愣，很难说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后悔还是不后悔。
沈萱这两年较红。其实她出道得早，19岁时就拍了名导的电影，那时便已小有名气。
后续便是电影电视交叉着拍，资源完全能称得上一句不错。可惜电影票房连连下跌，电视剧的成绩也只算一般。
直到前年一部恶女型的配角让她大火，从而吸粉无数。后续又参演了一部10亿票房的小成本电影，播了一部爆出热CP的电视剧，至此口碑瞬间快速上升，成为难得30岁后爆成流量的女演员。
不过孟开颜和她不熟，两人极少见面，因为没有共同的好友也没有说过话，所以孟开颜往导演房间去时虽然看到了沈萱，但因为隔得远就也没个人家打招呼。
“宁导！我要和你聊剧本。”
孟开颜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她大概是有点激动，声音大得正在阴影处纳凉的演员们都听得到。
沈萱接过助理手里的风扇，将风扇放在冰块旁边再对着脸吹，看着孟开颜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感慨。
她轻声对来探班的经纪人说：“真神奇，没想到我也有能和孟开颜合作的一天。”
孟开颜在娱乐圈里活跃的时间几乎是和她重合的，她甚至还大孟开颜两岁。
她当年拍着名导电影的时候孟开颜还没有走红，她走红的时候孟开颜虽然也有了名气，但自己咖位绝对比电视剧小配角出身的孟开颜来得大。
可从那以后就不同了，孟开颜凭借着古偶爆火，后来越来越火，而她却在原地打转，甚至走下坡路。
当然酸过，心里酸得发涩。这种情绪她甚至能够大大方方说出来，不仅因为圈里绝多数演员都有过这种酸涩情绪，还因为孟开颜和她差距过大，差距过大的羡慕嫉妒其他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即便她说出来他们也只会对此一笑而过。
经纪人有点兴奋，还直直看着孟开颜的方向说：“太漂亮了，我好几年前见过她，她那时候还在拍陈曼的《女朝》呢。那时我也是去剧组探班，就见她站在楼上往下看，两边是叮铃当啷响的铃铛，那风一吹铃铛就响了，我抬头看，就看到她跟要飞起来一样，漂亮得不像话。明明隔得那么远，但五官却非常清晰，关键是眼睛很灵。”
她说的是孟开颜拍摄上官婉儿之时的事，那天孟开颜正好在拍上官婉儿主持宫廷酬唱活动，素手称量天下士的那段戏，当时把剧组里的好些人都给震得不轻，同样在那天来探班的歌手甚至多写了首歌出来，发行后成为热曲，至今还经常出现在抖音中。
经纪人好奇道：“也不知道孟开颜在电影里演什么角色，更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对手戏，就算有又有多少，真让人担心。”
沈萱也担心。
不担心不行，孟开颜就是人形聚焦点，有她在观众的大部分精力都会被她吸引，这种情况下和她同框演戏很容易被碾压。
就不要说自个儿多争点气的这种鬼话了，难道《云泽兰》里的张家骏不争气吗？影帝争气得很，比从前还要争气，可还不是照样被孟开颜盖了风头，有些事实在是人力难殆啊。
沈萱叹声气，把风扇风力调大一级。
在宁月的剧组里，所有的演员都默契地不回房车。
导演房间。
宁月正在和摄影指导吴思谈论下场戏，孟开颜急匆匆前来打断了她们的话。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孟开颜道：“你们先说，我不着急。”
“……”
宁月闻言也就没理她了，继续讨论。
她指着屏幕道：“这个镜头别太靠上，我觉得不好看。”
孟开颜趁机看一眼，是不能靠上。因为上面有灯带，靠上画面会有点杂，不够空，这个镜头明显要空点才好看。
宁月审美很在线，单是电影画面色彩就琢磨了三四个月。当年《移民往事》的色彩备受好评，想来这部电影画面也不会差。
“还有这里，这里有阴影的发现没有，你镜头要拉远一点，注意光线，我需要这个影子落在人物的脸上。”宁月又说。
吴思和她合作过多回，两人默契十足，闻言便道：“我明白了，然后后续再变，影子变到林嘉的脸上是吧？”
这是其实是镜头语言，代表着角色的内心被困住。
孟开颜同样听得懂，还插了个嘴：“最好是动起来，两个角色的心态是变动的，那场景最好也动。”
宁月沉思几秒，觉得孟开颜言之有理，动起来后画面就活了，于是点头记下。
两人谈了得有十分钟，紧接着片场准备好了，宁月又得去继续拍摄。
孟开颜就坐在旁边安静等，这种大家都忙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
宁月就是这样，总爱在剧本上搞七搞八。别的演员无法看全她的剧本，她其实也没办法看全其他演员的剧本。
所以孟开颜看得还挺起劲儿，她甚至能够根据其他演员演的内容拼凑出整个剧本。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一个镜头完毕，休息时宁月忽然问她。
此刻太阳正往人的头顶正上方爬去，阳光晒得大家如同置身于汗蒸房般。只要多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汗就止不住地出，看得一旁的跟组化妆师急得不行。
孟开颜透过窗户往外看一眼，天气越来越热了，今天的拍摄暂告一段落，剧组放饭，等到太阳下山温度降低点又会开始拍摄。
她思索良久：“很难说，我在来剧组之前还只以为这只是个普通人阶段性成功，阶段性受挫，又阶段性成功，再次阶段性受挫的……普通故事。”
宁月被她的说话逗笑：“很有意思，但从林嘉个人的角度说也确实是这样。”
林嘉是普通人，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和此刻窗外的多数剧组幕后工作人员一般，是有别于那些大明星的普通人。
她有理想，但不是天之骄子，因为种种原因理想难以实现。她有喜欢的人，因为各种阴差阳错也没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拼搏，她努力，她上进，她有时也会气馁躺平，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这个角色对孟开颜难度巨大，可以说是职业生涯之最。原因很简单，孟开颜已经不当普通人许久了。
宁月肯定道：“和你当年在《摄影师》里的向远方不一样吧。”
孟开颜都不需要在心里把这两个角色来出来比较，立马就点头说：“不同，很不同。”
她沉思默想：“不同点在于向远方最后是成功的，她是一个……呃奋斗后得偿所愿的角色。既然能成功，她身上具有很多优点。比如有一定的天赋，还比如社交能力不错，亦或者是细心、足够坚韧以及脑袋灵活等等。”
成功者总能找到成功的原因，就像失败者也能找到失败的原因。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孟开颜抬头看宁月，“虽然她喜欢的人去世，但在事业上确实拥有一定的运气不是吗？”
运气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很多人为何忙活一辈子依旧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说他不努力？还是说他太愚蠢？非也，很多时候差的就是那几分运气。
放在影视作品里，姑且可以把主角身上这种玄之又玄的运气称之为主角光环。
显然，死了爱人事业却得到成功，也完成自己梦想的向远方某种意义上依旧可以说拥有一定的主角光环。
“但林嘉不同。”孟开颜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桌上不知从哪儿来的荷花，“她是真正的普通人，即便是这部电影的主角，但她毫无主角光环。”
事业称不上成功，爱情称不上美满，家里也有各种各样的琐事。
宁月想的没有错，大抵是大明星当久了，孟开颜一时之间对这个角色竟然无从下手！
滑不溜秋的，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去塑造她。
只能先体验林嘉的一切，电影里出现得不多的游泳，不知道会不会拍的舞蹈，还有大概只有饰演小林嘉的演员才要学习的钢琴她都得接触一二，以此来体会林嘉的内心世界。
她忧形于色，脸上的愁绪过重被宁月看出来，宁月不由得笑笑道：“好像从来没见你有这么为难的时候，即便是当年拍程薇也没有。那时候拍摄看似艰难，但你心里其实攒着一股劲儿，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儿。”
有劲儿，说明有目标。
有目标，说明知道怎么演。
而面对棘手的林嘉她连这股劲儿都没有，可见这个角色把孟开颜为难成什么样。
在宁月看来孟开颜在林嘉上的困境不仅仅只来源于她十年如一日的大明星生活，还有她那绝无仅有的脸蛋以及镜头吸引力。
强吸引力会让她无法泯然众人，这比她的星光和颜值更可怕。
想到这里她心中暗叹一声，喜恶同因，瑕瑜互见就是这个道理。
强吸引力能给孟开颜带来数不清的好处，在这种戏里却会给她带来坏处。
说实在话林嘉不太适合她，可宁月找遍圈子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演林嘉。
剧组开始放饭了，好多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活去吃饭，丝丝缕缕的香味儿顺着风经过窗户来到房间中，让孟开颜从沉思中回神。
助理也去帮宁月拿饭了，宁月放松身体往椅背一靠，忽地开口道：“你还没说完这故事怎样呢。”
孟开颜的视角很奇特，往往能让人耳目一新，宁月很想知道她怎么看待这部电影看待这个故事。
“这……”
孟开颜蹙额，思忖半晌：“是个很不一样的故事，我觉得你并不只是在讲故事。”
刚刚工作完，顶着满头汗进房间的吴思好奇问：“不是讲故事那是在干什么？”
孟开颜纠正：“我说的是‘不只是’，而不是‘不是’，吴老师啊，差距很大的。”
随后转头对宁月说：“我觉得这个故事这个电影好像在解构什么。”
宁月看着她，很是惊讶。
孟开颜眉毛微蹙：“故事不仅时间跨度很大，还有很多条线。”
林嘉戏份多没错，是绝对主角没错，但她还是连接起这些线的人物。
孟开颜垂眸思索：“解构……英雄，或者说解构传统的英雄神话叙事。故事不但解构广义上的，社会层面乃至人类层面的英雄，还解构最小单位，获得一定成功的所谓‘英雄’。比如挣了好多钱的商人，比如马拉松比赛游泳比赛冠军，还比如得到好多奖的舞蹈家等等这种小单位英雄。”
林嘉就是这些英雄身边的人。
她渺小，她普通，她如同巨大机器上的螺丝钉，虽然看似卑微，却又总在这些英雄的人生里贡献出微薄之力。
孟开颜在想，宁月是不是想透过这个故事讲一个道理：人类社会历史进程的真实驱动力其实并不只来自于英雄，更是来自无数个、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选择、妥协与强大的韧性！
——
下午。
孟开颜来到酒店开始试妆。
剧组的造型指导和美术指导和孟开颜很是相熟，她们起码合作过三回。
这次见到对方不禁生出“怎么又是你”的奇怪想法，然后相视一笑。
造型指导叫郭沁，宁月把要求告诉她后她便觉得这次的工作有些棘手。
打量孟开颜好几眼，然后叹声气：“以前孟老师你的造型最好搞了。”
要是她想，都不需要花多少时间，随便搞搞就能把孟开颜搞得漂漂亮亮。
即便费心神那也是自己愿意，孟开颜是个能把你设计完美呈现的人，可以说对她而言给孟开颜做造型永远是最开心的时候。
但让孟开颜普通，不能跟向远方一样把皮肤糙化黑化的普通，还真有点难。
“难度都留到现在了嘛。”孟开颜说着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看郭沁等人拿着假发在她头上试来试去。
“厚刘海这种傻叉造型不行，太刻板了，好像大美女普通化就要加厚刘海一样。”郭沁摇摇头，把厚刘海放到一边，“况且林嘉又不是傻子，肯定会选择让自己更漂亮更清爽了，发型，不至于用厚刘海封印颜值。”
最关键的还是孟开颜颜值也封印不了，厚刘海一上她整个人酷酷的，眼线再挑一下就能去演冷酷恶女了。
有空气感的刘海也不行，过于清纯，林嘉并不是个拥有清纯特质的角色。
郭沁又试了好多造型，最终还是决定先在妆容上下功夫。
没办法，最重要的是脸，这张脸太耀眼，所以无论什么造型都依旧格外耀眼。
可惜她妆容也未成功。
没错，审美是主观的，但孟开颜的美绝对很客观。
即便再讨厌她的人也没办法摸着心脏对着这张脸真诚地说个“丑”，她即便素面朝天什么妆都不化也依旧美得耀眼。
郭沁捣鼓半小时，最终把她脸上的化妆痕迹给擦干净，犹豫道：“孟老师，你这几天尽量多折腾折腾自己，这会儿你的脸看着气血太充足了，最好折腾得憔悴一点。”
憔悴感画不出来啊，画完摄像机一推妆感就出来了，到时候宁月导演得骂人的。
孟开颜想了想点点头。
郭沁说的憔悴她不知道怎么搞，但想来和精疲力尽差不多。
接下来的几天孟开颜还在练习，常常把自己练到没有力气，以及被宁月拉去充当几回背景板。
“等等，我有这几场戏吗？我没在剧本上看到这几场戏。”孟开颜好奇地问孙曦。
孙曦没有去公司其他岗位工作，她想来想去还是想在孟开颜身边当助理。
她思索片刻：“没有，我也没看到。通告单上同样没有，像是临时加的。”
“算了没关系，加就加吧。”孟开颜说完兴致勃勃地赶去片场。
好难得，她现在居然还有当一个画面背景板的时候。
果然，当一个人底气十足时背景板也能当得津津有味。
而琢磨一周的时间，郭沁也终于把孟开颜的造型给琢磨出来了。
孟开颜坐在镜子前有点意外，她竟然没有给孟开颜“普通化”。
先是一个简单的盘发，妆容几乎素颜，只用眉笔加粗她的眉毛，再用趋近豆沙色的口红遮住她红润的嘴唇。
“怎样？”郭沁问她。
孟开颜看着镜子里的人：“嗯，该怎么说呢，好像我的心情好像有点低沉。”
不是指她现在的心情，而是指这个妆容所表达的心情。
有点意外，把她眉毛画浓再压低，将口红涂暗，配合上面无表情的脸蛋以及似笑未笑的眼神，真有点不像孟开颜。
“还有点陌生。”孟开颜又想了想剧本，做出一个表情，“我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郭沁笑笑，那就没错了。
想把孟开颜画普通很难很难，她这张脸注定了只要不故意丑化那么就肯定是美的，还是美得绝无仅有的。
既然如此，就让她不像孟开颜吧。
不像曾经在银幕上出现过的孟开颜，不像观众记忆里的孟开颜。
很快就试第二套妆造，化完妆，做了孟开颜极少做的斜刘海，然后把头发搞卷。
卷也有讲究，精致的大波浪是没有的，反而费大力气把头发搞得有点毛燥，卷自然也没那么完美那么规整。
郭沁整整她的头发道：“经常用的其实是就是这套造型，斜刘海，有的时候卷头发，有的时候直头发，有的时候介于卷和直之间，还有可能会给你染个比较浅的亚麻色的头发。”
又用头绳绑起，对着镜子里的孟开颜笑笑说：“当然，还可以绑可以盘，重点在刘海。我现在得感谢你之前的造型师，感谢他们没有给你用斜刘海。”
斜刘海的孟开颜有点文艺，还有点脆弱，这让她不禁有些惊讶。
郭沁思路通畅后腰也不酸了手也不疼了，就可着和助理给孟开颜试妆造。
她力求让孟开颜呈现出陌生感，让所有人看到她都感到陌生。
至于普通……得孟开颜自己来演，她能力有限，只能尽量让孟开颜变成张白纸。
第257章 探讨电影
最近都在城市拍摄，酒店条件不错。
孟开颜还在酒店的游泳池里练习，大概是到极限了，她最近练习的时候总感吃力，速度也再未提升。
但她不气馁，反而还挺开心，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状态。
游完回房间，而宁月也刚收工回酒店，两人正好在电梯里碰上，见她身上带着水汽宁月就猜到她又去游泳了。
孟开颜就是这样，她对拍戏永远抱有最浓烈的热情。
认真的演员很多，但永远保持认真的演员真的很少很少。
更何况孟开颜已经站在行业顶端，完全能够利用自己积累的资本让自己轻松轻松，她相信孟开颜不拼命去练游泳依然能把林嘉这个角色演好，但她偏偏要练，练到极致，也把角色给演到极致。
宁月经常会被她的自我控制力给吓到，可不得不说作为导演最喜欢这种演员。
“等等咱们来讨论剧本。”她对正在给自己点外卖的孟开颜说，“剧本很长，大家都需要理一理。不过你没吃饭可以先吃饭，八点前到就好。”
孟开颜抬头惊讶道：“您剧本这是不打算更改啦？”
真难得，宁月最喜欢改剧本。偶然灵光一闪得改，觉得哪段戏突然没感觉了得改，演员激发她的灵感也得改……总之拍她的戏没必要把剧本看得太重，连孟开颜也是主要盯人物。
宁月用脚趾头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边往电梯外走边说：“这部电影很长的，细枝末节可以更改，但主线没办法改，否则整部电影会出现明显的脱节感。”
孟开颜跟她后面出电梯，闻言点点头，宁月说的也对。
这部电影目前的投资不下8亿，后续要不要追加暂且还不得而知。强特效是没有的，大场面战争戏自然也没有，预算能跳8个亿纯粹是因为电影拍摄周期很长，演员很多罢了。
这种情况下主线不搞清晰，反而变来变去比普通时长的电影来得更危险。
孟开颜回到房间，外卖很快到来，她边看歌舞剧边吃饭，就着歌舞剧下饭就也不觉得今天的菜太寡淡。
旁边的孙曦点开手机备忘录看她这段时间的体重记录，说道：“其实减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可以多吃些，”
孟开颜眼睛盯着屏幕，点点头。
孙曦见她注意力都在歌舞剧里就也没有多打扰，发消息给因有事耽搁半月没有进组的厨师，得到明天就会到的回复才放心。
屏幕里歌舞剧告一段落孟开颜才又加快速度吃饭，她感慨道：“林嘉真能折腾。”
“……”孙曦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孟开颜这么形容自己的角色。
孙曦好奇问：“要是提早知道这个角色是这样的开颜你还演吗？”
孟开颜点头，毫不犹豫道：“演啊，折腾代表着生机勃勃，演起来会很带劲。”
她如今更喜欢对她而言具有挑战的角色，所以即便林嘉让她无从下手她也不愿放弃。
孟开颜很快吃完饭，又看会儿歌舞剧，七点半左右便出门找宁月。
宁月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此时已经有不少演员来到会议室。
孟开颜的到来吸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管相熟不相熟的都起身和她打招呼。
放眼看去，人是真的多啊。
难怪外边的媒体用“史诗级”来做电影的形容词，说是整个娱乐圈都去试镜，从中脱颖而出的演员和跟学生考上清北一样。
这场围读持续两小时，第二天同样时间同样地点又是两小时，第三天第四天依旧，一直持续到第九天。
孟开颜很少有进行这么长时间且连贯的围读，一般来说电影的围读会控制在7天以内，大多数都在4天左右围读完成，如果是商业电影还会更少。
犹记得《陨石世界》就只围读一天，速度快到孟开颜都心慌慌。
可要说孟开颜和上部电影《云泽兰》一样从剧本里挖出来好多导演编剧都没有想到的东西？好像也没有。
仔细想想是真的没有。
不是她不认真，在围读上她真有进行深度思考，甚至还因为围读而删减了两场较为冗余的戏。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个故事很庞大，又……很简单。
“很简单？”
刚刚结束完围读，孟开颜回房间洗完澡后和陈榆通话。
陈榆这两年都在休假，从她的朋友圈中孟开颜就能看出来她日子过得有多爽。
对拍戏已经没多大兴趣的陈榆自然也没有参加宁月的试镜，但她对这部电影好奇不已。
“群戏？”陈榆又问。
孟开颜思索片刻：“呃，也不是。或者说除我演的林嘉外是群戏。”
陈榆听明白了，这部电影孟开颜是绝对主角，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配角。
她惊奇：“真从小时候拍到大？”
电影这样子拍的真的很少，而且听说小时候的戏份还不是几个镜头就过去，似乎会详细拍摄。
孟开颜：“拍反正是这样拍，但具体剪出来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的，谁也把不清楚宁导会在剪辑台上做些什么事。”
想到什么又笑笑说：“小演员已经进组，别说，长得跟我还有点像，也不知道宁导从哪里找到的。”
甚至都已经开始拍，孟开颜还去围观过。小演员懂得不多，好在宁月很会教。
陈榆叹声气道：“我听人说电影内容风云激荡，哎，有点后悔。”
孟开颜在线辟谣：“那没有，可能他的剧本看上去风云激荡，我的剧本可半点都不风云激荡。”
前面说了，剧本其实是简单的。
林嘉出生于90年代末期，经历过世纪更迭经历网络兴起。
拍摄这段时期的电影不多，着重刻画这段时期的电影甚至屈指可数。
往往都集中在一件事上，将整个背景，这个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人的状态、内心世界等等给扔在一边。
林嘉是普通人，但很奇怪，她身边却有很多的“传奇人物”，从小就有。
她像是游戏里的npc，是背景板。
就是这样一个背景板，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剧本开头就是林嘉视角，林嘉想干嘛？她想自杀。
林嘉自杀的原因没有说明，趁着夜色来到江边，可惜她会游泳，好几次潜入水中都没憋死自己，反而抓了条鱼上岸，把夜钓的钓鱼佬吓得不轻。
这是电影最先抛出的钩子，后续的故事便是从林嘉小时候讲起。
电影故事简单，但电影的叙事绝对不简单。
孟开颜没有多说电影内容，只简单讲讲，陈榆当过导演，立马道：“是回溯型叙事？”
“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回溯。”孟开颜说道，“我猜还有时间跃迁和闪回这种，概括说就是非线性叙事。”
其他演员没看到完整剧本，但这几天孟开颜从宁月手里把完整剧本给磨出来了，还看到她的分镜手稿。
整个剧本是宁月原创，剧本所塑造出的氛围一定程度上能代表电影的氛围。
故事时间跨度大，所以在剧本之中孟开颜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
这种故事大师级别导演是会让观众感知时间的，否则电影怕会普通许多。
通过非线性叙事，带着观众感受林嘉所经历的时间，感受林嘉的记忆和情绪。
很难，比《心灵骗术》《陨石世界》两部电影中的非线性叙事来得难。
两部商业电影的叙事服务于故事，而这部电影的叙事服务于情绪。
但宁月应该没问题，她的出道作中就有用到令人拍案叫绝的叙事手法，至今为止那部出道作还位列她职业生涯所有电影的前三。
孟开颜喝口水：“该怎么说这个故事呢，不同层面不同解读吧。我作为观众，第一遍看完剧本的想法是，如果说主角是整部电影的中心点，那么主角的家庭就是围绕着这个中心点的圆。宁导试图通过林家家庭的变迁，呈现出整个社会的变迁。”
陈榆惊叹：“宁导野心很大，我想都不敢想拍这种电影，看似好拍其实难拍得要命，拍到吐血也拍不出来。”
“这样一来，剧本应该理理故事就好了，深层次的解读没必要。”电话那头陈榆又说。
因为这种电影看的不只是故事，更是观众对自身生存状态的镜像反射。导演演员只需要完完整整的把故事搬上大银幕就好，每个观众都有自己的解读。
“确实。”所以孟开颜才说故事简单，因为故事的脉络已经既定。
林嘉出生，遇到新世纪，遭遇非典，开奥运会，上学，第一部划时代的智能手机……这些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跟树干一般，直挺挺的就是很简单。
是林嘉成长中的挣扎和选择，所遭遇的种种困难，还有亲情友情的羁绊共同构造出这部电影。
几天下来孟开颜斗志昂扬，太陌生了，这种电影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她迫不及待地想和林嘉正式交手。
三天后。
孟开颜昨日拿到通告单，今天有她的戏，不同于之时的背景板，今天是正式的戏份。
吃过早饭去上妆，短短10分钟就把妆容搞定，速度奇快，孟开颜差点不适应。
片场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中，孟开颜同对手戏演员对了对戏，差不多10点时便有人来通知拍摄即将开始。
孟开颜穿着白色吊带长裙，还披着极薄的白色针织外套。
斜刘海，前几日被剪了一截的头发微卷垂在胸前和后背。肤色很白，但脸上的红润被压下。嘴唇加了层淡淡的粉色，整体形象乖得要命。
“哇偶，孟老师这种样子很新鲜。”曾经和孟开颜有过合作的工作人员说。
新鲜到陌生，都不像孟开颜了。
“是吗？”孟开颜拉拉裙子。
这么一看郭沁的思路算成功，接下来就得看她的了。
第258章 林嘉／拍摄内容
第一场戏。
这场戏是林嘉遇到前男友的戏。
林嘉和朋友聚会完后来到游泳馆，两人迎面碰上后皆怔住。
剧本给了这里明确的情绪反应，是怅然以及尴尬。
怅然很好理解，两人当年已经谈婚论嫁，最终因两个家庭有分歧和矛盾而不得不分开，曾经相爱的两人再次遇见时生出怅然情绪是很正常的。
尴尬呢？林嘉尚未结婚，前男友却已经结婚又已经离婚，还有了孩子，所以前男友或多或少有点尴尬。
但林嘉在尴尬什么？看到许久未见的前男友？好像是，好像也不止是。
孟开颜仔细想想，其实更多的是让他看到自己在游泳馆。
林嘉练游泳好多年，也拿过些许无人记得的荣誉，如今成为游泳馆里的一名游泳教练，于她而言这很失败。
饰演前男友的演员叫卓钰，两人也是首次合作。
其实孟开颜和剧组多数人都是首次合作，即便在围读的时候有见过也称不上多么熟悉。
两人先对词，然后对情绪。
卓钰：“最近怎么样？哦我是说……”
他适当地顿了半秒：“我是说，我听说你双膝受伤了？”
卓钰的台词非常不错，台词的逻辑重音很准，但又没有读得照本宣科跟广播剧一样，生活化处理得特别好。
孟开颜微微抬头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她处理刚刚被风吹散的头发，等他说完话后立马接上：“还不错，就是普通的运动损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话里带着点轻松和随意。
好像是怕他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般，孟开颜迫不及待道：“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孟开颜在想又该怎么借助另一个东西来处理这段尴尬情绪，她觉得只对话的话似乎过于干巴巴。
他道：“我搬家搬到附近。”
又说：“你来这里是练习么？”
他说完孟开颜立马打断他：“在这里你别那么快进入下一句，会太急太赶了。这时候两人脑袋应该都有点懵的，没那么灵活，最好想了想再进入下一句。”
说着皱起眉头，这段戏真的需要一个东西转移注意力。
于是对完戏后孟开颜就去找宁月，宁月此刻在和制片部门的人说话。
好像在谈明天的一场戏，那场戏是雨戏。宁月不愿意用人造雨景，因为光线原因，她希望雨戏里的室内戏和室外戏都放在同一天里拍摄。
要求不难，制片部门一口应下。
就是宁月想法过多，今天突然提出这个，明天突然又提起那个，哎！
等他们离开后孟开颜才上前：“导演，我觉得……”
还没走远的制片部门的人眼前一黑，宁月想法一个接一个，孟开颜也不遑多让，隔三差五就冒出个点子。
孟开颜说道：“我觉得这段戏有问题，不让我在说话的时候干些什么我不好发挥。”
宁月：“哪段？”
孟开颜把剧本递过去，将自己发现问题说出来。
她凝眉思考：“要不然我拿杯奶茶吧，还是说水？奶茶好像会更好些，边说边喝也算正常。如果是水短短时间内喝好几口，气氛塑造得会不会明显到有点刻意有点假？”
两人相遇，一个离婚带娃一个事业低谷，尴尬是必然的，所以如何处理让观众看了不脚趾扣地浑身不舒坦这点很重要。
宁月还真没考虑到这点，不过孟开颜说得对，确实要加点什么，只是台词和眼神，戏有点干巴巴。
就算孟开颜能把这段戏顺利演落地，卓钰也不见得有足够的演技去配合她。
她低着头，边看剧本边问：“直接演不好演？”
“不好演。”孟开颜吐槽，“作为观众，我如果看到这一幕会有一不小心钻到别人被窝的尴尬感。”
“……”
听到这里宁月也不考虑了，点头说：“你说得对，加个奶茶吧。但这会很难，你中午尽量别吃饭。”
孟开颜：“我不多喝，主要是我手里得拿个东西。”
“随便你。”宁月又想想道，“既然这样那卓钰也加个，我去和他们说一声，看加个面包还是馒头。”
孟开颜无语道：“这个时期买面包的年轻人比买馒头的来得多，面包也比馒头好买。”
宁月：“那就面包，烤肠或者煎饼果子也行。现在不少年轻人吃这些，好像比面包还靠谱，哪有多少人会在街上拿着吐司片啃。”
孟开颜懂了，就是不想吃面包呗。
“算了！喝的还好，但好像只要是吃的都和街上这个场景不太符合。”宁月像是终于回神，把注意力放到孟开颜说的事上。
她认真想想直接拿起剧本，干脆在旁边设计一个小车祸用于烘托两人的相遇。
孟开颜很好奇：“有什么意义？”
“这是车祸。”宁月低头写。
孟开颜：“我知道。”
宁月再次强调：“这是车祸，发生在两人旁边不远处的车祸。人都是爱看热闹的，何况是近在咫尺的热闹。可不关心了，或许只是转头看几眼，但根本没有想过去围观的欲望，说明两人此刻状态应该有异常。”
“是吗？”孟开颜若有所思。
于是拍摄开始，终于开始。
这个时期的景特别好布置，街上原模原样拉来用就行，不需要改，也不怕哪里不合适。
就是要防备着路透，孟开颜的戏一出代拍全部跑上来了，加上围观的路人和粉丝，剧组保安必须要时刻提高注意力才行。
“清场。”
“开始！”
这是很平常的一天，街上依旧车来车往，两人在游泳馆门口遇见，从他们身旁路过的行人也不会留下半点注意力给他们。
林嘉心里有点慌，但神色却镇静自然，面上透着股友人许久未见的惊喜。
与之相比，卓钰饰演的徐正明的神色要比她来得尴尬。
宁月觉得孟开颜的处理有点意思，她居然能演得在戏里不尴尬，观众看来不尴尬，但是作为观众就是知道她此时此刻心里尴尬。
有点不自然，有点强撑着，还有点局促，这些情绪和反应偏偏都被强压在身体里，只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
……
林嘉手轻捏着奶茶杯，瞧着他旁边的小朋友：“你小孩上幼儿园了？”
工作人员给她买成果茶橙汁了，因为后面还有个小设计。
而卓钰那边牵着小孩的手，背上还背着颇有童趣的书包。
小演员抬头看着孟开颜，拍之前也没人教过他，不知为何他就直勾勾盯着孟开颜看。
“还没，但也快了，先带他去试课。”戏里徐正明颇有些手足无措，松开孩子的手，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又捏了捏他的脸。
有点遗憾，这条没过。
因为小孩的反应有点不对，看孟开颜的眼神有点不对。
副导演纳闷：“笑啥，这孩子太好玩了，别人演着呢他好端端的笑起来。”
小孩家长立马上前，孟开颜自然不会对才3岁多的小孩生气。
等小孩的状态恢复后第二条很快开始。
孟开颜演的时候很克制，并没有喝多少橙汁，所以这会儿不用换也可以。
卓钰干脆揽着孩子，手就放在他的脸边，以便他要笑的时候立马用手摸摸他的脸蛋制止住他的笑。
他先是看林嘉一眼，又躲开她回看的眼神说道：“叔叔阿姨还好吗？哦，我最近还看到《西区故事》的演出，你知道的，我根本就听不懂那些歌，只能坐在台下发呆。”
“我、我没时间去看，没听惯是会有些听不懂，我……”林嘉也跟着笑笑，笑容竟然不知不觉有点发苦，她抬头看着徐正明的眼睛，又带着一丝轻松说，“对，我爸妈最近还好，老人病多嘛，都是一些基础病。”
说完几秒就被卡，因为卓钰卡壳了，他的反应没跟上，这条就又没有过。
不出所料，这回工作人员得来往瓶中添加果茶了。顺着被吸管捅出的洞添加，怕颜色发生改变甚至没法全加水，还是需要放些橙汁。
加完继续拍摄，孟开颜又得重新喝。
从上午拍到下午，也就午间和调试灯光的时候休息了两小时，其余时间基本都在拍。
孟开颜喝橙汁都快要喝吐，她这辈子头一次橙汁喝到恶心。
不但腻得慌，还总想要上厕所。
最终，孟开颜大概灌了四大瓶橙汁入肚后这场戏才拍完。
两人说着话，旁边发生车祸。
这对看似对彼此抱有些许热情的人却戏外的有点冷漠，只在说话的时候往旁边看几眼。
直到最后林嘉手里杯子一个没拿稳摔在地上，薄薄的瓶身就此裂开，瓶子里的橙汁往外涌出时两人才从这个尴尬的局面中暂时解脱出来。
她蹲下身急忙整理，借着这个功夫脸上的那点“装模作样”全都消失不见。
抿着嘴巴打开包包，大概是手微微抖，将纸张拿出时都有点不利索，她只能用更快的速度来掩饰。
吴思和宁月都很懂她，她总爱在细节上下功夫，所以在设计动作时就预留了拍摄这处的特写镜头。
两人一前一后蹲下整理，没有狗血的头碰头，也没有对视后拥抱亲吻。
清理完后将瓶子和纸张扔到垃圾桶里，笑笑点头，气氛还是那么的尴尬，最终错身离开。
摄像机对准孟开颜，摄像师在助理的协助下慢慢往后退。
孟开颜低头用纸擦手，边擦边往游泳馆里有去。她的脸上看似毫无情绪，实则隐隐有股郁气。
忽然，她定身回头望，顺着视线看去发现不是望徐正明离去的背影，而是在看那杯橙汁。
她的眼眸有些复杂。
橙汁摔了就是摔了，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后瓶子裂开。里面的虽然还能喝，但她已经不稀罕再喝。
第259章 自我电影和他人电影
对于粉丝而言，演员进组是最让人安心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孟开颜只剩一部疑似客串的电影存货外就再没有待播电影。
“反正颜颜没进组也不会参加活动，还不如到组里去拍戏给我们看。”粉丝说道。
大家都把孟开颜早年的品牌活动图和红毯图盘包浆了，那时只以为以后美美的活动图会越来越多，谁晓得现在到了一年出山一次她们都高兴得普天同庆的地步。
粉丝对新电影翘首以盼，孟开颜也在剧组里过上规律的拍戏生活。
宁月的组很不一样，她的组是国内少有的能够让大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满意的剧组。
倒不是说工资高到天去，而是足够专业。
是的，就是专业。
工作人员每天固定时间开工，固定时间收工，拍摄到现在就没出现过加班的情况。即便有需要熬大夜的夜戏，第二天也会放假。
“甚至还有周末放假！”有头一次进宁月剧组工作的工作人员格外惊讶，没想到在娱乐圈也能过上放假生活，虽然只是单休。
“还有干净的厕所！”在横店待了好几年的人看到干净厕所都要疯狂了。
鬼知道横店的厕所有多……热闹。
孟开颜拍了好多国外的戏，已经脱敏，感触最深的就是拍戏以外的生活过得不错。
住宿条件好，每天饭菜也好，娱乐设施还有，以至于她的厨师都快没了用武之地。
这日休息，孟开颜刚从健身房回来萧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萧锦问：“电影首映你来不来？”
她口中的电影不是孟开颜参演的电影，而是公司迄今为止投资第二大的电影，和最大的那个相差无几。
电影在前段时间的上影节亮了个相，是本届上影节中难得的口碑佳作，所以就想趁着这股东风赶紧上映，刚好赶上暑期档。
孟开颜脑袋一拍：“几号？在哪里？”
“5号啊，在北京。”指的是7月5号，现在才进入7月，距离孟开颜进组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
孟开颜想了想说：“我得看看那天要不要拍戏，明天通告出来后再告诉你。”
如果是其他剧组请假就好，但越是这种已经良性循环的剧组她越不好请。
她的戏已经被安排在同个时间段拍摄，特意空出时间留给迪士尼，要是还请假出组去参加活动似乎就有些不好了。
萧锦听出了她的意思，这是为难呢，为难就是不愿意或者没法参加。
她也不勉强：“行吧，要是没有来你社交平台发个宣传博。”
孟开颜顺嘴说道：“如果在上海还行，北京就比较难了。”
于是过几天后她顺嘴的话成真，萧锦特意把首映场改在上海。
孟开颜那天下午刚好不需要拍戏，特意外出参加了首映礼。
电影讲的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女孩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手，却在职业生涯巅峰期因疾病而很难继续唱歌，最后经历种种困难涅槃重生，重新用歌声征服听众的故事。
这个角色颇有难度，因为主角的年龄跨度很大，导演不接受将年龄段分开让几位演员饰演，甚至要求唱歌得过得去。
因此在电影前期进度推进得不顺，单是主角的选角问题就卡了两个月。
孟开颜公司的电影电视极少有直接指派一个人演这种内定的情况出现，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甚至连一些特约都需要试镜。
别觉得这种情况很普遍，其实在当下愿意维持全角色或者说大部分角色试镜的剧组其实已经不多了。
几大平台的剧一般是先内部选人，然后递剧本。演员以及他的团队愿意就接，不愿意就推了，平台再把剧本给备选的演员。
其他演员想要演？有点名气和后台的能够联系平台争取，而名气低的根本就没戏。
大厂戏也是如此，多数电影也一样。
将项目公布，大家都凭借真本事试镜拿角色的年代已经越来越远。
也不是说这种模式不好，制作方有制作方的考量。有的项目需要演员的名气来抬轿子，有的项目为省时间直接确定。有种更极端的，那就是根据演员本人来写角色，最后这个角色自然给这位演员。
可说到底项目的质量才是第一位，而试镜则是保证能够找到最大程度契合角色的演员的办法。
因此孟开颜才总让萧锦安排试镜，这种情况下她还挖掘出不少演技不错的新人。
不过新人多集中在公司制作的电视剧中，像这种角色演绎难度颇高的电影孟开颜就算头再铁也不敢非新人不用。
更何况主角设定为30岁多，这基本就只能在圈里的“老人”们中选了，娱乐圈根本没有30多岁的新人。
很巧，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孟开颜的同班同学。两人平日里并不联系，她试镜上后才发消息给孟开颜。
孟开颜跟着看了场首映，放映结束后又上台一起宣传。
等活动结束后陆若蔓问她：“开颜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有没有拖后腿？”
“没啊，演得可好了。”孟开颜并不是在安慰她，是真觉得这位老同学演得好。
陆若蔓的妈妈是歌唱家，她继承了母亲的好嗓音。只是没有子承母业，而是选择当一名演员。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温不火，有戏拍就去拍，没戏拍就待家里种花养狗，很豁达且随遇而安。
从她性格来看孟开颜还以为她和角色会不大适配，毕竟这个角色坚韧得如同建房子用的钢筋，外界的嘲笑和身体的疾病都无法将她打败，和陆若蔓温吞的性子差异过大。
但今日一看是她小瞧人了，或许是陆若蔓从小跟着母亲学音乐的原因，她演得真很好，那股不屈的劲儿很能感染人。
陆若蔓听她这么说放心许多，这是她目前为止最喜欢的角色，喜欢到愿意花半年的时间重新练歌，被她演毁了她得内耗一辈子。
回剧组的路上萧锦同行。
孟开颜感慨说：“看别人的电影其实要比看自己的电影有意思，看自己演的电影往往无法完全投入到电影中。”
萧锦就纳闷了：“因为被剧透？还是说有羞耻感？”
“羞耻感？那倒不是。说羞耻感还不如说呃，”孟开颜塞口面包到嘴里，闷声说“不如说暴露感。我的一部分情感，真实的、本人的情感和情绪，甚至潜意识都被暴露出来。毕竟角色不是凭空出现的，除剧本赋予的外还有演员将自身的感情以及经历透射到她身上。”
“但除暴露感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哪里NG过哪里重拍过我太清楚了，看的时候总是会观察自己这块地方有没有演好，台词够不够自然，还能不能演得更好，是不是导演赶时间直接让过。”孟开颜又蹙眉道。
“总之……”她耸耸肩，再掰块面包到嘴里，“观影过程中难以摆脱脑袋里关于拍电影的一切画面，观影体验直接被破坏。有时候看还不如不看，有那时间我宁愿看其他电影。”
直到目前，她还没有沉浸式地看过自己的任何一部作品。
萧锦惊讶非常，从没想过也从没发现孟开颜原来这么怕看自己的电影。
她赶忙问：“是你这样，还是你们演员都这样？”
“好像很多人都这样吧，陈榆也她从不看自己的电影。哦，除了和我一起拍的那部。因为她是导演，还需要剪辑，差点看到吐，等电影上映后从此再也没有看过。”孟开颜说着若有所思：“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我总能找到自己不足的地方，明明大家都说可以，那些精彩片段也被电影博主和观众们翻来覆去地表扬，但我就是觉得可以改进。”
像《移民往事》里大家夸的那几幕，程薇在轮渡上猛然察觉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还有在美国和男友分手，以及最后自杀身亡等等至今都被人津津热道。可孟开颜每次看都能够从中挑出缺点，然后就疯狂思索该怎么去改正，搞得孟开颜除必要的首映外平时再不看自己的电影。
萧锦放心许多：“那就不是你的问题，是你们这个群体的问题。搞艺术嘛，搞得越精的就越怪。”
孟开颜差点噎住：“怪？”
萧锦点头：“嗯，正常的怪。大概是常常需要把自己和其他人其他事隔离，很多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
像此时的孟开颜，大概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和进组前有了细微的变化。
怎么说呢，似乎更接地气，身上巨星光环褪去不少，很像普通人。
首映活动上说话少了点以往该有的坚定，声音是柔的，和还没有成名时的她有点像。
萧锦前段时间还把孟开颜参加《钢铁女人》的发布会找出来看，跟现在这状态能像个五六成。
孟开颜确实没发现，她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面包给吃光。
边嚼边看窗外，路口有巨大的遮阳伞，行人就站在遮阳伞底下等待绿灯来临。
有些人低头看手机，有些人带着耳机神游天外，有些人盯着人行道有些焦急……
车窗在此刻成为取景器，不管男女，孟开颜仿佛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看到林嘉。
孟开颜想，难怪这部电影宁月在拍摄时经常使用长时间的固定镜头。频率高得让人心惊胆战，剧组不少人都担忧这样拍出来画面是否会太过沉闷。
孟开颜曾经也质疑过，直到现在才知道将镜头固定在一处，放得远远的，镜头便代替观众成了沉默寡言的观察者。
如现在的她一样。
第260章 表演难题
孟开颜觉得自己总在七八月份这种热得人快要融化的月份里拍戏。
读书时是只有暑假有时间，所以在选择项目时也会偏向考虑那些能让她暑假寒假再进组的项目。毕业后呢？好像还是经常在这些又冷又热的时节拍戏，真是邪了门了。
今年的夏天依旧热，除必要的外景外孟开颜根本没有想去室外的欲望。
就算休闲时出组逛，也基本是在夜晚气温降低时分，然后戴上帽子口罩在人群中穿行。
剧组附近有座卖瓷器和一些精美小瓷器商品的地方，孟开颜就总爱去这里。
她也爱买，今天买两套碗碟，明天买几串手串，后天买烧得娇憨可爱的动物摆件……几次后酒店房间的角落里堆满这些东西。
这日往日舍友陆艾来看她，看到满满登登的东西说道：“收手吧！要是再买就得用快递运回去了！”
陆艾事业运总是起起伏伏的，她当年靠着刑侦剧成名，以为时来运转后又蹉跎了几年。两年前靠一部历史古装剧再度出头，紧接着所参演的年代剧口碑不错，去年民国谍战剧大热使得她彻底走红。
很巧，那部谍战剧还是当年死磕孟开颜的谍战剧。
孟开颜不再接触这个项目后那些想塞人的公司迅速离开，有那时间完全可以去拍部主角剧了，干嘛要来大概率空有收视而无法让流量和名气更进一步的谍战剧里面当配角。
就连她当年的老板陈珂在听闻消息，找孟开颜确认后就立马把公司要捧的人给拉走，摇摇头说道：“导演好班底也好，缺点就是要拍很久，还无法保证戏份和人设。王欢这人又不是爱用熟人的导演，没你在就是缺本买卖。”
公司是要赚钱的，陈珂当然知道这部剧质量或许会很不错，但回报率太低，向来精明的陈珂自然不愿意让计划好要力捧的演员进组，倒是让一些受捧等级没那么高的演员去试试。
才跳槽到她公司没多久的陆艾就去了，本来试的是戏份不算多的配角，却被王欢拉去演角色相当立体的女配，戏份比男一号还多，修改后的人设也很讨喜的女配，因此这部剧她吃到了相当丰厚的红利。
陆艾自己都感慨：“很神奇，我好像天生就是女配命，女主角的戏没有一部火，女配的戏倒是一部比一部火。”
孟开颜当时就好奇了：“那你接下来的戏是女主还是女配？”
当然女主！
女配人设丰满精彩的戏并不多，说破天还是要拍女主戏。
“那就不要给自己下定义，这种东西很玄学的，你觉得自己演不好女主戏最后就很可能演砸，因为你演的时候就没有信心，而演绎过程中非常需要对角色有信心。”孟开颜说。
说难听点，即便拿到的角色烂得跟屎一样也要有绝对的信念感。
说不定到最后戏烂但角色格外有魅力呢？观众缘这事太难说了。
陆艾也不知道克服没有，最近上映的一部古偶成绩也只能说还行。成绩出来后陆艾也不伤心，对她来说没有扑到姥姥家就能接受。
没压力的她路过剧组时便有心情来探班，唯一的遗憾就是剧组保密格外严格，像她这种来探班的无法去围观拍摄，即便是孟开颜的好友也不行。
孟开颜看着自己买的东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买时很爽的，看到个漂亮的有趣的奇葩的都想买，这会儿想想就有些后悔。
也不是后悔买太多，而是她喜新厌旧很严重，早些时候买的都有点无感了，如今只觉得平白占地方。
想了想孟开颜整些出来两袋，放到桌上对陆艾道：“帮帮忙带些走。”
“不要啦？”陆艾问。
“不要了。”嗯，留出位置来再买些其他的。
“行吧，就帮帮你。”陆艾接过袋子交给助理。她就是来和孟开颜见个面，今天来明天走的，于是在孟开颜傍晚结束了拍摄后就一同去附近的火锅店吃饭。
火锅店香气浓郁，许是因为工作日的关系里面的人并不多。
几人进入包厢，和激动的店长合影完后便开始点菜。好不容易吃火锅，孟开颜打算多尝些平日难得吃到的东西。
看她这样陆艾有些惊讶：“你后面不需要控制体重了吗？”
孟开颜给自己倒杯水：“要啊，但因为拍摄时活动量大的原因我现在反而偏瘦，多吃些也没多大的问题。”
陆艾：“活动量大？你这个题材应该没有武打戏吧。”
“完全没有，这几年也不打算再拍。”孟开颜喝口水说。打戏她拍得有点腻了，而且容易带来形象固化。
孟开颜又解释：“拍摄密度大，活动量自然就大。”
陆艾听懂了。
宁月的名气她还是略有耳闻的，据说对演员的要求很高。即便拖三天，演得没达到标准也不会让你过。磨了磨，一遍两遍三四遍，活动量大很正常。
锅底来了，菜也很快上了。
陆艾将牛肉放到锅里烫，好奇问道：“戏难吗？是《移民往事》难还是这部难。”
“这部难。”孟开颜毫不犹豫地说，她将烫好的肉夹起来，也不沾调料了，直接吃，吃完后说，“这部到现在我还觉得没底。”
总感觉没彻底把准林嘉这个角色，可让她换个方向演孟开颜又不知道该怎么换。
陆艾这下更惊讶了：“居然还有你觉得没底的戏？”
火锅吃两口后孟开颜心情好许多，不由得笑出声：“当然有，从前也有。拍戏嘛，都是慢慢摸索前进的。一个角色放在那里，你是第一个研究她的演员，很多时候不可能一次性就研究到位，总是进行得磕磕绊绊。”
只是这次尤为久些，好在宁月拍得慢，到现在孟开颜才拍完10场戏，才10场！
这还是在她基本每天都上工的情况下拍完的，如果电影时长和《移民》一样按理来说过年前也能拍完。奈何这部电影长，孟开颜偷偷估算过，说不准得三个半小时，妥妥的憋尿挑战电影，所以杀青日期遥遥无期。
陆艾奇怪：“是角色哪方面拿不准？”
孟开颜眉毛微蹙，菜都到嘴边了又放下，思考片刻后道：“角色的……角色的底色。嗯，都不是性格那些，是她最核心的底色。”
底色是荒凉的，还是阳光的这很重要。
只看剧本其实很荒凉，父母关系不好，亲情出现问题，爱情也有问题。
最后是遗憾妥协，还是笑笑和解，是孟开颜最近在考虑的问题。
陆艾没办法给意见，一是不知道剧本，二是孟开颜的层次过于高，就算知道剧本也没办法普通指点孟开颜什么。
她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像你说的，越陷入一个困苦中就越无法将事情做成功。”
翌日。
陆艾在一大早就离开了，孟开颜8点半到达剧组，没过多久就看到抓着饼吃的宁月。
宁月好像没什么空，边吃边和吴思交流今天的拍摄，交流完又和道具组的聊。
聊什么孟开颜没有听到，等她想去找宁月时戏已经能拍了。
今天拍的戏很有意思，因表姐的成功林嘉和父母争吵不休，气极之下竟然转身从阳台上跳下去。好在这是三楼，林嘉又被二楼挂在外面的两床被子给挡了一下，最终才能以除崴了脚之外没有任何受伤收场。
但也是这场最接近死亡的事情让林嘉的执拗倔强的性格发生变化，从这以后林嘉没那么拧巴了。要知道在这之前就连孟开颜看剧本时都想进入到剧本里面揍她。
这场戏难度很大，第一遍三人都没有发挥好。
孟开颜是没把林嘉此刻的绝望演出来，而饰演林嘉父母的演员则是无法演出步步紧逼的感觉。
“哪有这样的父母嘛，难搞哦。”王书英抓抓头发说，工作人员想来给她整理发型她抬头阻止，“给我面镜子看看乱后是怎么样的。都说怒发冲冠，这时候气得要命，就算再有秩序感也没办法顾及头发了吧。”
王书英饰演的是林嘉的母亲，一个在无望的婚姻里蹉跎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这位母亲可怜又可悲，她其实是爱林嘉这个女儿的，奈何对一些事感知力弱，亦或者是自身的坏情绪让她无空顾及林嘉，所以整体呈现出来的形象就是一个把女儿逼入情绪绝境的母亲。
如果孟开颜岁数再大些她是很愿意演这个角色的，宁月把女性在婚姻中如何被一步步消耗掉心气的形象塑造得很好。
这对夫妻的婚姻里没有大吵大闹，只有无尽头的沉默。
连林嘉的戏里都有不少他们枯坐无言的画面，夫妻俩一天一夜都能无话可说，这也是林嘉性格古怪的原因之一，比争吵还来得可怕。
孟开颜默默坐在一边酝酿情绪，直到胸口堵着一口气时才起身。
这部电影之所以拍得艰难是因为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找到自己与林嘉的有力链接点，无法完全进入到角色中，这种情况下孟开颜只能靠技巧去演。
一次又一次，一个上午过去三人的情绪似乎始终无法达到宁月的要求，且还一次比一次差。
监视器前的宁月皱眉：“就好像每个人都被一层膜包裹住一样。喊了叫了，哭了闹了，可他们的情绪却没有流动起来。”
演员之间的互动很重要，不单是肢体等外在方面的互动，内在情感也需要互动。
碰撞才能产生火花，否则就像现在这样干巴巴。
宁月难得有发懵的时刻，不敢想象场上三位顶级演员、最佳演员的奖杯加起来都能从这里摆到街上去的演员贡献出了这种表演。
她喊停，起身去指导。
作者有话说：
我妈更年期了，每天一阵一阵出汗，全身酸痛，还总是容易生气，这两天在帮她找医院看看能不能治治。感觉国内看更年期的科室好少，都要去妇科内分泌科这些地方挂号。真要重视更年期的，激素下降确实非常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