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这次的红毯远没有上回来得紧张，孟开颜身着祖海高定进入会场，坐下时前排的李舒夸她：“你今天比白玉兰时看着要更松弛。”
孟开颜正在整理裙摆，闻言抬头笑：“天呐，我白玉兰那次看着还是紧张吗？”
李舒：“紧张不至于，只是没有今天这么自在。你最近是在贵州拍戏？”
孟开颜点头：“对，姐您也要进组了？”
李舒：“徐方海导演的《笑梁湖》，跟你们挺有缘的，好多戏也是在贵州拍。”
孟开颜惊讶，笑眼弯弯：“这个项目徐导演准备好多年了吧，恭喜您了。”
她拍翠翠的时候就听方群说过这个饼，算是徐方海十年磨一剑的巨饼。圈里好多适龄女演员都盯上其中的角色，李舒年龄合适演技不错，能在其中胜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李舒这几年接连拿到影后视后，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很坦然地收下她这份恭喜。
两人聊得不错，镜头转过来时还一同把脑袋凑近挥挥手，倒是把一直听说两人交恶的网友们搞得有点懵。
其实孟开颜和李舒关系不算差，在《秦良玉》剧组时聊过几回天，后来公司高层又牵桥搭线请两人吃过几次饭，面见多后自然生出些交情来。
李舒对公司要培养孟开颜顶替她成为明灿一姐的决定并不在意，毕竟她合约在今年年底就结束，到时候怕是只有个商务约在明灿。
再说她和孟开颜根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女星，孟开颜才20岁，而她已经35了。两人相差一轮多，单是年龄就使得两人角色不重合，这种情况下哪里还会有竞争呢。
商务吗？李舒转型成功后再不需要过多的商务增加星光，现在身上代言满打满算只有10个，团队还在有意减少，以后身上只会有奢牌和高国民度的商务代言。
所以在其他团队对孟开颜的强势崛起如临大敌时，她们这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女星更多的是抱着看戏心态看热闹。
反正李舒没有开公司签后辈的打算，她乐得看源源不断的后辈冒头。
娱乐圈就得斗起来才有意思，只有百花争艳这个圈子才有活力。上个世纪的港圈为何是黄金年代？正是因为出头的明星多。
星光璀璨的前提是要有足够多的星星。
很多网友想不到这么深，只觉得两人粉丝因为角色撕过，而本人还能如此和谐实在是出乎意料。
但更多的网友却是感慨大小秦良玉再度同框，让他们梦回追《秦良玉》的日子。
“谁懂这一幕的含金量，我的良玉啊，永远对孟开颜和李舒有滤镜。”
“那时候孟开颜还没火，现在已经白玉兰百花双提了。那时候李舒才拿影后，如今是金鸡金鹰影后视后。《秦良玉》剧组旺演员，就连演良玉丈夫的王明都再次提名金鸡了，还有赵丰和袁慈，两人也出了头。”
“美女贴贴，一个青春靓丽满满鲜活感，一个优雅大方有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同框对我眼睛实在好。”
“我都不懂两家有什么好撕的，作为良玉粉每次看到两人撕都很闹心，我无条件溺爱所有把良玉演得好的演员。”
“黑子挑事吧，反正两人都是同年龄层中的佼佼者，粉黑都多。”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颁奖现场也是热闹非凡。台上节目表演完后就要颁发最佳男配和最佳女配。
孟开颜再度紧张，等最佳男配颁发完后心里的紧张感更是达到顶峰。
她能拿到奖吗？拿到后要说些什么？拿不到得摆出什么表情？
和白玉兰不同，孟开颜认为百花奖最佳女配自己有一争之力。
思及此处，孟开颜悄悄调整呼吸，镜头移向她时她已神态自若，既没有对奖的必得，也没有对自己的看轻。
她演的很好不是吗？
最佳男配演员下台，舞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最佳女配入围者的精彩表演片段。
孟开颜的表演片段在第五位，播放的正是纪瓶在审讯室里用不同人格和警察交流的那段戏。
那天拍摄时孟开颜状态上佳，饰演警察的演员实力强劲，两人的合作意外有张力，使得这段戏足够精彩。单看这一段戏，在场很多演员都认为这个奖孟开颜拿着不亏心。
或许其他奖孟开颜还会因为岁数而被压，但百花奖本质是观众奖，大众评审反而更加青睐这种年纪小演技好星光足的女星，前方的李舒暗想，不出意外孟开颜这座最佳女配稳了。
几段戏播完，大屏幕上投票开始。
霎时间，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
果然，就如李舒猜测的那般，孟开颜的票数简直跟坐火箭一样直往上窜。
孟开颜眼睛盯着屏幕，票数跳动得比她的心脏还要快十几倍。
不过短短几秒钟，在所有人的关注中投票尘埃落定。
孟开颜以88票高居榜首。
“啪啪啪——”
先是零零散散的鼓掌声，不多时观众席上的鼓掌声渐渐强烈。
主持人声音有力而清晰：“欢迎本届百花奖最佳女配的得主，孟开颜！”
孟开颜饰演的纪瓶再度出现在大屏幕上，阔别纪瓶两年多的孟开颜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朝着这位曾在她身上停留甚旧的旧友走去。
“其实在来成都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获奖感言，但当站在这里时我有点儿后悔怎么没把想好的获奖感言写下来。”孟开颜眼眸泪光盈盈，抱着奖杯证书笑笑道，“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可这一刻我还是把获奖感言忘了好多。”
台下鼓掌声再次响起，网友也在弹幕上疯狂刷着安慰和祝福的文字。
“感谢陈榆导演，给了还籍籍无名的我饰演纪瓶的机会。感谢剧组所有人，在拍摄过程中提供给我许多的帮助，也感谢观众能接受，甚至是喜欢纪瓶。”
“《反抗》是我参演首部电影，对我而言充满意义。我日夜研究，我日夜揣摩，我如痴如狂去靠近角色，生怕把角色演砸，生怕辜负剧组辜负观众辜负角色。”
她左手扬扬奖杯：“所以，这尊奖杯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肯定。”
孟开颜忽然回首深深看眼屏幕上平静而又疯狂的纪瓶，深呼吸强忍泪水：“演员这个职业很有意义，能将文字转化成实体，能让角色走进观众心里。”
“当杀青的那刻我的使命便完成了，但纪瓶的使命将永存。她会永远告诉大家，家暴是一个多么糟糕、多么邪恶的事情。”
“再次谢谢！”
孟开颜鞠躬，舞台灯光直直打在她身上，祖海的这条星空裙在灯光下熠熠发光，碎钻闪烁出颜色各异的光芒。
观众席中掌声如雷。
网络上。
[孟开颜获百花女配，流量奖项傍身，咖位再次提升。］
[论孟开颜开挂的两年，从爆火到主流奖项在手仅仅只用两年。］
[还有谁能制止孟开颜的上升势头，05花不该一枝独秀，必须百花齐放。］
[同提名的阮欣45岁，高红英42岁，毛玉宣和邓璐36岁，而孟开颜年仅20岁，所以她的这座最佳女配拿的能服众吗？］
[想用年龄带节奏的黑子你家蒸煮这辈子都摸不到主流奖，孟开颜的88票是观众评委团投出来的。求你们不要当井底之蛙，去其他平台看看，除黑之外所有观众都认可。］
[孟开颜最佳女配含金量高得不能再高，竞争对手阮欣发文恭喜孟开颜，亲口说她的纪瓶演得非常好。］
[毫无疑问孟开颜彻底卡位成功，奖项在手壁了05后所有花生，今夜不仅是百花之夜，还是孟皇的登基之夜。］
[百花不是水得不能再水了吗？什么时候拿到金鸡拿到欧洲三大类再来提登基的话吧。内娱真是越发展越差了，连百花都有得吹。］
[恐怖如斯，孟开颜后续作品还有陈曼的《女朝》和陈榆的电影，均是一番，来势汹汹啊。］
[无人在意的角落，孟开颜个人主演票房已经达到28亿，排名国内女星第六。这仅仅只是两部电影的累计票房。］
[爽还是颜粉爽，建议事业粉红人粉吻上孟开颜，她会带给你无与伦比的追星爽感。］
这夜，论坛内追星小组内孟开颜的帖量浓度超标，孟开颜这个腥风血雨的体质使得她的声量把最佳男女主都给压下。
她再次血洗社交平台，名字频繁出现在各个平台上。
而此刻的孟开颜已经带着两座奖杯登上回贵州的飞机了。
是的，一共两座。
“这是最佳女配，这是最佳女主。”孟开颜将证书也给放一块，拍张照片发给还在熬夜拍摄的陈榆。
孙曦在经过孟开颜同意后也拍了照片发朋友圈，还特意把前同事的屏蔽给解除。
“超好的老板拿超好的奖，恭喜老板拿到最佳女配，也恭喜我自己拿到红包（图片）”
孟开颜是个很大方的老板，刚刚就在工作群里说要给大家发红包。
可惜飞机起飞，孙曦短时间内看不到有谁给她点赞了。想起和她不对付的前同事还在难搞的艺人身边工作，她乐得差点捧着手机笑出声。
夜深了，窗外漆黑如墨，互联网的疯狂丝毫影响不到孟开颜，因为飞机上没有网络。
她闭着眼睛，心绪渐渐宁静。
20岁，她拿到自己的第一座主流奖项的奖杯。15岁的她能知道20岁的她会有这一刻吗？
孟开颜猛然想起系统曾经跟她说过的话：拥有顶级美貌，娱乐圈的一切——名气、奖项和资源，你都将唾手可得。
系统：[你瞧，我的话成真了。］
系统：[截止到目前，你星光值已经超过10万，需要再次捏脸吗？不需要你动手，10万足够系统自动帮你修正。］
孟开颜呢喃：“修正？”
系统：[是的。你的脸没有达到完美，如果你需要，10万星光值能够为你打造出完美美貌，世界上任何人都找不出缺点的美貌。］
孟开颜：“这种脸存在？”
[当然。你需要吗？］
飞机内安静非常，只有发动机的隐隐轰鸣声，白噪音惹得人昏昏欲睡。
良久，孟开颜轻轻摇头。
她很坚定：“我并非完美的人，我也不需要完美的脸。”
系统似乎有些失望：[好吧。］
不多时飞机落地，孟开颜重新回到有网络的世界。
深夜的机场依旧灯光明亮，却远比白日要安静。
孟开颜往机场外走去，与此同时查看因接上网络后叮咚叮咚个不停的微信。
陈榆很忙，在她图片发送半小时后才回信息：
“刚刚看了你的获奖感言，深深觉得我写的获奖感言有点简单草率。开颜你是位很好的演员，我很高兴能和你共事，你感谢我给你机会，其实我也很感谢你出演了纪瓶。陶衡了给纪瓶生命，你则是赋予了纪瓶灵魂。请记住，你最该感谢你自己，是你的演技征服了评委，请再次记住，你是名优秀卓越的演员，我也真诚祝愿你的演员路能越走越远。”
“流水已争先，请继续争滔滔不绝。”
孟开颜脚步停顿在原地，眼睛盯着屏幕久久未能回神。
孙曦超出她几步后才发现孟开颜没跟上，立马返回去。想说什么，见孟开颜低着头表情怔怔就又把嘴里的话咽回肚中。
“走吧。”半分钟后孟开颜才说道。
“好。”
“系统。”孟开颜弯腰上车，“你从前说错了。”
[嗯？］
“美貌是个好东西，但这座奖杯——”她摸了摸包，“更多靠的是我的演技。”
——
剧组一切如旧，于大家而言如何把这部电影拍得又快又好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孟开颜冲突演得太过，需要复拍的片段已经再次拍摄完了，这回她的表演很对位。
包括之后李阿妹和王秀遇到给李阿妹馒头的摊主，又乘坐她的车到达省城的情节演的也很好。
陈榆觉得在自己和孟开颜交谈后，孟开颜的表演就又有新变化了。
她的表演……似乎更加平。
或者说，更加的质朴，更加朴实无华。
并不是说她之前的表演不好，实际上她之前的表演连巴怡都夸，陈榆年轻时可没有被巴怡这么夸过。
可作为导演，陈榆觉得孟开颜表演有点过于用力，非是演技上的用力，而是她急于表现自己的实力，在表演过程中经常炫技。
炫技的表演就是不好的表演吗？也不是。炫技是桌川菜大餐，鲜香麻辣入口后极大刺激了你的感官，却很难品味食材本身的滋味。
炫技的表演会让观众觉得惊艳，可正因如此观众又会忽略角色的内在表达。
孟开颜如今慢慢平得像面湖水，浅浅望去似乎只能看到湖面泛起的涟漪。
可你再看一眼，就再看一眼，是吧！湖面幽深不见底。
八月中旬，最后一个农村戏份拍完，剧组离开贵州转战重庆拍摄。
李阿妹和王秀到达省城后在饭馆刷了好几天的盘子，靠着刷盘子的钱买到离开贵州的火车票。
两人心潮澎湃，奈何就是因为太过高兴，身上的火车票被偷走，明知道是谁偷的偏偏就拿不出证据。
两姑娘气得不行，跟他家里后才发现这人是个惯偷，家里还停着辆刚偷的摩托车。
从馒头摊主那里学到该怎么骑摩托车的李阿妹趁着钥匙没拔，而小偷又暂时没在的功夫直接把摩托车骑去派出所。
“是小偷偷的，他还偷了我们的火车票，我们气不过就把摩托车骑来给你们，你们能不能帮我们把火车票要回来。”
李阿妹面对警察虽然害怕，但想起辛辛苦苦刷好多盘子才买到的火车票，顿时不怕了。
说话时那叫一个愤气填膺，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陈榆特别喜欢孟开颜的这段戏，觉得她演的真。李阿妹首次主导反抗就是在这场戏里，在这之前她一直被压迫，出逃后也是被王秀引导着走。也是从这里开始，李阿妹真正地融入到社会当中。
虽然现实给她一击，小偷极力否认自己偷了她们的火车票，两人根本没法把火车票拿回来。
好在摩托车的失主是位长途汽车司机，得知她们想去上海后就道：“我要去重庆，你们要不要跟我车去，到重庆后有的是车去上海，我不收你们钱。”
两姑娘有点害怕。
司机干脆把自己证件拿出来：“正经单位的嘞，我当着警察面说的，肯定不是骗子。”
两姑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上了司机的长途大巴车，最终到达重庆。
这一车几乎都是去重庆打工的人，路上两姑娘又学到新知识新技能，对社会和世界的了解进一步加深。
剧组到达重庆的第一天孟开颜有一天的假期，她没有去外面逛，而是待在酒店里琢磨接下来的戏。
孟开颜抱着剧本躺在沙发椅上：“这部电影明着是公路片，实际上是李阿妹和王秀重塑思想，融入社会的个人解放片。”
编剧吴雪萍坐在她对面：“主线是吃亏，获得，又吃亏，又获得的模式，能带来一定的爽感，但是不多，表演过程中怎么把爽感拿捏好是个问题。因为本质上这并不是爽片，成长是有代价的，苦涩和挣扎几乎全程伴随在李阿妹和王秀的左右”
杜雅君：“吴编您的意思是这部片不能给观众带来过多的沉重感，同时又不能过爽？”
吴雪萍：“过于沉重票房不好，过于爽偏离实际。”
孟开颜沉默片刻，忽然道：“实际上观众的爽感来源于两个部分，一个是李阿妹和王秀真切获得的东西，比如手艺，比如车票。第二个是她们精神上获得的东西，准确说是精神上松开的枷锁。我个人觉得比起外在，两个女孩逐渐强大的内核才是观众们更想看的东西。”
吴雪萍：“你说的对。出贵州是个重要的转折点，她们进入电子手表厂打工，在工厂里认识被家人远程控制，月月寄钱回家的女人。在路上认识丈夫患癌，因要给丈夫看病和养孩子而到工地打工挣钱的女人。还认识出生在大城市，家境不错，要去上海读大学的女人……每遇到一人，她们的观念总是会发生变化。她们去上海的路程，也是三观重塑的路程。”
孟开颜沉思片刻：“所以如何清晰明了地把每个阶段心理变化呈现出来，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
孟开颜又道：“表演有形的东西容易，表演无形的东西难。月月寄钱回家的女人让她们意识到要有彻底挣脱原生家庭的决心，在此之前，两女孩依旧对父母怀有一份幻想。所以她们放弃重庆电子手表厂25元的日薪，继续朝着上海去。”
杜雅君：“工地女人是婚姻……”
吴雪萍摇摇头：“不不不，是经济。女工人跟她们说了工地乱像。什么临时夫妻，什么包工头情人，她们又打消了去工地干活的想法。在意识到女工人因家庭负担已然走到悬崖边时，她们将自己在电子手表厂里挣到的钱悄悄给了她。”
孟开颜：“两个女孩也是从这时候意识到不仅爹妈会因为钱而逼迫她们，当走到绝境之时，原来她们自己也会因为钱而逼迫自己。”
吴雪萍拍桌：“对，就是这样！”
孟开颜将剧本放下：“从某种意义上说，上海在她们心里不是一座城市，而是象征着她们要逃离原生家庭，不愿被别人操控命运的决心。”
顺到这里，孟开颜才彻底把握住李阿妹这个角色。
随时都有在变化的角色最不好演，每个阶段都各不相同，想演好她，远比演好有着人格分裂症的纪瓶来得困难。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在后面，会比较晚，大家可以先睡～
——
看到有小伙伴觉得不会捏脸了，会继续捏啊[笑哭]但是小孟需要的不是完美的脸，我前面就说啦，小孟还有一次特殊的捏脸[猫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八月下旬，孟开颜思及电影拍摄进度赶紧去找学校请假。
开学前拍不完，根本拍不完。
好在她要大三了，学校对大三大四的学生管控得没有那么严。
看着学院老师发来的信息，孟开颜思考片刻后去问陈榆：“陈导，您觉得咱们还要多久才能拍完。”
陈榆：“是学校老师问了？”
孟开颜“嗯嗯”点头。
陈榆：“大概还要20天左右吧，要是一个不顺利整整一个月也有可能。”
“不过你后面不是还有戏吗？”陈榆忽然问，“我听说你签了企鹅的校园剧。开颜，说实在话，我向来建议你们这些大学生有什么角色就去演什么角色，没必要追求角色有没有内涵，甚至有没有人物弧光。因为现在圈内的情况就是这样，好剧本根本轮不到你们，必须要先闯出头才能有你们的份。”
“但是吧……你有点不同，你现在别说闯出头了，完全能说是有一定地位了，有些项目咱们能不演就不演。”陈榆说得很真诚。
“您怎么知道？”孟开颜摊手：“这是在年初那会儿接的，其实还没最终确定呢。不过剧本还算不错，而且说是会上星。”
陈榆：“你看过完整剧本没？”
孟开颜：“没，看了个大概。”
陈榆思索几秒，说道：“你知道导演是谁吗？”
孟开颜：“如果是11月开机，导演就是李正棋，如果明年开拍，导演大概就是柳琳。”
陈榆：“剧组能等你时间？”
孟开颜眨眨眼小声说：“不管是前期的投资，还是后期的招商都指望着我。”所以才在死磕她嘛。
萧锦曾经明确这么跟她说过，所以在这个校园剧的剧组里她拥有最大的权利，甚至超过导演。
孟开颜听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真的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权利。
她不愿意干涉剧组的运行，更不愿意干涉导演的拍摄，不过有一点她挺在意的，那就是男主角的人选。
孟开颜问过萧锦：“我有选择男主角的权利吗？”
然而萧锦回答：“没有，但是你有换男主角的权利。”
行吧，孟开颜就知道会是这样，归根结底校园剧不仅得赚钱，还得捧人。
捧谁？反正不是孟开颜这个已经成名的女主角，那自然就是男主角了。
好在萧锦死活没给她签最终合同，坚决要看完男主和剧组配置后才肯签。
陈榆说道：“我建议你还是等柳琳签了你再签，她的水平还算稳定。李正棋曾经和我合作过，那时候他还是我剧组里的副导演，这人感情戏拍得相对比较一般。”
孟开颜了然。校园剧最关键的就是那青涩懵懂的感情了，普通感情戏都拍得比较一般的话应该把握不住少男少女那酸酸甜甜的感情。
带着陈榆的建议，孟开颜打电话给萧锦。
萧锦那边似乎在开会，接通后又过半分钟才和孟开颜说话。
她道：“那就等柳琳，其实我最担心的也是李正棋，他上两部作品的评价都比较一般，甚至成绩也比较一般，产出热播剧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虽然名气比柳琳大，但拍出来具体谁好谁坏还真不好说。”
又说：“企鹅那边想的是你11月进组，他们选的男主角是曹洋，日期推移后大概率就不是他了。”
曹洋是企鹅最近捧的比较多的男演员，据说签了企鹅好几部戏，他公司那边大概不会让他等上好几个月。
孟开颜想不起来他是谁，干脆让孙曦搜一下他的照片。
看完恍然：“我记得他和袁慈合作过，那部剧是低成本轻喜剧，播的还行吧，听袁慈说是小赚一笔。”
萧锦：“对，但是火的是他，袁慈虽然也有点热度，但是热度远没有他多。他团队比较会运作，不过如果咱们和他合作，我肯定不会让他踩着你上位。”
孟开颜把图片放大，片刻后道：“曹洋这张脸吧……还是不要他了，我觉得跟我读剧本的时候想象的男主不太一样。”
她又划两张图片继续看：“怎么说呢，不够清爽你懂吗。他感觉有点成熟，虽然长得还行，但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大两三岁。”
萧锦：“就是没有大学生感。”
孟开颜挠挠脸，大学生感又是什么感啊，不过她还是答道：“你要是这样理解也行。”
萧锦：“好，我会解决的。”
萧锦大概真的很忙，都没来得及例行跟孟开颜交代好好保重身体，注意心理健康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突然又发来信息：“陈曼的《女朝》已经下证了，估计又是作为开年剧播。”
孟开颜精神一振：“今天下证？”
萧锦：“对，其实速度挺快的了，这种历史向的剧审核会比较严。”
这点孟开颜是知道的，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心情都格外好。
很快，她们要开始拍在火车上的戏。
狭小的空间更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同时狭小的空间代表着摄像机不好移动，摄像机一旦移动灯光也得产生变化，为了节省时间，她们拍摄的顺序将被完全打乱。
孟开颜有经验，知道该怎么保持一场戏的情绪连贯。但杜雅君和饰演工地女人的梁露华和几位特出演员没有。
于是这段戏足足折腾三个多小时才拍完第一场，又用一晚上的时间拍完第二场。
今天拍的是第三场，已经有经验的几人今天明显熟练很多，知道要怎么拍了。
所有机位摆设完毕，工作人员开始清场，副导演喊：
“168场，6镜1次。”
“开始！”
录音杆升到头顶，主镜头侧对着孟开颜。
李阿妹满脸不可思议，她的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往后躲：“为啥，她明明有病为啥不把孩子打掉！”
王秀咬着手指：“这么说工地也不是个好地方。听你说那里钱多，我还想着去呢。”
“卡——”
这条过得很顺利，没给孟开颜和杜雅君缓冲的时间，马上要开始下一条。
还是原来的机位：
李阿妹手指抓紧胸前的背包，抿着唇语气不解：“可是、可是生下来就不要钱吗？”
王秀嘀咕：“就是我爹妈养我都需要花点点钱呢。”
“卡——”
依旧是原来的机位……
孟开颜在这个机位上连续拍摄好多条，每次都得在脑海中构思工地女人接话的场景，然后自己再继续表演。
等她拍完后才会拍梁露华的戏份，她的情绪不够连贯，卡的次数要比孟开颜和杜雅君多得多。
火车戏持续一周，就这样陈榆还很满意，说道：“比我想象的要快两天，看来开颜你能提早两天回学校了。”
孟开颜表示无所谓，反正假都已经请了，就算提早两天杀青，她也大概率会被萧锦拉去忙其他工作。
拍完火车戏拍路上一些行走的戏。
其实就是零零碎碎行走的镜头，白天的集中在白天拍，夜晚的集中在夜晚拍。
杜雅君累得够呛，八月正是热的时候，即便摸了厚厚的防晒霜，她也觉得自己晒黑好多好多。
然而自己的晒黑不是令她最难过的事，最难过的是孟开颜居然还白皙如初。
也算是朝夕共处将近两个月，年龄相近的两人在比较封闭的剧组里处出点儿友情来了。
至少杜雅君不会再一口一个孟老师，也经常会跟孟开颜开玩笑。
此刻杜雅君就盯着孟开颜看：“我真怀疑你一次用一整管的防晒霜，否则你的脸怎么不会黑。”
孟开颜喝口水，把小风扇对准自己：“你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就你黑的那点程度在室内捂两个月就能变白。”
杜雅君叹气：“我接下来还要进组。”
孟开颜将风力调大两档：“是电影组还是电视剧组？”
杜雅君：“网剧。男主角你也认识，就是和你合作过的刘净远。”
她笑笑道：“要不是我演上咱们这部电影，我还拿不到这个角色呢。”
孟开颜惊讶：“他上部戏杀青了？”
说完立马反应过来，就是换再多导演这会儿也该杀青了，否则别说剧组了，连投资人也会被拖破产的。
“你们要进哪一个组？”孟开颜好奇问。
杜雅君：“有本小说叫《请对我动心》你看过没有。”
“根本没时间看小说。”孟开颜摇摇头，然后打开手机搜索。
一看，哦吼，同样是青春校园剧。
孟开颜就觉得挺有缘分的，她们大概会同时期拍摄，不出意外可能也是前后脚上映，甚至同时上映。
她问：“刘净远一番？”
杜雅君：“当然。我也扛不起一番啊，我现在还是个糊糊，能演上女主角纯粹是人家相信咱们这部电影，愿意买股。”
孟开颜想起刘净远的演技，再想想杜雅君的演技，对比之下还是觉得杜雅君演技要好，好得还不少。但她和刘净远自《渡湘江》后再没有合作过了，他演技进步没进步孟开颜也说不好。
九月中旬，剧组迎来杀青。
出逃的女孩，一路往东逃到上海去。
但影片拍摄到最后两人也没有到上海，她们坐在火车上，火车哐哐哐响，朝着东边奔驰而去。
“上海要到了吗？”
“快了快了！”
旁边乘客渐渐骚动，有起身去厕所的，有睡醒伸懒腰的，也有从头顶架子上拿行李的，车厢瞬间乱哄哄。
李阿妹和王秀就趴在窗户上，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期待的同时也有点迷茫。
上海是目的地，她们能在那里找到工作吗？
王秀坐直身体，动动发麻的屁股，皱着眉问：“真的到了？”
李阿妹眯着眼睛望向朝阳，忽然灿烂一笑道：“这有啥真的假的，火车不是还在开嘛，迟早会到的。”
作者有话说：
有观影体的拍摄内容都会稍微简化点儿～
——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杀青后孟开颜在拍广告中度过。
国庆快要到了，萧锦给她接了个录歌的工作，搞得孟开颜连夜在家里练歌。
录完歌还有件事情等着她，那就是月底的巴黎时装周。好在她是去看秀而非走秀，孟开颜紧张倒是不紧张。
紧张的只有团队，但她们一看到孟开颜的那张脸，心里的那股担忧就会平复很多。
孙曦感慨：“开颜这脸，开颜这身材，就是披麻袋都好看。”
一出剧组，灰扑扑的李阿妹突然变成亮晶晶的大明星，孙曦这个跟随在左右的生活助理受到的冲击力最强。
“许姐你不知道，我们在重庆拍戏住酒店那会儿，每天到开颜要出酒店的时候就好多工作人员在大厅里等着。”孙曦表情夸张，“前台站满一长排的人，我们才出电梯就集体往我们这边看，一瞬间我都以为我们是逗猫棒！”
许真笑出声：“他们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出门？”
孙曦：“酒店也住了其他人嘛，想搞到通告单太容易了。我们走到酒店门口，他们眼神就跟到门口。许姐真的，我当助理三四年从来没遇到这种阵仗。”
孟开颜每天还是纯素颜离开的酒店，前两天没戴口罩，等发现酒店大厅的人越来越多后便赶紧把口罩戴上。就这，每天依然有不少人守在大厅里等着看她。
可孙曦也能理解。因为即使她是孟开颜的助理，即使孟开颜的模样可以说深深刻在她心里，但她每天早晨还是会被孟开颜给小小震撼到。孙曦都不敢想自己要是有这张脸每天照镜子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这种事不能马虎，要是以后还这样，咱们得请个保镖。”许真仰头笑完后神情逐渐认真，“当年郑敏静不就被人扑过。不能觉得粉丝就都是好粉丝，有那极端的粉丝可不管会不会对艺人造成伤害，又扑又亲的能把艺人搞出心理阴影来。”
正闭眼卸妆的孟开颜闻言眼睛睁开：“姐赶紧请，请位女保镖。”
她还记得这事，那时候她才14岁，郑敏静在上海的商场里参加活动，孟开颜见到她的那刻呆在原地，那是她第一次被美貌冲击到。
粉丝扑她这事也是发生在那座商场中，而那时孟开颜已经回家了，直到周一去学校时才听同学说起这事。
奇怪的是郑敏静这几年一直不温不火，明明她的脸在娱乐圈里属于上乘。
妆已经被卸得差不多，化妆师方晓馨用化妆棉将她的脸又擦一遍。
方晓馨夸赞：“开颜你皮肤真嫩，和前两个月相比好像还稍稍胖了点。”
孟开颜：“电影拍到后面需要胖点嘛，就又把体重增上四五斤。”这大概是她后期效率大增的原因之一，能吃饱自然有力气拍摄。
方晓馨又说：“其实郑敏静的皮肤跟你有点像，也是白皙细嫩，每天喝酒熬夜也不见她皮肤变差。还是随着岁数增大，皮肤才慢慢松弛。”
郑敏静那张耐折腾的脸在圈内很有名，她喝酒熬夜也不是什么隐私，所以当过她化妆师的方晓馨才敢这么说。
许真道：“她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现在跟卓诚传媒签约，大概过两天就会爆出来。”
方晓馨终于将孟开颜脸上的妆卸干净，孟开颜去洗脸的时候就听她道：“难怪呢，她应该是想搞事业了，听我朋友说她最近在医美，据说效果很好，直接回春。”
“回春啊，她前几年是真的漂亮。”
洗漱间流水声哗啦啦，洗完脸的孟开颜两手撑在洗漱台旁，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庞湿漉漉，水珠挂在额头上，挂在睫毛上，不一会儿又顺着如玉般的皮肤滑落在洗漱台上，刚洗过的皮肤似乎比白陶瓷洗漱台还要有光泽。
她又摸摸自己的脸，也是张很漂亮的脸，比她14岁看到的那张脸要来得出彩。
许久没修剪的野生眉乌黑浓密如同利剑，杏眼大而明亮，鼻子直挺鼻头圆润，嘴巴大小形状适宜，唇色粉嫩……她又把手放到脸颊，所有人都说她的脸部轮廓相当流畅。
她还需要捏脸吗？
孟开颜再次询问自己这个问题，眼里生出迷茫。
需要吗？
“……我都怀疑出了什么新科技，最近好多艺人回春回得我都眼红，你说一整套做下来得多少钱？”
“百万应该有吧。小项目动动都得花几十万，一整套少说也要百万。”
“现在整容行业是做来越发达了，有家公司今天刚签完艺人明天就把相片发给医院，有需要的直接带到日本去整。要是遇到个手艺好的医生我是真看不出来整没整。”
“嚯，这都算迟的。有那大学就签公司，然后被公司拉去调的。我听我朋友说……我朋友在跑组嘛，剧组去学校招学生，人家学生直接让剧组去跟经纪人对接，你说说你们这些经纪人眼睛多尖，好苗子还没毕业就被签走。签的早调的早，也恢复得早。甚至艺考前就去国外整，还是爹妈带着去。”
“哈哈，这话你最好在萧姐面前说，她一定得意得不行。”
“那是，开颜被她签走了嘛！开颜的脸现在谁能比得上，其他公司不晓有得多眼红。”
“唉，现在整个圈子的脸都在调，没调的各种保养项目也是接连不断地做。不管中医西医只要有用就行，卷成这样……”
“没脸你怎么出头，现在就是前景演员都得要好看的，小美女横店一抓一大把。颜值不够别说拍戏当主演了，就是站在选角导演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洗漱间内。
孟开颜眼睛逐渐失神，靠在墙上呆呆盯着镜子看，身体慢慢滑落。
她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呼吸声沉沉。
良久，久到外面的许真几人以为她在洗漱间出了事，想要破门而入时她才出声。
孟开颜起身开门，揉揉眼睛：“我没事，就是眼睛进睫毛了，有点疼有点痒。”
“呼——吓死我了！”许真长松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才解开。
毫不犹豫地说，刚刚她的心情波动远比抓到前男朋友出轨时的要更大。
孟开颜可是她衣食父母，就是她现男友出事孟开颜都不能出事。
“放心吧，咱们还有工作呢。”孟开颜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她坐在化妆镜前，昂贵的护肤品一层一层抹到她脸上。周遭的低沉气息随着一次一次的皮肤按压而散去，明亮的灯光下她又成了自信明媚的女明星。
做完一切，孟开颜对着轻轻转动脖子。
侧脸，正脸，侧脸。
头肩，颈肩，胸部。
不够，依然还不够。
——
九月底，北京的天气转凉。
道路两侧的树叶由绿变黄，孟开颜去年给简珍珠寄的树叶已经被简珍珠做成书签了，然后来电话强烈要求她今年别再寄。
简珍珠：“北京树叶没有上海的好，不够大也有点薄，你寄一袋我扔大半袋。”
既然如此，孟开颜就不再寄了。有空时就坐在小区偏僻处的长椅上，抬头望着从树叶间隙处洒落的秋日阳光。
要不就是做一番伪装，独自一人在大街上瞎逛。但国庆将至，北京游客越来越多后孟开颜就不再逛了。她喜欢坐在闹市上观察来来往往的人，可也怕自己被人认出来。
有一回她就被认出来。
那时她溜达到颐和园附近，正躲角落吃着糖葫芦呢，就被一对正在等车的情侣看见。
对视片刻，在孟开颜决定要离开之时这对情侣“靠”一声跑了过来。
一个跑得比一个猛，然后前后脚摔倒，就摔到孟开颜脚边，搞得孟开颜一时都不知道嘴里的冰糖葫芦是该嚼还是不该嚼。
最终孟开颜和两人照了三张相，当天晚上就发现照片上了热搜。
“宝宝素颜也美得过分呢。”
这话得到方晓馨的认同，忘记切小号的她特意给这条评论点个赞。结果就是她遭到粉丝的深情慰问：
“你也认同是吧，我颜素颜都美到这种程度了，如果巴黎化不好你就留在巴黎吧。”
“请往精致化，不要白开水妆容了。虽然我知道那很美，但它并不适合看秀。”
“香奈儿地广的妆容就很不错，金色眼影精致大气，晓馨要多多借鉴哦。”
消息多得方晓馨不敢再上微博，当流量花的化妆师真的需要一颗强大心脏。
两日后，清晨。
这段时间娱乐圈热闹非凡，各大品牌的时装周集中在九十月份。各家粉丝比待遇比造型比声量，总之什么都可以比，就连坐在谁旁边也能比起来。
孟开颜工作室没晒邀请函，没发出发图，搞得粉丝心里空荡荡，生怕孟开颜待遇不好。
粉丝群。
“颜颜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啊？工作室为什么这么废，连张出发图都没有。”
“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别指望他们了，每次都要粉丝催着才会搞。”
“有人扒颜颜是下午一点半的航班，从北京国际机场直飞法国，大概是法国时间傍晚六点半多到的机场。”
“我待的这个法国留子群里目前有8个人打算去机场接机，其他群不懂。”
“咱们颜圈站姐去了9个，大粉去了6个，散粉不知道，她们这会儿大概都要到了。”
“还是先别组织接机的事情吧，万一被品牌的车直接接走了呢，大家不就白跑一趟。再说对接也说不要接机。”
“祈祷我女看秀待遇超好，信女愿意再次吃素三天。”
与此同时孟开颜出发去机场，同行的有萧锦许真方晓馨等人。
法国时间下午六点，一行人到达机场，然后被品牌车直接接走。
法国夜景和国内大不相同，孟开颜不由得拍段视频发给爸爸妈妈。
简珍珠有点担心：“住哪里啊，你们品牌有给安排酒店吗？要注意安全。”
孟开颜回复：“放心吧妈妈，有安排。”
车辆往巴黎瑰丽酒店而去，孟开颜上回来拍广告时也是住在这里。
抵达酒店，进入房间。吃过晚饭后孟开颜就被萧锦要求好好睡一觉。
萧锦：“今晚不要看剧本，更不要练眼睛练嘴巴，你一天天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孟开颜舒服地窝在沙发椅上：“我又不傻，第二天有事肯定会早早睡觉。再说了姐，你前几天还让我多多练眼睛多多练嘴巴呢。”
说着又起身看这个椅子是什么牌子，仰头笑笑：“我上回就觉得这张椅子坐得人怪舒服的，很适合放在家里，平常读剧本看电影的时候坐着绝对特别爽。”
“……”
还是三句话不离剧本。明着想要椅子，实际上还是为了剧本和拉片。
太上进了！上进到萧锦都感到无奈：“算了，你还是练嘴巴练眼睛吧，至少笑的时候是真的好好看。”
清纯与明艳并存，上翘的眼尾和发亮的眼眸跟会勾人一样，惹得人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她的脸蛋。
孟开颜揉揉两腮：“开玩笑，我陆陆续续练差不多半年，好看当然好看。”
单单脸蛋美是不够的，表情，或者说神态必须得跟上。很多时候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要比绝美脸蛋更加吸引人。
孟开颜并不想只当个静态美女，顶尖美人必定是动静皆美。
她连个笑都能练半年，萧锦顿时觉得孟开颜活该火。
晚上九点，并不紧张的孟开颜进入梦乡，一觉睡到自然醒，这时候闹钟还没响。
不多时方晓馨来给她化妆，结合今天的衣服给她化了个轻盈的妆容。
方晓馨边化边笑：“完蛋了不是浓妆，我觉得我要挨骂。”
孟开颜闭着眼感受化妆刷在脸上刷动的触感，轻声道：“看到衣服大家会理解你的。”
方晓馨转到另一侧，轻轻用刷子刷掉她脸蛋上的一些多余散粉：“也是，这件裙子是这个系列难得的亮色裙，我记得总共就四条吧，其他的都是暗色系，或者是经典裙装。”
妆容真的不能听粉丝来，这条裙子配浓妆太要命了。
孟开颜的脸很能带给化妆师征服欲，方晓馨今年最大的梦想就是找出和孟开颜脸蛋最相匹配的妆容。
因为每一套妆容在她脸上都很不错，或许会有不合适的，但绝对没有丑的。
妆容好了，接下来是发型。
发型师冯日佳给她做个简单的低位盘发，看着随性十足好似只是随手一扎，却将她圆润饱满的头型和绝佳额头给完完全全露出来。
最后就是衣服和首饰，孟开颜身材高挑不输模特，这件深V领米白色羽毛裙穿她身上完全是相得益彰。
“走吧！”
戴好首饰后孟开颜前往看秀场地。
今日虽下微雨，但光线不错。
裙子是垂坠感十足的亮面材质，光线照射到裙子时裙子会反射出亮光。
车停在场地门外，一下车就看到无数的摄影师举着摄影机在拍照。
车门打开，刹那间风迎面吹来，孟开颜只觉得冻得一激灵。
光想着裙子怎么怎么好看了，忘了巴黎的温度。
但她表情管理得很好，再冷的温度也挡不住她那练了半年的笑容。
会场保镖为她撑着伞，只见孟开颜提着裙子下车，转过身朝镜头挥舞着手，黑伞下的她五官舒展，笑容明媚灿烂。
孟开颜颈肩处大量肌肤裸露，肤白赛雪和裙子的腰间羽毛匹配至极。
而黑伞加深矛盾，黑白相撞却意外突显她的明艳。
镜头拉近，这简直是天才脸蛋。
即便人种不同，审美却是互通。
轻盈的妆容配上轻盈的裙子，行走间裙子有亮光流动，满得要溢出来的灵动感朝着摄影师们飞扑而去。
“OMG……”
在足够强势的美貌前个人的主观审美都抛诸脑后，你得承认，面前这位女孩就是不折不扣的顶级美人。
“Who is she？”
“I dont know.”
不知道？
精灵，那只能是从东方来的精灵。
即便不认识，但追求美是摄影师的本能，他们不约而同地把镜头转向孟开颜，这一刻快门声音不绝如缕。
“小心台阶。”
身侧撑伞的保镖用不熟练的中文提醒孟开颜。
孟开颜已经走上台阶，闻言惊讶，转头对着他笑道：“Thank you！”
然而笑容惹了祸，她挺小心台阶的，这位保镖反而绊一跤。
“哎——”
孟开颜下意识伸出手。
“Im fine！”到底是身材高大的保镖，即便差点摔了手里的伞还举得稳稳的。
“OK！”
孟开颜仰头看着伞笑容飞扬，不再是招牌营业笑，此刻是真被逗笑。两排牙齿露出，眼睛弯得像月牙。
“咔嚓咔嚓——”
有摄影师成功抓拍到这一幕，等孟开颜进入秀场后前去询问那名保镖为什么差点摔倒。
保镖以还要工作为由拒绝回答。
秀场内。
隔绝冷风细雨后孟开颜终于没那么冷了，她的状态丝毫没受意外影响，站在背景墙前拍完照后就来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
“开颜你今天真的好美。”同她一样是香奈儿品牌大使的沈琳夸赞道，“刚才你没听到摄影师让你留一会儿吗？我看他们好像还没拍够你。”
孟开颜轻轻坐下，优越的肩颈线格外夺目：“谢谢你也是，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又道：“我听到了，但我后面还有人呢，总不能让人家等。”
说完发现不远处又有镜头朝着自己拍，孟开颜头往沈琳方向歪歪。沈琳立马反应过来，头也朝着她这边侧。
于是本不熟悉的两人留下经典同框照。
看秀开始。
随处可见的镜头使得孟开颜需要随时保持专注。好在这项活儿并不无聊，台上的模特边走动边显示着衣服，孟开颜眼睛也随之转动。
模特难怪是模特，走动时把衣服想要传达的信息表达得很好。
是随性，是不羁。
然而孟开颜看到的不止这些，她发现这些名模们身上都有一股强大的自信，准确说是有强大的“威信”。
她们步伐坚定果断，动作简洁明了，而威信便是从步伐从动作中产生。
威信是一名超模的必要配置，同样也是一名巨星的必要配置。
“我有时该果断点。”
孟开颜在心里暗想。
有威信便会有存在感，并不认识多少模特的孟开颜甚至能从存在感入手，准确找出台上最优秀的超模们。
下午，看秀结束。
孟开颜根本没时间休息，回酒店的路上拍一系列照片，回酒店后又换衣服再拍一系列照片。
“粉丝想看。”许真说道，“刚好你今天的妆造做得好，趁着这个妆造多拍几套照片，逢年过节当做物料发。”
“……”
孟开颜无话可说。
信息时代资讯同步，在孟开颜还在秀场中琢磨成为巨星要有哪些特质时，她的照片已经被传回国内。
根本不需要团队的运作，流量正高的孟开颜看秀照被一波波的营销号转发，再加上粉丝的参与，很快就热搜登顶。
“每当我以为这妹子美到顶点时，她总能再次用美貌刷新我的认知。”
“这是再黑的黑子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出黑点的美貌。”
“这张图真的震撼，所有人镜头都对着孟开颜，而她就傲然地站着挥手（图片）”
“裙子让我眼前一亮，穿裙子的人更是让我亮了又亮，彻底沦陷了。”
“方晓馨！我宣布你在下一次普通妆造出来前能凌驾在萧锦之上。”
“对比一下我担的化妆师简直是废物，废物中的废物。”
“明年春夏超季高定，我的妈妈……轻轻地跪了。香，你给的待遇好得让我害怕。”
“难怪国内一众大使里香奈儿给她铺地广铺得最多呢，品牌方也是有眼睛的。”
“孟开颜是真的美啊，难得的是她不是混血美，也不是异域风情的美，是正儿八经的东方美。她脸蛋兼具了传统美学和现代美学的特点，含蓄又洒脱，明媚又端庄。加上她岁数还小……我才知道她竟然才20岁！所以她还有股清纯气质。我想说的是大家现在看到的应该还不是最美的孟开颜，皮相大大掩盖了她骨相的表达。随着她年龄渐涨，等骨相超越皮相时，大概才是她美得惊天动地的时候。”
“老天奶！！！外网传来神图，此图将震撼我一辈子（图片）”
“看呆，保存屏保背景一条龙，保镖只弯腰不露脸的效果太好了，显得我们小孟像女王。”
“微风细雨中，明明要摔倒还极力撑伞的保镖，笑得失去所有表情管理的女明星……说真的，轻飘飘地秒了今年所有秀的所有图。”
“摄影师本人外网发文：我在他工作结束后再三追问，他才愿意告诉我——孟女士在那刻美得好似一朵绚丽绽放着的山茶花。”
“美貌，无需多言。”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觉得，美人的颜值巅峰期在30岁左右，所以即便小孟捏脸完成，她的美貌值也不会停滞，而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
大家别担心啦，不会往丑了捏，但也不会是系统想给的完美的脸，文名是顶级美貌，那就绝对是顶级美貌。前面小孟处于内心挣扎阶段，捏还是不捏在摇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翌日。
看秀结束的孟开颜并未在第二天回国，而是又拍两天的广告后才离开。
孟开颜的时尚表现力强，似乎每件衣服在她身上都能穿出引人瞩目的效果。又把行程扒出来的粉丝也能猜到她这两天会干些什么，便纷纷期待新广告。
其实孟开颜留在巴黎也不是只拍广告，这日宁月发来信息：“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孟开颜正在做发型，问了大致拍摄时间，回复她：“可能要下午四点后才有时间。”
宁月：“四点后你方便和我去个地方吗？可以带上你的经纪人。”
孟开颜不由得疑惑，但还是回复：“可以的宁导。”
广告拍摄结束的要比孟开颜预计得更早，等宁月的助理来接她时，孟开颜的妆都卸了。
孟开颜随手将刚吹干的头发扎起：“是去什么地方，我需要换套衣服吗？我给宁导发信息她一直没回。”
宁月助理张文君笑道：“不用，宁导是想让你和电影的配乐老师见一面。”
孟开颜惊讶：“都开始搞配乐了？”
张文君：“宁导的意思是配乐有点多，如果都留在后期制作怕是来不及。”
孟开颜心说自己合同都没签呢，若是后期不是她演，那自己这会儿算不算打白工？
“好，那咱们走吧。”
孟开颜和萧锦一起上车离开。
本以为车会往录音棚之类的地方去，却发现车越开越偏，都像是来到郊外。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看着有些年头的房子前。
萧锦轻声道：“看着有点像城堡。”
下车后孟开颜拢拢外套：“哪里有这么小的城堡，城堡不都是超大的吗。是独栋别墅，但设计得是真好，居然是用石头建的，圆圆的顶是怎么用石头建出来啊，跟艺术品一样。”
张文君带两人进去，孟开颜一路都在看，里面的设计要比外面更牛，看得她目不暇接。
一行人上二楼，张文君敲敲门，开门的是一位黑发碧眼的外国人。
“开颜！”宁月见她后起身，拉着她对坐着的女人激动道，“能理解吗，我想要的是这种感觉。不是玫瑰不是兰花更不是其他各种各样的花，是……”
宁月猛然顿住，看着孟开颜皱眉沉吟，好几秒后才转头对女人道，“是水，柔软却又坚硬的水。”
屋内灯很亮，如同白昼。
孟开颜的身边放着一棵不知名的绿植，模样像是一种松类植物。
因和孟开颜擦身而过，绿植的叶子此刻在她的耳侧轻微摇动，人静景动画面分外美好。
坐着的女人微微仰头望着孟开颜，眼神在她脸上盘旋。孟开颜凝住呼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女人终于收回眼神，问宁月：“好漂亮的女孩，这就是配乐的主角人物吗？”
孟开颜心一酥，她声音太好听了。
明明已经头发斑白，脸庞和脖子上也皱纹横生，但声音却无比的清灵澄澈。
宁月摇头：“还没彻底确定，clemence我想告诉你的是她的感觉最接近我姑姑。”
“感觉？这太虚无缥缈了。”蹙眉，名叫克莱曼斯的女人站起身和孟开颜对视，孟开颜即便懵得不行也没有把眼睛移开。
她忽然扬起和蔼的笑容：“嘿女孩，我有一件旗袍，你愿意帮我试试吗？”
孟开颜转头看着宁月，宁月点点头。
“我愿意。”孟开颜笑笑。
克莱曼斯：“那是我20年前去中国时买的旗袍，我想你会很适合它。”
说着让开门男人带她去楼上，萧锦不放心同样跟上去。
待孟开颜离开后宁月又坐下，叹道：“她很特别不是吗，美得柔软又坚韧。什么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女人，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通通不是。”
宁月：“非要形容，她就是从白纸里走出来的美人，无法让人着墨下笔，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背景。”
克莱曼斯：“你很喜欢她。”
宁月摊摊手：“她长相太符合我的审美，若是她无法饰演我姑姑，我想我会给她量身定制一部电影。”
克莱曼斯惊讶片刻：“我懂了，难怪你要让我看她，其实并不是想让我看你的姑姑是何种美人，而是想让我知道你心中的美人是怎样的人。”
很别扭很拗口，但克莱曼斯说的没错。
宁月又没有见过姑姑，只听家里长辈说过姑姑的美姑姑的事迹。
这太过笼统了，她没法拍出来。她必须要寻找一个代替，不，是寻找一个象征。
再说这是电影而非纪录片，原型的确是她姑姑，但却又不能只是她姑姑。
克莱曼斯：“我明白了，难怪你一直不满意。”
她以为她是在为普通美人作曲，用音乐将美人衬托得更加惊艳。实际上是在为宁月心里的顶级美人作曲，音乐只是美人的点缀罢了。
楼上。
萧锦等男人离开房间后才说话：“如果没意外这个角色就是你的。”
孟开颜打个哈欠，揉揉脸拿着衣服进入换衣间：“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意外能让我拿不到这个角色。”
又开玩笑道：“如果不是我，我得找宁导讨要今天的报酬。”她今天早晨五点起来，忙到下午三点，没来得及休息就又来到这儿，此刻困得要命。
萧锦失笑：“这话你别再说第二回了，我怕你被人打。多少人想要这机会还要不到，你竟然还想找宁导要钱。”
孟开颜做个鬼脸，转身关门。
旗袍是深蓝色的，单看其实一般，可穿上后却令孟开颜大感惊艳。
“姐，”孟开颜开门走出来，“这件旗袍的布料和裁剪太好了！”
萧锦愣在原地，嘴巴张大合不拢，半晌说不出话来。
“姐，你别不说话啊，衣服怎么样？”孟开颜伸手在她眼前挥挥，又在她面前转个圈。
萧锦捂着胸口懊悔道：“很漂亮，我应该给你接部民国戏的。”
深蓝色的旗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来，又衬得她皮肤如白玉。鬓边的头发垂落在肩上，莫名给孟开颜增添上一股慵懒感。
孟开颜将头发重新扎一遍：“姐，民国又不是人人都能穿旗袍。”说完往外走。
萧锦跟上：“真是奇怪了，你之前在学校排练金陵十三钗的时候也穿旗袍，但和现在简直是两模两样。”
孟开颜轻轻抚摸旗袍：“所以我觉得做这件旗袍的人绝对技艺高超，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买到。”她现在连走动的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把布料给搞坏了。
回到二楼，推门而入。
宁月和克莱曼斯同时抬头望着她。
她的身后放着欧洲赤松，如绿云般的赤松叶子正在她的脑后，赤松叶子完全成了孟开颜的发饰，像是一顶精致的帽子。
她呢？
脸庞发着光，眼眸宛若塔希提岛产出的稀有黑珍珠，晶莹圆润眼波流转。
很难形容出她们此刻的心理，大概是心中忽然闯入位美人，她强势地把她们心里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挤开，而她俏生生地站在最中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宁月想，她大概很难再找另外一个人来饰演她心中的姑姑了。
——
夜晚，拒绝了克莱曼斯的留宿邀请，司机送孟开颜和萧锦回到酒店。
“哎，我要累晕了。”
孟开颜进入房间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仰头躺在床上。
“莫名其妙的过去，又莫名其妙的回来，我都没搞懂我是去做什么。”她喃喃说道。
萧锦：“那下次让你去，你还去不去？”
孟开颜莞尔：“当然去！人家好歹送我件旗袍。”克莱曼斯很大方，直接把旗袍送给了她，不过孟开颜暂且想不到什么场合能穿它。
第二天，孟开颜和萧锦回国。
其他人早回了，这两天只有孟开颜和萧锦在巴黎工作。
好在孟开颜的各项工作都告一段落，能安安生生地待在学校上课。
校园里，陆艾几人对她的出现感到吃惊。
孟开颜摸摸脸，疑惑问：“有啥问题吗，干嘛这么看着我？”
陆艾：“你没工作了？”
孟开颜：“暂时没了。”
陆艾：“不需要拍戏？”
孟开颜无奈，把书本放桌上：“我下部剧还没定呢，去哪儿拍啊。”
再说她杀青也没多久，晚上时不时的还会想到李阿妹，想得不行时甚至会起床演一段，孟开颜暂时很难将身心投入到下一部戏中。
陆艾：“看来网上你的那些饼都是假的，咱们班还有人想面试你在的剧组呢。”
因为觉得女主角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自己在剧组里的工作也会更舒心些。
孟开颜无奈道：“绝大部分都是假的啦，别信。”
就算有真的只是在接触阶段，孟开颜的戏约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接那么多戏啊。
陆艾以前很羡慕孟开颜，羡慕到发酸，现在虽也羡慕，却调整好自己的心理和情绪。
孟开颜已经到他们需要仰望的地步了，当差距过大时你酸都酸不起来。
不过陆艾没跟她多聊，几句话后就自己躲角落练台词去了，这让孟开颜有点惊讶。
陆艾其实不是个很用功的人，通常需要老师点名才会稍微认真点儿。
她不喜欢出早功，不喜欢练台词，连课堂训练都是马马虎虎。
老师最喜欢把她和孟开颜分一组，因为孟开颜对待课堂训练很上心，这种时候陆艾往往不能浑水摸鱼。
孟开颜也知道她的情况，但两人虽相熟，关系却远称不上亲密，提醒两次都没啥效果后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谁晓得这一升大三，陆艾整个人的状态跟以前截然不同。
“她这是受打击了嘛？”孟开颜好奇问旁边的林雨青。
林雨青叹气，轻声道：“受大打击了。”
孟开颜：“怎么说？”
林雨青看眼远处的陆艾，干脆坐下：“她暑假的时候和林书雁去同个剧组试戏，林书雁面上女二号，她只面上一个小角色。”
孟开颜恍然：“我说她俩平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这回没待在一起。”
林书雁就是孟开颜觉得很有气质的姑娘，单是站着什么话都不说就让人觉得她很忧郁很忧愁，像是深秋里的一阵风。
她从前拍的短剧也挺有水花，能拿到女二号其实很正常。
陆艾……孟开颜觉得她要是不精进演技，成就怕是有限。
她其实和孟开颜一样，上大学前是有演过剧的。未成年的陆艾长得真很可爱，但随着时间流逝可爱变成普通，更致命的是她没有多大的记忆点。
孟开颜总爱带着陆艾课堂训练和排练话剧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跟自己很像，跟没得到系统的自己很像很像，或许没得到系统的孟开颜还不如她。
林雨青撑着脑袋有点惆怅：“这圈子……有些可怕，我本科后争取考研吧，留校也好去演话剧也好，我觉得我不适应娱乐圈。”
孟开颜拍拍她：“别太悲观。”
林雨青摇头：“不是悲观。我暑假也去横店了，两个月，就两个月的时间发现好多演员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她有点悲伤：“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皮囊下其实丑陋无比。年轻的就不说了，那些所谓老戏骨其实半点不比年轻演员好，占着个辈分只会欺负一些小演员和自己的助理。年轻演员多少会顾忌点，他们倚老卖老，好像还活在从前的旧娱乐圈里，比年轻人过分多了。”
林雨青越说越气愤，惹得旁边的人都往她们这边看。
“……”
孟开颜听懂了，这姑娘大概是追星追到幻灭了。
她记得林雨青有个很喜欢的男演员，年轻时演男主角，年龄上来后多是演些重要配角，这人前阵子好像真在横店里拍戏。
“你……行吧，留校或者演话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打击太大，孟开颜没法安慰。
11月，北京迎来初冬。
路边落叶踩着嘎吱嘎吱响，孟开颜每天上学时都要在小区里绕个路，绕到落叶铺满道路的那边踩舒服了才去上学。
她在学校过了一个月的平静日子。
没有杂志拍摄，没有商务活动，也没有戏拍的平静日子。
什么都没有，孟开颜却觉心都静了。
上课，排戏，看电影，复盘从前的拍的电影电视剧。生活一点都不枯燥，和总是穿梭在各个摄影棚中的日子相比反而更加充实。
就连陈曼都说：“你身上的浮躁气散了，给人的感觉更踏实。”
孟开颜年纪轻轻就大红大紫，浮躁些是必然的，甚至说是躲不过的。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在名利场中穿梭，你身边无数人捧着你围着你转，走哪里都有镜头对着你。你得出成绩，你得继续往上爬，你不能让人踩下去……
陈曼：“我有位朋友，嗯，不能跟你说她是谁。她跟你很像，也是一炮而红。不对，可以说是比你还要红，红透半边天的那种。红了后一整年没有缓过来，那一年里她患上镜头恐惧症。但没办法，有工作对不对，所以每次出完活动就躲在卫生间崩溃大哭。”
孟开颜好奇：“后来呢？”
陈曼：“撑过去了，你或许还在某次活动中见过她。”
孟开颜恍然：“也对，这种情况撑不过去就只能退圈。”
陈曼笑笑：“但自那以后她真的和从前大为不同，更加的有力量感，像是干枯的卷柏用尽一切力气将根往水中探，一旦让它沾上水，那就是由死转生，绿叶葱葱比以前更甚。”
孟开颜无奈地看着她：“我本来是不好奇的，被您这么一说真好奇了。”
陈曼：“好奇也没用，自己琢磨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离开。
陈曼这次找她是想带她上个访谈节目，节目下周六录，在北京录，孟开颜就也没拒绝。
毕竟也是为了宣传《女朝》，这部剧偏历史向，她们无法肯定成绩一定就能过及格线。
陈曼刚离开，萧锦的电话就来。
“开颜你在哪儿？”她问。
孟开颜：“这个点当然在学校。”
萧锦：“跟你说个事儿，柳琳已经和剧组签约了，马上开始选男主。”
孟开颜惊讶：“男主不是企鹅那边选定的吗？曹洋就算没演，也有人替补他。”
萧锦：“柳琳签约的条件就是选男主，企鹅给的男主需要她的同意。”
孟开颜纳闷：“等等，企鹅明明死磕我，可我怎么没法这样？”
萧锦：“你要是看男主角不爽，也可以换了他。”
孟开颜都笑了：“合着搁这儿转圈呢。出品方出男主备选人，导演选定男主，而我可以换了男主。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啊。”
但凡里面有一个作精，整个剧组都没办法正常运行。
萧锦：“那你要不要一起来选？”
孟开颜将手机用头夹在耳边，收拾东西站起身：“不用，你把照片发给我就行。至于他会不会演，这是导演要考虑的事情。”
她前段时间看了两部柳琳的作品，能看出柳导演功底扎实，至少调教演员的水平还是有的，柳琳的戏里基本没有什么角色演得过差。
萧锦：“行。”
事实上柳琳确实有水平，当天晚上孟开颜就收到萧锦发的照片，总共有四张。
这四人里有仨她都耳熟，其中一位甚至是她同班同学。
萧锦：“我记得于江岳是你同学？”
孟开颜：“对，但我跟他不算熟，我们不经常在一起排戏。”
萧锦：“没事，大概率也不是他，他长得有点太痞气，不符合柳琳心意。”
又道：“白衣服那张图片你看看，这男孩子叫张然，拍过两部剧一部电影，柳琳最满意他。”
孟开颜点开，细致观察后得出结论：“是很清爽的长相。”
原来柳琳喜欢的是这种。
但别说，这种长相确实很适合演校园剧，就是不知道动态怎么样。
有些人静态好看，一旦动起来就容易崩表情，颜值顿时下降好几度。
孟开颜知道男主不丑后就没再多关注了，她最近总喜欢待在校园里，甚至萌生出搬回宿舍住的想法。
没别的原因，就是想找找在校园里生活的感觉。走读还是不够沉浸，剧中女主有住校。
“可别，开颜你肯定不适应的。”给她送新剧本来的刘思霏说道，“我保证你不出一周就得又搬回来。别的不说，学校里的小床你现在还能适应吗？”
孟开颜无言以对。
她喜欢能让她四仰八叉躺着的大床。
她也舍不得自己千辛万苦寻摸到的椅子，能让她舒舒服服窝着读剧本的椅子。
“好吧，我不搬。”孟开颜放弃。
翻开剧本，想想又问：“所以男主确定是张然了？”
刘思霏：“暂定是他。”
孟开颜：“那我有空得找找他的剧看。前两天我那同学，就是于江岳问我我都只说不知道。”
刘思霏：“他下回再问，开颜你也说不知道。反正决定人选的又不是你。”
孟开颜一页一页地翻着剧本，头也没抬说道：“不用我说，他签了经纪公司，暂定好男主后他那边大约就知道了。”
他经纪人对他似乎也很看重，孟开颜听陆艾说他经常被经纪人接走，去参加各种局。
这次的剧本基本定型了。
孟开颜看得入神，改动后的情节比初始剧本要引人入胜得多。
就连台词也更有感觉了。
孟开颜：“这是换编剧了？”
刘思霏鼻子皱皱：“没吧，大概是愿意给署名？”
孟开颜张张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天，去学校。
于江岳果然知道自己落选的消息，排戏休息时来问孟开颜：“男主角是张然吗？”
孟开颜本想说不知道，犹豫两秒后还是点头：“我这边的消息暂时是他。”
于江岳长叹一声气：“那天就他在里面待得最久，当时我就觉得我没戏了。”
孟开颜：“可能并不是因为演技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合适。”
于江岳苦笑：“那就是脸的原因。”
陆艾突然凑过来道：“你又不丑。”
于江岳夸张地捂着胸口：“这话说得我更心塞了，不是演技的原因，不是脸的原因，难道是运气的原因？”
陆艾：“是感觉吧，你得承认，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也许是因为开颜和张然站在一起看着更顺眼。”
“陆艾你还是别说话了，找地方练你的台词去。”于江岳无语，“还不如说我丑呢，这也许是我离开颜男主角这个位置最近的一次机会，败给顺眼我真的会气得半夜睡不着。”
毫不夸张，圈里想出头的年轻男演员都想跟孟开颜合作。
她人漂亮流量大演技还好，男演员怕是还没进组就会被推选成新一任待爆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些事儿来晚啦
第50章 第五十章
周六，孟开颜和陈曼一同去参加央视的访谈。
和孟开颜猜测的不同，《女朝》并不是作为开年大剧播放，它将在12月中旬上映。
陈曼道：“大概是怕这部剧成绩不好，没敢放到明年。”
车辆往前行驶，孟开颜闻言收回望着窗外的眼神说道：“其实也挺好，咱们这种类型的剧能早上就早上。中旬上映，那么明年一月月初就能放完。”
《女朝》集数不长，初始剪35集，被打回来后又剪辑成32集，也就是说一天放两集也只能播放16天。
“现在是广电严格限制长剧，其实在我看来《女朝》最好要拍50到60集，这样有些情节才能拍得更细些。”陈曼可惜地摇摇头，《女朝》剧本她准备这么多年，为了集数只能舍弃一部分内容，无异于割她的肉。
孟开颜讶然：“50多集拍摄周期起码5个月起步吧，要是这样我肯定拍不了。我得回学校上课呢，只能忍痛放弃。”
陈曼哼笑：“5个月？拍不出来，得6个月起步。”
孟开颜从包里掏出镜子理理落在额前的碎发，怀疑道：“不至于吧，《女朝》武戏少，多是文戏。再加上场景都比较集中，怎么会需要半年呢。”
陈曼叹道：“拍到后面人都是会疲惫的，就算演员不会工作人员也会。你让他们熬两三个月可以，熬半年命都会熬没半条。”
又说：“开颜你大概是还没接触到乱糟糟的剧组，有些剧组就是完完全全的草台班子，能干清楚活的人屈指可数。拍摄拍摄能力的没有，统筹统筹能力的没有，这种情况下30集拍5个月的都有。”
孟开颜将碎发卷在长发里，放下镜子蹙眉不解：“投资人要崩溃吧。”
陈曼：“没办法，投都投了。而且投资人基本是冲着主角投的。你别以为到投资大的组里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有那上亿投资的剧组连项目监管都没有，这种剧组你指望他把统筹搞好拍摄时间降低？想都别想。能顺顺利利拍完就不错的了。”
孟开颜无奈笑笑：“我在没深度参加剧组拍摄前还以为拍戏拍得越久，剧的质量就打磨的越好。”
陈曼转头看她调侃道：“这种看法现在荡然无存了吧？”
孟开颜点头：“但不可否认确实有这种剧组在，人家是真的在磨质量。上世纪有些戏从选角到训练再到拍摄完成，五六年的都有。”
陈曼：“《红楼梦》嘛，如今这种剧少有了。现在找个在磨质量的……韩国，韩国比较典型，好多剧就这样，十几集拍半年多，现代剧人家拍的确实好。”
孟开颜将镜子放回包中，靠椅背上，表情突然一愣：“被您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担心我下部剧。”
参与进来的人有点多。
企鹅是出品方，除此之外还有投资人，她昨天听萧锦说男二女二还挺有来头，一个是投资人塞的，一个是大公司塞的，也不知道柳琳能不能镇得住他们。
陈曼教她：“看剧本，你就咬死剧本，别让人乱插手剧本就行。柳琳魄力是有，但是资历没那么深，为了跟她签约会放些权，但是签约后……她的话大概就没那么好使了。这时候你得出点力，某种程度上在这个剧组里你的话语权要比她大，开颜你需要强硬起来。”
“你也别担心柳琳会生气，她为什么非要你确定出演女主角才愿意签约？大概率就是想你来当‘刺头’，替她挡住一些人。”
孟开颜有些不适应，摸摸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我还没当过刺头呢。”
陈曼哈哈笑：“以后有你当的，有的时候不强硬点只能给人抬轿。”
车辆到达目的地。
采访录制开始前，陈曼拉着孟开颜，把她介绍给自己在电视台的熟人。
孟开颜跟在她旁边挨个打招呼，寒暄半个多小时录制才开始。
两方先是相互问好，不多时就进入采访正题。
主持人道：“陈导，《女朝》的拍摄时间虽然不长，但据说前期准备周期很长。”
陈曼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笑笑道：“其实早在五年前我心里就冒出拍摄这段历史的想法，当时就给自己定个时间，七年内……”
她比出个七的手势，肯定道：“我七年内一定要把它拍出来。”
主持人：“为什么是七年呢？”
陈曼沉默片刻，摊手：“因为七年后我就满60岁了，我不知道那时自己的精力，自己的思维能不能支撑我拍完《女朝》。”
她不愿意只在副导演背后当个指导，播出时挂个自己的名，而是想亲手执导这部作品。
主持人：“但您现在身体明显很硬朗。”
陈曼笑道：“我现在身体是还不错，拍摄过程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说着把话题抛到孟开颜身上：“开颜她们配合得很好，有非常多场戏我以为要好几天才能拍下来，结果都是当天解决，这大大节省了我们剧组的时间。”
主持人接过话茬，笑着对孟开颜说：“其实开颜这也是第二次跟陈导合作，第二次合作时你们的默契会不会比第一次更足？”
对着孟开颜的机位摄像头缓缓拉近。
只见孟开颜道：“对，我第一次跟陈导合作的时候是16岁，当时拍的是《钢铁女人》，也是在台里播。虽然时隔三年多才再次合作，但默契肯定是要比第一次来的更足。至少我在拍《女朝》的时候会比以前更明白陈导在这场戏里想要你给出什么样的表演，在那场戏里需要你如何去呈现。”
监视器后的人不由得低语：“这是真漂亮啊，上回老李说时我还不信。”
视频中的孟开颜只穿件白色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绑了个低位马尾头，脸上画着淡妆，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美丽。
旁边人问：“老李说什么？”
“老李上回给他们录歌嘛，说孟开颜来的时候录音棚里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她，连保洁都来。”他心想哪里会这么夸张，今天一瞧才晓得老李肯定没有说谎。
“正常，咱们台里有多少明星来过，看明星都看腻了。然而今天那些姑娘小伙儿的全部聚集在这里，差点就走不动道。”
他盯着监视器不放，啧啧两声：“难怪纪英杰想找她拍西施，换我我也想找她拍。”
“没找成不是？说是郑敏静。”
“对，投资方和卓诚传媒有合作，人家卓诚自然捧自己家的人。不过郑敏静漂亮得也很难得，演西施是有说服力的。”
“郑敏静被上个公司坑惨了，两三年来一部剧都没播。孟开颜这个后起之秀迎头越上，白白浪费这么多年。”
说话间，演播室已经录制了有一会儿。
主持人：“开颜会更倾向和熟悉的导演合作吗？”
孟开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相比之下当然是这样，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剧本，看我对这个人物有没有想演绎的欲望。”
主持人：“那什么样的人物会让你有演绎的欲望？是足够复杂，还是足够有内涵。”
孟开颜表情渐渐平静，思考片刻道：“其实是能否与我产生共鸣。我无法理解的角色，我会演的很困难。因为你想要把她塑造出来，就必须要理解她，必须要打心里认可她，你必须相信她是真实的，是在某个空间里真正存在的人物，如此你演出来的人物才有说服力。”
陈曼补充：“想让观众相信，前提是演员自己就要相信。”
主持人：“那么开颜你怎么去理解上官婉儿这个人物？”
明亮的灯光下孟开颜微微敛眸，说：“我其实想回答一些比较……”
她忽然莞尔一笑：“比较满是溢美的词。比如说她刚直，说她清正，把她夸成一个比较接近完美的人。但实际上她是一个政治家。”
主持人：“你在理解上官婉儿这个人物的时候首先是把她定位成政治家？”
孟开颜纠正道：“是剧本，剧本讲的是女性朝堂的故事，所以我在演绎她时必须把她的政治性放在第一位。”
主持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会攘权夺利，会讨好上位者，会排挤同僚，她的目标是权利，在争权的过程中形象并不伟岸，行为也并不……并不世俗意义上的正确。”
“所以她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
孟开颜抿抿嘴：“当然，因为她是个真实的人。正因为她的真实，所以她格外有魅力，时隔千年我完全能够共情上官婉儿，我也相信很多人都会被她所折服。”
采访一个小时后结束，具体什么时候会剪出来陈曼也不知道。
孟开颜依旧过着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跟高中时候有点像。
粉丝们似乎很难接受，有催促工作室把她塞到剧组里的，也有想让她上综艺的，更有让她发日常视频的。
萧锦只能当没看到，孟开颜最近在看剧本在找状态，她连好多物料都没敢让孟开颜拍。
这日她问孙曦：“开颜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孙曦耸耸肩：“进行到让她妈妈把她高中校服寄来，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确定外形这一步了。”
萧锦真是纳闷了：“她明明就是学生，演校园青春剧最有说服力，干嘛还要费那么大的劲儿。”
孙曦叹气：“开颜说她没有学生的那种，啧，她怎么说来？哦，涉世未深的感觉，更找不到天真、稚气的感觉。”
“还有，大概是进娱乐圈进得早，男男女女的乱七八糟的事儿听得多，她现在很难真正相信剧本中那青涩而又真诚的感情真的存在。所以晚上的时候还在找爱情片看，说是自己太过心如止水了，想找找恋爱感。”
萧锦扶额：“可这就是一校园剧啊，人家二十五六的演员都能穿着校服就去演，她非要透过皮囊去找骨子里的东西。”
可萧锦却实在不能对孟开颜的这一行为进行指责。在追名逐利，将演戏视为儿戏的娱乐圈，孟开颜这种对每个角色都流出大量心血去研究的演员才难得可贵。
正因她在演戏上如此坚持，她才能一次次拿到好角色，她能走到如今这地步几乎靠的是自己而非团队。
其实孟开颜这次的寻找角色之路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困难。
陶乐真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姑娘，前期和男主角攀比成绩，中期生出情愫，后期面对男主角的告白答应得也很果断。
整个角色的心路历程是有迹可循的，孟开颜完全能把它们制作成一条线。
最难的大概就是中期时反复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竞争得多了，误把熟悉当成了喜爱。
当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他时，她甚至想主动出击。
“干脆，果决”孟开颜在纸上写下这两个词。所以日常行为中也一定要演出她的这种特质，
陶乐真家庭环境好，她对“爱”是能感知到的，她安全感十足，她热情大方……但孟开颜却不认为她是青春小说里常见的小太阳型女主角。
她好友就三两个，她也有不喜欢的人，她不会散发自己的能量去温暖其他人，她甚至还挺毒舌。
非要定义，她其实就是性格外向，内核稳定又有点傲娇的正常女学生。孟开颜又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在改动后的剧本里，陶乐真更多的把他当成学习路上的同伴和对手，倒是把初始剧本中的敌对关系给稍稍减弱了些。
其实这样才能说得过去。都是初高中的学生，十几岁的年纪很难把自己的竞争对手视作敌人。
孟开颜想了想，当年自己班上的第二名会视第一名为仇敌吗？也不会，但关系别扭却是有可能的。
她便又在纸上写下“别扭感”三个字。
想了想，又在后面打个括号，括号里面写上“随着攀比加深，别扭感也要有所改变”一行字。
孟开颜咬着笔头，开始思考这种别扭感该怎么演。
怎么演呢……
也不知道饰演男主角的张然演技怎么样，孟开颜觉得这部剧前期的情绪拉扯都藏在细节之中，如果演技不到位很难演出来。
月末，有营销号正式放出孟开颜将进组一部校园剧的消息。
粉丝这阵子吃饼吃到吐，虽然她们挺想看孟开颜演校园剧，但却不敢轻易相信。
“别拿我家热饼，颜粉只认官宣，还是多多期待12月18号的《女朝》吧。”
“锁定12月18号的中央八套《女朝》，带你看唐朝女性立足朝堂的故事。”
“另一个总爆真瓜的博主也爆料了诶，感觉这次是真的，就是不知道男主角是谁。”
“有些粉丝别天天电影电影的，哪里有那么多的好电影好角色让颜颜演啊，让她去演镶边角色吗？我才不要。其实我还挺想看颜颜的现代剧，特别是校园剧，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该拍青春校园剧！”
“男主角是谁？希望是帅的，别站在我们颜颜身边都跟仆人一样。”
“有博主说是孔林……”
“NO！拒绝！那还是丑的吧，只要安安生生不作妖的就好。”
“笑死，评论区别cue孔林，孔林美美拍电影呢，谁稀得和艳压咖合作啊。还挑上了，有资本吗就挑挑拣拣的。”
“怎么可能，都30岁的人了，还来挤校园剧赛道不怕被人嘲掉牙啊，叔叔就应该有叔叔的样子。”
“百花女配没有资本，金扫帚男主有资本是吧？不稀罕和艳压咖合作是怕被艳压吗？丑货果然够自觉。”
两方矛盾由来已久，早在《钢铁女人》时期孟开颜就被充做用于攻击孔林演技差的工具人。当时颜圈粉丝寥寥无几，明明解释了却还被对方谩骂这件事令她们憋闷无比。但那时孔林风头正盛，虽然生气却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现在一个上坡路一个下坡路，孟开颜早已成为新一代流量花，商务影视全面开花。孔林吃老本靠着老流量的名头演一些班底一般的剧和电影配角。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孟开颜粉丝向来视这件事为耻辱，遇到骂回去的机会是半点不愿放过。
两方骂战一触即发，这个青春剧的饼彻底热起来。等这个剧上热搜时孔林粉丝才惊觉他们这回当了热饼工具。
——
12月，那种播剧的紧张感又来了。
李筱竹建议她出去走走：“有啥好紧张的，成绩不好就不好呗，去公园里逛逛，再要不然就去爬爬长城，别让自己闲下来，身体过于疲惫就不会想七想八了。”
孟开颜：“您以前播剧的时候紧张吗，不怕扑吗？”
李筱竹：“怕。但正是因为知道这种情绪有多么折磨人，所以才想让你别太关注。”
她又道：“作为演员，你最好把你的注意力放在你能掌控的事情上。现在剧已经制作完成，就等待播出了，你还能控制什么呢？收视率或者是观众的口碑？这两样东西你哪样都无法控制，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别去关注。”
孟开颜叹声气坐在地上：“道理都知道，但就是做不到。”
李筱竹拍拍她：“让自己忙起来就能做到了，或者找个比它更重要的事。就比如现在，开颜我需要你起来，把这段戏演出来。”
孟开颜将膝盖弯曲，捂着脸：“天呐，我先休息一会儿吧。”
李筱竹：“不不不，你不能逃避，你还是有点放不开。”
孟开颜露出双眼睛：“我觉得这并不是放不放得开的问题，而是……唉！没头没尾的但是这一段我很难演嘛。”
李筱竹让她演啥？
让她勾引林书雁。
孟开颜本来以为自己身心够解放了，但当她演一个上午都演不出那种黏黏糊糊的拉丝感时就知道自己还不够解放。
不过她不愿意承认，孟开颜坚持认为如果有剧本给她，有人物逻辑和行为动机后她是能演出来的。
她是个合格的演员，肯定能演出来的！
李筱竹想了想奇怪道：“我好像还真没看过你的什么感情戏，你难道不会演？”
孟开颜将手放下，很认真道：“老师，我是演过古偶的。”
李筱竹摇摇头：“《渡湘江》嘛，其实我觉得不太算，这部剧作为古偶是不合格的，但是作为一部电视剧还能称句良好，所以它成绩还算不错。”
孟开颜蹙眉，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渡湘江》，《渡湘江》是典型的小成本赚大钱的例子，直到现在负责这部剧的制片人还在时不时感慨回味呢。
李筱竹在她对面坐下，注视着她：“开颜你得承认，你在《渡湘江》中的感情戏演的并不好。”
“嗯……也不能这么说。”李筱竹沉吟片刻改口道，“相对而言，没有你演其他戏时演的好。当然，现在市面上其他古偶里的感情戏对比你这个也能看就是了。”
这点孟开颜确实承认。她头次纯用技巧而非感情就是在《渡湘江》中，或许感情戏的不足，让这部剧丧失大爆的可能。
李筱竹：“所以我怀疑你的短板就是感情戏，你每个让人觉得惊艳的片段，几乎都是靠着和人物合而为一的方式去表演。这点很危险很危险，我非常不提倡。”
可有些演员就是这样，她就是能为戏舍弃一些东西，付出一些东西。便是她当年也有过这种时候。
李筱竹：“但开颜，如果演感情戏也要靠着这种方法去演，那更是危险。除非你这辈子永远不接这种类型的戏。”
“我……”
“等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还是能演。你下部剧是青春片，大概率你演的还是不错，或许碾压其他人。可同样大概率，你演的绝对不算优秀，你依然靠着移情的法子去演，依然会让作品失衡，女主自我成长的戏份优秀程度会远高感情戏份。”
“你在其他方面的优秀，反而大大掩盖了你这方面的缺陷。观众不是傻子，他们或许看不出来，却肯定感受不到男女主的爱意涌动。业内各种奖的评委更不是傻子，你想要拿奖要不就演好，要不就避免这类片。”
孟开颜默然。
片刻后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起来，训练。”
孟开颜站起身，来到林书雁面前。
林书雁也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好熟，真不好演。”
李筱竹推她到孟开颜那边：“演艺圈是个圈嘛，等你们演几年戏，演到最后看谁都熟，到时候还演不演了。”
孟开颜和林书雁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孟开颜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媚眼如丝。
“噗嗤——”林书雁弯腰笑出声，这次训练又完蛋。
孟开颜再次崩溃。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