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三章 燥热(二更)
第二十三章
从进密室到现在,穆茶听“喜欢的妹子”这几个字已经快要听麻了。
起先,她还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跟大家解释澄清她和郑抒泽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关系。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她已经有点儿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无论她怎么说,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她,反而还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她在心底无语凝噎了几秒,回过头,不经意间却看到被调侃的另外一位当事人的嘴边居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哈?
拜托,神仙大人,你这是在被造谣、不是在被赞扬!难不成你是被这两只大地鼠的胡言乱语给气笑了么!?
穆茶直觉这笑容的含义很是微妙,最好不要轻易试图去剖析理解。于是,她看到了也只能当作没看到地别开眼。
她攥了攥手下的椅子扶手,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按照司马禹的提示,我们现在得先在这个密室里找到制作封印的物品,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郑抒泽慢慢敛起笑容,“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这时轻轻往上一挑,落在了她的身后。
穆茶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发现他正在看墙壁上的那些字画。
可能是因为放置的时间比较久了,那些画卷都有些陈旧发黄。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够大致看得清画卷上所绘的内容。
这些画卷上的内容各不相同,有一幅画上画着一位手中高举着剑、骑在马上的少年,他的身后是连绵的群山;另一幅画上则画着一位美丽的女子,看她的着装,似乎像是名门闺秀或是贵族公主;还有的画上则画着千军万马的杀伐战场。
字卷上的字倒是都挺清晰,有一幅上面写着“马踏匈奴猛少年、奔袭千里过居延”,还有一幅上面写着“和亲惯例风吹去、公主解忧绽笑颜”,其他的字卷上也都写着一些诗句。
穆茶盯着这些字画看了一会儿,回过头问郑抒泽:“这些诗词和画卷的内容是不是都一一对应啊?”
郑抒泽微微颔首:“都是赞颂骠骑大将军霍去病的诗词和画卷。”
穆茶很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问那么多,“挂”说得都对。
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他轻勾嘴角:“书房书桌上的那几本书里有写。”
墙壁上挂着的那些诗词和画卷的位置都是对称的,如果他们判断无误,只要将卷轴一一对应地悬挂后,应该就能破局。
但因为这间密室的空间十分有限,他们没有办法起来走动。所以,只能摘下自己这边的卷轴和对方进行交换。
郑抒泽人高手长,他只要在椅子上微微转过身,便能轻轻松松地取下自己这边的所有卷轴。甚至包括挂得最高的那一幅,他轻一抬手,卷轴就落入了他的掌心。
可到了穆茶那儿,就稍微增加了一些物理意义上的难度。
挂得低的那几幅卷轴,她都已经取了下来。可唯独挂得最高的那一幅,任凭她如何伸手去够,都连卷轴的边边也碰不到。
穆茶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不够高。
虽然她的净身高是163,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只有136。
就这么努力了几分钟,穆茶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
密室里的空调是开得够足,她会感到急躁,主要是因为这个密室里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一尊大神仙。
本来和大神仙独处一室就已经够她紧张的了,现在还要在他的面前表演猴子捞月,那就更是在为难她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大神仙在自己的身后,温声开了口:“或许,你可以爬到椅子上去试试?这张椅子的机关,目前应该不会再被启动了。”
穆茶愣了一下,果断二话不说就转身爬椅子。
因为先前的“椅子过山车”搞得她有点PTSD,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其实可以利用这张椅子。
鉴于某位“挂”仅凭刚才在书房翻看书本的那短短一小会儿功夫,便已经分毫不差地记下了这首诗词的内容。等到她踩着椅子取下挂得最高的那幅卷轴后,郑抒泽已经将她这边所需要的画卷全部整理出来交给了她。
接着,穆茶终于体会到了一次抄学霸作业的爽感。
郑抒泽挂一幅诗词,她就照着对位挂一幅画。没过片刻,所有卷轴就已经全部归位了。
等穆茶挂上最后一幅画时,密室的机关也发出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因为最后那幅画在最高处,穆茶挂卷轴的时候得踩在椅子上。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的椅子已经随着机关的启动猛地朝后撤了回去。
她不免一脚踩空。
“小心。”
幸好,她身后的郑抒泽像是长了只眼睛在她的身上一般。
在发现机关开始动的时候,他就早已微微倾身过去,用自己的手臂虚虚环绕住了她,保护她不至于摔倒。
穆茶的心一颤,落地时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
因为离得太近,郑抒泽身上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了起来。她能闻到一股淡而清爽的香气,像是沐浴乳和洗衣液混杂的味道。
以及,一种对她而言相当陌生的,独属于年轻男孩子的雄性气息。
穆茶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变得滚烫,大脑也近乎一片空白。
这个充满礼节又克制的怀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等穆茶一站稳,她就立刻从郑抒泽的怀抱里弹了出来,并急急忙忙地向他道谢。
郑抒泽垂眸看着她:“没摔到哪里吧?”
她紧咬着唇,根本不敢同他对视,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嘎吱”一声。
同一时间,这间小密室的门应声打开,穆茶侧目望去,发现施远和石俊峰正站在门外的书桌旁。
施远和石俊峰看到他俩,一脸的意外:“我擦,你们已经解出来了?这才过去了多久啊?”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穆茶有些说不出来的心虚。她偷偷地瞄了郑抒泽一眼,小声说了句“那我先出去”,便先行一步从小密室里跨了出来。
石俊峰盯着走出来的穆茶看了两秒,冷不丁地道:“穆茶,你的脸咋那么红啊?里面很热吗?”
“……”
穆茶恨不得拿卷胶带把这大傻帽的嘴给封起来。
“挺热的。”
谁知,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郑抒泽居然睁着眼睛替她接上了这瞎话,还顺带把想要继续盘问她的施远和石俊峰往客厅的方向推,“滚去客厅吧。”
“干嘛啊?我们还没看完书房里关于封印物件的线索呢!”
施远被他推出书房,忍不住抗议道。
“等你们找到线索,下一组人都该进来了。”
郑抒泽将刚才从书房密室里掉落出来的、一把匕首模样的物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转头走向客厅边角摆着的花瓶,“书房的线索已经全用完了。”
接着,穆茶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跟玩儿似的稍微摆弄了两下靠墙的花瓶和摆件,随后墙上的一个暗格就“唰”地弹了出来。
郑抒泽伸手从暗格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应该是司马禹口中的八卦镜。
刚才在客厅里捣鼓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现的施远和石俊峰看得目瞪口呆。
被关在卧室的王鑫和路丹这时隔着门朝他们喊:“我们刚才解开机关了,但找不到那个风摇铃在哪里。”
郑抒泽把八卦镜扔在茶几上,头也不抬:“床头柜底下。”
片刻后,王鑫和路丹拿着从床头柜底下找到的风摇铃走出了卧室。
施远大惊失色,颤着手指着郑抒泽:“郑挂挂,你特么之前是不是玩过这密室?”
郑抒泽目露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应。
石俊峰双手握拳怼着下巴,故意用恶心巴拉的声音问他:“我亲爱的挂大人,你怎么知道书房的线索已经用完了?”
郑抒泽嫌弃地蹙了蹙眉:“每个房间的线索基本只会对应该房间的密室。”
路丹问:“你怎么知道风摇铃在床头柜底下?”
郑抒泽:“卧室里只有床头柜底下可以藏暗格,立柜和床都拉不开。”
众人豁然开朗的同时,又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样制作封印的物件全都找齐了之后,厢房的灯随之熄灭,但厢房对面不远处的假山却亮起了灯,应该是下一段剧情要展开了。
见状,施远和石俊峰立刻没出息又极其默契地抱成了一团。
郑抒泽的脸上还是毫无波澜,一马当先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穆茶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紧跟上了郑抒泽。
虽然和他挨得太近会让她不明所以地紧张,但在这个密室里,远离他却更会让她感到不幸——她就算不被密室里的NPC和机关吓死,也会被队伍里那俩毒奶给吓死。
郑抒泽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朝前走了两步后,又特意放慢了步伐,等着她跟上自己。
穆茶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问他:“你怎么知道客厅里的花瓶有玄机?”
郑抒泽仿佛拥有两幅面孔,还能自如地在这两幅面孔之间切换。
他对着施远他们不仅嘴淬了剧毒、还耐烦不了一点,可对着她时却像是拥有数不尽的耐心和温柔:“每个花瓶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图案都不一样,但相互之间又有所呼应。”
穆茶恍然。
在散发出光亮的假山前停下脚步,郑抒泽低垂下眼,忽然压低声音对着她来了一句:“不热了?”
穆茶愣了两秒,在品出他语气里的那抹逗弄她的意味时,刚刚好不容易才褪下去的血色,又立时爬满了脸。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无声地白了他一眼。
反正这里那么黑,他也看不到。
谁知道,某位“挂”像是开启了夜视功能一样,在接收到她的白眼后,他居然还低笑了一声。
“卧槽,郑抒泽你特么吓死我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施远一惊一乍地道,“黑灯瞎火的,你突然笑个什么劲儿啊?我还以为是NPC在笑呢!”
施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真的有一个NPC突然从假山后面窜了出来。
施远和石俊峰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直往厢房那边撤退。
“嘿,你们怕什么呀!”
看那个NPC的妆造,倒不像是怨灵,应该是个活人,“我叫老杨,是镇岭村的村民,正在这儿砍柴呢!你们是什么人?又是来寻夜明珠的吗?”
王鑫和路丹便对老杨简单交待了一下他们的来历,并问老杨有没有见过夜明珠。
随后,老杨说:“哦,原来是科学家啊!前几日,我的确曾在镇岭河附近看到过一个发光的物件,但又不确定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夜明珠。要不你们派个人,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一见传说中的单线任务横空出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唯独郑抒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穆茶发现,他的目光正略带考究地落在老杨的身上。
老杨这时朝郑抒泽招了招手:“看来你的同伴都想举荐你,那你就跟我来吧。”
他没说话,抬步跟着老杨往假山后头走去。
郑抒泽和老杨一走,紧接着又过来了一男一女。
这两位NPC同样自称是镇岭村的村民,也都说自己曾看到过夜明珠。对话之后,他们分别带走了施远石俊峰、以及王鑫路丹这两组人。
最后,假山旁边只剩下了穆茶一个。
尽管穆茶隐约能够听到不远处施远他们说话的声音,但毕竟离她还是有一段距离在。她所站的这片假山的区域不仅空旷,还安静得有些渗人。
心里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强装镇定地等待着下一位NPC、亦或者是怨灵的出场。
反正,要是出现的是怨灵,她大不了学施远他们,往地上一躺直接等死。
谁料,片刻后,她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刚才带走郑抒泽的老杨,突然独自折返回来了。
她看着老杨一路冲到她的面前,一脸的惊慌失措:“小姑娘,不好了,你男朋友刚才被怨灵给抓走了!”
第22章 第二十四章 送抱
第二十四章
穆茶听到老杨的话,怔了一下。
然后,她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杨见她不进反退,疑惑地问:“你难道不想救你男朋友吗?”
她看着老杨:“第一,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杨:“……”
穆茶顿了顿:“第二,他是个挂,他不可能让自己被抓走。”
老杨:“……?”
穆茶在昏暗的环境里,目露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老杨:“你就是那个对司马禹使用邪恶巫术的人吧?”
老杨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神色一凝,急急反驳道:“你在说什么呢!谁是司马禹啊!?”
穆茶静静地看着老杨:“怨灵都是亡魂,并没有实体。所以,它们只会吓人,不会抓人和杀人,只有活人才能这么做。”
老杨还是在那儿挠着头装糊涂:“什么死人活人的,我都和你说了你男朋友被抓走了,你怎么还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穆茶一边和老杨对峙,一边思索着如果等会儿老杨要过来抓她的话,自己该往哪里逃比较合适。
身后虽然有司马禹的府邸可退,但整个厢房都是开放式的,没有一个房间可以上锁,相当于白送。
有一瞬间,她突然很希望此刻郑抒泽能在她的身旁。
无论是进还是退,至少他都会给她一个让她心安的正确答案。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穆茶被自己吓得不轻。
这是开挂开久了,对挂产生依赖心理了吗?
她摇了摇头,刚想晃去脑中这个离谱的念头,迎面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从假山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穆茶抬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产生幻觉了。
老杨注意到她的目光,随着那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也转回了头。在看到郑抒泽时,老杨差点惊掉了下巴。
虽然穆茶没戴手表,但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从老杨带郑抒泽离开再到郑抒泽回来,全程应该没超过十分钟。
可怜的老杨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碰上这种“bug”玩家。
他抬手指着郑抒泽,“你”了半天,连话都差点不会说:“你怎么出来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我设置的地狱阵法里走出来!”
郑抒泽走到穆茶的身边,用他那副惯常的欠扁口吻,漫不经心地说:“你管那道小学生奥数题叫地狱阵法?”
老杨:“……”
随着音响里放出的激情洋溢的背景音,既没骗成穆茶又没关住郑抒泽的老杨恼羞成怒,终于不再伪装普通村民,在他们的面前“幻化”成了邪恶巫师的原型。
扮演老杨的NPC表演得十分卖力,他说自己是秦懿的后人,他隐姓埋名生活在镇岭村里、从小钻研巫术至今,就是为了替老祖宗报仇。
而与此同时,司马禹出现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穆茶多少能够感觉到,司马禹的脸色没有最开始那么惨白了。
老杨指着司马禹,大惊失色道:“你的灵力怎么恢复了那么多!?”
司马禹拔出手中的剑,中气十足地回:“镇压秦懿及其孽党的封印已经重新制作完成,我从封印中获取了一部分灵力。而且,刚才在这位年轻人的帮助下,我还在镇岭河旁汲取了天地之灵。”
老杨看向郑抒泽的目光,已经称得上是惊恐了:“……”
随着剧情的发展,司马禹和老杨在假山旁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打斗戏。穆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转过头瞄了某位挂一眼,却不料,竟恰好撞入了他的目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垂在身边的手虚握了下,嗓音微微绷紧了些:“……怎么了?”
郑抒泽低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老杨是那位邪恶巫师?”
穆茶轻动了动唇:“你们被带走之后,我越想越觉得老杨说的话有问题。”
如果只是镇岭村里的一名普通村民,就比如在老杨之后来的那两位NPC。他们都不知道这件失踪的稀世珍宝名叫夜明珠,只知道是某样宝物。
可老杨一见到他们,就率先开口问他们,是不是在找夜明珠。可见老杨明显是在这儿守株待兔,想把那些前来寻找夜明珠的人都置于死地。
再加上后来,老杨又骗她说郑抒泽被没有实体的怨灵给抓走了。这漏洞百出的发言,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郑抒泽这时目露赞许地看着她,不徐不缓地说:“若是被留在这儿的是施远他们,估计在这种情形和环境下,很难做到拒绝他,不跟着他走。”
一说到这茬,穆茶便问他:“你应该,从最开始就察觉到老杨不对劲了吧?”
他点了下头。
穆茶:“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走呢?”
郑抒泽沉吟片刻:“NPC也不容易,那么早揭穿他的话,他后面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穆茶:“……”
她看他来这个密室不是来玩的,是把人NPC给气进医院的。
郑抒泽补充了一句:“反正,解个密室也很快。”
穆茶试探性地问:“那道小学生奥数题……地狱阵法,你解了多久?”
郑抒泽:“一两分钟吧。”
再算上他帮司马禹恢复灵力的时间,充其量也就五分钟多一点。
穆茶越想越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那照这么说,你很早就已经结束自己的单线任务,回到假山这边了?”
郑抒泽不置可否。
穆茶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一路狂飙:“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马禹和老杨的打斗这时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随着司马禹的一声大喝,整个密室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此刻,即便身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她依然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郑抒泽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下一秒,穆茶便无比清楚地听到郑抒泽,用他那道略带黯哑的嗓音开了口。
“在老杨反复问你,你怎么忍心对你的男朋友见死不救的时候。”-
密室的灯光再度亮起来时,穆茶感觉自己的半边脸已经麻了。
穿着巫师长袍的老杨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司马禹一人留在原地。
穆茶看着司马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什么时候能从这密室里出去?
要是她再不出去,她只怕真得休克在里头。
司马禹这时朝他们俩拱了拱手,说了句“随我来”,便大步走向了他的府邸。
穆茶权当自己身边没有郑抒泽这个人,二话不说就跟着司马禹跑。
谁知道,两分钟后,她的另外半边脸也麻了。
因为等她和郑抒泽进了屋,司马禹直接将他们俩推进了卧室。他说,他们现在需要顺着卧室衣柜里的密道往里爬,然后翻山越岭去找到夜明珠。夜明珠是有灵气的宝物,当时镇压封印被老杨破坏了之后,夜灵珠便自己寻了个新的地方藏了起来。
至于老杨,他刚才被司马禹重伤后,在濒死时使用了巫术逃脱。如果被老杨抢先一步找到夜明珠,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卧室的衣柜之前一直都处于一个紧闭的状态,怎么拉都拉不开。而此刻,这个顶天衣柜的机关已经被剧情触发而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穆茶这时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说:“……那我们的其他同伴呢?”
“他们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你们会在密道的终点与他们会合。”司马禹大手一挥,“时间不等人,你们赶紧的吧!”
说完这话,司马禹就跑没了影。
整间卧室立时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穆茶的I人属性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爆发,她看着面前的那条密道,听着耳边郑抒泽均匀的呼吸声,很想从这个房间里直接消失。
她觉得,刚才那个希望郑抒泽能陪在自己身旁的她,绝对是疯了。
她大概是不想要她的小心脏和狗命了。
“我先进去探探路。”
没想到,郑抒泽却主动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他将衣柜的门拉到最大,随后俯低了身体,弯下腰便轻松地钻了进去。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密道里传了出来:“里面设置了一点灯光,能看得清前面的路,目前也没有NPC。”
穆茶原本站在衣柜前,还有那么一丝犹豫。虽然她明知道,她必须得进这条密道——和郑抒泽一起。
可她很快就听到,有怨灵的鬼哭狼嚎声隐约从厢房外头传进来。听那声音的动向,应该是正在往厢房这边靠近。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蒙头就往衣柜里钻。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比起被怨灵吓死,那她还是宁愿挨着郑抒泽被紧张害羞死。
穆茶钻进密道后,就见郑抒泽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她。
等她走到他的面前,他告诉她:“我去看过了,前面有好几个关要过,整个设置有点像是主题乐园里的勇敢者道路。”
说完这话,他轻轻地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穆茶望着他,一下子感到嗓子眼有点儿发干。
她想问他这是何意,但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他的用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便听到他说:“我给你当拐。”
……
可能是怕身后的怨灵追上来,可能是怕自己在接下来走这条勇敢者道路时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也可能是因为前面已经有了太多和他互动的铺垫在。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再多加一个牵手并行,好像也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反正事已至此,她除了同他一起走这条路,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穆茶在那一瞬间,心跳如雷贯耳,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的。但她的本能,却还是让她跌跌撞撞地上前两步,轻握住了郑抒泽的手臂。
要她直接去牵他的手,那砍了她的头,她估计都做不到……但抓个手臂,硬着头皮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游戏需要,游戏需要而已……她反复在心里催眠自己。
因为司马禹告诉他们时间有限,她一握上来,郑抒泽就领着她大步往前走去。
这个密室之所以评分如此之高的原因之一,便是它拥有诸多超大型的机关。
穆茶一边跟着郑抒泽踏上这条“勇敢者道路”,一边在心里感叹这间密室的机关做得实在是太豪华精良了。
走过铺满了小石头的水路,爬过了布满绳网的天路,他们又来到了最险峻的沙路。
这条一次仅仅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沙路,靠墙的这边是不断地在前后移动的充气垫,右边则是堆满了沙子的“无底深渊”。
玩家走的时候,得根据充气垫的移动规律,计算好行进时间。趁着充气垫收回去的时候往前进,在充气垫推出来的时候则得停留在静止不动的安全点。
一旦被充气垫推倒,那就会顺势掉下这条沙路。虽然沙子上设有能够接住掉落玩家的保护网,但掉下去之后就得大费周章地从头来过,还是多少有些麻烦。
郑抒泽只是站在入口处,随便看了两眼这条沙路,似乎就明白了要怎么过去。
他对抓着自己手臂的穆茶说:“等会儿听我的口令,我叫你走就走,我叫你停就停。”
穆茶哪怕再不好意思,也不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去和密室bug犟嘴。
于是,一踏上沙路,她便全神贯注地听着郑抒泽的口令。因为他的每道口令都非常精确,他们很快就安全又顺利地行进了过半。
就在沙路的终点近在咫尺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可能是之前的玩家在玩的时候留下来的,这条路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些零散的碎沙。穆茶在跟着郑抒泽躲避充气垫时,忽然一不小心因为那些碎沙打了个滑,愣是比郑抒泽慢了一拍。
而这慢的一拍,便直接导致她错过了穿过充气垫的最佳时机。
眼看前方的充气垫气势汹汹地朝她撞了过来,她根本避无可避。
……完犊子了。
穆茶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她整个人即将要被充气垫推得掉落下去时,为了不拖累郑抒泽,她果断地松开了自己抓着他手臂的手。
可下一秒,被她放开的郑抒泽,却动作快如闪电地、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
他以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拽着她的手臂,巧妙地借助了惯性的力道,硬生生地迫使她往前跳了一步,半托半抱地将她从“悬崖”的边上救了回来。
一个天旋地转——
她直接闷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第23章 第二十五章 花童
第二十五章
穆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切的发生都在须臾之间,上一秒她都已经做好自己要坠落下去的心理准备了,可下一秒她就站稳了脚跟。
只不过,她站稳脚跟的方式,差点让她心跳过速。
穆茶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她人生第一次与异性的拥抱,竟会发生在如此的情境之下。
不,准确地来说,她和这名异性已经拥抱过两次了,这是第二次。
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她居然再次阴差阳错地对郑抒泽“投怀送抱”了。
最荒唐的是,这才是他们认识后的第二次见面。别说是男朋友了,他甚至,连是她的朋友,都谈不上。
……
这个密室真的有毒。
有一刹那,她甚至都怀疑,郑抒泽和那对大地鼠兄弟,是不是和这个密室串通一气了。
上一回她一脚踩空,他在下面护了她一下,那大抵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过了也就过了。
可这一回,因为他们同时都处在地势险峻的高处,落脚的地方十分有限,导致他护着她的这段“贴脸拥抱”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了。
而且,不同于上次的虚虚环绕,这次……完全是实打实的拥抱。
她贴靠在郑抒泽坚实温暖的胸膛前,别说是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衣服底下身体的热度和力量了,她的耳朵甚至能够将他此刻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穆茶将刚才那阵绝地逃脱的惊慌劲儿给缓过来之后,下意识地就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觉得就眼下的情况,简直比她从这儿掉下去都要可怕!她还不如掉下去呢!
可谁知道,她刚一动,郑抒泽环抱着她的手臂就猛地收紧了。
穆茶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地紧扣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那道低哑好听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别动,要不然,监控里的工作人员会以为我们是要殉情。”
说到“殉情”二字时,他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了一丝调侃和逗弄。
穆茶本来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的脸,是彻底没眼看了。
她连耳朵根都要烧起来了。
她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背景音里充气垫来回移动的摩擦声,感受着他扣着自己身体的不容分说的力量……最终,选择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前,不挣扎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都怀疑,他会不会在心里觉得,她是在故意揩他的油啊?虽说一切的发生真的都是迫不得已,但这怎么看,都很像是有意而为啊!
毕竟,整个辰同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整天忙着各显神通地使手段,绞尽脑汁地想要接近他。可奈何这位神仙大人实在是道高一尺,到最后,别说是近他的身了,大家就连他的人影都还是看不着。
她之前还听黄安然她们在犯花痴的时候说过完全没有下限的话,诸如,只要能摸一下郑抒泽的手,她们可以一个月不洗手不洗澡云云。
可她倒好,干脆在这间密室里连跳几级,直接上手抱了这位神仙大人……还抱了两次。按照黄安然她们的说法,她应该一年不洗澡。
就在这时,更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正在走的这条沙路是“勇敢者道路”的最后一站,一旦通过,藏夜明珠的房间门就会自动打开。而施远等人从另一条路过来,最终也会在这间房间里同他们会合。
可由于他们在这条沙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进度比施远他们慢,施远他们此时已经先行一步抵达了藏夜明珠的房间。即便隔着门,施远等人嘻嘻哈哈的说话声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穆茶听到施远说:“司马禹刚才是不是说,郑抒泽他们会从另一条路过来和我们会合,那这扇门是不是就是朝着他们那条路开的啊?”
石俊峰:“这房间里一共就两扇门,一扇是我们进来的,另一扇应该就是他们进来的吧!”
路丹:“诶,这个门旁边有个开关,我们能从里面帮他们打开吗?”
王鑫:“我摁一下试试。”
……穆茶听完这段对话,整颗心都凉透了。
天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想要大喊一句“兄弟们,快住手啊——”
只可惜,手长在别人身上,她哪能控制得了。
于是,随着王鑫的话音落下,不远处那扇石门的机关,也“轰隆隆”地被启动了。
施远等人原本以为门打开之后,会看到郑抒泽他们在闷头解机关,亦或者,会迎面和他们撞上。
可大家却万万没有想到,门一开,竟然会看到这幅情景。
那条悬在高空中的沙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间密室里最难走的路。那些充气垫连一秒钟都没有停顿地在活动着,时刻都张牙舞爪地想要将路过的玩家推下去。
而在这条“死亡之路”的正中央,此刻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英明神武的神仙大人郑抒泽,另一个,则是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的穆茶。
他们俩站在一个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往下掉的位置,怎么看怎么惊险。可那位抱着美人在怀的郑神仙的脸庞上,却找不到半点儿惊慌失措。
仔细看,甚至还能从他波澜不惊的脸庞上,品出一丝享受……?
施远这人手贱,一进房间就随手拿起了石雕上的一个荷花摆件,捏在手里把玩着。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他的手当场不受控制地一松,那个荷花摆件也“噗通”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幸好这地上全是沙子,摆件掉下去陷进软软的沙里摔不坏。要不然,他玩个密室特么还得倒赔钱。
在场所有人的嘴都一个比一个张得大,连平时一向表现得最为稳重的王鑫都忍不住开口蹦了个脏字:“草……”
施远紧跟着王鑫,中气十足地大喊:“郑抒泽你踏马是真的骚啊!!”
石俊峰幽幽感叹道:“挂就是挂,连谈个恋爱都那么不同凡响,玩密室都能有闲情逸致拉着人姑娘在这种阴间的地方贴贴……”
穆茶人是坏了,但耳朵没坏……尽管她很希望她的耳朵也能坏掉。
她其实很想对抱着她的郑抒泽说:“要不,您还是把我从这儿推下去吧?”
穆茶绝望地在施远等人大呼小叫的起哄声中装了不知道多久的死,罪魁祸首才终于开了金口。
郑抒泽此时微微低下头,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听我的口令,你先走到下一个安全点。”
因为他们俩的站位一个靠里、一个靠外,如果靠里的郑抒泽先走,那穆茶就有可能会因为他的移动而掉下去,所以只能让靠外的穆茶先走。
穆茶实在是不想再以这个姿态继续接受公开处刑,所以他一发话,她便立刻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
“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她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往前窜去。
沙路的后半部分,穆茶走得飞快。
而且,她全程连头也没敢回,只是听着郑抒泽的口令一个劲儿地猛冲。
好不容易走完这条“死亡之路”,她刚松了口气,一抬眼,就看到四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怼在她的面前。
“……”
就算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象得出来,等从这间密室出去之后,她和郑抒泽的关系会被这帮人传成多么离谱的样子。
施远搓了搓手:“穆茶,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和你男朋友都还挺奔放的哈~”
石俊峰一箭双雕:“今天来这间密室之前,我可是真没有想过,我还能吃狗粮大餐吃成这样。左一碗右一碗的,我踏马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吃饭了。”
被cue到的路丹脸红红地往王鑫的身后躲了躲,就听王鑫一本正经地指出:“那你错了,我跟郑神仙哪能相提并论,我可玩不到他那么骚。”
这些人都不敢去调侃郑抒泽,只敢来捏她这个软柿子。
穆茶本来就晕头转向的,被他们揶揄得根本连话都回不上来,只能假装自己耳聋眼瞎,逃也似的钻进了放置夜明珠的房间。
施远他们自然都还没调侃过瘾,想追上去继续逗她。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郑抒泽却突然大步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这帮人和穆茶。
众人哪能不懂他的“护妻心切”,赶紧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个密室的尾声部分,穆茶感觉自己压根就没认真在玩,即便尾声部分其实相当精彩。
先是司马禹和老杨在镇岭河上演了一场特效一流的“吊威亚”殊死搏斗戏,害人无数的老杨终于被击败降服。
接着,郑抒泽仅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解开了夜明珠的机关。那个机关设置得相当酷炫,开启之后,直接带着他们一群人坐船游向了镇岭河的另一端。
谁料,他们上岸时,还意外地迎来了怨灵们被镇压之前的最后一波追逐杀。施远他们在她的耳边差点把喉咙都给叫破了,她都仿佛超脱了一般不为所动。
穆茶一边跑,一边看着跑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高挑的背影,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样的重恐密室都没有这位神仙来得可怕!-
从密室出来以后,工作人员给他们复盘了一遍整个故事,并询问他们玩下来的体验如何。
大家纷纷表示密室很好玩,无论是故事剧情、机关设置还是NPC的表演,都堪称惊艳。
谁知道,施远这家伙夸完一通彩虹屁之后,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感叹道:“我发现,你们这密室挺神,还自带红娘媒婆的效果。咱们进去的时候是六条单身狗,出来就只剩我和老石头两条单身狗了。”
石俊峰在一旁煞有其事地补充:“两个小时成两对,恋爱综艺都做不到这效率。”
穆茶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闷头喝自己手里那剩下的半杯西瓜椰椰,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埋进杯子里。
施远找的晚餐地点是一家韩国料理店,就在密室隔壁的综合商场里。
果然如穆茶先前所料,施远等人传播八卦和造谣的能力堪称光速。
这才从密室出来多久,刚一在餐厅落座,她的手机就震个没停过。要不是她实在受不了开了静音,估计她出餐厅的时候都得换手机了。
黄大仙:“卧槽!穆茶!你拿下神仙大人了!?”
理理:“啊啊啊听说你们俩在密室里又亲又抱的!这是不付钱就能看的吗!?”
晶晶:“为什么我不在长川啊!我也想跟你们去玩密室……呸,看恋爱综艺啊!”
理理:“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施远说看你们那奸情满满的样子,至少都已经谈了小半年了,可前一阵你不是跟我们说,你们才刚在你们老爸们的聚会上认识吗?”
晶晶:“茶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整天听我们花痴郑抒泽,却把我们蒙在鼓里,和他谈了那么久的地下恋爱,你是怎么能做到半个字都不跟我们透露的?”
黄大仙:“就是啊!不过,你整天除了和我们在一块儿,就是宅在寝室里打游戏,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和郑神仙约会的啊?你是不是在寝室里挖了一条地道?”
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根本就没有在谈恋爱。”
理理:“滚!”
晶晶:“谁信!”
黄大仙:“鬼才信!”
穆茶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她想说先点个菜吃点饭,攒攒力气再继续和姐妹们掰扯。不料,路丹却说菜都已经点完了。
王鑫指了指坐在她对面的郑抒泽:“你要吃的东西,你家神仙都知道,他帮你点了。”
穆茶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了自从走完沙路后,她就没敢再跟他正眼对视过的郑抒泽。
他也刚好从自己的手机上抬起眼。
见她望着自己,他沉吟片刻,淡声说:“上次老爹们的聚会上,大概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
施远虽然握着手机在打王者,耳朵却贼踏马尖:“什么聚会?老爹们的聚会?卧槽,你们都已经见过家长了!?”
石俊峰:“天呐!已经好事将近了吗?婚礼可一定要邀请我们啊!”
施远大手一挥:“就算神仙不让我做伴郎,我也还可以做花童!”
穆茶:“……”
第24章 第二十六章 人情
第二十六章
眼看着这些人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更离谱,穆茶动了动唇,很想借着晚餐的机会,跟大家郑重地解释一下她和郑抒泽比白纸都还要清白的关系。
虽然,她心里都觉得这解释会显得相当苍白无力。因为单看刚才在密室里的情景,可能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他们俩之间毫无瓜葛。
就在她即将要开口的时候,她却发现,同她一样绯闻缠身的另一位当事人,却表现得格外地高枕无忧。
她不禁细细地回想了一下。
的确,从他借她的手让大家知道他们俩是坐一辆车去密室的那一刻开始,他似乎就没有介意过让大家对他们的误会变得越来越深。
无论是在密室里玩的时候同她的种种暧昧不清的互动,还是现在吃饭时悉心地替她点菜的举动。他做这些事情时那无比镇定又自然的劲儿,甚至都给了她一种错觉——他好像巴不得别人误会他们有一腿似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众人的说法,他平时在学校里从不和女孩子们亲近,更没有让自己和任何一个女孩子挂上过钩。无论姑娘们有多么地努力和拼命,到最后始终都是“单箭头”。
甚至因为他的姿态,以前还传出过他不喜欢女孩子的性向传闻。
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对和她凑成一对这件事,没有表现出过一丝一毫的反感和抵触。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企图解释过半个字,甚至还“纵容”大家的造谣愈演愈烈。
难道,是因为他懒得解释吗?
可他的威慑力和她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一旦他出口澄清,即便只是寥寥数语,大家也必然都不敢再继续这样误会下去了。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隐形爸宝男?他将郑文忠的教诲奉为圣旨,想将她视作为自己的妹妹那般体贴对待?要不然,就是他突发奇想,意欲把她当作挡箭牌,来应付那些络绎不绝找上门来的女孩子们。
即便这两个理由都还是十分牵强、解释不太通,穆茶也只能暂时以此来搪塞自己的满头雾水。
反正,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去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上。
她还想活得更久一点。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身心俱疲的穆茶也干脆摆烂了,眼观鼻鼻观心地闷头吃饭。
大家复盘了一会儿刚才在玩密室时候的趣事,又把话题转到了八卦上面。
“你们听说了没?徐淳和会计系大一的学弟一起坐高铁回老家后没几天,俩人就火速确定关系了!”
“卧槽,那么劲爆?没想到徐淳好年下这一口啊!”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徐淳曾经猛追过郑抒泽那个阶段。”
穆茶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去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却见郑抒泽像是完全充耳不闻。
片刻后,感觉到大家的目光依然驻扎在他的身上、似乎他不开口那些目光就不会移开时,他终于放下了筷子。
然后,他趁着穆茶低头吃饭没注意,不动声色地把她最爱吃的辣炒年糕,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侧目看向施远等人:“谁是徐淳?”
施远噎了一下:“咱们建筑系的一个女孩子,长得挺可爱的,人家大一的时候追了你一整年呢!”
石俊峰摇了摇头:“挂挂,你好伤人。”
路丹说:“连我都知道,她大一的时候,每天早中晚都蹲点在食堂,想和你制造偶遇。”
王鑫说:“结果一次都没蹲到过你。”
施远:“她长得不高,皮肤白白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你有印象吗?”
郑抒泽沉默两秒:“没有。”
石俊峰挠了挠头:“可她这样蹲点,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蹲到过你呢?你又不可能不吃饭。”
郑抒泽:“我没在食堂里吃过饭。”
众人恍然:“难怪啊……那你每天都是点外卖吃的吗?”
郑抒泽:“有时候点外卖,有空就自己做。”
施远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学校旁边租了一套房子?他们说你会在寝室和自己家两头跑。”
他没有否认。
穆茶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却是——他居然还会做饭!?
而且,虽然她没亲眼见识过,但总感觉,他的厨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哎,神仙就是神仙,长得帅、智商高还会做饭,还让不让他们普通人活了?他以后的女朋友得有多幸福啊?
果不其然,石俊峰这显眼包立刻作星星眼状地看着郑抒泽:“我能不能做你的女朋友啊?虽然我长得是没穆茶好看啦……”
穆茶听到这话,一口可尔必思呛在喉咙里,差点没给她活活呛死。
眼看着她被呛得面红耳赤,郑抒泽迅速倒了一杯温水,体贴地递到她的手边。
穆茶拿起他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喝了两口,又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把刚才那股大憋气的劲儿给缓过来一些。
随后,没等她向他道谢,他已经转向了一旁的石俊峰:“我有林泠的微信,我会把你刚才的话转达给她。”
石俊峰的脸瞬间绿了:“……卧槽!别啊!”
路丹对一脸不明所以的穆茶解释说:“石俊峰一直在追他们班上的一个叫林泠的姑娘,追了快一年了都没动静,最近好不容易开始有点戏了。”
接着,郑抒泽又看向了施远:“我随手翻翻相册,应该就能翻到你在街上发酒疯,抱着电线杆跳舞的视频,要不要我发到你们建筑系的大群去?”
施远连王者也不打了,当场跪地求饶:“神仙大人!求求您高抬贵手!小的知错了!”
没等郑抒泽对自己下手,路丹和王鑫立刻同时高举双手:“我们闭嘴,绝对不会再乱开玩笑了!”
至此,直到这顿晚餐结束,穆茶都没再听到大家调侃她和郑抒泽。
等八卦聊得差不多了,大家转头聊起了“花林杯”。
穆茶原本以为郑抒泽不会对此类话题感兴趣,毕竟他大一的时候早就已经拿过“花林杯”金奖了。却不料,他在大家讨论时,竟出声问道:“今年的花林杯什么时候开始?”
施远说:“和去年一样,九月开学之后先定小组,定完小组再找导师,然后在十二月底之前交出最终版的作品,明年年初公布竞赛成绩。”
石俊峰这时小心翼翼地伸了个脑袋过来:“神仙,您今年应该不会想要再参加花林杯的吧?这已经是您玩剩下的东西了。”
路丹他们跟着说:“您行行好,至少留口汤给孩子们喝吧!”
郑抒泽看了他们一眼,没应声但也没否认。
众人哪敢追问,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他大四肯定会忙于毕业论文和实习,不会再有空来掺和“花林杯”的……吧。
等施远拿着账单去前台买单后,郑抒泽对刚想要在手机app上打车的穆茶说:“我送你回家。”
穆茶抬眼看着他,张了张嘴。
没等她想出拒绝他的理由,他已经用两个字堵上了她的嘴:“顺路。”
她除了道谢,实在是无话可说。
……毕竟,她都已经坐他的车过来了,也不差再坐他的车回去。
走出餐厅,郑抒泽拿着车钥匙去密室门口开车,其他人则在商场门口等车。
施远望着郑抒泽穿过马路的高挑背影,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压低声音吐槽道:“我发现,郑挂挂这人真的有点子恐怖,他简直有八百个心眼子和一肚子黑水!”
他看着像是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且一无所知,事实上,人家其实对事事都了如指掌,还能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狠狠地摆别人一道。
石俊峰大胆开麦:“不止是腹黑,他还闷骚,骚得很!”
王鑫笑着说:“小心我等会儿把你们说的这些话告诉他。”
地鼠兄弟立刻原地起跳:“你敢!!”
穆茶忍俊不禁。
路丹这时轻轻地用手肘怼了怼她:“穆茶,你自求多福吧。”
她摆了摆手:“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施远做了个摸胡须的动作:“穆茶,我用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和你打赌,从来都不近女色的神仙大人开窍了,他绝对对你有兴趣。”
石俊峰也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还是大大滴兴趣!”
王鑫说:“你小心点,别到最后被他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啊!”
穆茶在众人苦口婆心的一番劝告中,脑子一团浆糊地上了郑抒泽的车。
车刚开出去一段时间后,她和郑抒泽谁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得很和谐,但又和谐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微妙。
而且,这种微妙感,比起来时,还变得更浓郁了些。
就在这时,穆茶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穆宇发来的微信。
老爸:“茶茶,和同学玩好了没?需要爸爸来接你回家吗?”
她一看到这条消息,后背就禁不住地一凉。
昨天告诉穆宇和陈知云,她今天要出去的时候,她绝口没提郑抒泽也会在。
要是搁在以往,她完全不会避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和谁一起玩,但郑抒泽……实在是个“敏感词”。
就冲他们一提起郑抒泽就满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去把人家抓回家当女婿的兴奋劲儿,她哪敢提啊!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吗!
所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郑抒泽会接送她。
用仅存的脑细胞思索了几秒,她特意隐去了自己回家的方式,含糊地回了句:“不需要哦,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很快就到家。”
反正,只要穆宇不来接她,她和郑抒泽今天在一起玩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穆茶刚放下手机,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就听到郑抒泽在旁边淡声开了口。
他说:“希望他们的那些玩笑话,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她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施远等人今天一整天调侃他们俩的那些话。
“……不会,没事的。”她干笑了两声,“应该说,希望不要对学长你造成太大的困扰才是。”
就在她以为郑抒泽不会回应这话的时候,他却再度开了口。
郑抒泽:“不困扰。”
这三个字,让穆茶好不容易才趋于平静的心,又一下子乱了节拍。
她告诉自己,他可能只是出于安慰和礼节才会这么说。毕竟他要是说困扰的话,那对于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些伤人的。
反正,他的意思,肯定不是说他乐于在众人的眼中,和自己凑成一对。
因为夜深了,回来的路,要比过去的路好开很多。车下了高架,一路飞驰在夜晚的道路上,穆茶很快就看到了他们家小区的建筑群。
车即将要开进他们家小区的时候,她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措辞,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学长辛苦了,今天真的好麻烦你,感觉欠你的人情都还不完。”
她本以为他会官方地回一句“别客气”,岂料,郑抒泽修长白皙的手流畅地打着方向盘,居然轻飘飘地回了句:“今天还不完,那就下次再接着还吧。”
穆茶:“?”
……什么?还有下次!?
她都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发过誓,为了她的小心脏,她再也不会参加类似今天的这种集体活动了……至少,是没有他在场的集体活动!
穆茶咬了咬唇,压根没敢接这话,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的小区绿化带装死。
而这句话,堪堪只是这个惊悚夜晚的开端。
郑抒泽将车稳稳地停在她家楼下后,轻拉上了手刹。
车内有一瞬陷入了暧昧不明的气氛里,穆茶感觉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她抬起手,解开安全带,刚想麻溜地滚下车,就听到他在自己的耳旁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指导你做花林杯的作品。”
第25章 第二十七章 家教
第二十七章
穆茶将这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滚了两遍,人都傻了。
她拽着安全带的手一松,安全带的搭扣“嘭”地一声,狠狠地撞在了收口的地方。
这动静虽不大,但响在原本相对安静的车内,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抱歉。”
她垂下手,手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握成了拳,“我实在是没想到……”
郑抒泽姿态慵懒地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他目光低垂,眼眸里带上了一丝浅显的笑意:“没想到我是个爸宝男?”
穆茶:“……”
这个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可能是今天一整天已经三番五次地遭受到了他撩拨般的逗弄与调侃,但又一直处于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状态,“老实内向”的穆茶同学也终于起了逆反心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回:“没想到,日理万机的神仙大人居然有空指导我做花林杯。我只是在想,您要是有这闲工夫,为什么不直接去参赛……”
“哦,我懂了。”郑抒泽顿了顿,“那你是更希望我去参赛?”
穆茶抖完机灵才发现不妙,她想到,即使是为了其他同学的获奖名额,也不能对这位大佬使用激将法。毕竟人家只要参赛,闭着眼睛都能拿奖。
于是,硬气不过三秒的穆茶连忙滑跪:“别,那全世界都会追杀我的。”
他望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浅浅的光泽,唇角微微勾起。
冷面帅哥笑起来的杀伤力,那简直是原子弹的级别,穆茶毫无意外地变得更局促羞涩了。
她其实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大发善心地提出要当她的家教……不,指导她做花林杯。这简直比他主动提出接送她去密室更令人摸不着头脑,她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性情大变”。
可无论她心里此刻有多少疑惑,她的理智都在告诉她——什么都别问,只管磕头谢主隆恩就好!
开什么玩笑,以郑抒泽的水平,估计都能当她的半个导师了。要是能够在设计作品的过程中得到他的亲身指点,那不就等同于直接保送花林杯的决赛圈了吗?
他们辰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得此“殊荣”呢。
穆茶刚刚暗自窃喜了两秒,又转念一想,这个“指点”的人情一旦欠下,可就欠大发了。
估计把她卖了,再倒贴钱,都还不清。
郑某人的“读心术”,显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你不用觉得自己欠了我很大的人情,老师以前也叫我指导过其他同学。若是我的指点在作品中起到了作用,其实也算是变相积累了我自己的专业经验。”
他这么告诉她,“指导作品对我来说其实费不了什么功夫,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
郑抒泽的这番话,好歹算是合情合理,让这件事从“离谱”稍许变得趋近于“正常”,也多少让她有了丝心理安慰,不至于像最开始那么惶恐不安了。
即便连傻子都知道,他从“给她当家教来提升自己”中的获益,要远远不及她。
穆茶这时想了想,轻咬下唇:“……话也不能这样说,无论如何,都是给你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
郑抒泽这时微微曲起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轻敲了两下:“若是你当真那么在意要还清欠我的每一份人情……”
他把话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顿住了。
穆茶想到他方才在进小区时说的那句“下次再接着还”,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她原本以为,这个“下次”,会是遥遥无期或者干脆杳无音讯。因为在今天之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必须要再见到彼此的理由。
可是,有了“指导花林杯作品”的这个由头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甚至,或许会见得相当频繁。
郑抒泽这段刻意的沉默,就像是对她的凌迟一般。
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脏里好似有万马奔腾,踩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听到他意味深长地抛下了一句:“总之,来日方长。”
此时此刻,穆茶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真的不能再在这辆车里,和身旁的人、不,神仙继续独处下去了……这实在是太要命了。
于是,她对着郑抒泽用力地点了点头,毕恭毕敬地说了句“学长辛苦了,先提前谢谢学长”。随后,她便以闪电般的速度拉开车门,翻身下车。
可就在她刚窜下车,在车旁站稳脚跟的时候,她就听到耳后传来了一句极其熟悉的呼唤。
“茶茶?”
“……”
那一瞬间,穆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整个人在原地僵立了三秒,才动作极慢地扭动脖子,转向自己的身后。
只见,十米开外的地方,穆宇和陈知云正站在他们家大楼的台阶上望着她,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来楼下散步的。
怎么会这样!?
平时穆宇和陈知云如果想要下楼散步的话,应该会比这个时间点提早不少,一般一吃完晚饭,他们就会相携着下楼。
可今天,现在都已经是临近睡觉的点了,他们居然才刚下楼?
怎么就……那么巧啊!偏偏就碰上郑抒泽把她送到家门口的这一刻!
“爸,妈……”
穆茶的一只手还落在郑抒泽车的门把手上,要说她不是从这辆车上下来的,鬼都不会信。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种,被人当场撞破自己“奸情”的心虚。尤其,撞破的人,还是她的爸爸妈妈。
在她略显惊恐的注视下,穆宇和陈知云几步走下了台阶。穆宇的目光落到郑抒泽的车上后,他微蹙了蹙眉,似乎是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这车……”
穆茶刚想用“这是我叫的专车”来堵上穆宇的嘴,下一秒,就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开门下车了。
……啊啊啊啊卧槽!谁让你下车的!?
她在心里疯狂大喊。
这下完了,全踏马完了啊!
郑抒泽关上车门,迈着他那双大长腿,从车前绕到她这边,并向穆宇和陈知云打招呼:“叔叔阿姨。”
穆宇看到他,连眼睛都瞪直了:“……郑抒泽?”
陈知云之前从没见过他,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脸色有些茫然。可当听到穆宇叫了他的名字后,陈知云的脸色顿时大变。
穆茶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她敬爱的母亲大人眉开眼笑成这样。
哪怕她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考进了辰同大学,陈知云也没表现得像今天这般“欣喜若狂”。
“是抒泽啊!”陈知云笑看着郑抒泽,“你好呀!真是久仰大名了。”
穆宇的目光在神情镇定自若的郑抒泽和自己那一脸生无可恋的女儿之间来回转悠了三圈,随后,他笑得意有所指地说:“你们今天出去约……玩了吗?”
穆茶感觉自己的脸,在茫茫的夜色中,急速地涨红了。她甚至觉得,要是现在谁来打个蛋在她的脸上,估计没几秒就能熟了。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她爸一句“是”,但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夜晚给她带来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连给她喘息的空档都没有。穆茶原本就已经告急的脑细胞,在这一刻,彻底歇菜停止运作了。
谁懂?她现在有点想摆烂。
这边厢的穆宇和陈知云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却不料,一向惜字如金的郑某人,这时却主动替她解围,在旁边答了个“嗯”。
接着,他就在她的跟前,开始跟穆宇和陈知云格外流畅地一问一答起来。那熟稔又自然的模样,好似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她才是那个“外人”。
“你们今天去玩了点什么呀?”
“密室。”
“就你们两个吗?”
“还有其他辰同的同学。”
“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和大家一起吃的。”
“吃的什么呀?”
“韩国料理。”
……
穆茶不动声色地往后偷瞄了一眼他们家的大楼,满心满眼地估算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宛如神隐般地开溜,才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却没想到,她才刚往后退了小小一步,便被陈知云一把扣住了手臂。
然后,她就看到陈知云笑得像一只大尾巴狼一样,对她说:“茶茶,怎么昨天完全没听你提起,今天是和抒泽一块儿出去玩的啊?”
穆茶干笑了两声,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瞎话:“……我忘了他也在,这个密室局约得太早了。”
她说完这话,郑抒泽居然好死不死的,别过了脸。看他侧着脸的嘴角弧度,似乎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穆茶被他笑得顿觉不妙,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人,该不会是想要当场拆她的台吧!?
穆宇这时格外和蔼可亲地对郑抒泽说:“抒泽啊,今天可真是麻烦你了,我刚才还在担心这么晚了茶茶一个人要怎么回家,没想到你把她给送回来了。”
下一秒,她就看到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足够撩得她春心萌动,也足够吓得她寒毛倒竖。
果不其然,郑某人以一种不徐不缓中还带着丝“委屈”的姿态,极有绿茶味地开口道:“其实昨晚刚约完密室局,我就和穆茶说好会来接送她,她可能是忘记告诉你们了。”
穆茶:“……”
卧槽尼玛。
穆宇和陈知云转过头看着她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谴责。
看他们的架势,等会儿回到家,估计得狠狠地给她来上五十大板。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破罐子破摔地,拿眼睛去瞪这位“郑绿茶”。
当着她爸妈的面和他干架她是做不到,但用眼神表达抗议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郑抒泽将她的“怒目圆睁”尽收眼底,却并没有和她较劲,而是对穆宇和陈知云说:“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穆宇和陈知云就差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疼了,根本就舍不得放他走:“啊?你不上来坐坐吗?”
穆茶:“……?”
你们还不如干脆让他在家里住下得了!我走!我走总行了吧!
郑抒泽说:“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改天等叔叔阿姨有空的时候,我再来拜访。”
穆宇和陈知云齐声道:“好!你可一定要来啊!”
郑抒泽这时也朝穆茶轻点了点头,算作是道别。
“……”
她看着他转身上车的潇洒背影,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了他一千遍。
她突然就觉得,晚饭后施远他们对自己的忠告,实在是字字珠玑又用心良苦!
事实证明,这位神仙大人,的确是真正的腹黑闷骚……不!简直是阴险狡诈!八百个心眼子的顶级绿茶!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便能将此前那么多年凡事只以她的意愿为先、以她的话为准的穆宇和陈知云轻而易举地拉拢过去,把她坑得找不着北。
要是再继续和他越走越近,她真得被他卖了,还反过来乐呵呵地给他数钱。
穆茶看着郑抒泽关上车门,发动车准备离开他们小区,赶紧伸手推着穆宇和陈知云的肩膀往楼里走:“爸妈,我热死了,快上楼吧!”
“穆茶。”
就在这时,她听到郑抒泽那道好听的嗓音从敞开的车窗里传出来。
穆茶的后背猛地一凉。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当自己失聪了。
可眼看穆宇和陈知云正死死地盯着她,她只好转回头,还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学长,怎么了?”
“我指导你做花林杯的事。”
他望着她,漂亮深邃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希望你不会再忘记了。”
穆茶:“……”
……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第26章 第二十八章 心动
第二十八章
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郑抒泽,总感觉他还有后半句阴阳话没有说出口。
他应该是想说:毕竟你看着,记性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哪怕是昨晚刚约好的事儿,你转眼也都能给忘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穆宇和陈知云的注视如芒在背,她一定当场拍案而起。
……她踏马都已经掉在坑里连爬都爬不上来了,他还要再往坑里扔点儿土!干脆把她活埋了算了!
郑某人丢完重磅炸弹,拍拍袖子,一脸没事人地开车离开了。
留下穆茶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车远去,恨不得把他从车里拖出来,狠狠地暴打一顿。
“别看了,眼睛都要长人家身上去了。”陈知云这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充分的理解,“我知道抒泽长得特别帅,我也看不够。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穆茶:“……”
妈妈,您真的误会了。
穆宇:“要不是今天实在太晚了,我一定把他请上楼喝点饮料、吃点点心再放他回家。”
陈知云:“要不然,你给老郑打个电话,让他们这周末带着抒泽一起来我们家玩儿?”
穆宇:“可以啊!”
穆茶怒了:“爸!妈!”
老两口却完全将她当作了隐形人,一边商量着周末要邀请郑抒泽全家来家里玩的事儿,一边连散步都没心思散了,转身就快步上了楼。
等穆茶走进家门,就听见穆宇和陈知云已经在讨论明天要不要去花鸟市场买些花花草草、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以及,周末要买哪些菜下厨招待郑抒泽他们了。
她拖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身躯走到客厅,虚弱地朝他们抬了抬手:“穆宇同志、陈知云同志,能不能劳烦你们先听我说两句?”
穆宇和陈知云这才停止了热烈的讨论,转头看向她。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我和郑抒泽,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所以,你们俩不要过于亢奋……”
老两口对视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知道啊!”
穆茶:“那你们还……”
穆宇冲她眨了眨眼:“现在的确还不是那种关系,但以后就说不准了嘛!”
穆茶麻了:“……”
陈知云:“我们原本还以为你和抒泽完全不来电呢!没想到你们私下里,关系已经这么要好了。”
穆宇:“我们知道你是害羞,所以昨天都没好意思跟我们说要和他一起出去玩的事儿。”
陈知云:“我刚才听他说,他还要指导你做花林杯?我记得,那是你报名参加的一个建筑类竞赛,是吗?”
穆宇:“他这么忙,竟然还愿意抽时间指导你做竞赛作品,老爸听着都好感动。”
“……”
穆茶抬手抚了抚额,顿时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尽管她有一百个理由可以证明,她和郑抒泽之间顶多算是普通朋友的交情,根本没到“要好”的程度。可离谱的是,她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反驳穆宇和陈知云刚才的这番话——因为他们说的,居然都是事实。
更离谱的是,听完他们说的这些事实,连她都觉得,她和郑抒泽好像关系匪浅。
穆茶沉默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爸,郑抒泽家,离我们家很近吗?”
穆宇想了想:“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不算特别近。从他们家开车到我们家,得有个二十来分钟吧。”
诶?
穆茶愣住了。
……可某人分明告诉她,他们俩住得很近,还是顺路的啊。
没等她开口,陈知云已经满脸欣慰地把话说在了前头:“抒泽家和我们家离得又不近,还特意绕路来接送你,老妈也被感动了。”
穆宇:“茶茶,你真得好好感谢人家。”
陈知云:“等周末抒泽来我们家做客的时候,你一定要拿出十万分的热情招待他,听见没有?”
穆茶:“……”
请问,我周末能离家出走吗?-
眼看着穆宇和陈知云连给郑文忠电话都还没打,就已经一头热地陷入到郑抒泽的拜访之中,穆茶感觉自己这会儿哪怕拿个大鼓去他们的耳边敲,也敲不醒他们的“美妙幻想”。
趁着老两口不注意,她赶紧去卸了个妆,然后飞速洗完澡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上床,她刚想喘口气,就遭到了来自微信群的新一波轰炸。
黄大仙:“我的茶啊,听说你要和郑神仙结婚了?”
理理:“提问,我们能不能申请当个伴娘啊?”
晶晶:“虽然你瞒着我们,以火箭般的速度和神仙大人坠入了爱河,但作为你的好姐妹,我们还是真心诚意地祝福你!”
……
就一晚上的功夫,这谣已经被造得根本都没眼看了。彻底贯彻摆烂精神的穆茶连解释都懒得,干脆直接甩了两个“上吊”的表情包过去。
黄安然她们玩笑归玩笑开,心里还是明白以她们之间的交情,穆茶不会瞒着她们偷偷和郑抒泽谈恋爱,更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当儿戏。
于是,几个人斗了一会儿表情包,又转手切入了正题。
黄大仙:“好,退一万步,就算你俩目前还一清二白,你跟他相处下来,难道就没有对他产生一点兴趣和心动吗?他可是郑抒泽啊!”
看到黄安然的这句问话时,穆茶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身为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面对郑抒泽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缺点的神仙级人物,哪怕只是单单冲着这张根本没有死角的帅脸,她都不可能不为所动。
尤其,他在与她相处时的种种举动,还十分细致周到,他不仅照顾她、还非常尊重她。即便她是个那么迟钝的人,事后细细回想起来,也依然都会觉得暖心。
就更别提,他们俩在密室里互动时,那些几近暧昧和亲密的时刻。她直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得有多么猖狂肆意。
所以,说她对郑抒泽一点兴趣和心动都没有,那肯定是假话。
但无论如何,现在冷静下来,理智还是在她的脑中占据了上峰。她本身就十分慢热,潜意识里也并不认为郑抒泽是个冒进的人。仅凭这短短两次见面时的互动,就断定他们俩是一见钟情的板子,那实在是有些过于武断了。
更重要的是,她目前,还是想要坚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凡人,不应该和神仙扯上关系。
把神仙拉下凡间,落入凡俗的爱恋,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或许郑抒泽真的是因为郑文忠的缘故,才对她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亲近。也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觉得逗弄她有些意思……反正,她觉得,他想来靠近她的意愿和冲动,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
等这股莫名的兴头劲儿过去了,他们也就会回到彼此该在的位置。
思及此,她才终于动了动手指,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回复黄安然。
茶:“我怂。”
黄安然她们看到她的回复后,又恨铁不成钢地将她痛批了一顿。她看了一会儿她们的消息,觉得困意汹涌而来,便抬手关了灯。
这一天对她来说,实在是超负荷超得厉害。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再继续思考关于郑抒泽的事,她只想好好地睡个觉-
穆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一点多。
等睡醒之后,她打开手机一看,差点从床上一跃而起。她感觉,自己一夜之间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格外地神清气爽。
让她如获新生的,是穆宇和陈知云在家庭群里给她的留言。
他们说,他们早上给郑文忠打了电话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可没想到,郑文忠他们一家这周末要出国旅行去了,所以没办法过来玩了。
而且,他们好像要出去挺长一段时间——这也就意味着,短期之内,她可以不用因为各种由头,和郑抒泽见面了。
穆茶看着他们的消息,一边刷牙,一边眉飞色舞地在手机上打字,特别虔诚地在家庭群里表达了自己的“遗憾”之情。
谁懂啊?她终于,可以停止这要人命的社交,当回她的社恐死宅女了!
迫不及待地登陆游戏后,她习惯性地点开了好友列表,去看看疏泽有没有在线。
结果发现,他的头像还是暗着的。
见他人不在,她便上了他的号,替他整理他家园里的花花草草,还顺手帮他清理完了单人日常任务。
做完这些,她才转头去做自己的单人日常。
等一套流程全部走完,疏泽居然还没有上线。她这才想起,他昨天也出去玩了,可能到家有点晚,所以睡了个比她还要长的懒觉。
想到接下来又可以心无旁骛地宅在家玩她的宝贝游戏,穆茶心情愉悦得不行。
她在长安城里闲逛了一会儿,刷完了昨天没来得及看的帮派消息,又和大宝他们吹了会水。
然后,她还顺手点开了她平时嫌吵、都不怎么会关注的世界频道,去翻看其他玩家发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消息。
看了一会儿,她发现,有个ID叫“狗托”的玩家在世界上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痛哭流涕。中心大意是,他想过一个难度剧情,但请了好几拨人来帮他过,磨了整整一个上午,还是怎么都过不了,不知道有没有哪路大神还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平时,帮派里如果有玩家想要找人帮忙过剧情,只要穆茶有时间,她都会过去帮忙。哪怕打难度剧情的时候,可能一两次过不了,会死了掉装备耐久,她也不会说什么。
但因为精力有限,她一般都会优先帮助帮派里的人。毕竟整个服务器里每天想要过剧情的人实在太多,她就算想帮也帮不过来。
可今天,兴许是因为整个精神状态都放松了下来,穆茶感到自己格外地闲适。于是,她主动去私信了狗托。
栖茶:“我来帮你。”
狗托:“啊!!我天!!真的吗!”
栖茶:“嗯。”
狗托:“我其实最开始就想找大佬你们的队伍帮忙,但我实在是不敢……”
狗托:“大佬,帮我过难度剧情你们要收费吗?我可以出钱的。”
栖茶:“我不收钱,我去问下我的队友。”
大宝他们几个都在,他们这周的周常任务前两天就已经打完了,这会儿也正闲得无聊。一听要帮人打难度剧情,瞬间都提起了精神。
大宝:“不收钱,就打个破剧情收人什么钱呀!”
凉皮:“冲!赶紧组队吧!”
穆茶拉了他们三个,又把狗托邀请了进来,五个人一个队伍,正好齐齐整整。
狗托一进队,就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一长串小作文和表情包磕头跪谢。
椰子忍不住好奇,问他:“你之前找了哪些人帮忙啊?打了一上午都打不过?”
狗托:“别提了,还有谁?当然是名扬的那些晦气东西咯!”
大宝:“名扬?名扬还有活人?”
狗托:“他们被你们干懵了之后,有几个不是卖号了吗?还留下来了几个。”
椰子:“你为什么要找他们帮忙啊?”
狗托:“我也不想啊!可我找的其他人更加打不过,他们算是实力强的了。而且,他们还要问我收钱,结果收了钱还打不过,你们说我得有多糟心呐!”
大宝:“那他们退你钱了吗?”
狗托:“怎么可能退!不过,他们也的确帮忙打了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我想想也就算了。”
凉皮:“……你可真是个冤大头。”
穆茶正看着他们聊天,突然发现疏泽上线的消息提醒。
她看到提醒的那一瞬,脑子里居然冒出“他终于来了”的感慨和欣喜。
只是这个念头来得极快,一闪而过,她当下都没能及时捕捉到。
疏泽上线后不出五秒,就给她发来了私信。
疏泽:“你们在打什么?”
栖茶:“要帮人过个难度剧情,刚组上队。”
疏泽:“把大宝踢了。”
栖茶:“诶?”
疏泽:“我来陪你。”
第27章 第二十九章 新欢
第二十九章
穆茶看到这行字,一时忍俊不禁。
她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下意识地一抬头。
结果,就看到正对着沙发的落地镜里,自己嘴角疯狂上扬的模样。
那一瞬间,穆茶的脑子里突然飘过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春心荡漾。
这四个字飘过去之后,她被自己雷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把自己的嘴角用力地往下按了按。
打住。
人疏泽大佬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来和大家一起帮人过剧情而已,你在这儿瞎花痴个什么劲儿啊?
……虽然他说的那句“我来陪你”,的确是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但她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往“歧义”的方向想。
于是,她缓了缓自己躁动的心神,才给他回过去:“这个难度剧情我之前帮人打过,封系应该是需要的。要是不把对面的怪物封中的话,打过来实在太痛,有点扛不住。”
疏泽:“要你们帮忙的人是输出还是辅助?”
穆茶:“辅助。”
疏泽:“那把凉皮踢了,打四保一,有我一个输出就够了。”
这下,她再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他的提议。
眼看着狗托和大宝他们正在队伍频道聊得热火朝天,穆茶又不能毫无缘由地直接把人给踢了,只好出声打断他们:“那个……阿泽刚才说,他也要来,让我踢个人。”
一帮人顿时刷起了一长排的感叹号和问号,尤其是狗托,看他那个语无伦次的样子,可能已经在手机屏幕前激动得快要休克过去了。
大宝:“他怎么会想来?他以前最烦帮人过剧情的啊!打得累个半死也得不到什么好东西,顶多拿些经验。再说,他的潜能果都已经满级了,他不需要经验啊!”
栖茶:“我也不知道,他最开始还说,要我把你踢了拉他进来。”
大宝:“……”
栖茶:“然后我告诉他,我们过这个剧情需要封系。”
大宝:“茶茶,你可真是我过命的好兄弟啊!!”
栖茶:“但是他又说,要凉皮让位置给他。”
凉皮:“…………沃日?”
凉皮:“我的命就不是命???”
潜能果可以提高玩家的属性值,每个玩家总共可以积累六十颗潜能果。每一颗潜能果都需要用高昂的经验值来兑换,越靠后的潜能果,则需要越多的经验值。
在他们的队伍里,疏泽是唯一一个潜能果已经全满的人,她、大宝和椰子都还各差两三颗。而凉皮则是潜能果积累得最慢的人,他还差整整六颗,也就是说——凉皮是他们之中最缺少、最急需经验的人。
所以平日里,他整天都在疯狂地给自己刷经验,也是他们队伍里最热衷于帮人过剧情的人。
狗托的这个剧情,虽然极难,但是打过之后,能够得到一笔非常可观的经验值。因此刚才,凉皮才会急吼吼地想要赶紧组队开打。
而现在,这个可怜的倒霉蛋却被疏泽钦点了得立马走人。好好的即将要到手的经验值,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凉皮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遭此劫难,一连发了一整排哭天抢地的表情包。但毕竟开口发话的人是疏泽,他只能敢怒不敢言,自己主动退了队伍。
大宝和椰子都在队伍里疯狂“哈哈哈”,穆茶憋着笑,转手就将疏泽邀请了进来。
疏泽一进队,狗托立刻就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一段中气十足的语音:“疏泽大人,今天您愿意屈尊来帮小的过剧情,小的实在是不胜感激。从今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小的,小的甘愿为奴,为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椰子当场笑喷了:“你平时狗血宫廷剧看多了吧哈哈哈?”
疏泽沉默两秒,发了一个句号。
疏泽:“我不需要奴隶。”
狗托:“那您需要给您暖床的不?”
疏泽:“我对男人没兴趣。”
狗托:“那您……”
疏泽:“你还想过剧情么?”
狗托:“好哒!小的立刻马上闭嘴!”
穆茶在手机前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狗托答应说要开始打剧情之后过了好几分钟,却依然没带着他们飞到过剧情的NPC那儿,而是在原地绕圈踱步。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尤其围绕着疏泽猛转圈圈。
穆茶在队伍频道里戳他:“怎么回事?”
狗托:“大佬们稍等片刻。”
大宝:“你要上厕所?”
狗托:“不,我想和各位大佬拍张合影留念,正在努力找好看的角度呢!”
众人:“……”
在【云梦】里,玩家可以使用照相功能,在游戏世界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留下自己的纪念相片,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手机的截图功能。
狗托:“我要把我和疏泽大佬以及其他几位大佬的照片冲洗出来,裱在相框里,永久地挂在我房间的墙壁上。”
狗托:“这是我一辈子都没法忘记的,至高无上的荣耀时刻。”
狗托:“云梦顶流、三界第一高手疏泽,以及他的巅峰联赛总冠军大鸟队,曾经帮我打过剧情。”
狗托:“我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
……
下一秒,穆茶就收到了疏泽发来的私信。
疏大佬似乎已经是忍无可忍:“你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中二的人接的剧情?”
穆茶捧着手机,笑得都快要噎住了。
栖茶:“嗯……世界上捡来的,我看他很可怜。”
疏泽:“有多可怜?”
于是,她便将狗托一早上的遭遇都向疏泽全盘托出。
听完这些,疏泽给了一句一针见血的评价:“他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穆茶又是一通爆笑。
等狗托好不容易拍完他的人生照片,他才恋恋不舍地带着大家飞到了剧情任务的NPC身旁。
大概是一早上被搞出了心理阴影,才刚切入第一场战斗画面,狗托就在队伍频道里惊慌失措地大叫:“怎么办怎么办?打哪个怪?”
疏泽淡定发话:“把指挥给我。”
狗托手忙脚乱地将指挥给到疏泽后,疏泽仅用短短十秒钟的时间就在每个人的身上标注好了他们需要发动的技能,以及集火对面的哪一个怪物。
虽然疏泽的输出一如既往地高到惊人,但对面的怪物来势汹汹。第一回合结束,狗托已经掉了一半的血条。
狗托:“呜呜呜!”
狗托:“我不会死吧?我已经死得不想再死了!”
大宝:“放肆!也不看看是谁在帮你过剧情!”
狗托:“小的知错了!小的自己掌嘴!”
狗托被训得不敢吭声,但穆茶能够感觉到,他此刻一定在手机前抖得像筛糠。
这些怪物对于狗托来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但对于他们几个来说,都是下酒小菜而已。
三个回合过去,第一场战斗已经草草收场。
狗托看着掉落在自己包裹里的奖励以及丰厚的经验值,在原地傻站了整整一分钟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三个回合就打完了早上他打了几十次都没打过的战斗。
大宝:“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下一段剧情啊!”
狗托:“……各位大佬!我要一辈子给你们端洗脚水!!!”
他们团队本身就代表着实力的巅峰,又有疏泽犹如开天眼般的指挥。于是他们四个一路为狗托保驾护航,很快就轻松地杀完了一段又一段剧情。
他们将这游戏世界中所谓最难过的剧情任务,过得如同割韭菜一般容易。
狗托最开始还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上蹿下跳地疯狂发语音尖叫。等打到后来,可能是实在叫不动了,只知道在队伍频道狂发“磕头”的表情包。
谁知,在打到最后一段剧情任务的时候,大宝居然还沉浸在疏泽今天破天荒地加入了他们接剧情的行列之中,在队伍频道里点名圈他:“泽哥,我平时让你帮我小号打个剧情你都不乐意,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疏泽没搭理他。
大宝不依不挠:“你以前不是最怕麻烦的懒人一个么?这会儿怎么搞得自己跟热心群众一样!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打这破剧情到底能捞到什么好处?还非要把凉皮给挤了!”
穆茶看着大宝的问话,心中突然传来了“咯噔”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隐约抱有一些猜想。
可这猜想,实在是有些过于大胆无稽,她想到了皮毛之后,就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了。
过了片刻,疏泽依然还是没有一点儿要理会大宝的意思。
椰子这时忍不住了,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椰子:“@大宝是个宝,你蠢死了,你简直跟头蠢猪一样。”
大宝:“哈?骂我干嘛?”
椰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泽哥非要把凉皮挤了加入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过剧情?”
大宝:“啥意思?不是为了过剧情,那他来干吗?闲得蛋疼?”
椰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白么?”
大宝:“……不明白。”
大宝:“狗托,你明白吗?”
狗托:“酒?现在是要喝酒攒怒吗?”
……
椰子差点被他俩气吐血:“我看你俩倒是挺般配,一对蠢货!”
虽说他们打起来很快,但因为要过的剧情比较多,全部打完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帮狗托过完了全部的难度剧情,狗托正想开始他痛哭流涕的道别演出加小作文,疏泽就已经直接退了队。
狗托:“嘎?我亲爱的疏泽大佬呢?”
大宝:“被你烦跑了。”
狗托:“嘤……”
穆茶这边,疏泽的私聊消息紧跟着就来了。
疏泽:“来打石头。”
栖茶:“好滴。”
他们俩刚组上队,就看到大宝这呆头鹅在他们的群聊小组里大放厥词。
大宝:“泽哥,你咋跑得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大宝:“茶茶怎么也跑了?”
大宝:“诶?你们俩是不是又组上队了?干嘛去?”
椰子:“你管那么多干嘛?”
大宝:“不是!他俩最近鬼鬼祟祟的,老是背着我们自己偷偷活动,被我抓到过好几次了!”
椰子:“……你还抓他们?你有病啊!”
大宝:“不是,你们难道不觉得泽哥最近很奇怪吗?”
大宝:“他上线的时间比以前多好多,以前不乐意打的那些无聊的活动也一个都不落下。而且,他和茶茶一起打玲珑石的时候,居然还开了语音!”
大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凉皮:“……你的确是头蠢猪。”
大宝:“不是,连你都骂我??泽哥特么刚把你的经验抢走,你难道不应该和我同仇敌忾一起骂他吗!”
凉皮:“活该你单身。”
大宝:“卧槽,骂人就骂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啊!”
穆茶看着他们的对话,禁不住在手机前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椰子和凉皮的话,在外人看来或许像是在打哑谜,可她却一看就懂。
而且,她觉得,疏泽应该也看得很明白。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轻微地发烫。
犹豫片刻,她给椰子发去了私信。
栖茶:“椰子,你有和凉皮说过我是女孩子么?”
椰子:“当然没有说,他也是自己看出来的。”
椰子:“全世界只有大宝这只直男蠢猪眼瞎又耳聋。”
眼瞎又耳聋的大宝见椰子和凉皮也不站在他这边,当场心态都崩了。
大宝:“好啊,我被孤立了是吧!”
大宝:“我要离家出走!”
大宝:“疏泽你个见异思迁的陈世美,有了茶茶这个新欢,转手就抛弃糟糠之妻是吧!”
穆茶原本还在想,疏泽应该会保持一直以来的高冷态度,对戏精大宝的撒泼置之不理。
可她却做梦都没有想到,下一秒,他居然开口了。
疏泽:“别太抬举自己了,你和茶茶怎么比?”
第28章 第三十章 错觉
第三十章
大宝:“……?”
大宝:“好啊!你这个狗男人,竟然真的出轨茶茶了!”
大宝:“行,那么多年的一往情深,我终究是错付了,嘤嘤嘤……”
椰子:“啧,泽哥666啊!”
凉皮:“这到底是什么大型狗血伦理剧现场?”
穆茶一动不动地盯着疏泽发在群聊小组里的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再次抬起头,望向对面的镜子。
好家伙,她的脸此刻红得活像个猴子屁股。
就在这时,疏泽对她发起了队伍语音的请求。
穆茶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弹窗提醒,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她抓着手机,把自己调整成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姿态,用力地呼吸了好几口气。
直到语音请求即将超时,她才抖着手,轻轻地点了“同意”的按钮。
语音一连上后,疏泽也同时带着她飞到了花果山的小猴子身旁。
安静的语音背景里,他率先开了口:“今天想打什么颜色的石头?”
她轻吞咽了一下喉头,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不明所以的干哑:“……蓝色吧。”
疏泽:“好。”
三种颜色的玲珑石他们都已经打过好几遍,穆茶基本都记得每一关要怎么打。所以,疏泽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在语音里一步一步地指挥她要怎么操作。
战斗开始后,两个人同时默契无声地操作着自己的人物。可这样,却也导致了语音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前两天连语音时,有时候冷场没人说话、穆茶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在大宝闹了这么一出、变相让疏泽挑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她总感觉她和疏泽之间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种微妙的氛围,非要去下个定义的话,更像是接近于……心照不宣的暧昧?
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的时候,穆茶本来就紊乱的心跳,顿时变得更没有规律了。
可能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这时主动打破了这片安静,找了个话题:“你昨天玩的那个密室,恐怖吗?”
疏泽:“我觉得还行吧。”
穆茶:“你觉得还行,那估计就是挺恐怖的了。有追逐和贴脸吗?”
疏泽:“有。”
穆茶:“……我玩的那个也有,我快吓死了。不过还好,我们这帮人里也不尽全是毒奶,有一位伟大的挂……铁坦,硬是一个人扛了单线任务,还卡bug卡得差点把NPC送走。”
听到这话,对面疏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既然有这位伟大的铁坦在,你的游戏体验应该还算不错?”
穆茶一想到那位姓郑的铁坦,又不免联想起了他们昨天在密室里那些足以引人误会的种种互动。
等那些她好不容易快要遗忘的画面,重新无比清晰地在她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几秒,她讪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想要揭过了。
结果,就听疏泽又说:“那你以后如果还想去玩恐怖密室,可以再叫上这位铁坦。”
穆茶当即答道:“不了不了……为了我的小心脏,还是别了吧。”
她一是承受不住恐怖密室的冲击,二更承受不住有郑抒泽在场的恐怖密室。
那简直就是恐上加恐。
疏泽没说什么,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听到这声笑音,穆茶忽然在手机屏幕前怔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竟再度感到疏泽的声音和郑抒泽有点相似。
这种念头,昨天在密室中已经出现过一次,当时立刻就被她以“荒唐可笑”给镇压了下去。可没想到今天,这种疯狂的念想却再次卷土重来。
她觉得,自己会有这种念头,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和这两位大佬都走得太近了。
作为一个之前和异性的交往经验几乎为零的母单,一夜之间突然在游戏世界和现实生活中,都开始高强度地和一位男性频繁相处,这很大程度上会造成她的一些错觉。
虽然,从某种意义层面上来说,疏泽和郑抒泽有些地方的确惊人得相似。
一位是游戏领域中无限趋近于神的大佬,另一位则是现实生活中的神仙人物。而且,按照大宝的说法,疏泽本人也是个学霸、还长得很帅。
另外,疏泽同样在长川生活,年龄跟郑抒泽也相仿。
最重要的是,他们俩都有腹黑闷骚的特性,还都有些懒散、又爱逗弄人。
……就算是双胞胎,也未必会生得如此相似吧?
可非要去设想他们俩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还是真的有点儿过于魔幻了,起码她怎么都不敢认真去考虑这种千万分之一的巧合和可能性。
若是一定要问她对这两个人的感觉,那么目前,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比起郑抒泽,她似乎更愿意跟疏泽亲近。
不是郑抒泽不够好,相反,正是由于他太好,她才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郑抒泽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人,也是她亲眼所见、不可轻易匹及的存在。若是要靠近他,她总会感觉有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
虽然最开始,她也对疏泽抱有着同样敬畏和仰视的心态。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渐渐地放下了自己的小心和拘谨。
他们每天待在一起,只是最纯粹地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玩游戏。
他们在游戏世界里,是完全平等、没有任何差异的。
疏泽对她来说,目前只存在于这个游戏里。他们都对彼此在现实生活中的模样一无所知,所以,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游戏只是游戏,他也是游戏中的一部分。当关闭手机,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
她依然,还待在她的舒适圈里。
……
等穆茶走完这一圈神回来,她发现,他们已经打完了蓝色玲珑石的所有关卡。
可她分明记得,她刚才……好像只操作了第一个关卡就开始发呆了。也就是说,后面的那几关她一直都在挂机,全是靠疏泽一个人打过去的。
“抱歉!”她赶紧在语音里对疏泽说,“我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
疏泽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的说辞,这时轻飘飘地调笑了她一句:“不碍事,幸好你挂的是加血技能。”
穆茶面红耳赤:“……我错了。”
那头的疏泽没再多说什么,仿佛无事发生一样,带着她继续打下一个玲珑石。
可穆茶怎么想,都依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大佬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还耐着性子在这儿陪她打玲珑石,她居然在中途开了小差,这岂不是不尊重人家的劳动果实?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简直是不可饶恕!
穆茶抬手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脸,想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随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该如何给疏泽赔罪。
人大佬虽然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她心里可不能没点逼数。
毕竟他对她的恩情,可不止是带她打打玲珑石而已。
片刻后,她突然有了主意,转头跑到商城里去买了十朵玫瑰花。
当时疏泽为了欢迎她,一下子大手笔地买了九朵玫瑰花赠送给她。她那会儿有些怕他、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想着过几天再给他回赠,拖着拖着居然给忘了。
眼下,恰好是个好机会,她要借着回赠玫瑰花的势头,好好对大佬表个忠心。
爽快地花去了几万金币,她点开了疏泽的留言板。
他的留言板,简直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堂堂全服第一高手的留言板上,竟然就只有天光当时为了欢迎他来帮派,留下的唯一一条赠花留言。
她记得,在疏泽买下这个号之前,当初冷风的留言板可是热闹得很。不仅有冷风他CP挽挽每天送花时附赠的各种甜言蜜语,还有冷风的朋友们和他的迷弟迷妹的留言。
怎么到了疏泽这儿,就冷清成这样了?
穆茶直觉,大家应该就算是心里想、也不敢去给他留言。毕竟疏大佬的性子同豪迈外放、喜好交友的冷风截然不同,平时基本都不怎么会搭理人。
她点开文字输入的界面后,又开始对着这一片空白犹豫,赠花的同时要给他留什么言。
留得太官方,会显得有些客套生疏;留得太随意,又会显得不够真诚;留得太亲热,她又会心虚害羞……
因为想得尤为专注投入,以至于她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语音里吭声。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疏泽语中带笑地来了一句:“茶茶,你又睡着了?”
她一个激灵,赶紧出声:“我没有!”
疏泽:“要是你又睡着了,我真得反省一下,原来和我连语音能催眠。”
他这话里,已经明显地带上了一丝揶揄。
穆茶二话不说,直接把留言板的界面给关闭了。
她要是再在和他聊语音的时候走神,她真得遭雷劈。
反正大不了,她今晚熬个大夜或者明天起个大早,趁着疏泽不在线的时候,再安安心心地琢磨给他赠花时的留言,顺便把她的赔罪玫瑰给送出去。
另一边的群聊小组里,错付的大宝发了一长串“殴打”和“愤怒”的表情包后,发现群里根本就没人鸟他。
于是大宝同志一气之下,气势汹汹地圈了疏泽。
大宝:“@疏泽,我周末就杀到长川来,我现在就买票。我动不了茶茶,我还动不了你吗!?”
椰子:“哈哈哈哈你是要当面谋杀泽哥吗!”
大宝:“我要把这个陈世美按在马桶里,冲进下水道!!”
凉皮:“泽哥赶紧连夜卷铺盖逃离长川!”
疏泽这时总算开了金口:“来吧,我周末不在长川。”
大宝:“你要去哪儿?”
疏泽:“马尔代夫。”
大宝:“……真的假的!?你这个死宅男要去马尔代夫?”
大宝:“你为了躲我,居然扯得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谎!?”
疏泽:“你觉得,我犯得着躲你吗?”
大宝:“……”
一看疏泽说周末要去马尔代夫旅行,大伙儿都纷纷提起了劲儿。
椰子问他:“泽哥,你跟谁一起去啊?”
凉皮贼笑:“嘿嘿,不会是和妹子吧?”
大宝:“陈世美!你到底背着我,在外面有多少狗!?”
他们刷了好几排,到最后,疏泽只吝啬地回了四个字:“都散了吧。”
这本来就是疏泽现实生活中的私事,穆茶最开始也没想跟他们一起八卦。可当看到凉皮的这句问话时,她的心底却生出了一种略微有些怪异的情绪。
她记得,大宝最开始好像说过,疏泽是单身吧?
但以他的条件,他身边肯定是不缺女孩子的。会单身那么久,大抵应该也是因为要求高、或者是没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倘若真的遇上了,他或许也是不会抗拒的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她在这儿瞎想这些做什么?疏泽是不是单身、他是不是要和女孩子出去旅行,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那抹怪怪的情绪,却因为想到这一点,而一时有些挥散不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疏泽的声音从语音里传了出来:“我跟我爸妈去。”
穆茶怔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这话,他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她咬了咬牙,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还堵得慌的心,一眨眼竟立刻舒坦了不少。
神丹妙药也不过如此。
但她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刚才这种没有缘由的情绪变化给表露出来的,到最后,她只是说:“噢~这样啊!那就祝你们玩得开心哈!”
当时的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疏泽唯独要在私底下告诉她,自己究竟是和谁一起出行的。
疏泽又说:“我其实不是很想去,如果不是他们非要抓着我陪他们,我应该是不会去的。”
穆茶:“为什么?”
疏泽:“我很怕热。”
穆茶:“哈哈,海岛都又晒又热,但风景还是很美丽的。除了躺在沙滩边上吹吹海风,还能去参加各种水上活动,多惬意呀!”
那头的疏泽沉吟片刻,却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
“那我还是觉得,去海岛度假,不如去别人家串门来得有意思。”
第29章 第三十一章 臭美
第三十一章
去别人家串门?……这是什么梗啊?
穆茶总觉得他这话里别有深意,但脑子又一时转不过弯来,最后权当大佬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玩笑话。
她想了想,也随口开了句玩笑:“难道你朋友家是开马戏团的吗?那么有意思?”
疏泽居然还在那头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唔,不像马戏团,倒是有点儿像是咱们的国粹京剧变脸。”
穆茶被逗笑了:“你要去多久?”
疏泽说:“两周吧。”
“那你这两周都不怎么能上游戏了吧?”
“不会,到了那儿又没什么事干,顶多会去浮潜几次。”
“那边和我们这里的时差怎么算?”
“比这里慢三个小时,所以和你们的生物钟还算是同步的,不影响玩游戏。”
说到这儿,疏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是可能过去了之后,不太方便像这样连语音了。”
穆茶想起他之前提过,他爸爸对他的私生活一直都抱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尤其是他和女孩子之间的来往。
若是在度假的时候看到他在连语音,一定会追着他盘问对方是谁的吧。
“没事的。”她笑道,“你出去玩的时候就专心玩吧,玲珑石这些任务可以等到你回来之后再慢慢打,它们又不会长脚跑掉。”
疏泽顿了顿,却说:“我想和你连语音,倒也不尽是为了打任务时方便指挥。”
穆茶听到这话,心突突地一跳。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险些又要有升温的趋势,但又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若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与她理解的一致,她总不见得回他一句——“我也很享受和你连语音,因为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更喜欢和你聊天”吧?
在脑中飞速地斟酌了三秒,她按捺下紊乱不平的心跳,选择当场转移话题:“对了,我可以包办你这两周的单人日常任务,反正挂机打一下也很快。如果你有空上来玩的话,只要和我们组队玩一些难度任务就好。”
疏泽倒也没和她客气,语气温柔地说:“那就有劳你了。”
穆茶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大宝自然知道自己对于他的“陈世美”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他在那儿追着疏泽八卦了老半天、什么信息都没捞着后,终于觉得自讨没趣了。
不过,像打不死的小强般的大宝同志,他的“伤心欲绝”一向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开始拉着大家闲扯别的去了。
大宝:“你们看到刚才系统发的明天的更新公告没有?”
椰子:“看了,又要战斗平衡调整了啊!”
凉皮吐槽:“哎,反正每回都是越调越不平衡,我都没抱什么期待了。”
所谓战斗平衡调整,是【云梦】的游戏策划开发小组一直以来都坚持在做的一种定期更新模式。
每三个月,策划小组都会针对游戏中的十二个门派,对每个门派的技能和经脉进行平衡调整。
他们的初衷,是为了让玩家在体验每个门派时,都能感觉到该门派的趣味性,不会觉得各个门派之间具有太大的强弱之分。
但实际上,一旦有了调整,门派之间就一定会产生个体差异。玩家们又不是傻子,进到游戏里一体验,便能感觉到有的门派明显被增强,有的则明显被削弱了。
所以,每次出完战斗平衡调整,游戏里都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骂声。
当然,骂完之后,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去做同一件事——
那就是转门派和转人物。
虽然玩家平时在游戏里,随时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要在各个门派之间自由转换,但遭到一片骂声的战斗平衡调整却会带来一个平日里得不到的好处。
为了鼓励玩家去体验经过调整的各大门派,每次调整完,游戏里都会推出持续整整一个月的免费转门派、半价转人物活动。
在这一个月里,玩家首次转换门派,不需要花费一毛钱。而转换门派时附带的转换角色人物,也只需要花费平时一半不到的金币。
这么大个便宜,根本不可能有人不去占。
大宝:“你管他怎么调呢!反正我们只管转门派和人物就是了!”
椰子:“要是我看公告没看走眼的话,地府是不是被削弱了?”
凉皮:“是,大削!加血加不了多少,辅助进攻的能力也被削了,直接原地变成一个废物。”
椰子:“那普陀呢?普陀加强了吗?”
大宝:“普陀不算加强,但也没削弱。”
椰子:“其实我有点想去普陀诶,我好久没玩普陀了。在地府当魔族精灵当久了,我想变成美美的小仙子嘻嘻!”
椰子:“茶茶,你想转门派吗?如果你不想转的话,那我也可以继续待在地府,如果大家不嫌弃被削弱的地府的话……”
现在身在普陀的穆茶被cue到,下意识地就在语音里问疏泽:“你对这次几个辅助门派的战斗平衡调整怎么看?”
疏泽说:“这次战斗平衡调整,三个辅助门派之中只有化生寺被大幅加强了。不仅加血量上升,辅助物理输出的进攻能力也被增强了。”
穆茶:“所以为了打巅峰联赛的时候战斗力更强,是不是队伍里有个化生会比较好?那样也能让凉皮的物理输出更高。”
疏泽:“是。”
穆茶:“那我要转化生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以我目前身上的天降器灵,为了打pvp的时候不被针对,最好一直待在普陀或者化生?”
疏泽沉吟片刻:“这次战斗平衡调整地府被大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普陀虽然整体变化不大,可辅助法系输出的进攻能力其实略微增强了。椰子的器灵抗揍,但是加血量却没你高,她要转的话、只能转去普陀,在战斗中给我增加法伤,你要比她更适合去化生一些。”
穆茶:“好。”
疏泽:“不过,你如果不想去化生、也不用勉强自己,维持现在的阵容我也同样能在巅峰联赛中打赢他们。”
穆茶:“没关系,我可以去化生的。”
疏泽:“真的能够接受人族的女性角色么?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去。”
穆茶的心,因为他的话经不住地一暖。
他应该是知道她是个颜值玩家,才会提出这样的担心。因为他不想让她为了团队的利益牺牲自己、去玩自己不喜欢的人物角色,影响她的游戏体验。
他总是能在这种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之处,给予她最妥帖的关心和照顾。
穆茶这时笑着说:“虽然我的确更喜欢仙族角色,但是人族的女性角色里有两个也还算能过得去。并且,我在仙族待太久了,我也有点呆腻了,正好趁着半价转去人族玩玩。”
疏泽笑了一声:“嗯,随你喜欢就好。”
同疏泽商量完,穆茶便在群聊小组里回复椰子。
栖茶:“椰子,你来普陀吧,我打算去化生。”
椰子:“!!真的吗!”
栖茶:“嗯,我好久没玩化生了,在普陀都待了好几个月了。这次化生大幅增强,我正好过去玩玩看。”
椰子:“呜呜呜太好了,谢谢你!”
大宝:“哎,只有我是那个永远不能转门派的封系倒霉蛋,一辈子在方寸山孤独终老……我只能去转个人物骚一骚了。”
凉皮:“你这次又要转去哪个人物祸祸姑娘们?”
大宝:“逍遥生?”
穆茶这时也忍不住插嘴道:“这个角色一看就很渣男,符合你的人设。”
大宝:“会说话不?我这不叫渣男,叫海王!”
椰子:“呕……话说凉皮呢,你准备转吗?”
凉皮:“那必须转啊!我都在这破狮驼岭待多久了,这次好不容易遇上月宫千年难得一回的加强,我终于能回去美美地当我的仙族男子了。”
椰子:“记得转龙太子啊!”
凉皮:“这还用你说?”
椰子:“茶茶,你最喜欢的男性角色是哪个啊?”
栖茶:“嘿嘿,其实我也觉得龙太子最帅。”
椰子:“是吧是吧!尤其是银发龙太子!那简直是帅呆了!”
栖茶:“举双手附议。”
凉皮:“懂了,我明天转完龙太子,就去搞个银发,让家人们见识一下三界第一物理有多么迷人!”
穆茶正在群聊里和椰子花痴龙太子的角色花痴得来劲,忽然听到语音那头的疏泽冷不丁地冒了一句:“龙太子真的有那么帅?”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来什么起伏,仿佛的确只是感到有些困惑。
穆茶也没多想,顺嘴便回道:“龙太子是公认的【云梦】第一美男呀!而且他还是个衣架子,穿什么时装、佩戴什么发饰都很帅气~”
疏泽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她的话:“这样。”
穆茶说:“其实,我从玩端游那会儿开始,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就一直是龙太子,那么多年都没变过。况且,现在手游里的龙太子,可比当年的端游画得更精细考究呢!”
就在这时,大宝忽然在群聊里圈了疏泽:“@疏泽,陈世美,你转不转?我看龙宫这次加强了不少啊!打pvp的时候,一个龙卷雨击秒过去,对面直接一半的血掉没了。”
疏泽没吭声,大宝又自顾自地接着说:“算了,我估计你是不会转的。”
椰子疑道:“为啥?泽哥不喜欢转门派和角色么?”
大宝:“嗐,我以前问过他,他这钢铁直男一点儿都不爱臭美,对转角色没有任何兴趣,从来只看哪个门派最强就玩哪个。”
凉皮:“我能理解泽哥喜欢玩魔王寨,毕竟魔王是所有法系门派中最稳定的,无论策划怎么削弱都能在pvp中打出各种精妙的打法。既能当强力输出、又能当半个辅助,生存性极强,算是永远都不会出错的选择。”
大宝:“也是,龙宫这次虽然在输出上是加强了,但是续航能力还是不如魔王。”
几个人针对转门派和角色的事兴冲冲地讨论了半天,都跃跃欲试地等待着明天一早游戏更新结束后立刻跑去转自己心仪的门派和角色。
鉴于疏泽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过态,大家也就默认他还是老样子滞留在魔王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陈知云说他们家对面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所以穆茶第二天起了个早,陪着陈知云一块儿去新超市逛了一圈。
等她去超市买完东西回到家,游戏已经更新完两个多小时了。
她一进游戏,就看到世界频道和帮派频道里的人都在疯狂地刷各种表情包。
那些表情包,乍一眼望过去,基本都是“疯狂”、“花痴”和“流口水”。
这是转门派和角色,转出了一群疯子么?
穆茶因为满心满眼地惦记着要第一时间去转门派和角色,她也没仔细看这些消息,一落地就直奔长安城的门派角色转换使者而去。
结果,等她转去化生寺,变成人族角色飞燕女,又顺带调整好了自己的武器、器灵和宝石后,转头就发现,他们固定队的群聊小组的标签也在疯狂地闪动。
看那架势,最起码已经刷了几十条新消息了。
难道是出什么大事儿了么?
她狐疑地点开他们的群聊,粗略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前面已经有上百条消息了。
椰子是第一个发现她上线的人,这时直接在群里圈了她:“@栖茶,你不用爬楼了,我直接现场告诉你一个省流版到底发生了什么。”
栖茶:“……你请讲。”
椰子:“泽哥刚才突然不声不响地转去了龙宫,把人物角色换成了龙太子,还染了个银发。然后,全服的人都疯了。”
栖茶:“……?”
穆茶将椰子说的这段话,在脑子里滚了三遍,她也疯了。
第30章 第三十二章 倾慕
第三十二章
穆茶切出群聊小组,几乎是颤着手指点开了她的好友列表。
疏泽悄声无息地干了票大的、又默不作声地下了线,所以他的头像此刻是暗着的,但这却也并不妨碍别人查看他的角色外观。
只见那个她原本熟悉的魔族狼耳男子,此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拥有龙角的仙族。
他留着用簪子束起的银发,身穿她赠送给他的那套白色战袍,头上还戴着与时装上的红色鸿雁胸针遥相呼应的鸿雁发饰。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疏泽是个很低调的人。他平日里,从来都没有购买并佩戴过任何像样的头饰,甚至包括象征着全服第一的尊冕王冠头饰。
尊冕王冠头饰和九霄云鹏坐骑一样,是由系统自动发放的奖励,只有夺得巅峰联赛的总冠军才能获得。大宝那个爱臭美的玩意儿,恨不得天天把尊冕王冠头饰镶在自己的头上招摇过市,还生怕别人看不见。
而疏泽身为这支总冠军团队的队长,却是怎么朴素怎么来。
想来这个鸿雁发饰,应该是他为了搭配自己今天的新造型,才破天荒特意去商城里购买的。
鉴于每个角色所使用的武器都各不相同,他手上原本持着的长弓如今也已经变成了龙太子角色对应的、拥有橙色烈焰萦绕着的白色长矛。
惊鸿如风。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人物角色,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这四个字。
穆茶觉得,他将她赠予给他的这套时装的名字,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这个游戏之中,虽然存在着无数个玩着龙太子角色的玩家。他们中的有一些或许也像他这样,身穿这套时装,并同时染了银发……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他。
疏泽只有一个。
谁都不能比拟并肩,谁都不能替换取代。
看着看着,穆茶渐渐地有些失神。
因为恍惚之间,她又再度想起了她的那位故人。
她昨天告诉疏泽,她从玩端游开始,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就是龙太子,其实这个偏好并不是空穴来风。
准确地来讲,她是深受那位故人的影响,才会深深地喜欢上这个角色。
因为陪伴了她一整个夏天的另一位“疏泽”,当时就是玩的这个角色。他同样染着银发,手持白色长矛。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会儿端游里还没有推出花里胡哨的角色外观功能,每个角色都只能身穿由系统统一发放的固定战袍。
然而,即便没有如今的时装、配饰和坐骑这些外观加成,在当年的她的眼中,那位“疏泽”,也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虽然在故事的最后,他们分别的结局不是那么地美好,她却还是依然深深地怀念着他们一起共度的那些难忘又快乐的时光。
……
穆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疏泽的角色看了很久。
有一瞬间,时光好似重叠。
那位承载着她少女时代的第一次悸动的故人,和眼前的这位白衣仙族男子,仿佛变成了同一个人。
她感受着自己此刻蓬勃而有力的心跳声,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疏泽的留言板。
距离疏泽转变人物角色造型,应该才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但他的留言板已经和她昨天打开的时候,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因为他是全服第一高手,所以全服的所有玩家都可以在自己服务器的“全服排行”中看到位列于首位的他。
大家甚至都不需要点开他的名字,便能在排行榜最右边的第一个方形框框里,看到他的人物角色造型。
所以,他一换造型,全服皆知。
那些最开始觉得他高冷难亲近、不敢来他的留言板造次的玩家,借着今天他转造型的契机,几乎是集体蜂拥而至。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
他们纷纷在他的留言板上给他赠花,齐刷刷地刷了一整排。那些满载着爱慕和崇拜的言语,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的留言板给淹没了。
一时之间有那么多人给他留言,那她刚好可以借此机会,隐没在茫茫人海之中,向他赠予她昨天没来得及送出的那十朵玫瑰花。
穆茶心想。
那样的话,他估计都不一定能看得到她的留言,她也不至于太不好意思。
心意一定,穆茶果断点开疏泽留言板的留言界面。她附上了十朵玫瑰花,并飞快地留下了一行赠言。
送完花,她关闭了他的留言板,继续回到他们团队的群聊小组。
椰子问穆茶:“看到了没?”
栖茶:“……看到了。”
椰子:“是不是帅拉了!?”
栖茶:“……是。”
凉皮:“呜呜呜呜呜呜我想死!”
栖茶:“诶?凉皮在哭什么啊?”
大宝:“你点开凉皮的新造型看看呢?”
穆茶见状,点开了凉皮的人物角色,然后……她就傻眼了。
按照他们昨天讨论好的门派和角色转换分工,此刻的凉皮应该已经从狮驼岭去到了月宫,并同疏泽一样,成为了帅气逼人的银发龙太子一枚。
可结果是,此刻的凉皮并非如此。
他既不是原来的魔族,也不是仙族,而是个……人族。
他的人物角色,还是所有人族的男性角色里,那个最丑最土的漠少君。
这个角色被玩家戏称为“草泥马”,因为他留着个娘兮兮的长辫子,额头前还有一戳半飘不飘的刘海儿,手里拿着个大杵,简直丑得不能再丑。
【云梦】的游戏策划小组,不知道因为漠少君的这个角色,挨了多少骂声。
穆茶看完凉皮的新造型,都想去洗眼睛了。
她忍不住问凉皮:“……你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啊?”
栖茶:“而且,你怎么还去染了个红头发?你是想当云梦第一杀马特吗?”
凉皮泣不成声:“你以为我想吗!!”
凉皮:“我这都是被逼无奈啊!!”
栖茶:“谁逼你的?”
凉皮:“你说呢!?这里还有谁敢逼我?”
眼看着凉皮已经逐渐要有歇斯底里的趋势,为了不继续刺激他,穆茶转头去私戳了椰子。
栖茶:“……难道是阿泽让凉皮变成这样的?”
椰子:“Bingo!”
椰子:“除了你,泽哥是把所有人的命都不当命啊!”
听椰子说,昨晚疏泽下线之前特意给凉皮留了言,让他今天不要转去月宫、而是去大唐官府,并且指名道姓地要他把人物角色转成漠少君,还必须得染个红毛。
穆茶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种丧权辱国的要求凉皮也会答应?”
椰子:“他能不答应吗?这可是泽哥的要求啊!”
椰子:“而且人泽哥可是说得有理有据的,这次战斗平衡调整,大唐是所有物理门派里被加强得最多的,续航能力也比月宫强,之后打巅峰联赛能出奇效。”
栖茶:“……那红发漠少君又是怎么回事?”
椰子:“泽哥说,只有凉皮转红发漠少君,他才能看得顺眼,不然影响他指挥的心情。”
栖茶:“……”
转大唐还算能说得过去,变红发漠少君这完全就是在搞凉皮的心态了吧!?
椰子:“谁叫凉皮昨天骚呢,动土动到泽哥的头上了呗!”
栖茶:“哈?”
椰子:“你回想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夸银发龙太子帅了。”
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椰子的这句话,脑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丝大胆的猜想。
疏泽该不会,是冲着她昨天的花痴发言,今天才去转了新造型吧……
见她在那儿闷声不吭,椰子又发了个“贼笑”的表情:“泽哥这个顶级腹黑大闷骚,自己在那儿拼命孔雀开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啧啧啧。”
穆茶抬手摸了下自己陡然发烫起来的耳垂,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这边厢,凉皮还在哭天抢地,罪魁祸首终于姗姗上线了。
大宝二话不说,逮着某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疏泽,你放完火干啥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转个门派和造型,闹得全服的人都疯了!?”
疏泽:“吃早饭。”
大宝:“你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突然去转了龙宫?你不是一直都只喜欢玩魔王的吗?”
疏泽:“龙宫这次战斗平衡调整不是被大幅加强了?”
大宝:“……话是这么说,但续航能力不是还是不如魔王?就怕打巅峰联赛的时候龙宫站不住啊!”
疏泽:“我站不住之前,对面早就已经全死光了。”
大宝:“……行。”
这话虽然狂妄至极,但是由他轻描淡写地说来,却让人觉得没有半点毛病。
毕竟人家……的确是有这个实力狂。
凉皮估计是想把疏泽啃了的心都有了,但也只是光有心没有胆。
他停下了自己的哭天抢地,只敢弱弱地问疏泽:“泽哥,我要在大唐待多久啊?”
疏泽:“等打完这一轮的巅峰联赛吧。”
凉皮:“那我能不能申请下周先去换个人物?这狗几把玩意儿实在是太丑了,我是真看不下去啊!”
人物角色的转换机制是每次转换之间的间隔必须要超过七天,所以凉皮熬到下周的这个时候,就能转去别的角色了。
谁料,疏泽直接给他来了一句:“你看不下去不要紧,我看得下去就行。”
凉皮:“……”
椰子和大宝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尽在那儿落井下石地疯笑。穆茶虽然挺想救救可怜的凉皮,但也觉得他这个杀马特造型实在是有点儿好笑。
片刻后,刷了几排“哭泣”表情包的凉皮终于忍气吞声地说:“丑就丑吧,反正我都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还要在游戏里要什么漂亮。”
疏泽:“嗯,这样想就对了,要漂亮也轮不到你。”
凉皮:“……”
私信频道。
椰子:“你家泽哥真的是,惹不起惹不起!”
栖茶:“……不是我家的。”
椰子:“人家就差在身上打个标签,说自己是你家的了。”
栖茶:“……哪有?”
同一时间,疏泽的组队邀请接踵而至。
进了队伍,穆茶看着手机屏幕上和她并肩站在花果山瀑布旁的银发仙族男子,一时之间竟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杀伤力更为惊人。
……这只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你犯得着这么走心地花痴么?
穆茶在心中默默地唾弃了自己一声,随后又更专注地盯着疏泽的人物猛瞧。
疏泽还是同前几日一样,紧接着邀请她连了队伍语音,随后平静地问她想要打什么颜色的玲珑石。
“今天打红色的吧。”
“好。”
等玲珑石任务开始后,他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全程只字未提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去转门派和角色,她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问。
直到第一轮任务快要打完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语音那头冷不丁地说:“我看到了。”
穆茶一怔:“什么?”
疏泽:“我看到你的留言了。”
穆茶将他的这句话在脑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看到……”
他那留言板今天一早仿若经历了一场海啸,他是如何能够大海捞针,在那些留言里看到她的那条的!?
疏泽还没有接口,椰子的私信却又闪动了起来。
椰子:“赶紧去看泽哥的留言板!!”
椰子:“人家现在给自己打上了标签,你可别想再赖账了。”
穆茶轻咽了咽口水,抖着手点开疏泽的留言板。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那原本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留言所吞没的留言板,竟已经再度变得一尘不染。
此刻,留言板上其他所有人的留言都被疏泽删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唯一一条留言,那条留言还被他特意置了顶。
那正是她留下的那条,附赠着十朵玫瑰花的“惊鸿如风”。
就在这时,穆茶的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新消息提醒。
系统消息:【疏泽给您赠送了十朵玫瑰花,好友度增加1000点。】
穆茶张了张嘴,转头便心跳如雷地点进了她自己的留言板。
只见疏泽在他刚刚的赠花旁,还附上了一行字。
——“倾慕如故。”
倾心仰慕,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