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第十七章 如故
第十五章
穆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从何得来“她语文水平不错”的这个结论。要是仅凭她刚才与他聊的这些话……那她想说,大佬,您的判断似乎是有点过于草率了啊!
而且,她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那么丝意味深长。
这丝意味深长里,好像还包含了一些……欣慰?
末了,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感觉错了,毕竟他本身说话的语气就是有点儿拖腔拿调的。
于是,她也没再多想,直接顺嘴回道:“我高考语文成绩是还算过得去……当然,和您这个全省中考状元自然是没法儿比的。”
那头的疏泽沉默了几秒:“大宝这张嘴,烂了也罢。”
她忍不住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他有这么张从来不装把门的嘴,你怎么会愿意和他做那么多年的好兄弟。”
疏泽毫不犹豫:“因为他死缠烂打。”
他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嫌弃,穆茶简直都能想象得出来他和大宝相处时的模样,越想象越想笑。
这边她笑得正欢,那边的战斗界面就出了幺蛾子。
只见那五只原本长得一模一样的吸血鬼,突然齐齐摘下斗篷摇身一变,变成了其他的怪物。
而且还是五只完全不一样的怪物。
因为在专心和疏泽聊天,她这边厢才刚刚看清楚了最前排的那只怪物是只鲛人。正当她想去看其他四只怪物时,下一秒,这五只怪物就已经重新戴上了斗篷,变回了最初的吸血鬼。
紧接着,它们还眼花缭乱地交换了一阵位置。
等到它们重新站定在原地,其中的一只吸血鬼贼笑着开口道:“我们之中,谁是鬼剑?”
……
穆茶人傻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疏泽要是他们选错了、会不会需要把所有任务都重新打一遍,就看到疏泽在其中一只吸血鬼的身上标注了“集火”。
疏泽:“打这只。”
穆茶:“……你怎么知道这只是鬼剑?你瞎猜的吗?”
疏泽:“我看到了。”
穆茶:“……?”
不是。
这五只吸血鬼变身成其他怪物的时间应该根本没超过五秒钟,并且它们变回吸血鬼后还互相交换了好几次位置。
试问,他究竟是如何能做到在短短五秒钟之内准确地记住每一只怪物,甚至还能在它们交换了位置之后依然辨认出它们谁是谁来的?
最重要的是。
战斗界面变幻的时候,他分明在跟她聊天啊!
穆茶让自己的宝宝去攻击那只疏泽标记的吸血鬼时,心里其实多少还对他的判断带着丝半信半疑。
虽然她已经领教过他超群的记忆力了,但她总觉得,他也不至于神到这种地步吧……
结果,那只他标注出来的吸血鬼,真身竟然真的是鬼剑。在被他们成功地击飞之前,它变回了鬼剑,嘴中还大喊着:“天呐!你们竟然把我给认出来了!”
至于另外四只吸血鬼,在那只鬼剑死后,转身就跑了个没影儿。
他们走出水帘洞的那一刻,系统也发来了贺电。
【恭喜你们成功通关红色玲珑石的所有任务,请查收包裹中的奖励大礼包。】
穆茶在手机屏幕前呆若木鸡,她定定地看着包裹里的大礼包,彻底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着这种仿佛长着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人。在别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由他做来却是如此地轻而易举。
终究还是她浅薄了……
疏泽带着她飞回到小猴子的身边,问她:“还打吗?”
她收纳着大礼包里金光闪闪的奖励,头也不抬:“打!”
蓝色玲珑石和黄色玲珑石的任务难度和复杂程度,对比红色玲珑石只能说是有过之而不及。
但对于穆茶而言,这些所谓的难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毕竟她队伍里有个挂。
最开始,穆茶还认真地配合着这位“挂”一块儿推敲任务解关。到后来,她干脆就摆烂了。
因为没等她说出自己的分析之前,“挂”就已经直接把答案都告诉她了。
穆茶突然就很羡慕大宝。
要是她当年能有幸跟疏泽当同班同学,那她每天跟着学霸抄作业得有多么幸福。甚至,她连考试都不用愁了,就疏泽这个预言能力,押个考题岂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押中!?
玲珑石任务每天的上限是五次,他们做完五次任务后,穆茶的包裹已经满得连塞都快要塞不下了。
虽然每完成一关任务,系统本来给的奖励就不少。奈何疏泽解关奇快,给的往往又都是最好的解法,因此他们收到的奖励比一般情况下还要多。
等穆茶整理完包裹,原本带着队的疏泽忽然把队长交给了她。
疏泽:“我去清一下单人日常任务。”
说完,他就暂离了队伍。
她原本以为,打完玲珑石任务他就会直接解散队伍,语音也会随之中断——毕竟他们现在并没有在做其他任务,并不需要他通过语音来指挥。
但他好像既没想解散队伍,也没有要切断语音的意思,就这么挂在队伍里安静地清着自己的日常。
穆茶见他如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去清自己的日常了。
两个人就这么连着语音,各做各的。想说话的时候,会跟对方聊上两句,其余时间便是和谐的安静。
时间一闪而过,就这样来到了中午。
穆茶觉得有点饿了,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些吃的:“我去热个菜。”
那头的疏泽“嗯”了一声。
她问:“你的午饭呢?”
疏泽:“前面点了外卖,应该马上就到了。”
等她热了菜回来,他问她:“中午吃些什么?”
她说:“我妈昨晚烧好的菜,小青菜、黑胡椒鸡腿肉,还有蛋皮拌黄瓜。”
他评价:“挺清淡的。”
“夏天嘛,吃太油的会觉得腻味。”穆茶动了筷子,“前两天不高兴吃午饭,我就会喝点儿绿豆汤。”
语音的那头这时传来了门铃的声响,疏泽取了外卖回来,她便问他:“你呢?吃的什么?”
他一边拆外卖,一边告诉她:“艇仔粥和凤爪。”
她“唔”了一声:“我也挺爱吃粤菜的。”
吃了一会儿饭,她突然看到有人申请加入他们的队伍。点开申请列表,她发现申请人是大宝。
“大宝要进队伍,我拉他进来咯?”
“嗯。”
大宝一进来,先是在队伍频道里发文字:“我看你俩2/5了一早上了,在忙活点啥呢?”
没等他们回答,他又发现他们竟然还连着队伍语音,二话不说就加入了进来:“我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在这儿聊语音?聊点啥呢?让我也听听啊!”
穆茶要遵从自己的人设,所以大宝刚进队伍她就闭了麦。
她给他回文字:“我们在打玲珑石。”
大宝惊奇道:“玲珑石?就是那个很麻烦的双人任务?”
语音里的疏泽回了他一个单字“嗯”。
大宝立马就叫唤了起来:“好你个死阿泽,我之前叫过你好几次你都不肯打,嫌这玩意儿麻烦来着,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啊?”
“以及!你居然叫茶茶跟你打,不叫我!好你个狠心的负心汉!有了新人忘却旧人,嘤嘤嘤……”
这戏精真是说来就来,疏泽半点没给他面子,当场退了语音和队伍。
与此同时,穆茶看到自己的私聊标签在闪动,点开一看。
疏泽:“我去午睡一会儿,晚点醒了上去帮你调号。”
栖茶:“好,谢谢你。”
疏泽一走,她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队伍里的必要,便在队伍频道里给大宝发文字:“那我也下啦!”
刚来没一会儿便独自被撇在语音中的大宝心态崩了:“……你们孤立我?我一来你们就全跑了!?”
“而且!这玲珑石任务就算打起来再麻烦,最多一个小时也能全部打完了,你俩为啥能打整整一个早上!?”
面对着宛若怨妇般的大宝,穆茶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赶紧先退了队伍再说。
她切出游戏,将手机扔在一旁,在床上躺了下来。
细细一想,大宝刚才提出的那些质问,她居然回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疏泽会选择叫她去打玲珑石,而不叫和他更熟的大宝。玲珑石任务并不是非要两个异性玩家组队才能完成,同性玩家组队也能打。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打完了玲珑石任务,他非但不退语音,还在她的队伍里挂了一个早上……甚至,她怀疑如果不是大宝刚才突然进队,他能一直这么挂下去。
更奇妙的是,平时和人相处,她大多数时候都倾向于用文字交流。别说打语音电话了,就连发语音的时候也比较少。
可今天,她和一个在游戏中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挂了一整个上午的语音,她也没有感觉到半分不自在——这对于一个慢热怕生的I人来说,其实是相当反常的。
越和疏泽深入相处,她最开始的拘谨小心就消失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舒服自在的感觉。尤其是,当今天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说话。
哪怕只是聊一些除了游戏以外、无关痛痒的无聊事,她都很愿意同他继续聊下去。
穆茶就这么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慢慢地睡了过去-
因为早上醒得太早,她这一场午觉直接睡过了头。等到她醒过来时,陈知云都已经回来了。
想到疏泽中午时和她说,午睡醒来会上她的号帮她调号,她索性决定就不上游戏了。
她起床后,帮着陈知云洗了会儿菜,又陪着黄油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的点。
所以,她再次上游戏,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
穆茶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刚想看看疏泽给她做了哪些调整,眼一瞥,忽然看到帮派频道里有新消息艾特了她。
大宝是个宝:“@栖茶,我去!你这个负心汉竟然还敢上线!”
栖茶:“……?”
她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没上游戏,怎么转眼也变成负心汉了?
穆茶刚在想,这大宝可能是中午被疏泽给气到了,戏瘾还没彻底过去,见谁都想要演一把。就看到,帮派里的其他人也开始跟着大宝一块儿声讨她。
爪爪:“茶茶,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天光:“哎哟,那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她呢!”
一只喵:“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麻辣凉皮:“我看这妹子长得还挺好看的耶!没想到你走的居然是柳下惠路线啊哈哈哈!”
超级椰椰:“你们都适可而止吧,要上你们自己上去呗,强迫茶茶上干啥?”
她看着这些消息,一时之间都懵了。
……这都哪跟哪啊?
穆茶看了半天,都没看懂他们在说点什么,直接私聊了椰子。
栖茶:“椰子,我下午没上游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超级椰椰:“啊?下午上号的人不是你嘛?”
栖茶:“不是我,我在睡午觉呢。上号的是阿泽,他帮我调号来着。”
超级椰椰:“泽哥!?哦~难怪啊!我就说,怎么感觉你下午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这个意味深长的“哦~”,让穆茶再度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疏泽上线了。
在游戏里,只要和别的玩家加过好友,每当对方上线时,系统就会自动发出提醒。
身为疏泽好友的椰子自然也看得到他的上线提醒。
于是,穆茶就看着椰子给她发来了一个“贼笑”的表情,然后说——
“泽哥来了,你直接去问肇事者本人吧。”
第十六章
虽然椰子这话也有点没头没尾的,但她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去问下午上她号的疏泽,的确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于是,她转头就去私聊了刚上线的疏泽。
栖茶:“下午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疏泽:“?”
栖茶:“你看帮派。”
那头的疏泽一时没了动静,估计是去看帮派消息了。
穆茶等了他没一会儿功夫,他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疏泽:“哦。”
疏泽:“有个人要和你结婚组CP。”
疏泽:“我给拒了。”
言简意赅,非常“疏泽”。
虽然他说的只是寥寥数语,但这其中的信息量属实有些大。穆茶接收完这段信息后,还是没摸清楚这件事怎么就造成她变成负心汉了。
她发了个“迷茫”的表情。
那头的疏泽大约也感觉到了她可能还处在云里雾里,便又发来了一句:“看你号上的聊天记录,那个人叫小琳琳。”
在【云梦】里,每个玩家之间的聊天信息都会被留存在云端。即便用不同的设备登录游戏,每次上线都还是能够看得到之前所有的聊天记录。
她将聊天列表往下一滑,立刻就看到了疏泽口中的那个“小琳琳”。
对方顶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却是个男性角色。
她点开自己和小琳琳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再把下午的帮派消息也全部看完之后,终于大致明白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琳琳是刚转来他们区的玩家,进了他们帮派后,就在帮派里问有没有男玩女号的人。她说自己是女玩男号,想和同样情况的玩家结婚组个CP一块儿玩,最好还能是个厉害点的大佬。
众所周知,她是排行榜里唯一“男玩女号”的玩家。于是众人,甚至包括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子的天光等人,都向小琳琳推荐了她——反正两个人都是女孩子,只是游戏里结个伴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加上,小琳琳的个人空间里还放着一张自己的自拍头像。在照片里,小姑娘生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一双小酒窝,一看就十分惹人怜爱。所有人一看这姑娘长得那么可爱,都直呼穆茶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拜托,漂亮姑娘都找上门来了,这还不赶紧原地结婚吗?
眼见这位小琳琳一口一个嗲嗲的“小哥哥”,一条接着一条消息发过来,又是表情包又是自拍的。换作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会把持不住。但登着她账号的疏泽,却全程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小琳琳。
甚至连表情包都吝啬得没发过去一个。
小琳琳努力了许久,见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来,便跑去帮派里哭诉,说栖茶好高冷、完全不搭理自己,引得众人都纷纷为小琳琳打抱不平。
这个时候,最绝的来了。
栖茶……不,登着栖茶账号的疏泽,直接把小琳琳给踢出了帮派。
她身为帮派的四大堂主之一,同帮主以及副帮主一样,都拥有管理帮派人员的权限。
当一个玩家被踢出帮派时,帮派通知里是会有所提醒的。因此,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她“冷酷无情”的操作。
然后,踢完人,疏泽就下了她的号。
小琳琳则转头就跑到了世界频道去痛哭流涕,大骂她是个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负心汉。拒绝她的结婚组CP要求也就算了,还要赶尽杀绝到要把她踢出帮派,让她无家可归。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尤其是男性玩家们,个个都恨不得上来抽栖茶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她这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倒霉蛋就上线了。
……
捋清楚了来龙去脉,穆茶在手机前沉默了。
什么叫天降横祸,大概这就算是了。
虽然真正的“负心汉”另有其人,但她坐在床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是下午上线的是她本人,她会怎么做。
自从开始玩游戏之后,她就从没想过要和任何人结婚组CP,因为她深知组CP的“危险性”。
虽说只是在游戏里结个伴,但往往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就会超脱预期。两个人每天玩在一起,很有可能会日久生真情。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CP网恋奔现呢?
成功延续游戏情缘在线下牵手的有,但被骗钱骗感情骗身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所以在组CP这一方面,她向来都清醒得很,绝不沾边去碰。
就算想要和她组CP的人是个女孩子,她应该也不会答应。不止因为她自己其实也是个女孩子,一旦组了CP,就会产生很多连锁反应,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并不想在游戏里招惹任何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地玩好自己的。
想到这儿,她给“负心汉”回了条消息过去:“看完了,要是当时我自己在线,我也会拒绝她的。”
疏泽:“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多事了。”
栖茶:“我完全没有这么觉得。”
说完这句话,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俩的聊天界面,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讲道理,其实疏泽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代替她做出拒绝别人的决定,她应该是会感到有些不舒服的。
但事实上,她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
甚至,她还很欣慰他这么做了……虽然看上去是有些“冷酷无情”,但确实吻合她的心声,替她挡去了一个大麻烦。
栖茶:“不过,你拒绝了她之后,还有必要再把她踢出帮派吗?是怕她对我死缠烂打么?”
疏泽:“不止如此。”
过了片刻,疏泽给她甩来了一条图文链接。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别的服务器的玩家发在自己空间的图文。这篇图文的标题就很炸裂,写的是“一个带把的假装自己是可爱女孩骗财骗色,大家小心!”
这位玩家在图文中上传了一些游戏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详细描述了自己受害的全部经过。对方声称自己是女玩男号,在博得受害者的信任和同情之后,就用各种手段诱使受害者给自己转账,还约了线下面基。
幸好受害者警惕,在面基当天带了自己的朋友一起过去。结果到了那边,发现对方其实是个男人,遂及时报了警,但最后不小心被对方给逃走了。
此条图文获得了高度关注,评论区里有好几个人表示自己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这些受害者里有男有女,来自各个服务器,不是被骗了钱、就是差点被骗了色。
穆茶看完这篇图文后,后背一凉,飞快地给疏泽打字:“那个小琳琳,该不会就是……”
疏泽:“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栖茶:“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疏泽:“他那张空间头像一看就是不真实的网图,而且他讲话的口吻也不对,急迫性和目的性太强。”
栖茶:“然后你就去调查他了?”
疏泽:“嗯。”
疏泽:“我去他来之前的那个服务器建了个小号。”
后面的事,穆茶都不需要继续问下去了。
无论这个小琳琳改过多少名字,转过多少服务器,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旦暴露了,绝对都会留下痕迹。
按照疏泽的智商,他只要随手一查,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源头。
穆茶简直是对他肃然起敬。
若是下午上号的人是她自己,就算她不答应和那个小琳琳结婚,但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对对方产生同情怜惜的心理。
一旦有了这个心理漏洞,后面的事就没法儿继续深想下去了。
如此看来,他何止是替她挡去了一个大麻烦,他简直是庇护她逃过了一道天劫啊!
她一连给他发了好几个跪地磕头的表情:“踢得好,踢得妙!我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疏泽:“我前面还向系统实名举报了他。”
栖茶:“那我也去!”
帮派频道里,大宝他们还在半开玩笑地起哄她不解风情,穆茶刚想回一句来坐实自己是个负心汉的话。下一秒,她就看到疏泽率先出手了。
他直接把刚才发给她的那条图文链接同时分享到了帮派频道和世界频道。
不消片刻,全场静音。
世界频道里的那些男玩家都吓得立时噤了声,帮派频道里的大宝他们也都懵逼了。
穆茶点进那个小琳琳的头像,发现已经彻底看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了——被疏泽揭穿了真面目后,他应该是立马给自己换了张新皮,又转到别的服务器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但她相信,鉴于他们都实名举报了他。等系统查明事情的原委之后,一定会直接封了他的号,不再让这样的骗子在游戏中流窜作恶。
帮派里的众人原本还想追问疏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见疏泽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这么闲,帮派任务都做完了?”
……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继续八卦了。
椰子忍不住来私聊她:“我去,没想到咱泽哥还是个名侦探啊!这也太帅了吧!”
她给椰子回了个表情。
别说椰子,连她都觉得,疏泽的这一波操作简直是上大分。
他非但在面对绝大部分男人根本都抵挡不住的可爱女孩的糖衣炮弹时,能够做到如此波澜不惊。甚至,还能够细心地觉察出对方的不对劲,近而追查出事情的真相,避免让更多的人蒙骗受害。
虽说她才刚刚开始对他有所了解,但她却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似乎怎么也挖掘不尽。
他就像是江湖之中,一名衣袂翩翩、来去如风的侠客。
明明做着惩恶扬善的事,行事风格却一点儿都不大张旗鼓,只显得清风拂袖、从容不迫。
而自从相识伊始,她便屡屡受到他的搭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好像总是能够及时地庇护到她,让她免受伤害。
想到这里,她再度打开了与他的私聊对话框。
栖茶:“阿泽,谢谢你。”
过了片刻,那头的疏泽有了回复。
疏泽:“你好像,每天都在对我道谢。”
栖茶:“……谁让你每天都在帮我。”
疏泽:“举手之劳,根本无足挂齿。”
栖茶:“就算是举手之劳,我也的确受到你太多的恩惠了。”
她从来未曾想过,自己会在游戏中,欠一个人那么多的人情。
刚还清上一个,下一个就又欠下了。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疏泽:“可能是因为,对你一见如故。”
第十七章
疏泽说,他对她一见如故。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刻,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如擂鼓般急促。
她低头望着自己与他的对话框,一动不动。
有一瞬间,她都差点要打下一句“我也是”。
我也,对你一见如故。
自从他来到他们区,并改了“疏泽”这个名字起,她的脑海中就一直存在着一个疯狂的念想。
——他会不会,是她曾经的那位故人?
考进大学后,她没有去玩类似王者的那些热门手游,而是选择了【云梦】手游版,正是因为她年少时对这个游戏积攒起来的情怀。
这个游戏,代表着她的青春回忆。
更重要的是,在那段回忆里,还有一位她无法忘却的故人。那位故人,更加重了她对这个游戏的感情。
而且,故人的名字,也叫疏泽。
与现在的这位,连一个字的偏差都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中考结束、她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第一次在电脑上下载了【云梦】这个游戏。
过完新手任务,刚出新手村,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每个区域的怪物等级,就冒冒失失地带着一只脆皮的大海龟冲进了海底迷宫。
谁知才没走几步路,迎面就遇上了一排海毛虫。五只远高于她等级的海毛虫气势汹汹地朝她甩过来时,她根本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眼看着她即将要被打倒在地,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及时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对方带着一只盘踞于空中的蛟龙,一个法术挥出去,轻而易举地就扫走了那排海毛虫。
她拖着残血的身体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就看到那人在波涛汹涌的海潮之中回过身来。
他留着用簪子束起的银发,身穿白金相间的战袍,手中持着一支散发着金色光晕的长矛,是一位等级要比她翻好几个倍的仙族法系玩家。
那一刻,尽管她只是个菜鸡,她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叫疏泽的人,可能是位大佬。
也许是因为在游戏里,她的社恐程度要比在现实中稍许减轻一些。于是,她朝他好好地道了谢,还厚着脸皮开口问他、能不能带带自己。
令她感到惊喜又意外的是,疏泽居然没有拒绝她。同她加了好友后,便邀请她进入了自己的队伍,直接带她飞到了高等级才能进入的地狱迷宫门口。
他话不多,进去之前,只扔下一句“你和宝宝都防御”,就没再开过口。
那天下午,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大佬带飞的爽感。
在他的帮助下,她的等级一路暴升,还抓到了一只她垂涎已久的宝宝。
当时虽然是在暑假,但穆宇和陈知云也显然不会让她沉迷于游戏太久。一到晚饭的点,就提醒她可以关电脑了。
她与疏泽说了自己要下线后,忍不住在退队之前问他:“明天还能再麻烦你带带我么?”
他回:“嗯,我还是下午这个点来。”
即便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她也没有抱百分之一百的希望,觉得自己明天还能再见到他。
毕竟对方是在游戏中才刚认识一天的人,他们甚至都对彼此一无所知。她非但没有给他任何的好处,还尽给他添麻烦,他又何必要对她履行承诺呢?
可第二天她上线时,疏泽不仅在线,还第一时间就拉她进了队伍。
接下来的一路上,她基本就等同于他身上的挂件,甚至连一个挂件都不如——因为一个晚上过去,他的等级和装备又提高了不少,与她之间的差距也就更大了。打怪的时候,她连半点忙都帮不上不算,还屡屡被怪打死,得不断地靠他来救她。
到这一天结束时,她看着自己又飞跃了一倍的等级,以及包裹里满满当当的奖励,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开口麻烦他继续带自己了。
拜托,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当她的免费代练?作为一位萍水相逢的路人,他愿意如此费神费力地带她整整两个下午已经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她没可能再要求更多。
况且,他将她带到这个境地,已经让她完全了解了这个游戏世界。接下来的路,她靠自己走下去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却不料,道别时,疏泽却说了一句话。
他对她说:“明天见。”
……
那个夏天,她直到现在也依然记忆犹新——或许就是那段日子,彻底奠定了她成为游戏宅女的基石。
每天只要一等穆宇和陈知云出门去上班,她就会立马飞奔到书房开电脑上游戏。然后,她就会在游戏里待一整天,直到晚饭的点才恋恋不舍地关电脑。
而游戏世界里的每一天,她都和疏泽待在一起。
他几乎用了没多会儿功夫,就带她升到了最高等级。接下来,他便开始和她一起慢慢地探索游戏世界中的各种玩法。
他们进入了同一个帮派,和帮派里认识的朋友一起做日常团队任务。等做完基本的日常活动,他们还会参加一些趣味休闲活动。诸如,在傲来渔港悠闲地钓鱼,或者去宝象国找卡牌仙子打牌,要不然,就是去手作工坊跟着工坊师傅学习耕种、采矿、考古和药术等技能。
那会儿的端游还远远不及如今的手游这般花样丰富,地图上的点也大约只有现在的二分之一。就这么些地方,他们自然都给跑遍了。就算是没有任何任务可以领取的地点,他们也会纯粹地飞过去看看风景。
上到九霄云外的天宫,下到不见人烟的地府,哪哪都能看到他们相携而过的身影。
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整个三界。
她最开始以为,疏泽是个性格内敛冷淡又不太容易亲近的人。可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她逐渐发现,他的本质大约是“闷骚”。
他会在和她聊天时,冷不丁地插上一句很毒舌的话,引得她急得跳脚又忍俊不禁;他也会在她犯蠢的时候,轻描淡写地逗她两句,逗完又会温柔地给她顺顺毛。
和他变得熟稔起来之后的某一天,她忍不住问他,最开始为什么会答应带还是个菜鸟的自己升级。
因为在她观察下来,他很显然是个有些怕麻烦的人。帮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脑子极其好使的大佬,各种和他套近乎、想找他带飞,他总会找各种理由婉拒回避。
可唯独带她,他从来都不厌其烦。
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正在月亮湾底下的琢月城里散步。
听到她的问话,疏泽停在一湾清澈的池水边。他背靠着参天的琢月树,风轻云淡地对她说:“唔,可能是因为我那天脑子被门夹了吧。”
她沉默了三秒,抬手就想揍他。
疏泽朝后敏捷地退了一步,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随后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会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那天她被五条海毛虫围攻时,还真的有在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当时整个海底迷宫里放眼望去就她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于是,她一会儿大骂对面的五条海毛虫是晦气东西,一会儿又痛斥自己愚蠢、不看清区域怪物等级就贸贸然冲进来,一会儿又在祈祷等会死了之后不要掉太多经验和等级、免得她之前在新手村的努力白白付诸东流。
她想到这里,面无表情地问他:“所以,你在旁边围观了我自言自语的全过程?”
疏泽:“差不多,你根本就没发现我出现。”
她气急:“那你宁愿在旁边看戏,都不愿意早点过来救我?”
疏泽:“你自言自语得太投入,我怎么忍心打断你的演出。”
她二话不说,点着自己的人物就给了他一拳。
他不避不让,直接倒在地上大笑。
穆茶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排又一排毫不收敛的“哈哈哈”,还不解气,对着地上的人又猛踩了几脚。
疏泽躺在那儿任由她摆布,直到她解了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再度开口:“我越发觉得,你和我家的猫有点儿像。”
她没好气地说:“刚才说我傻还没说够呢,这下,我连人都不能做了是吧?”
疏泽:“很可爱。”
这三个字,让她一瞬间在电脑前凝神屏住了呼吸。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期少女开始萌发细腻情感的鼎盛时期。
初中那会儿,她班上已经有好几对所谓的“班对”。穆茶又长得特别好看,自己班和别的班的男孩子其实都对她很有兴趣,想和她凑对儿。
只是,她的性子天生慢热温吞,就算别人的心意已经递到眼前了,她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更给不出什么回应来。
在当时,身边的女孩子都在聊这些话题,她虽然没那么有见地,但也不是不懂。非要说,可能是她还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孩子产生过这种超越普通界限的情感。
可那天,她看着游戏里站在她跟前的那个名叫疏泽的男孩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面对异性时那颗向来无波的心居然动了动。
她有点紧张,有点无措,有点害羞。
但又有点开心。
不只是因为她被夸“很可爱”。
更因为夸她“很可爱”的这个人,是他。
……
穆茶不是一个容易沉迷于某物某事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夏天,她的的确确有在真情实感地沉迷于【云梦】这个游戏。
应该说,是有疏泽的【云梦】。
与他一起相伴玩游戏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快。一眨眼,这个即将要进入高中的暑假也临近了尾声。
她心里很清楚,疏泽并不是她在现实里所认识的人。他归根结底,只存在于这个游戏当中。
她唯一知道的事关真实的他,是他的年龄应该同她相差不大。因为他曾无意中提起过,他目前也在放暑假、要到八月底才开学。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可即便对现实中的他知之甚微,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小心思。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与他在现实中也结识的冲动。
只是,在那个年代,与网友奔现面基还不像如今这般稀疏平常,这其实是个相当疯狂的念想。
随着开学的到来,脑中的理智也在不断地对她敲响警钟。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要放弃那个疯狂的念想,也是时候要放下虚拟的【云梦】和疏泽,回归现实了。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做不到。
开学前的倒数第三天,她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对疏泽说:“我明天有话想要和你说。”
其实,她压根都还没想好自己要对他说些什么。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整个人都僵坐在电脑前,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她很怕他看到这条消息之后会对她产生一些奇怪的看法,但又更担心他会不回应自己。
谁知,那头的疏泽几乎是秒回。
他说:“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那个夜晚,是穆茶整个青春中,最特殊的一个夜晚。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无论是面临什么样的考试,甚至是中考高考之前,她都睡得无比安稳踏实。可只有那一晚,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明天要问疏泽的问题,比如他居住在哪个城市、在哪个学校上学、今年多大了;又想着他们未来会不会与对方见面、要在哪里见面;更想着他会对她说些什么,他们俩是不是想到了一块儿去。
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得既紧张担心,又激动兴奋。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疏泽并没有上线。
第16章 第十八章 密室
第十八章
她在游戏里等了疏泽整整一天,从早晨等到傍晚。
末了,她还特意熬到半夜,背着穆宇和陈知云悄悄溜进书房开电脑,想看看她晚上不能玩游戏的时间里,他有没有出现过。
她就这样等了他整整三天。
只可惜,直到她开学的那一天,他都再也没有在游戏里出现过。
无论她什么时候登录游戏,他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系统也显示,他的登陆时间停留在了他们最后的那次对话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不上线了。
难道是因为她有话想要对他说,让他下线之后越想越反感了吗?那即便是这样,他也大可以上来删除好友或者把她拉黑,至少让她能够弄明白他的态度,她也不是那种会对他纠缠不休的人。
可他甚至吝啬到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穆茶最开始感到的是不可置信与些许愤怒。
他们所有的交流都仅止于游戏中,也没有交换过手机号或者其他联络方式。她就连质询和发泄,也找不到一个有效的途径。
因为越想越生气,在开学前的那晚,她抖着手,将【云梦】从电脑上卸载了。
但等到开学之后,这份愤怒又慢慢地转变成了失落、担心和难过。
她总觉得,疏泽不是一个会以那样草率的方式不告而别的人。
如果他当真讨厌她,又何必浪费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与她共同度过。再加上,他们相识的日子里,他向来言出必行,没有一次对自己的承诺失约过。
所以,她开始猜想,他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脱不开身的紧急事件?亦或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穆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这股无法疏解的颓丧情绪里。
因为她平时脾性温和沉静、鲜有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她的怅然若失实在是来得有些明显,明显得连穆宇和陈知云也都看出来了。
他们自然都十分关心她,可每当他们问及时,她都只会用“上了高中换了新环境还不太适应”来解释自己的反常。
那也是她在成长过程中,唯一一件没有对与她像朋友一样相处的穆宇和陈知云坦诚相告的事。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潜意识里,她就知道,这是一件哪怕再开明的父母听了之后都不会感到高兴的事情。在那个时代,网络世界代表着一定程度的危机四伏。
而对网络游戏上的人投入感情,也绝对会被视作是昏了头和不明智的行为。
有好几次,她放学从学校里回来,人都已经坐在电脑前了,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再把【云梦】给下载回来。
她很害怕她登录游戏之后,看到的依旧是他灰暗的头像。
但她更害怕,他后来上过线,却留下了她不想看到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那不为人知的、第一次萌发的少女情愫,终究止于那个夏天。
后来,高中的某一个假期,她已经能够做到平静地把【云梦】给下载回来。
可就在她要登录游戏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过去使用过的那个账号和密码。
所以,直到现在,她都依然不知道,那位故人的答案-
等穆茶从过去的这段回忆中脱开身时,疏泽已经下线了。
望着他变暗的头像,她终究没能说出那句“我也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不敢,也不应该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块儿。
因为这实在太荒唐无稽,也太白日发梦。
于是,她用一个害羞可爱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回应了他的那句“对你一见如故”,也切出了游戏。随后,她把原本窝在她床底下的黄油给捞了出来,抱到自己的怀里。
黄油打了个哈欠,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悠闲至极的懒劲儿。
她揉了揉它肉乎乎的身体,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小胖油,我可真羡慕你的无忧无虑。”
黄油用一个鄙夷的眼神回应了她。
她更用力地揉了它两下:“敢看不起你姐姐是吧?谁还没有一段少女情怀啊?谁还没有个网恋对象啊?”
黄油干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了。
就在日常的人猫大战即将上演时,穆茶忽然听到手机的微信提示铃响了。
发来消息的,是上次组织“花林杯”聚餐的建筑系E人学长施远,当时聚餐结束他们就加了微信。
施远:“穆茶,明天下午有空吗?”
茶:“有,怎么了?”
施远:“那太好了,我正在组密室局呢,你来不来啊?”
穆茶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密室邀约,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
和一群不太熟悉的人一起玩密室,怎么看都是在为难她这个资深I人。
但她转念一想,大家好不容易才通过那回聚餐改变了觉得她高冷不好相处的印象,且那些同学们人都还不赖,偶尔豁出去和大家社交社交,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茶:“我能来,但你如果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我可以不占这个坑的。”
施远:“这要是放在平时的话,组个密室局其实还挺容易的。但因为放暑假,大家都回老家了,住在长川的没几个,我这不正在把留守长川的一个个问过去嘛!”
茶:“我平时不怎么玩密室,有点担心会拖你们的后腿。”
施远:“嗐,玩得开心就好,哪有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我知道你社恐,但你放心,我和其他几个人凑一起比鸭子还吵,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的。”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鸭子来形容自己,穆茶忍不住发了个表情包。
施远:“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会儿确认完人头,就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玩好密室之后,大家再一起吃个晚饭呗。”
茶:“好。”
施远有点像男版的黄安然,组织能力极强,行动效率也高。大概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就把明天玩密室的时间和地点发给她了。
穆茶用导航查了下密室的地址,发现这个密室离她家有点远,打车过去都要四十分钟,坐地铁那得要整整一个半小时。
就在她思考着明天要怎么去密室的时候,又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郑抒泽:“你明天也去施远的那个密室局么?”
她点开这条新消息,手一松,手机直接掉在了黄油的身上。
幸好她的手机不太重,手机壳也软,没把黄油给砸伤。只是原本正想打个瞌睡的黄油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火箭似的就从她的床上蹿了下去,拔腿就往门外狂奔,估摸着是去找陈知云“告状”去了。
穆茶实在是被这条消息给炸懵了,也来不及拦着黄油。
她颤颤巍巍地从床上拿起手机,来回确认了好几遍发件人。
……的确是郑抒泽本人没错。
他的头像和她的类似,也是一只猫。猫的模样看起来还有点像金渐层,但因为拍摄角度和光线的缘故,所以不太能够确定。
虽然万万没想到郑抒泽会给她发消息,但冷静下来一想,毕竟郑抒泽和施远相熟,再加上他也住在长川,施远叫他一块儿玩密室那很合情合理。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也去,估计是施远告诉的他自己邀请了哪些人。
茶:“去的。”
郑抒泽:“从你家过去近么?”
茶:“不太近,打车也得四十来分钟。”
郑抒泽:“我开车来接你一块儿过去吧。”
……
穆茶的手机再次从手上滑脱了下来。
幸好这回黄油没在她的腿上,不然这胖猫得活活遭两次罪。
单说明天要跟他一起玩密室这件事,就已经够刺激的了。谁曾想,他竟然还主动提出要来接她一起过去。
不是,他俩有那么熟吗!?
他们也就上次在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才堪堪相识,后面再没有过任何交流,怎么这会儿就能直接进展到同坐一辆车去玩密室的境地了呢?
这位郑神仙不是很忙的吗?不是生人勿近的吗?如此热心体贴根本就不像他平时的人设啊!
穆茶盯着自己和郑抒泽的对话框,苦思冥想都没能想明白,他突如其来的邀约究竟由何而来。
难道是,为郑文忠所迫?但看郑抒泽那调性,他应该也不是会跟他爹汇报自己行踪的人。
要不然就是,他家和她家离得很近?可问题是,他根本都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啊!
这边她没回复,那头的郑抒泽也不催她。
穆茶就这样盘腿坐在床上,满脸苦大仇深地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她觉得,她今晚要是拒绝了郑抒泽,那肯定是有些“大逆不道”和“不识抬举”——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校友关系,还有穆宇和郑文忠的那层关系在。人家好意提出这样的邀约,她根本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但她要是接受了,又有点儿……
就这么纠结磨蹭了快半个小时,她才终于给郑抒泽回了消息。
茶:“这样太麻烦你了吧?要是从你家过来绕路就算了……”
郑抒泽:“你家定位给一个。”
她咬了咬牙,将自己家的定位给他发了过去。
郑抒泽:“顺路,从我家开过来十多分钟。”
穆茶看着这句话,知道她明天那趟“仙人车”是非坐不可了。
茶:“那好……谢谢学长。”
郑抒泽:“明天两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原本刚吃完晚饭的饭晕困倦,瞬间被游戏里发生的“负心汉”事件、以及这场从天而降的密室局给搅得烟消云散。
切出郑抒泽的对话框时,穆茶抬手一摸自己的后脖颈,当场摸出了一手的汗。
她赶紧先去洗了个澡让自己冷静冷静,吹干头发回来,便上游戏给大家请假。
游戏里,只有疏泽不在线,大宝他们几个都在。
一听她明天要去玩密室,大宝立刻说:“这么巧?泽哥也说他明天要去玩密室!而且,你们俩都在长川,该不会玩的是同一个密室吧哈哈哈哈!?”
穆茶自然知道大宝是在开玩笑,但她也的确没有想到,她和疏泽的行程居然会如此吻合。
椰子这时问她:“茶茶,你明天玩的是什么类型的密室啊?”
栖茶:“我还没看简介,是我学长选的。”
麻辣凉皮:“不会是恐怖密室吧?”
一听凉皮的问话,她赶紧切出游戏,点开施远发过来的密室链接。
等看完简介,她的脸都绿了。
她瞬间都不想去了。
施远挑的这个密室,不仅是个拥有真人NPC的恐怖密室,还是所有题材里最高能的中式恐怖题材。而且,看下面别的玩家的点评,游戏过程中似乎还有贴脸、跳吓、追逐部分以及单线任务……
她这个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太敢看的人,竟然答应了去玩这种恐怖系数最高等级的密室,她这不是在找死吗!?
只是,她都答应要去了,现在再反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游戏上,她有气无力地说:“……真的是恐怖密室。”
大宝是个宝:“卧槽!有多恐怖?”
栖茶:“……有贴脸、追逐和单线的那种恐怖。”
超级椰椰:“你可真勇啊!这种重恐密室你都敢去玩!!”
麻辣凉皮:“自求多福吧!”
于是,遭受了一晚上暴击的穆茶躺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到快要两点多,才终于睡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实在太大,她睡得那么迟,也依然按照平时的生物钟准时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后,她懒得动,赖在床上登陆游戏。
昨晚后来没出现过的疏泽这会儿倒是已经在线了,一见她上线,他就给她发来了私聊消息。
疏泽:“今天要去玩恐怖密室?”
栖茶:“……嗯。”
疏泽:“害怕吗?”
栖茶:“……怕,怕得要死。”
疏泽:“正常,女孩子都有点怕这个。”
穆茶想了想,又问他:“你今天要玩的是什么类型的密室?”
疏泽:“也是恐怖的。”
栖茶:“你怕吗?”
疏泽:“不。”
栖茶:“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种铁坦!?”
疏泽:“差不多。”
那一瞬间,她差点想脱口而出——
大佬,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第17章 第十九章 同乘
第十九章
当然,穆茶既然没疯,这话她也就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不会真的说出口。
只是,她看着疏泽的回话,突然真情实意地羡慕起今天要和他一起去玩密室的朋友了。
一伙人里有这样的一位铁坦存在,密室的恐怖系数都能降低不少。单线任务全可以由他来carry,走在黑漆漆的小道上他也能顶在最前头。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禁不住开始祈祷今天她要玩的这个密室局里,也能有像疏泽这样的铁坦存在。
她的要求不高,有一位就足够了。
和疏泽聊了一会儿,他拉她进队,说要继续带她去打玲珑石任务。
他俩都攒着满满一仓库的玲珑石,玲珑石一天又最多只能打五个。就算每天打,也要打好久才能打完。
组队后,他还是同昨天一样,发起了队伍语音请求。
因为她还没刷牙吃饭,所以接了语音后先闭了麦,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听他的指挥来操作。
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她自然操作得有点慢。但疏泽也不着急,极其耐心地陪着她读秒。
穆茶不想让他那道好听的声音落了空得不到回应,所以一吃完饭,连碗都还没洗,她就立马开了麦开始和他语音。
就这么连着语音打打玲珑石,清清单人任务,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到了中午。
她告诉疏泽:“我要下了,准备收拾收拾,过会儿要出门。”
疏泽说:“好,祝你玩得开心。”
她扶额:“我一想到那个恐怖密室,我就开心不起来……”
“说不定。”那头的疏泽话音顿了顿,“你的同学里,有铁坦可以护着你。”
她叹了口气:“只能希望如此了。”
因为太沉浸于等会儿要去重恐密室送死的悲伤,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疏泽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其实颇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促狭和笑意。
退出游戏后,她先去吃了个快快的午饭,然后准备化个出门妆。
平时在学校里,因为懒,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着装也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和那些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孩子比起来,她简直如同一个抠脚大汉。
天知道,她今天有多么想穿个大裤衩和人字拖就直接出门,但一想到要见面的人她都不太熟悉,太随便好像也显得不大尊重人家。
说是化妆,其实她也只是上了个粉底,再抹了个口红,甚至连眼妆和腮红都没化。
等她换好衣服,时间也差不多要一点半了。
穆茶拿上钥匙和手机,开门下楼。
她比和郑抒泽约定的时间提早下去,是因为她想先去给他买杯喝的。
他开车过来接她的人情,她不可能就这么欠下不还。刚好他们家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挺有名的饮品店,这个天气喝点冰饮还挺解暑的。
来到饮品店门口,她在微信小程序上看目录表,寻思着要给他买哪款饮品。
她记得上回在穆宇的老同学聚餐上,他好像和她一起喝了椰奶,那说明,他应该对椰果口味的饮品不太反感。
思及此,她对店员说:“两杯西瓜椰椰,去冰,谢谢。”
买完饮品回到小区,她远远就看到,他们家楼下的空地上停了一辆车。
那是一辆摩卡棕色的SUV,在阳光下看上去很是挑眼,车型线条流畅,还透着一股不张扬的奢华。
一看到那辆车,甚至都还没看到车主本尊,她就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那晚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她要是借着路灯没看走眼的话,郑抒泽和他爸开的应该就是这辆车。
拎着饮品慢吞吞地走到车边,她刚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见副驾驶座的车窗在她的眼前摇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往里一看,发现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果然是郑抒泽。
这张过于能打的脸,的确每次看,每次都能叫人惊叹不已。
穆茶逐渐在心里,对黄安然她们的疯狂表示理解和认同。
郑抒泽在车里朝她轻点了点头,随后长臂一伸,替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穆茶轻吞咽了一下口水,嗓音绷得紧紧的:“学长好。”
郑抒泽说:“上车吧。”
听到他的声音时,她的心一动。
不是,这道声音,她怎么总感觉,听起来有点儿熟悉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立刻又被她自己给打了回去。
穆茶同志,能不能把你的花痴劲儿收着点,怎么像被黄安然她们附身了似的!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别一看到大帅哥,就把什么滤镜都往人身上堆行不行?
穆茶稳了稳心神,刚想抬腿,就见郑抒泽朝她伸出了手。
她一怔,僵在原地,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起来:“……怎么了?”
下一秒,她便看到郑抒泽用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饮品:“给我,你拿着东西上车不方便。”
她这才乖乖地将饮品递给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副驾驶座。
等她关上车门,就听郑抒泽说:“这果茶,是给我买的么?”
她侧过头,看到他的目光正从搁在扶手前面的两杯饮品挪到她的脸庞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张了张嘴,说话的语调都差点崩掉:“……啊,对的。”
上回在餐厅包厢,他们虽然也是紧挨着的邻座,可到底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可这一回,车内相对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堪堪只有他们两个人。
真不能怪她紧张过头,毕竟,作为一个与异性相处经验十分匮乏的死宅,这好像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坐男孩子的车,并与对方在车里独处。
当然,她爸和专车司机除外……可那些男士们,也不能被称作为男孩子吧。
“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她调整了下自己的语调,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等会玩好密室,我再请你喝别的。”
“不用,我挺爱喝这个的。”
郑抒泽从袋子里抽出一根吸管拆开,并将吸管插进其中的一杯饮品里,“谢谢,有心了。”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那杯插好吸管的饮品递给她,才转头去拆另一根吸管。
她接过他递来的西瓜椰椰:“……不客气,也再次感谢你今天过来接我。”
明明饮品的杯身摸起来是冰冰凉凉的,可她捂在手心里,居然感觉有点儿烫手。
郑抒泽不徐不缓地接上:“老郑上回不是说了,要我多照顾着点儿学妹。”
她听到这话,居然条件反射地来了句:“你居然是那么听你爸话的人?”
郑抒泽插吸管的动作一顿。
“……”
穆茶差点连撕了自己这张嘴的心都有,都怪她这段时间整天和椰子大宝他们满嘴跑火车地贫,贫得连在现实中说话也开始放飞自我,直接把心里话都往外吐了。
她现在可特么不是在游戏上啊!!
一时之间,车内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穆茶沉默两秒,生无可恋地给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郑叔叔他那是客套话,学长你没必要太当真,我一点都不想给你添麻烦。”
郑抒泽这时将吸管插到底,就在嘴边,喝了两口。
然后,他搁下手里的西瓜椰椰,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有时候,的确还挺听我爸话的。”
“……”
在副驾驶座上的穆茶突然很想拥有一个瞬移的异能。
因为这样,她就能马上闪现到密室门口,不必再在郑抒泽的车里承受接下来这四十多分钟的此等“酷刑”——这无处不在的帅哥光环,实在是闪得她神志不清。她是真怕她接下来还能再对着他,说出点儿别的荒唐话来。
从她家小区开出去两分钟后,她发现,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郑抒泽没开导航。
她自己是个全然的路痴,平时本来就不爱出门,出了门,又上哪儿都不认路,甚至有时候开着导航都能走错。
他们要玩的那家密室离这儿挺远的,他们万一开错路迟到就不太好了。
于是,穆茶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试探性地问他:“你以前去过那家密室?”
郑抒泽:“没。”
穆茶:“需要我帮你开个导航吗?”
郑抒泽:“不用,我出发前看过导航了。”
她张了张嘴。
也就是说,这人只是看了一眼导航,就记住了这四十多分钟的路线该怎么开。
那一瞬间,她不禁联想到了五秒钟看完大雪山地图并遛了一晚上狗的疏泽。
不愧都是大佬,才会拥有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
确定他们不会迷路迟到后,穆茶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做个哑巴,一心一意地喝她的西瓜椰椰。
没想到,等车一上高架,郑大佬却主动开了话茬:“你报名了花林杯?”
穆茶:“……对。”
他怎么知道??
郑抒泽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施远那个花林杯的烧烤局,我看到你和他坐在一桌。”
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穆茶顿悟了。
难怪那天在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他一眼就认出她也是辰同的学生。
这超群的记忆力,又和过目不忘的疏泽如出一辙。
他又问:“你和施远很熟?”
“完全不。”穆茶摇了摇头,“我室友和他熟,我在那个花林杯的烧烤局之前压根都不认识他。”
“我是被我室友忽悠去报名花林杯的。”
一提到“花林杯”,穆茶就有点悲从中来,“她们把花林杯得奖后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我脑子一热就跟着去了。现在想想,得到那些好处的前提难道不是我这条摆烂的咸鱼得先拿个奖吗?”
郑抒泽轻勾了下嘴角:“其实在花林杯拿奖也没那么难。”
穆茶嗤之以鼻:“那是对你而言好不好?”
……瞧她这张大不敬的贱嘴,她是不是被大宝给附身了!?
她看都不敢往他那儿看,赶紧先拍马屁为敬:“那个……我的意思是,学长你是个挂,和咱普通人哪能一样。”
郑抒泽沉默三秒,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那轻悦磁性的笑声,惹得她一阵耳热。
穆茶捧着果茶,一边在副驾驶座上坐立难安,一边又忍不住去瞟他。
上两回见到他时,他基本都没怎么说话、更别提给出什么生动的表情,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上出现笑容。
别说,杀伤力还真挺大,笑得她的头晕目眩更严重了。
她本来以为,这茬到此就能揭过了。
谁曾想,等下了高架,郑抒泽打着方向盘,忽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挺逗的。”
“……”
穆茶麻了。
她虽然也从没想在他的面前假装自己是什么温柔贤惠的淑女人设,但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远远超脱了她的控制。
她已经根本没有形象可言,她需要的是挽尊。
在郑抒泽的心里,她估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沙雕逗比。
穆茶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话,索性开始自暴自弃地装死。
就在这时,她和郑抒泽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发消息来的人是施远。他建了个微信群,把等会儿要一起玩密室的人都拉了进来,并在群里圈了全员,问大家还有多久能到。
所有人都一一冒头,在群里报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不断跳出来的群消息,转头问郑抒泽:“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郑抒泽扫了一眼前方的路牌,估算了下时间:“一刻钟左右。”
她前脚刚在群里回完,后脚就看到施远圈了唯一没回话的郑抒泽。
施远:“@郑抒泽,神仙,你在哪儿呢?下凡了没?”
穆茶想了想,提醒他道:“你要回一下施远么?”
这会儿他们刚好遇到一个红灯,他踩上刹车后,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回复施远。毕竟,其他人又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块儿过去的。
却不料,某人眼也不抬,手也不动:“你帮我回就好。”
穆茶:“啊???”
郑抒泽:“就说你在我车上。”
第18章 第二十章 托付
第二十章
穆茶握着手机,骑虎难下。
她想让郑抒泽自己动手回施远的消息,就是因为她不太想让大家知道他们是一块儿过去的。
她原本设想的是,等到了那儿,她就借口说自己要上洗手间,让他先进去。这样的话,施远他们就不会知道他们是坐同一辆车来的。
当然,和郑抒泽一起来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相反,应该说,他是太“见得了人”了。
正因为如此,在潜意识里,她就不太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扯上关系。
按照她的脾性,出门在外,她最好没人注意到自己。可一旦她身边站着个郑抒泽,那情势就不可能再如她所愿。
毕竟,在头顶的聚光灯无处不在的情况下,人怎么可能会觉得安生自在呢?
就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前方的红灯很快就转变成了绿灯。郑抒泽轻踩了下油门,忽而淡淡开口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脸,就听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家密室没有地下停车场,所有车都得停在密室门口的路边。”
穆茶的声音在打飘:“……所以?”
他像是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一脸好意地提醒她:“所以,就算他们现在不知道,等会儿也会知道。”
穆茶:“……”
她想跳车。
施远性子急,见郑抒泽迟迟没有反应,又在微信群里圈了他一遍:“@郑抒泽,你不会迟到吧?这家密室人气可旺了,一组人接着一组人玩的,迟到十分钟以上就不让进了。”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搭人便车还会造成这般尴尬的连锁反应。要是早知今日,她宁愿跋山涉水走过去,都不上郑抒泽的这趟“仙人车”。
眼看某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长吁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在对话框里打字。
茶:“郑抒泽也是一刻钟到。”
施远:“?你怎么知道?”
穆茶到底还是说不出自己在郑抒泽车上,这种杀伤力过大的直白话。
于是,她删删减减,打出了一行她自以为委婉的解释:“……他在开车。”
施远:“???”
施远:“你在他车上?”
施远:“你俩是一起来的!?”
施远牵了个头,下面紧跟着一长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
穆茶看着比流水滚动得还要快的群消息,手一摊,当场摆烂了。
因为过于悲痛,她压根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郑抒泽朝她投过来的那道,揶揄中带着笑意的眼神-
就算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当抵达密室门口的那一刻,穆茶的心态该崩还是得崩。
她跟郑抒泽都还在车上没下来时,就看到施远他们几个已经在密室门口站成了一排。一伙人齐齐伸长了脖子往他们这儿张望,恨不得把脸都怼到车窗上。
穆茶发誓,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焊死在这辆车上。
被围观的郑抒泽倒是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他熄了火,一手拿车钥匙,一手拿西瓜椰椰,淡声对她说:“走吧。”
虽然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挽回眼下的这个局面,但死到临头,穆茶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
下车后,她故意放慢了步子,想着这样,走在自己身前的郑抒泽就能替她扛下那些明晃晃的注目礼。
只可惜,某人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是从一辆车上下来的。他迈着他那双优越的大长腿,走得比乌龟还慢。
于是,在众人看来,这俩人完全就是肩并着肩走过来的。而且,他们今天都不约而同地穿了白T和牛仔裤,手里还拿着两杯一模一样的果茶。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默契至极的小情侣。
施远他们可能是碍于郑抒泽的淫威,刚才在微信群里还知道要收着点儿,除了问号、感叹号和表情包,就没敢再发什么别的。
可见到人后,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穆茶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脸上激动的八卦欲已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施远抬手往郑抒泽的肩膀上一搭,眉飞色舞地叫他:“神仙大人,您来了。”
郑抒泽扫了施远一眼,轻轻地把施远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了下去。
施远身为男版黄安然,根本就不知道气馁为何物,立时换了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女孩子一块儿出现,真是活久见啊!”
郑抒泽连半个字儿都懒得回,直接侧过身,轻松地甩开施远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大步往里走去。
穆茶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走廊最左边的洗手间,整颗心都在滴血。
郑抒泽,你特么是人啊!竟然把我一个人撇在这八卦的修罗场里!?
“穆茶,我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果不其然,施远转头就瞄上了她,“原来,你和咱郑神仙那么熟?”
穆茶那个“不”字刚冒出头,就被施远他们那几双雪亮的眼睛给盯得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说实话,就他们俩刚才一起出现的那个样子,说不熟那就是在骗鬼。毕竟,按照郑抒泽一贯的人设,他会是那种好心到随便接个不熟的人上车的人么?
可问题是,她真的没有和他很熟啊!
穆茶一脸便秘地沉默着,就看到施远身旁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朝她贼兮兮地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搞地下恋情至少得有半年了吧?”
穆茶:“?”
“石俊峰,你真相了。”另一个穆茶之前在花林杯聚餐上见过的学姐路丹认同地拍了拍手,“不愧是郑抒泽,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咱们工科大类的院花。”
“难怪他会破天荒答应来玩密室!”施远煞有其事地一拍大腿,“昨天我叫他的时候,压根就没抱希望他会来,毕竟之前叫过他无数次,他从来都没出现过。”
路丹指了指穆茶:“你是不是和他提了,说穆茶也会来玩?”
“嘿,你猜怎么着!”施远一阵挤眉弄眼,“我一开始叫他的时候,他根本没答应。但他后来听到我抱怨说还差两个人头时,居然主动提议让我去问问穆茶有没有空!穆茶答应下来之后没多久,他也答应了!我当时还觉着纳闷呢,他怎么会突然想到穆茶……”
穆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但又因为施远的这些话细细一想过于离谱,让她对其真实性有所怀疑。
这家伙绝对是在夸大其词!
郑抒泽怎么可能是为了和她见面,才主动牵线搭桥让这个密室局成行的呢?这总不见得也是郑文忠指使的吧?
石俊峰这时挠了挠头:“穆茶,听说你不是个死宅么?你俩到底是怎么好上的?平时在学校里也没见你们走在一块儿啊!”
施远用手肘怼了怼石俊峰:“你应该去问郑抒泽!他一个整天神出鬼没、别个院的院花去实验室堵他一天都堵不到的人,到底是怎么勾搭到死宅美女的?”
石俊峰估计是在郑抒泽那儿碰壁碰多了,疯狂摆手:“要问你自己去问,我可不想送人头。”
路丹搓了搓手,满眼期待地看着穆茶:“快和学姐分享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拿下辰同校草、土木大魔王的?”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气若游丝地开口:“不是,我和郑抒泽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郑抒泽已经迎面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信步走到她的身侧。随后,他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手里的果茶递给自己:“这个密室要玩两个半小时。”
言下之意是,喝了那么多西瓜椰椰,你也可以考虑去上个洗手间。
穆茶张了张嘴。
虽然他这算是来解救她了,但她为什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呢!?
因为,当她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果茶交给郑抒泽后,施远他们全体当场用一种“不要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温暖目光,一路目送她走向洗手间。
……得,这下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等穆茶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她觉得自己已然精疲力竭。
说出去估计得被人笑掉大牙,她甚至,连密室的门都还没摸到,就已经累瘫了。
可能是迫于郑抒泽在场,即便施远他们满脸的意犹未尽和跃跃欲试,还是没敢继续“造次”,开始进入正题。
他们今天一行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施远和石俊峰都是建筑系的,郑抒泽、路丹和另一个叫王鑫的学长则是土木工程的。
再算上她这个风林的,号称全员工科生的阵容,怎么看都应该还算是能勉强对付一下这个所谓的恐怖密室,至少不至于临阵脱逃。
可当密室的工作人员介绍完游玩的注意事项,把他们的随身物品和手机都收进了储物柜,开始将他们正式引入故事剧情后,情势急转直下。
在听到他们即将进入的这个镇岭村里,这些日子闹鬼闹得很严重时,施远和石俊峰这两个五大三粗、看着胆儿贼肥的大男人,已经直接抱成了一团,就差当场在密室门口下跪磕头了。
穆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压着嗓子问施远:“这密室不是你自己挑的么!?”
施远满头大汗:“我和老石头光顾着刷点评的排行榜,看哪个密室评分最高,根本没仔细看密室的具体内容,我们特么哪儿知道这居然是个恐怖密室啊!?”
穆茶听得人都麻了:“所以……你们很怕?”
施远:“怕得要死啊!我平时看完恐怖片,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的!”
石俊峰:“+1!!”
……就问你俩死不死吧?
等工作人员讲述完简要的背景故事,将黑色的眼罩一一递给他们,准备带他们进密室时,施远他们已经快要哭了。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毒奶盲选重恐密室的此等离谱事。一时之间,她甚至都忘记了害怕,满脑子都想着踹施远他们几个两脚来泄愤。
工作人员这时伸手推开那扇爬满了藤蔓的做旧密室大门,笑着说:“那么,各位来镇岭村探秘的科学家们,现在请依次排好队,戴上眼罩,并把手搭在你身前那名同伴的肩膀上——请问哪位想走在最前头?”
此话一出,施远他们都跟弹簧一样往后猛弹。要不是后面还有工作人员挡着,他们估计能直接弹到大门外去。
穆茶虽然没他们表现得那么夸张,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站在原地没动的郑抒泽,自动就变成了队列中的首位。
工作人员看着他那张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熠熠生辉的帅脸,脸上的笑容更盛:“那这位帅哥,你走第一个可以吗?”
郑抒泽没说话,算是默认。
在场的除了郑抒泽,只有王鑫的表现还算是镇定。
王鑫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框架眼镜,告诉大家:“郑神仙在最前面开路,我就走在最后一个好了。等会儿要是有NPC从后面出来,我还能掩护大家逃跑。”
说完,王鑫立刻转过头去看自己身边的路丹,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三分:“丹丹,你走在我的前面好不好?我可以护着你。”
路丹咬了下唇,轻点了点头,站到了王鑫的跟前。
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穆茶还是注意到,路丹的耳根好像有些微微发红。
原来这俩人之间有粉红泡泡啊!
按照他们刚才的这番互动,估计王鑫已经快要抱得美人归了。
眼看王鑫和路丹这对小情侣预备役绑定在了一块儿,施远和石俊峰这两个显眼包二话不说,拔腿直冲郑抒泽。
这俩人一边冲,还一边摇旗呐喊:“神仙大人,我们这两条不值钱的贱命等会儿就托付给你了——”
谁知,郑抒泽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就在他们即将要冲到他身后、抱住他的大腿时,他已经抬起手,准确地怼着这对活宝的肩膀,把他们往后推了半步。
推完人,他轻飘飘地说:“都是不值钱的贱命了,还用得着托付?”
施远:“……”
石俊峰:“……”
随后,穆茶就看到郑抒泽转向了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他眼眸微垂,朝她轻抬了下手:“穆茶,你到我身后来。”
第19章 第二十一章 按摩
第二十一章
看到郑抒泽朝自己抬起手的那一刻,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就变得紊乱了起来。
他生了一双极其好看又明亮的眼睛。
每每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时,她总觉得,自己会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此时此刻,亦如是。
哪怕是在如此晦暗的环境下,这双眼睛里的光,都能准确地传递到她这里。
他指名让她站到他的身后,应该是想要在密室里近身保护她吧?
他突然开始对她如此地照顾有加,且并不避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态度,的确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在这个密室局之前,这一切真的没有出现过半点儿征兆,他们甚至连微信都没怎么聊过……难不成,他真的被郑文忠给洗脑了!?
这位嘴里仿佛淬过毒的神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爸宝男啊!
即便她的大脑这会儿正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但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回应,她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直到她在他的身后站定,郑抒泽才似是欣慰地收回视线,转向了密室的入口。
等他一背过身,穆茶紧攥着手里的黑色眼罩,匆匆忙忙地就往自己的眼睛上招呼过去。
好像这样做,别人就不会看到她此刻的羞怯和局促。
施远和石俊峰这对活宝刚因为这充满粉色气泡的一幕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下一秒,这火苗子就被密室里传出来的怨灵的鬼哭狼嚎声给浇灭了。
这俩人颤颤巍巍地戴上眼罩,生无可恋地问工作人员:“里,里面到底有多少NPC啊?”
工作人员将他们排进队伍的正中间,笑眯眯地说:“这我可不知道。”
施远呜咽着说:“我特么真的好害怕啊啊啊!”
工作人员:“你都已经站在队伍的最中间了,这是相对比较安全的位置。”
石俊峰跟着呜咽:“安全个屁!一进去还存在安全的说法吗?等会儿NPC不会把我给拖走吧!”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NPC是绝对不会触碰到你们的,相应的,你们也不能触碰他们哈!”
施远:“我还触碰他们,我看到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还来不及!”
穆茶原本正因为站在郑抒泽的身后而感到心慌意乱,再加上要进密室的恐惧作祟,整个人简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坐立难安。
结果,被这对毒奶活宝给逗得,她居然在不知不觉间都放松了下来。
工作人员这时将她的手轻轻地搭到了郑抒泽的肩膀上,并告诉郑抒泽:“帅哥,你现在抬起手,然后笔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你的手碰到墙壁无法继续向前了,你再停下来。”
郑抒泽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穆茶就听到工作人员对他们说:“跟紧你们前面的同伴,要出发咯!”
随着郑抒泽迈开步子正式踏进密室的大门,一股阴冷又潮湿的空气立时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席卷而来。
等他们所有人都走进密室后,工作人员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关闭了大门。
从黑色眼罩边缘照射进来的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也就此消失殆尽。
穆茶只感觉到,自己此刻身处于一片不见天日的漆黑之中。
不知在哪,不知何时。
这种黑,是真正的漆黑,没有一点光源的漆黑。
也因此,这种无边的黑暗,能够将人的感官成倍地放大——就算她很想要忽视,可她手掌下搭着的郑抒泽的肩膀,存在感着实是过于强烈。
郑抒泽的身材,一看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壮型,他的肩膀摸上去也不出意外地,既宽厚又坚实。穆茶之前别说是搭男孩子的肩膀了,她都从来没和男孩子挨得那么近过,所以就算知道只是游戏需要,她还是很想把手松开。
即便她身后的施远也正用手轻轻地搭着她的肩膀,可不知道为什么,两相比较之下,她去搭郑抒泽的肩膀这件事,要远远更让她感到不自在。
郑抒泽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手隐隐有要松开的趋势,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对她说:“跟紧我,应该还要再走一会儿,这里那么黑,掉队了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穆茶立刻下意识猛地收紧了手。
估计是这一下收得有些狠了,她能明显感觉到郑抒泽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她赶紧跟他道歉:“……不好意思。”
郑抒泽沉默两秒,调侃她道:“不疼,就当是按摩了。”
穆茶面红耳赤。
“喂,前面这对杀千刀的小情侣,你们能别光顾着调情了吗!”
穆茶身后的施远这时打着哆嗦说,“为什么我们已经走了那么久,还没有走到头啊?这密室的空间有那么大吗?”
石俊峰小心翼翼地插嘴:“话说,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什么声音啊?”路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飘,“老石头,你可别吓我!”
被石俊峰这么一说,穆茶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自从密室大门被关闭后,整个密室就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一路走来,她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潺潺的水流声,最开始在门外听到的怨灵的鬼哭狼嚎倒是消停了。
而此刻,除了水声,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呼呼的穿堂风声。
“目前我只听到水声和风声。”她低声开口道,“昨天看点评,说这个密室的空间很大,有好几个大型机关,估计这水声和风声就是从后面的关卡里传出来的。”
“这样啊……”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密室新手,居然都能在这一行人中成为那个安抚大家的角色。可想而知,施远他们到底是有多么不中用啊!
“到头了。”
又走了一会儿,最前面的郑抒泽终于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顿时齐齐站定,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科学家们,现在,请摘下你们的眼罩,并将眼罩收进你们的随身口袋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他们头顶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啊——草泥马,吓老子一跳!”
施远听到那陡然冒出的声音刚想要尖叫,听完内容后又猛地拐弯缩了回去。
石俊峰一边摘眼罩,一边笑话他:“施远,你胆子也忒小了点吧!”
施远没好气地回:“你特么有资格说我?”
穆茶一听到工作人员的指示,立马像触电般地松开了搭在郑抒泽肩膀上的手。
她摘下眼罩,轻捏了捏手,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微的潮湿。
密室里的空调开得那么足,再加上环境又那么阴冷,在这种双重buff的叠加下,她居然都能出手汗。可想而知,她身前那位神仙的“杀伤力”是有多大。
即便没了眼罩,视线里也依然是茫茫一片的黑暗。穆茶缩着肩膀站在原地,忽然听到身边的施远冷不丁冒出来了一句:“老石头,你特么别用你的咸猪手碰我。”
就听石俊峰嗤之以鼻:“滚你丫的,你才咸猪手!谁稀罕碰你啊?”
施远“咦”了一声:“不是你?穆茶,难道是你不小心碰到我了?”
她摇了摇头,又意识到施远看不到她的动作,便开口说:“我没有动过。”
“那是谁……啊啊啊啊!”
伴随着施远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无边的黑暗中也终于出现了光源。
穆茶看到,他们此刻正身处在一间厢房的门口,光源就是从厢房客厅内的几盏提灯和蜡烛传过来的。
而施远的对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厚重的铠甲,手中持着一把戴着剑鞘的长剑,他的长发用发冠高高梳起,看着似乎像是一名行军打仗的将军。
估计刚才,就是他用手里长剑的剑鞘,去碰了一下施远。
施远这一嗓子,直接把石俊峰和路丹也都带动得当场嚎了起来。
穆茶虽然没叫出声,但还是咬着牙往后缩了缩。
如果不看这人的脸,那倒不至于感到如此恐慌。一看到那张如同鬼魅般惨白得有些发青的脸,的确是挺渗人的。
施远他们大约一口气叫了十几秒后,就听那将军模样的NPC幽幽来了一句:“叫完了没?你们叫得我耳膜疼。”
施远等人:“……”
那人这时将手中的长剑往后一收,冷笑一声:“又是一群来送死的蠢货。”
众人还处在惊恐迷茫之际,就听站在最边上的郑抒泽淡淡开口道:“你是骠骑大将军司马禹?”
那人惊异地朝郑抒泽望去:“你怎么知道!?”
郑抒泽冲着厢房门口的方向轻抬了下下巴。
穆茶跟着看过去,便看到厢房门的左上角挂着一块不太显眼的牌匾,牌匾上面写着一行字——骠骑大将军司马禹府邸。
看完牌匾,她顿时对郑抒泽投去了肃然起敬的目光。
身处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里,大部分人连害怕都还来不及。而他非但没有半点儿惊慌失措,竟然还有闲心去观察周边的这些小细节。
难道郑抒泽,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密室铁坦?
司马禹这时多看了郑抒泽两眼,回答道:“是,我就是司马禹。”
因为发现司马禹是个正常的NPC,不是来吓人的,施远他们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施远这时清了两下刚才差点叫破的嗓子,故作镇定地说:“你为什么说我们是来送死的?”
司马禹:“你们难道不是来寻宝的么?”
施远和他有问有答:“寻什么宝?我们是一群科学家,来调查镇岭村历史的。”
“呵呵。”司马禹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不就是来寻宝的么?”
石俊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宝?”
“放肆!”司马禹这时不满地说,“我生前曾经饱受皇上的器重,攒下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还得到了一件可以使得人长生不老的稀世珍宝……”
听到“生前”二字,施远和石俊峰立马又抱在一起往后窜了两步。
穆茶倒没觉得讶异,刚才一看到司马禹那张脸,她就感觉他不像个活人。
“原本这些财宝,都能悉数留给我的后人。”司马禹顿了顿,脸上突然露出了愤恨的神情,“只可惜,我是被奸人所害枉死的,这些财宝也都被他一并卷走了!”
随后,司马禹便向他们讲述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他虽出身微寒,但因为骁勇善战,很快就一路平步青云,受到皇上的器重,被任命为至高无上的骠骑大将军。可即便官职如此之高,他也从无二心,一直尽心尽力地在外带兵打仗,帮皇上坐稳江山。
只可惜皇上渐渐年迈,可能是因为太惧怕死亡的到来,神志渐渐变得不再清明,开始受到宰相秦懿的蛊惑挑拨。尤其,是在司马禹无意间得到了号称可以使得人长生不老的夜明珠之后。
秦懿告诉皇上,司马禹有了这颗夜明珠,便会起兵谋反篡夺皇位,从此以后霸占这一方国土。
任凭从边疆赶回皇都的司马禹如何表露忠心苦苦哀求,皇上俱都视而不见,坚持要将他五马分尸,满门抄斩。
司马禹全家枉死之后,皇上也终究自食恶果,被秦懿害死。一时之间,奸臣当道,举国大乱。幸好,司马禹当年在边疆认过一名有勇有谋的义子,那义子带着一心向着司马禹的军队和老百姓冲进皇宫,将秦懿和其手下无恶不作的歹徒们斩杀于马下,还了司马禹一个公道与清白。
最终,那名义子将司马禹全家的坟墓与秦懿等人的尸首一同埋在了镇岭村下,寓意让司马禹镇住秦懿,使得秦懿生生世世都不得再作恶。同时,那颗引发悲剧的夜明珠也一同被葬在了这里。
故事到了这儿,是凄美而悲壮的。刚才还吓得抱成一团的施远等人,也都听得聚精会神,甚至因为扮演司马禹的NPC的精湛演技,大家都面露同情。
就在司马禹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刚才还亮着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全灭了。
“啊啊啊啊啊——”
才消停了没多会儿的施远等人,再度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激烈的惨叫声。
穆茶清楚地看到,原本司马禹站着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好几道惨白的鬼影。
那几道鬼影真真是恐怖至极,个个又长又瘦,整张脸都被漆黑如瀑的长发所遮挡,叫人看一眼便寒毛倒竖。
就在她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正因为极度的恐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忽然在黑暗中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她听到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
第20章 第二十二章 分组(一更)
第二十二章
在听到郑抒泽的声音时,穆茶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心安。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情形实在已经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她一时之间都忘却了羞怯,直接顺着他扣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快步躲到了他的身后去。
她从郑抒泽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面前那几道惨白的鬼影一边张牙舞爪地欲要朝他们扑来,一边嘴中还在发出凄厉的嚎叫。
同时,耳边还伴随着施远他们几个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可能是感觉到了手掌下,她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挡在她身前的郑抒泽这时又用那道淡然的声音安抚她道:“放心,这几个NPC只会站在那儿吓人,不会过来的。”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的确,眼前的这些并不是真正的鬼,说到底,只是由人扮演的NPC而已。
心里安慰着自己要相信科学,说完全不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
万幸,这几个鬼影的贴脸杀只持续了没多会儿就结束了。在那几个鬼影不见踪影的时候,厢房里的光源也跟着再度亮了起来。
重见天日后,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从郑抒泽的身后慢慢走出来。
她动了身子的那一刻,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低头一看,发现原来他的手还落在她的手臂上。
穆茶忍不住脸一热,抬起眼,低低对他说:“……谢谢。”
郑抒泽这才松开了手。
等站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时,穆茶不自觉地轻晃了下他碰过的那只手臂。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潮非但没褪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因为,她的手腕上,还留有他的余温。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往旁边一看,就见施远和石俊峰这对活宝正双双抱着头、像两只大地鼠一样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嘴中还在念念有词:“别杀我,求求了,别啊……”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眼一瞥,又见路丹正脸红红地靠在王鑫的身边,两个人还在低头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她是该感到庆幸吗?居然没人注意到刚才的她和郑抒泽。
没等施远和石俊峰从地上爬起来,郑抒泽已经先行一步走进了前方司马禹的府邸。这会儿有了灯光,穆茶也没感觉有那么害怕了,于是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整个厢房算上客厅总共有三间房间,只见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茶几,茶几的四周分别设有六把椅子,墙壁边上则摆着几个大花瓶和摆件。
客厅的左手边是一间书房,书房的空间相对比较小,只能容下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上则散落着一些画卷和书本。
而客厅的右手边是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以及一个顶天的立柜。
穆茶把整个厢房都逛了一圈,发现郑抒泽此刻人在书房里驻足。
见他正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画卷翻看,她想了想,问他:“司马禹去哪儿了?我总感觉,他好像还有话要对我们说。”
他看完了画卷,又拿起一旁的书本:“因为是灵体,所以不能在外游荡太久。等触发下一段剧情的时候,他应该还会出现的。”
“那下一段剧情,会如何被触发呢?”穆茶观察着四周,想要在房间里找出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这间敞开的厢房看着也不像是密室。”
郑抒泽将这几本书都浏览了一个大概后,把书搁回到书桌上:“我大概有了些猜想。”
穆茶静候着他的后文,就听他淡声对她说:“我先去把门外那两只大地鼠给叫进来。”
她怔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很快,两只“人虽然是活着、可魂飞了一大半”的“大地鼠”被郑抒泽叫进了屋。
施远警惕地扶着厢房的门,一脸的心有余悸:“你们都仔细看过了?这屋里真没人……不,鬼?”
王鑫带着路丹从卧室出来,顺嘴回了施远:“目前看,是没NPC在,之后就不好说了。”
石俊峰半只脚跨在门外,以一个随时要夺门逃跑的姿势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郑抒泽这时在最靠近穆茶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等着吧。”
大家最开始看到这六张椅子的时候,根本都没人敢去坐,生怕坐出点什么幺蛾子来。这会儿一看连郑抒泽都坐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都跟着坐了下来。
等他们六个人全部落座后,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施远立马吓得在椅子上蜷缩成了一团,还紧紧地抱住了椅子的靠背:“我草泥马!一坐下来就触发机关了!?”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就在这时,司马禹的声音从房间天花板上的音响里传了出来,“没想到,你们中竟然有人那么快就解开了我留下的字谜。”
“啥?”石俊峰一脸茫然,“什么字谜?”
司马禹说:“我留在茶几上的字谜。”
穆茶微微探身朝面前的茶几望去,果然看见茶几上镶嵌着一块木板。这块木板被切割成了二十几个方块,每个方块上都刻着不同的文字。
看文字的内容,似乎像是古代武将的官职。此刻,这些官职应该都已经按照官阶的大小,由高到低地被正确地排了序。
施远一边发抖,一边问:“我刚进来,这字谜谁解的啊?”
司马禹:“最先进屋的,看着胆儿很大的那位。”
所有人立刻齐齐看向了郑抒泽。
被点到名的郑抒泽沉默两秒,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管这叫字谜?”
本来就已经死了几千年的司马禹,差点被气得再死一回:“……”
穆茶这才想起,刚才郑抒泽进来时好像的确曾在茶几前轻微地摆弄过几下。不过,看他那驾轻就熟的样子,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其实是在解字谜。
施远都怕得要死了还不忘记得瑟:“司马兄弟,我们今天可是带了个挂来,有什么难题都尽管抛出来吧!”
司马禹冷哼一声:“行,等会儿解不出来,别找我哭就行。”
石俊峰这戏精,还反手调戏了司马禹:“你人呢?人都见不着我们怎么找你哭啊?”
“我先前已经用灵体同你们聊了太久,现在灵气耗尽,无法再与你们相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将方才没说完的话告知你们。”说到这儿,司马禹的声音紧绷了起来,“那些怨灵时刻会来搅扰,我的时间不多,你们仔细听,我只说一遍。”
司马禹接下来的话,叫人听得不寒而栗。
他告诉众人,原本他已经在这镇岭村的土地下镇压着秦懿近千年,秦懿几次尝试想要逃脱封印,但因为他的力量强大,都无果而终。
谁知,前些日子,有人用某种邪恶的巫术伤害到了司马禹的灵体,大大削弱了他的力量。与此同时,那人还打破了镇压秦懿和其手下的封印,把这些比起亡魂、更像是恶鬼的怨灵们都释放了出来。
被释放出来后,这些怨灵们日日夜夜都在镇岭村的各处游荡,吓得镇岭村里的大多数村民都慌忙搬家了。
并且,最为蹊跷的是,那颗与司马禹葬在一起的夜明珠也跟着一块儿失踪了。
因为听说镇岭村里有稀世珍宝流出,不少外来人等蜂拥而至,可都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也就是为什么,最开始司马禹会说他们又是来送死的。
施远这时忍不住提问道:“所以,刚才吓我们的那些怨灵,就是秦懿和他的手下?”
“对。”司马禹忧心忡忡地说,“以前我对付他们那就是小菜一碟,可如今我的力量被削弱,连长时间维持灵体都难,更别提他们数量一多,我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郑抒泽说:“你说外来人等俱都死无全尸,难道这些怨灵能杀人么?”
“他们不能。”司马禹说,“但那个用巫术伤害我灵体并释放出怨灵的人能。”
穆茶问:“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你没看清他的脸?”
司马禹:“不知道,他来我坟墓的时候,戴着斗篷蒙着脸。但根据他身上的气息,他应该是镇岭村里的村民。”
路丹问:“所以,我们需要帮你做什么呢?”
司马禹:“我需要你们重新制作镇压秦懿及其手下的封印,找到失踪的夜明珠,并击败那个会巫术的邪恶之人。”
施远吐槽:“你事儿还挺多。”
司马禹:“……”
石俊峰:“有什么线索吗?”
司马禹:“制作封印总共需要三样物件,分别是风摇铃、八卦镜以及血匕首。这三样物件就藏在我的府邸里,全部找齐之后放在茶几上就行。等我制作完封印,我会再来找你们的……不好,那些怨灵们又来了!”
司马禹话音一落,整个厢房再度变得一片漆黑。与此同时,音响里还传出了那种阴森恐怖的背景音。
施远他们不免又开始大呼小叫,穆茶浑身僵硬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刚在思索着怨灵们这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现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椅子竟发出了“突突”的震动声!
她哪里能想得到,现在的密室高级到竟然连椅子都做了机关,立马紧紧地扒住了椅子的扶手。
下一秒,穆茶连同自己身下的椅子,就同时被重重地朝后甩了出去。
椅子的下方估计是设置了轨道,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室内过山车,跟着椅子一路疯狂地向后滑行,最后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椅子终于停下来时,穆茶也跟着在椅子上摇晃了一下。她缓了缓呼吸,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稳,就听到自己的身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穆茶?”
穆茶的心一跳。
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到了疏泽的声音。
这个念头刚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立刻就被她自己猛地挥之脑后。
拜托,她是被吓晕了吗?她现在又不是在游戏里,这鬼地方哪里来的疏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越听,越觉得郑抒泽和疏泽的声音好像有些相似。可这两个,分明是八杆子打不到一道的人。
非要说个究竟的话,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娓娓动听,才会让她感到如此相近吧。
摁灭脑中念头的那一刻,她所在的空间里也亮起了灯。
穆茶轻眨了眨眼,让自己适应了几秒重新变亮起来的环境,随后微微抬起头。
果然,她的对面停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人正是刚才出声唤她的郑抒泽。
他们所在的这个压抑狭小的新空间里,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穆茶感觉,郑抒泽只要从椅子上站起身,头就得撞到天花板。
整个空间除了他们这两把椅子,只有墙上挂着的一些字画。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可以站人或者走动的地儿。
为了缓解再次与他独处一室的局促,她轻咬了下唇,低低问他:“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郑抒泽告诉她:“书房里的密道。”
穆茶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书房?”
郑抒泽:“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算了下椅子的滑动轨迹。”
“……”
穆茶无言以对。
原来,带着个挂玩密室,就是这种仿佛开了上帝视角的感觉。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了施远的声音:“卧槽,怎么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紧接着,石俊峰的声音也冒了出来:“郑抒泽和穆茶呢?王鑫和路丹怎么也都不见了?”
穆茶贴着墙壁,拔高了嗓音回复他们:“我和郑抒泽在书房的密室里。”
“我们在卧室呢!”
紧接着,王鑫和路丹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看来刚才厢房客厅的机关启动时,刻意把他们一行人分成了三组,而她和郑抒泽则恰好被分到了同一组。
下一秒,就听施远在客厅里不满地抱怨起来:“草泥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玩个密室被吓得半死也就算了,连现在的两两分组都要跟破老石头分在一块儿!”
石俊峰张口就怼:“我还不想跟你分在一块儿呢!有本事你也像神仙这么骚啊!随机分组都能和喜欢的妹子分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