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 第 381 章
前兆——
现世那地震般的迹象,时之政府总部以及位于各个时空间的本丸都有各种不同程度上的影响,包括在外出阵的各支队伍也都在过去的时空里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震动。
危机——
这是一场波及了整个世界至各个时空间的震荡,现在、过去、不可避免的还有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未来,抬起头肉眼可见的,无论胜利与否,都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恐慌——
“那、那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怎、怎怎么会这么多?!”
……蔓延。
吵嚷喧闹之间,是突如其来的窒息压迫感——这是绝对强大的灵力。
心悸颤抖之下,众人最终找到了窒息灵力的来源,他们将目光投向斜靠在窗沿边轻闭双眼的青年,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那轻轻皱起的眉头就是代表他此刻不太美妙的心情。
一时间,原本有着微许混乱的场面也为此安静了下来。
可是被关注的中心却像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一样,依旧倚在窗沿处一动不动,更别提给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体会了,于是大家在面面相觑之后才开始说起了这次的正事。
而与此同时,纯白无边界的空间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对自己存在的感官被近乎全部剥夺,无法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部此刻正在发生的又一次可能的变化,这是他现在保留的思考能力给予他的猜想。
就那样毫无知觉“飘”着?黑色的发丝亦随意地散在脑后,没有任何动静的身体看起来依旧随意,还有那姿势也未曾变过——他,正一直在“看”着自己。
除此以外,眼前所见皆是一片虚无的纯白,只有看着自己才能让他没有那么心烦意燥。
视觉还在吗?
不。
现在的他最不可能拥有的就是视觉。
不需要眼睛去注视,他的眼睛不可能不借助其他事物清晰看到自己的脸,在这片空间里看到自己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唯一保留的思考能力可以为他做到这些,但也仅此而已。
创造一个虚假并不存在的自己,也只能在这里创造一个代表虚无的自己。
这里,是他的“梦境”。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个问题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在这个没有时间以及空间意义的地方,很多时候似乎都并不由自己掌控。
直至“漫长”结束,全身的知觉正在缓慢地恢复,嗯,就在刚刚,他又睡着了。
究竟睡了多久?耳边传来声音,九月真言刚刚回归的思绪汇聚起来,听到他们都在说些什么,意识到今天的这场会议还没结束——心里也就大抵有了数,看来时间是没过多久。
早就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类似的“梦”,九月真言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愈加澎湃的灵力,睁开了微许垂下的眉眼,难道自己真的是所谓的天纵奇才?再加上大器晚成?
右手轻轻地握了握,他没对自己的情况提出异议,至少,他不讨厌自己现在拥有的。
抬头可见薄膜似的屏障上布满了裂痕,屏障之后的景象能被灵力者尽皆收入眼底,尤其是那令人感到厌恶甚至是恐惧的气息从看起来即将碎裂的屏障裂缝中溜出。
尤其是一片一片又一片,那副脆弱得快要碎裂的样子实在是看得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至于那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都是些和以往碰到的差不多的再熟悉不过的敌人,死在他们手里的不知凡几,大家会对此感到疑问也只是对自己肉眼所见的这样一幕感到不可置信。
这是从未见到过的恐怖,即使是经历过许多次大型战事的资深审神者也一样不可避免。
“……按上面的说法,应该是来自其他时空的时间溯行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数量只会比我们看到的更多!还有实力方面的问题……敌人的实力情况我们至今未知?!”
“如果……都是些强大的战力,我们……啧!”
“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种糟糕的事情啊?!”
“就是啊,这个不同时空之间的壁垒未免也太过脆弱了吧?!再有,就算是我们真的成功解决了他们,上面现在有办法处理那些裂缝吗?要是没有,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能怎么办?我们难道还能放任不管了?”
“那怎么行?!我们都不管了,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就要完蛋了?!”
“就算世界没完蛋,就这次的情况,我们这些人也很容易完蛋吧。”
“……”
听着一连串的悲观发言,九月真言重重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抬起,扫过那些眉头紧皱埋头思索现状的众人,眼底同样露出相似神情,随后移开再次看向外面的天空。
今天的会议室里可以说是座无虚席,坐在最前面的几位资深审神者也是代表时之政府的存在向这次参与的所有审神者总结现阶段的严重现况,之后在一片寂静声中和众多审神者的注视下,他们偏头看向了没有坐在最前面座位上的那位当之无愧的最强审神者。
倚在窗沿的九月真言在其他人停下声音后看向前面,那里空着一个座位,被众人注视着的他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窗外的景象,又在想到什么眨眼后看向众人。
“我明白,说到底就像往常一样应对就好,无非就是数量多了些,未知多了些……”
“……”
来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拥有着相当丰富作战或是领导经验的审神者,也是时之政府如今毋庸置疑的绝对力量……嗯,有个还不错的消息,那就是人数真的还算不少。
要说的话就在这里停住,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这种战前动员的工作不该由他来做。
无论实力强弱,此时此刻,他也只是一个执行者的身份。
——而已。
虽然没有在这样的一场会议上做出什么惊人且重要的决策,但与会审神者的情况比之一开始要好上不少,毕竟面对现今的情况,不是所有的人都拥有面对未知情况的强敌并且坦然与死亡为伍的勇气。
十几年前的那场结果惨烈的战役,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至少,在不知道具体缘由的其他人看来,那就是明晃晃的因为惧怕死亡而临阵脱逃。
无可辩驳。
那么,他会做出这种类似的事情吗?
已经站在楼下的九月真言的脑海里浮现出本丸里的他们,看向大厅的方向,指尖微许灵力在周身流转,又在四周散开,随即转身离去。
即使过往已经见过那么多了,但是在现在的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所谓既定的命运,每一次的抉择都有着失败的风险,他只能尽力做到他能做到的全部,力求无愧于心。
没有精力去在意那些对自己的评头论足,他此刻的心里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灵力啊——
那么,自始至终,一路推着他走到现在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到底需要他做到什么程度?
几道思绪间,一道亮光之后,本丸近在眼前。
打刀修长挺拔的身姿伫立在大开的本丸门口,等到九月真言踩着石阶走到跟前,他才躬身恭敬道,“主公。”
九月真言停下脚步,“嗯?”
“您能来一趟大广间吗?”
压切长谷部语气认真,同时伸出一只手指向地点所在,“大家在等您。”
九月真言眸子微顿,视线顺着那只手指向的位置看过去,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他轻声喃喃道,“现在,都已经决定好了吗?”
压切长谷部没有在此刻回话。
只是在九月真言向着那个方向走去时向前半步为他引路。
九月真言几乎没怎么用过大广间,可以说是很少很少,更多的事情都有近侍和靠谱的他们处理,或许他们会时不时地在这里开个大会,但对于九月真言本人来说,更多的时候他都会在天守阁下的庭院里解决大部分事情。
今天大家都在,没有刀剑缺席。
九月真言越过一部分刀剑,然后在他们的最前方停下脚步并转过身面向他们,压切长谷部退至一旁留下的空位,冲着最前面的人类露出期待和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大家都一样。
“看来,你们都已经做出决定了。”
“这一次的局势你们也都明白,我们要应对的是未知强度的敌人,并且以我们本丸的实力对标敌人,这场不知道何时开始与结束的战争注定艰难。”
没有刀剑在这个时候开口,或是表下决心,大家都只是在安静地,认真地听着。
“也许我的精力有限,没办法保证你们都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但是我向你们保证,这一次的战场,在你们全员战死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必要的时候……”
人类的嘴角动了两下,目光越过前面的刀剑对上坐在外侧的那振太刀同样严肃的神情。
“髭切——”
他顿了顿,又语气坚决道,“我会和你解契!”
“……”
在面前众刀剑骤然变化的那些表情注视下,他再次重复道。
“必要的时候,我会和你解契。”
第382章 · 第 382 章
——解契!
九月真言在说完这句话后干脆离开,而没有离开的髭切此时就成了众刀剑的焦点,他看着人类大步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眼中,收回目光后轻轻阖上眼睛,嘴角带有欣慰勾起。
“没想到……”跪坐在髭切前面的三日月宗近轻声喃喃道。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即使是有着“在必要的时候”这样的前缀,也已经能证明他们的主人此时作为审神者的真实决定。
付丧神守护审神者,一为自己本身作为刀剑的职责所在,二则是因为审神者自身的重要性,为了整个大局着想,只有审神者活着,才会有更多机会——就该是这样的。
尤其,还是他们主人这样强大的审神者,更是应该如此。
本丸,和髭切。
大局,和髭切。
他以往思考过和担忧过的问题,现在已经真切地从主人口中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在那个晚上就说过,”
“家主他啊,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审神者。”
髭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此刻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大广间去追人类的身影。
那个晚上……那个他们第一次和刚刚来到本丸的髭切夜谈的那个晚上,三日月宗近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末了才道,“髭切殿,你说得对。”
看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多想了,终究,还是他不够了解和信任主人。
不过,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吗?
希望,
能有这样更多的机会吧。
这场战斗还没真正开始,最后的结局谁也不清楚。
*
天守阁被久违出现的结界笼罩着,嗯,当然,这是膝丸站在门口试过之后得出的结论,他进不去那扇紧闭的门,如果真的想进去的话,那就只能有……
膝丸抿唇,偏头看向髭切,可髭切只是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
“兄长,”
等了会儿,还是一样,膝丸还是没忍住道,“不进去看看家主吗?”
虽然刚才看起来没什么,但他真的感觉家主的心情好像不太好,离开时走的就太快了。
“……”
嗯……屋内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髭切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不进去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天守阁在这种时候出现的结界于髭切而言确实没什么意义,只要自己想,家主的结界便没有什么可以拦住他,但也同样的,只要家主不想,自己也不会违背家主的意愿踏入。
没错,能拦住他的只能是名为家主真实意愿的结界。
很显然,家主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并不想见他的样子。
可偏偏这次还真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脸上的无奈带着些许苦恼,认真思考,说得若有其事一样的话,“弟弟,你说,家主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啊?”
“额,”
膝丸愣住,一双眼睛盯着那门,又连忙看向髭切,“兄长你还是别乱说了!”
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家主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啊,虽然不是兄长做了什么,但终究还是和兄长有绝对的关系,这个责任,兄长也只能背下来了吧,再刺激家主,家主心情更糟糕了怎么办?
“哈哈。”
“是吗?”
笑了两声,髭切看起来就没当回事,对着门说了一句,“家主,我和弟弟就先走了哦。”
楼下有不少刀剑都在注视着这个方向,说真的,那样的话说得的确实有些突然,大家多多少少都被刚刚说的话给吓到了,所以在这种时候,没有其他刀剑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直至楼梯下了一半,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听到声音的髭切倏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仰头便和那抹烟灰色映出了彼此,嘴角轻轻勾起,髭切没有上楼,他朝着上方伸出手,眼底光彩如暖阳光辉溢出,填满了那双冷色眸子里的温度。
然后,太刀轻软开口,“家主,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嗯?”
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确定回应,他就像是看不见那双眼睛里的复杂神色一般,眼睛失落地眨了眨,“难道,不可以吗?”
“……”
*
还是在老地方,是九月真言经常一个人待着的后山。
此时沉默正在一人一刀之间堆积着。
当然,是九月真言单方面的陷入沉默,然后由髭切开口主动打破。
“这么担心的啊,”髭切嘴角噙着笑意,“虽然事情看起来的确相当麻烦,但家主啊,这不是你早就看到的会发生的事情吗?”
“我其实之前也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但得到你的回应后依旧感到很惊喜。”
对于身侧太刀对他说的这番话,九月真言摇了摇头。
虽说他是为了整体大局着想,但有些决定做了就是做了,即使是觉得在这次战事中,这份契约会在某些时候变成束缚他的枷锁,解开或许对他会更好。
但事实如此。
九月真言不会为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寻找自己所作所为的正当性。
“对不起。”他道。
“我……”
即使他觉得他们之间还会有以后,但在这件事情上,在此时此刻,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某一刻,他终究还会是,“对不起,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放弃的决定。”
但好像也不算多么不可置信,就像是他很早以前就有过的想法,就在他还在犹豫成为审神者的时候,他就有过差不多的预见——也可以说是自己对未来的顾虑。
如果自己真的成了他们的家主,或许他们的未来就会毁在自己手里。
“唔,放弃什么的不是如此吧,我们彼此间的一切不是依旧没有变化吗?”
髭切笑了两声,“其实这是最正确的做法,您不止是我的家主,本来就该这样,倒不如说,您有这样的决定才更让我感到开心,您这样果断,才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重的家主。”
“我的家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大概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髭切语气温软却难掩其中的绝对自信,“我侍奉的就是这样的您,喜欢的也一样是这样的您,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也依旧是这样的您,而您所做的恰巧又证明了这一切。”
“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您又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向我道歉?”
“没能做到就是没能做到……你知道吗,其实这次,我心里其实也没有一个大概。”
“我明白的,家主。”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到怎样的程度才能解决这次的危机,还有他们,”九月真言望向本丸前面的生机,“生死如何都不在我掌控之中,即使我为你们的死亡留下了重归的后手,但最后能否成功也都属于未知,我没办法去试验。”
髭切站在九月真言身侧,“这次的未知太多,您把握不住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这依旧有一个绝对的前提,就是您得活着,您只有活着,您所做的那些才有可能发挥原本的作用。”
“您要活着,才会有成功的可能性。”
“即使真的失败了,那您就更该活着啊,我想大家更希望看到的是您接受那些荣誉,在这段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而不是时之政府的其他人踩着大家的尸片,而且,如果我们真的因为实力不济死在这场战斗里,也只有活着的您才会记住曾经有过我们的存在吧。”
“……”
“别说这种话了,”九月真言垂下眼帘,瞥向髭切时语气低沉,“……你不要让我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让我曾经说过的话变成单纯的笑话。”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别生气嘛,我错了。”
髭切熟练顺毛。
“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就算最后的结果是失败的,所有的一切都濒临破碎,曾经说过的话也不会是一句空言,他总会做到自己曾经说过的那般。
“哈哈,我一直都信任着您啊。”
九月真言这次没有再回任何话,微微转过身,和髭切面对面对视着,随后,他忽然给髭切来了一个拥抱,6CM的身高和强势的动作足以让他在这个时候占据绝对主动的地位。
人类突然的动作让髭切惊讶地睁大双眼,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人类的后背,“我一直都信任着您——一直,即使是在刀身消亡之后,只要您仍在。”
“……嗯。”
九月真言松开手,面向山坡下,远望着本丸的层次建筑,眼底逐渐被认真与严肃取代。
“那就时刻准备出阵吧。”
“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真正降临,这一次真正的不要有任何顾虑,你的契约我随时都可以和你解开,所以——”
“只去考虑胜利和自己的意愿,放开与我之间的牵绊,作为刀剑去尽情的杀戮,来一场骄傲的精彩战斗!”
说到底,他也不希望看到髭切因为自己的原因畏手畏脚,没有了契约带来的负面效果,无所畏惧的刀剑将会散发出更加璀璨的锋芒。
“只要你想去做。”
“无论代价!”
“好哦~”
髭切温柔一笑,单膝跪下,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敛去了全部的笑意,眼底皆是凌厉光彩,“在此,以您的重宝的名义——髭切,谨遵主命。”
第383章 · 第 383 章
大会暂时还没有一个确定的计划章程所以还没确定下来什么时候开,但一个接着一个的小会开的倒是很勤快。
不管上面怎么为接下来的安排争执,对于普通审神者的情绪多数还是以安抚为主,至少就九月真言近来经过万屋看到的景象来看,多数人的情绪已经不算是紧张,这也是时之政府这个时间正积极做的工作。
——他们现在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更何况,天塌了还有高个子在上面撑着。
这话说得其实很有道理,九月真言对这种说法没什么意见,虽然这里面的高个子里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时之政府说的这般话,他们看起来说得还真不像是单纯安慰其他审神者们的假话,至少从他们脸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情绪来看,他们似乎还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能是什么?
九月真言想到了自己。
不过以时之政府这么多年汇聚起来的底蕴来看,能有解决的办法这种事情本身应该不止是说说而已,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中间究竟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手里完成好再次成型的金色刀装,将其放进一旁还未装满的箱子里装好,再伸手去拿其他材料。
“主人!不好了!”
堀川国广焦急的身影出现在刀装室门口,一来就语气极速地抓紧时间汇报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515号本丸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位姬君在任务途中出事了!”
“???”
什么事情?
“出事了?”
刚刚还在思考时之政府相关事情的九月真言此时满头问号,“现在……出事?”
“嗯!”
堀川国广重重点头,“随行刀剑都受了伤,据他们说那位姬君当时消失的十分突然!”
“就一眨眼没能顾上的工夫,人就消失了。”
难道是真的出事了?
可为什么是消失的很突然,时间溯行军对付审神者什么的,直接杀了不就是。
下意识的,九月真言陷入了沉默。
原谅他,总是不免想到些阴谋猜测,也实在是有些不太理解那些人的脑回路。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难道不是需要战力的时候?那个本丸的实力也可以说是相当不可或缺的战力了,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对大局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再说,那孩子除了灵力特殊一点,也没别的太出色的地方了?
还是说自己没发现她的特殊之处?
见九月真言面露沉思没有回应,堀川国广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唤了一声,“主人?”
“嗯。”
九月真言抬起手摆了摆,“先别着急,让我想想。”
“……”
不是他对时之政府的偏见,单纯是他一时间除了想到有人居心叵测之外,还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思路,那孩子总不能真的是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吧,那还真是在本就紧迫的战力储备上雪上加霜。
……
算了。
九月真言将手中的材料凝练成型,将又一枚金色刀装放进箱子里,“你陪我去一趟他们本丸看看情况。”
“好的!”
堀川国广立马应声,他让开路,“我们还需要叫上其他人一起吗?”
“不用,你跟我一起就行。”
这种事情人带多了根本就没什么意义,真要缺人手——为了自己的审神者,那个本丸也有的是人手。
*
审神者失踪后的本丸一整个都处在焦躁和低迷的氛围中,负面情绪在这里杂糅成一团乱麻,还有些明显闹哄哄的声音,他们都因为审神者的消失而着急却又没有什么更多的线索。
在周围同僚的各种声音里,【三日月宗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撇去周围所有想要钻进耳朵里的声音,弯月黯沉似是在思考些什么,染血的蓝色狩衣下是并未处理的伤口。
以至于在这样的情绪渲染下,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再到后面几近无声,只剩下单纯沉重的压抑感。
之前就有刀剑想要上前去劝这位伤势不轻的“老人家”去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但都被对方此刻冷硬的沉默逼退,只能无功而返,更别提去询问更多有关于他们主人的消息。
其他刀剑知晓的,也大多都是些没有什么信息量的情报。
当然,也并非所有刀剑都只会在这里干着急。
像是【明石/国行】等一干刀剑,已经自行组队前往尾上晶子失踪的那个年代去调查有关线索了,虽然【三日月宗近】的态度很奇怪,但知晓自家主人失踪却无动于衷的事情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安心待着。
刚刚得到消息就只是花费了些单纯思考的时间,因而九月真言来的其实不算怎么晚,他刚到门口就看见了之前暂时留在这个本丸没有离开的【膝丸】在那里等着自己,嗯,也只看到了他在,目光在他附近又仔细地看了几眼,确实没看到另一个。
“你哥哥呢?”
这俩怎么回事?【髭切】去调查了?不应该啊,以九月真言对这振【膝丸】的了解,这家伙可放不下自家兄长,保护欲那可不是一般重。
“兄长在里面休息,”【膝丸】语气冷淡地回应,目光在堀川国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看得堀川国广一阵不自在,这才收回目光和九月真言说话,“你有什么需要去做的直接让我去就好,不要去打扰兄长。”
“这倒没什么事。”
说到底也就是问问,【膝丸】既然这么应了,九月真言也就没有了继续追根问底的想法。
“人呢?”
【膝丸】让开路向里面看去,“在里面等你。”
“专门在里面等我?”
见【膝丸】理所当然地懒得回应的模样,九月真言挑眉,“果然是有问题啊。”
“问题?”被【膝丸】一直以来的态度给影响了,堀川国广扶着本体靠近了九月真言,皱眉问道,“难道是针对主人的阴谋?”
九月真言不满地看了一眼【膝丸】,真是,就算是一样的脸,和自家那个给人的感觉还是差的有些多,平时对待自己的态度就算了,他也get不到那种对他不算什么的威胁,但这种时候用那种无形的气势欺负堀川就有些太过了。
“没事。”
他拍了拍堀川国广的肩,“就凭他们,还对我做不了什么。”
但堀川国广的心因为刚刚的话已经提了起来,“可是!万一他们联合外人……”
现在主人身边就他一个,万一……
【膝丸】在这个时候也开口了,“虽然那孩子的确很可惜,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不要管这件事情。”
此言一出,九月真言刚准备说些什么让堀川国广安心的打算就停住了,“嗯?”
【膝丸】越过九月真言走到前方,“那振三日月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
九月真言垂眸想了想,在他抬眼时,堀川国广担忧道,“主人……”
“没事,去看看。”
按在胁差肩上的手轻轻地捏了捏,“那孩子你不担心?再有,什么都不知道,你难道不好奇吗?”
堀川国广:“……”
虽然他的确担心,但一切和主人的安危比起来,他可以不好奇的。
“走吧。”
“……好。”
不过说到底,对他们该有的戒备还是有的,所以九月真言也尽量贴身带着堀川国广,见他精神确实紧绷,又道“对了,你少理他。”
“嗯?”
处在警戒中的堀川国广满脸不解,“谁?”
九月真言扬了扬下巴,目标显而易见就是前面那振太刀,“你也知道他的经历,脑子大概不是很正常。”
所以才能做出刚刚那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啊?”
胁差有些懵。
但他下意识地看向前面那振突然停下来的太刀冷冷地向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堀川国广连忙扯了扯九月真言的衣袖,尽量低声道,“……主人,您还是别说了。”
哎——
本来还没觉得,但现在就突然有些担心这振应该算是自己刀的存在因为主人这句话反水的问题了,这振太刀的实力他们也都见过,就是很强的那种程度。
九月真言轻笑一声,却没有给个确定的回应。
堀川国广:“……”
怎么办?突然就更加操心了。
*
其他刀剑已经不见了影子,没走多久,九月真言就看见了站在天守阁楼下附近的【三日月宗近】,应该是特地在那里等的他们,堀川国广清晰地闻到了那股血腥味,蹙眉道,“三日月殿受伤了。”
九月真言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很严重?”
“……嗯,”堀川国广嗅了嗅,一双眼睛锐利地在他身上掠过,得出结论,“感觉,还挺严重的。”
“是吗?”
他的实力可不低。
“我看他还挺有精力的。”
堀川国广又盯了好几眼,再次确认道,“可他受的伤确实是真的。”
就在说话间,对方已经走到附近,微微鞠躬之后才道,“折风大人,打扰了。”
“嗯。”
九月真言应声,转而道,“其他人呢?”
“因为主人出事的消息,我担心大家留下会吵到您,所以让他们先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第384章 · 第 384 章
几人一起进了天守阁,九月真言带着堀川国广先一步坐下,【三日月宗近】自觉走到在他们对面落座,至于【膝丸】,他就是个中间人,坐在两方侧边,要论具体位置,也就是九月真言左手边。
【三日月宗近】先给九月真言倒了杯茶,正要递过去,就见堀川国广连忙起身接过茶杯,“多谢,这杯给我就好,主人他不爱喝茶,现在姬君失踪事情危急,三日月殿,我们还是先谈正事。”
太刀看向九月真言,九月真言点头附和自家刀,“堀川说的不错,多事之秋,就不要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我特地过来一趟可不是来专门喝茶的。”
“明白,虽然觉得您不会坐视不理,但能亲自过来一趟还是令我惊喜,”【三日月宗近】坐下,说起这件事情,“主人的事情并不是单纯失踪那么简单,大抵,”他顿了顿,又道,“和时之政府脱不开干系。”
“时之政府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干人事,但是,”九月真言倚着扶手,“你猜测的理由呢?”
“您知道当年主人为什么会被安排接手我们这个本丸吗?”
嗯?
九月真言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嗯……
“说。”
“其实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古城大人的安排。”
古城?
九月真言挑眉。
堀川国广惊讶道,“古城?就是前不久出事的那位……”
“正是那位。”
【三日月宗近】肯定了他的话。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现在是因为那位出事了,所以这位姬君才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堀川国广闭上嘴,眼中难掩担忧。
而且,如果真的照这么来看,之前因为后面有人不敢动,那时之政府把主人放在什么位置上了?主人好歹是名义上的监护人啊?
“主人的灵力性质相当特殊,这点您应该也清楚。”【三日月宗近】继续道。
九月真言没回应,实在是他属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自家刀当时一个个的那副样子他还是记得的,于是他直接看向堀川国广,让他回应这个问题,而接收到视线的堀川国广则是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在自家主人面前说别的审神者灵力怎么怎么好这种事情,咳,“嗯,这点我们都知道,姬君的灵力确实很吸引额……刀。”
“当年古城大人将主人安排到这个本丸,一是为了利用主人的灵力解决我们这个本丸长久以来的问题,将这样一个战力能够收归时之政府掌控,二,也是利用我们本丸刀剑的力量保护好她的安全。”
“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其实也不清楚,事关机密,古城大人当时也并未和我细说,”
“灵力吗?”
九月真言微微仰头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尽力榨干,这种感觉他也体会过,但就算榨干她的灵力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如果说是为了现在的局势,那她的灵力固然特殊,但刀剑付丧神又不是一点自我判断力的脑子都没有,短时间内没什么太大的效果,至于长时间……不说现在的时间够不够,就单说作用,现在这里不是就有最典型的两个呢。
九月真言瞥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膝丸】,这家伙还有他哥,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嗯,或许还不止。
他看向眼前的【三日月宗近】,这个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清楚但大概也算个特定的例子。
“古城大人出事后,我就得到了要注意主人安全的消息。”
“哦?原来他还有后继之人啊。”
这点倒是让他没想到,虽然也不算奇怪的事情,但对于那孩子,在死后还惦记着就有些意外了。
“……”
不回答?
九月真言冲他挥了挥手,“你继续说。”
“……”
【三日月宗近】默了默,勾起一抹苦笑,“接下来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现状您也知道,虽然有过提醒和预警,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终究还是没能守护好主人的安全。”
“……”
嗯……
九月真言眨了眨眼,“就这样?”
见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回应,他点点头,手指轻轻点在扶手上,“知道这件事情还有谁?”
【三日月宗近】垂眸道,“只有我一个。”
“难怪只有你一个这么冷静。”
九月真言笑出了声,“所以,你到底怎么想?”
“……”
太刀认真道,“请您救救主人——”
意料之中,九月真言眼底露出一抹了然,“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随即起身,拉住了已经从中意识到什么东西不对劲所以露出愤怒情绪的胁差,“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堀川,我们该回去了。”
“主人?”
“他……!”
“好了,走吧。”
主人态度如此,堀川国广无可奈何,只能道,“……是。”
一人一刀离开了天守阁,【膝丸】没有跟上去,他看向【三日月宗近】,“你什么意思?”
“膝丸殿应该听得很清楚,我只是请求那位审神者救救主人,仅此而已。”
而在一路准备离开本丸的途中,堀川国广也在和九月真言细说这里不对劲的地方,“主人,这振三日月对自己的审神者失踪的态度就很有问题,他这,也太淡定了些,就好像笃定了什么一样!”
“还有,如果真的是时之政府,就算是用迂回的方式想借用那位姬君来威胁您做什么,这中间也不该由这个本丸的三日月来做这个中间人传话,真要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就不怕这个本丸暴乱吗?”
堀川国广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九月真言就这样听着他说话,等他说完话安静下来继续思考之后才道,“所以……”
“审神者大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九月真言暂且停下刚准备说的话,和堀川国广一起看过去,“原来是需要休息的大忙人啊。”
“嗯?”
【髭切】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笑道,“看来是弟弟和您说了什么啊,对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九月真言转头看向天守阁。
【髭切】了然,解释道,“不是那孩子的事情,我指的是,接下来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
“您做好准备了吗?”
“残酷的战争,一定会有死亡出现,离别也一样在所难免。”
“当然,我其实是想问,以您的灵力……欢迎我和弟弟加入吗?听从调遣。”
“既然那个时候把你们给抢回来了,我自然会对你们负责,”九月真言道,“要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但就像是你说的,死亡在所难免,很遗憾的一件事情,”他看向堀川国广,眼底有些无奈,“谁让他们都没有避战的想法,我很头疼啊。”
堀川国广:“……”
避战这种想法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身上啊?
他们可是刀剑啊。
避战啊——
已经显现许多年的【髭切】自然是见多识广,点点头没对这件事情进行回答。
“您注意安全。”
“放心。”
“这场战争还没有真正开始呢,我心里有数。”
“您心里明白就好。”
“这位髭切殿要回来了啊。”反正堀川国广是get到了这里面的内容。
九月真言理所当然道,“他本来就是我的刀。”
“你们之前相处的不是还挺好?”
堀川国广:“……”
这不是重点吧。
重点是……
“主人,你要不直接在髭切殿和膝丸殿面前直接这么说,怎么样?”
“你想看热闹?”
“这不是什么看热闹的问题吧。”
还记得他们大家以前还为髭切殿和膝丸殿担心过,但事实证明,好吧,就是现在这样。
等等——
差点忘了现在最该注意的事情了。
“主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髭切殿的事情!”
“嗯。”
“时之政府!还有……”
堀川国广皱眉。
九月真言反问,“那你要他怎么做呢?”
“那也不是……”
“确定的一个情报,时之政府抓那孩子自然有原因,至于那振刀,无非就是背后又多了个和时之政府不和的第三方咯。”
九月真言无所谓道,“重点是,你希望那孩子出事吗?”
“总之!”
“要以您的安危为重!”
九月真言安慰他,“我长得很像是那一种会牺牲自我的人吗?”
堀川国广重重点头。
九月真言:“???”
额,很好。
一向只会说的别人无言以对的九月真言在这一瞬间卡壳了。
自家孩子对自己这个老父亲的滤镜未免太重了吧,要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就算有所好转,也不是那种什么好拿捏的性格,更别提什么自我牺牲的光环,这让他一时间竟然真的不知道都该说些什么了。
嘴角几度想要张开,到最后却都只变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词,“安心。”
胁差现在只想将自己主人给扛回本丸,但现实情况属实难以实现。
“我会告诉大家的。”
明显劝不了,堀川国广只能选择使用群众攻势。
九月真言不为所动,“都可以。”
堀川国广:“……”
“我们先去时之政府。”
人类一言定下接下来的安排,“总要知道他们需要那孩子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吗?”
堀川国广不同意,立马反对道,“主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去认真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谁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主人一个念头上来他很难拦得住吧。
“还是说,你想要我一个人去。”
“……”
管不了,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堀川国广最后只能闭嘴,他叹气,“我们一起去,主人你别乱来。”
第385章 · 第 385 章
在时之政府见到的那些人,看起来对他们的到来十分不欢迎。
警惕,紧张和犹豫,但在说表明来意之后,一切就又顺理成章起来,即使表面上看起来万般不愿,但似乎是为了说服主人,避免可能会发生的矛盾,决定用什么来说服主人。
可是为什么这个地方越走越深,越走越空,越走越冷。
堀川国广警惕地拦在了九月真言前面,提防随时有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主人,要小心。”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愣在了原地。
幽深空间里的唯一一道光源,就是一个由许多种复杂的灵力杂糅在一起的产物,然而那样的亮光却只能让人心生寒意,在这样空旷到除了那东西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更能如此被感受到。
时之政府……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堀川国广瞳孔震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被九月真言扶住。
“这是……什么?”堀川国广面露震惊。
一旁的男人开口解释,“是曾经伤害过你们的罪恶灵魂。”
什么?
胁差迷茫,但很快就又想明白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类,“主人……”
九月真言脸色凝重地注视着眼前一眼可见的光源,当初自鸣雀死亡的事件之后,当初被引导着去了藏刀阁,所以他猜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也从来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这个体量,里面到底得有多少?
想到因为这东西可能会造成的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事情,当初被抽取灵魂的鸣雀的确该死,但这里面真的全部都是鸣雀那样的人类吗?眉心突突直跳,九月真言闭了闭眼,又睁开才道,“那孩子呢?”
男人闭嘴维持着沉默。
九月真言语气平静,“这个问题我不想再问第三遍,人呢?”
“……”
又是一阵沉默,但很快就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他终于开口了,“说实话,我们现在需要她。”
“她的灵力特殊,与之相对应的是她同样如此的灵魂,这可以让我们最后的防线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见九月真言的目光因为这句话有所变化,他又连忙加快语速,“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即将遭遇的危机,即使是这一场战事之后真的击退了即将降临的敌人,可为了以后考虑,我们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来维护世界屏障的稳定性。”
“曾经伤害过……”九月真言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堀川国广,又抬头道,“他们的罪恶灵魂?”
男人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对,“这都是为了以后考虑,为了这个世界考虑,只要牺牲一个人就能完成维稳,稍微计算一下,您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意义。”
“原来如此。”
九月真言思考了一小段时间,随后才笑了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都是为了大局考虑,我能理解。”
“灵魂啊——”
像是叹息一般,在长久的寂静之后,九月真言忽然看向一旁的男人,“你觉得我的灵魂怎么样?应该不会差吧,毕竟以我的情况,总不能比一个小姑娘要差吧。”
“!!!”男人被这句话惊得吓了一大跳,“什、什么?!”
“如果是我的呢?”九月真言重复道,“应该会更好吧。”
“主人?”
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堀川国广这个时候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你在说什么……主人!”
“堀川,安静一点。”
“可……”
九月真言看了他一眼,堀川国广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在这个时候闭上了嘴。
“你们最近不是一直都有在试探我现在的情况吗?”
“上次行动我重伤昏迷入院,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我之外,你们心里最该有数,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程度吗?”
说到这里,九月真言停下,已经能够感受到周围那道呼吸声都已经停滞。
“你们当初做的的确很不错,我确实遭到了重创,甚至于连灵魂都……当然,只是一部分,可这并不代表我会将自己那部分已经被分裂的灵魂直接交由你们揉搓扁圆。”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早和我说不就好了。”
九月真言笑得太过虚假,“不过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如果到时候真的会出问题,我会想办法。”
话已至此,再不听话就很不合适了。
尤其是那张笑脸之外,是足够窒息的压迫,那是威胁。
是了,还是因为那个孩子。
不会再问第三次。
不过,好歹那位的目的也算达成了,破坏了时之政府那些老东西们原本的打算,以及,男人紧了紧自己已经冒冷汗的手心,在心底深吸一口气,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开始引路,“请您跟我来。”
无心去观察男人那僵硬的背脊,堀川国广焦急地看向九月真言,“……主人。”
“跟上。”
九月真言目送着男人离开,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光源,这才抬脚跟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又笑了出声,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其实就是无语到极点所以被气笑的,“赶紧去吧,那孩子还得由你送回去。”
“主人!”胁差急坏了,刚刚都说了什么事情他又不是没听到,“主人你怎么可以答应这种事情!”
“我答应什么了?”
九月真言无所谓道。
“你……”
等到走出重见外面的光亮后,他挑眉扫视着四周,“灵魂,呵,堀川,你看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堀川国广愣住,“您的意思是……”
牺牲?
当然可以。
如果需要自己达成某种目的,九月真言真的不介意。
但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一个个的啊,心思各个都不一样,怎么都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占有欲呢,如果真的如那个人所说,要灵魂是吗?等到时候大把的灵魂,不是想要的那种灵魂?那就由数量来补过。
这可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全啊,九月真言在心底捧读了这么一句。
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再做不到,需要自己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自是责无旁贷,也很乐意,再怎么样,总不能真的看着他现在的世界变得乱糟糟的一团吧。
“走了,先解决现在这件事情,然后回去。”
“……啊,好、好。”
*
跟在那个男人后面,最后成功在一个小房间里接到了还处在昏睡中的女生,堀川国广看了一眼自家不打算动手的主人,于是自己伸手将那昏睡的女生抱起,随后看向正在打量着这个房间的人类。
“主人,现在是要先把姬君送回她的本丸吗?”
“嗯,”九月真言看过来,“先送医院检查一下,确认没事就给她送回去。”
“好,”胁差看着那张脸,蹙起眉,“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九月真言收回目光,拉开小房间的门,打算离开,“别乱想,也可能就是被这次的事情给吓到了,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
“希望如此。”
堀川国广在心底叹了口气,紧随其后离开。
“对了,我和你一起去医院。”九月真言道。
“好,”堀川国广应声,但是,“等等?和我一起去医院?主人你不去那个本丸了吗?”
“我当然要去啊,带你一起出来的,自然要带你一起回去。”
除了自己之外的两边不同的立场,一边希望直接利用那孩子,要她的性命,而另一方则是不希望那孩子出事,目的反倒是直接对标自己。
毕竟,如果真的只是单纯为了那孩子的安危,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像现在这样刻意挑起他和时之政府的矛盾,不就是让自己和他们真的打起来。
现在这边正是明显的后者,那么,前者对这孩子还会出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就算没有也不能掉以轻心,单独让堀川去送人,他实在是担心堀川的安全,所以还是得跟去一趟,免得自家孩子出事。
保护这孩子的那边……后继人,古城。
虽然已经死了,但死人的力量也还真是不错啊。
时之政府有能耐的人是真的不少。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至少能人多了,在现在这个时候勉强算是个好事吧。
可能?
*
时之政府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面孔在突然间收到消息,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这次从那些迂腐的东西手里截下那孩子,古城前辈给我们留下的人损失不小。”
羽白平淡道,“无所谓,目的达到了就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那家伙替我们对付时之政府的那些难缠的老东西们,以后就方便多了。”
羽白瞥了他一眼,“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战争。”
“放心吧,大家都明白,不过还是要小心。”
“你要是死了……”
“死就死了。”
羽白收回目光,垂眸盯着楼下那道令他艳羡的身影,神色却是对未来一切的轻松淡定,“如果连这场战争都活不下来,我自然不配拥有争斗的资格,死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惜的。”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个审神者在208和229章出现过
第386章 · 第 386 章
尾上晶子在惊吓中清醒过来。
因为脑海里给她留下的记忆,所以下意识地想要远离现在这个可能危险的处境,结果一醒来见到的就是自家刀剑围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以及在她醒过来之后的欣喜和激动。
这、这是哪?
她惊惶不定地看向四周,注意到大家的眼神,还有现在的情况,这里是……她自己的本丸?
她……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难道是噩梦吗?
可脑海里的记忆看起来真的好真实。
她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用力的摇了摇,脑海里似乎是有什么恐怖的场景出现,好像是有人抓她去做什么听起来很恐怖的事情,自己好像都吓坏了,后面的事情,好像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给阻止。
现在她回来了。
是那个人救了她?
周围刀剑带来的安全感让她慢慢冷静下来,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太好了!主人你没事了!”
“是啊太好了!”
惊魂未定,尾上晶子扑进一旁打刀的怀里,忍住自己想哭的欲望,努力在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之后才开口询问,“我怎么回来了?”
“是折风大人!”
“折风大人……折风哥哥?!”
“嗯!是那位大人派他的刀剑将您给送回来的。”
“是这样吗?”
她记得印象里那有一个帮了自己的男人是陌生的,那个长相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不会是折风哥哥,所以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尾上晶子赶紧问道,“折风哥哥他怎么会来找我?他现在……”
“是我联系了那位审神者大人,”三日月宗近在一旁终于开口道,“您在我们面前突然出事,我们实在是担心,所以才想到去找那位审神者大人。”
“是啊,那振堀川说让您最近好好在本丸休息,不要随便出去,可能还会遇到危险,还有就是他们主人最近会很忙,让其他外人不要去他们本丸打扰那位审神者,这次的事情等这次战事结束之后再聊。”
这样啊……
“折风哥哥没来,也不见人……”尾上晶子稍作思考,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会不会是出事了?!”
“应该没有,”一旁的明石/国行按住了激动起来的她,“如果那位审神者大人真的出事了,即使是堀川国广这样性格好的刀剑,也不会给我们什么好脸色的,放心吧,至少我们就看到的,应该不会有事。”
“真的是这样吗?”
说实话,其实她真的很担心。
可既然话都这么说过了,她要只是顶着想要感谢的名义去打扰也不好,万一自己打扰到折风哥哥不小心坏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好。”
尾上晶子点点头,“我明白了。”
夜幕降临。
尾上晶子没有办法睡着所以坐在床上,她想尽力回忆起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记忆里的一切总是只有那么多,实在是想不起来更多有意义的消息。
那天自己在遭遇袭击后就昏过去了,等到醒过来就在一个看起来很阴森的地方,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但当时因为脑子太混乱所以其实也没太听明白,可单是看着那些人的眼神,她就已经吓坏了。
后面,就是那个陌生人的出现,然后她就又了晕过去。
至于折风哥哥那边送自己回来的刀剑,最后也只是和大家说他们在时之政府的帮助下救回了自己,没有和他们再说什么其他的事情。
尾上晶子:“……”
时之政府?
想到这里就感觉身上有些发冷,尾上晶子想着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这件事情不会像说得那么简单,她是在出阵途中出现的“意外”,甚至现在自己都已经被救回来了,为什么自己还会有危险?如果真的是敌人,这么简单就能侵入他们的本丸,那早就出大事了吧。
所以……
咚咚咚——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吓了她一大跳,尾上晶子将顶着膝盖的脑袋抬起,身上裹紧的被子又缩了缩,双眸直勾勾地看向门口,“是谁?”
“是我呀,姬君。”
欸?这个声音是……髭切先生?
尾上晶子犹豫地起身,然后慢慢往门口走去,说起来,她今天自从回来就没有见到过髭切先生,晚上忽然来见她,是为什么?
她打开门,就见到门外站着两个人,“髭切先生,还有,”髭切身边还有一位再抢眼不过的存在,尾上晶子也打了声招呼,“膝丸先生也在啊。”
“你们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身体感觉怎么样?”【髭切】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尾上晶子摇头,“多谢您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
【髭切】看起来放下了心,“姬君,其实今晚来找您是因为我和弟弟准备离开了。”
离开?
“你们要去哪?!”
只是话刚说完,她就立马反应了过来,点点头,“……是准备要回去了吗?”
“是啊。”【髭切】对她如实回应道。
尾上晶子站在门口不说话了。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两刀,低头又抬头,因为想说什么张开嘴,但最后又因为不知道该这么说或是说不出口而闭嘴。
她不想他们离开。
她想要他们能够为自己留下来。
但其实说到底,她也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现在究竟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审神者,本丸的其他刀剑肯定不会否认她,不管他们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尾上晶子知道他们更多的只会鼓励自己,认同自己。
这里面,就算是明石先生也是一样。
没有谁会刻意的否定自己,这点在于大家都已经称呼自己为主人的事实中间,就是如此。
可是眼前的他们当初对自己做的那件事情,说实话,给尾上晶子的影响很大。
宁愿走向死亡也不愿意认同自己成为他们的审神者,不就是对她最大的否定吗?可偏偏她从一开始想做的就是一个能被大家认可的审神者,这个样子和她想要的根本不一样。
自己的灵力有什么问题她很清楚,可拥有这样的灵力并非她主动选择,不过她并不讨厌,如果没有这份灵力,自己早就已经死了,那些暗堕刀剑恐怕根本不会放过自己,更不会让自己在危险中屡次化险为夷。
所以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否定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那么,就只有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好。
说到底,自己对他们的执着,并不是一种想要得到的态度,她更想要的还是他们能对自己说出口的亲口的肯定。
只要一句。
“姬君。”
“您其实已经成长了很多啊。”
“能让大家都认可你,已经很厉害了。”
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亲口的一句认可,只要听到自己有长进,不是因为他们是髭切或者是膝丸,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努力的方向是被曾经不认可的存在所承认的,那就比什么奖励都要开心!
“嗯!”
尾上晶子精神起来,“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其实不用太担心,那位审神者不是说过过段时间再和您聊这次的事情吗?您只要安心等待就好,剩下的事情不用考虑太多,保护好自己。”
“谢谢。我明白的。”
“那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那位审神者的吗?”【髭切】笑道。
“欸?”
尾上晶子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担忧和愧疚浮在那张脸上,“我,我虽然不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感到抱歉,这次一定很麻烦他。”
“还有,谢谢。”
“现在他很忙,我不会去打扰的,但等到折风哥哥空闲下来,我一定会再找他道谢!”
“好,我会将姬君的意思传达到位的。”
“谢谢您!”
“那就早点休息吧,我和弟弟就离开了。”
尾上晶子连忙走出门,“我送送你们。”
【膝丸】在这时开口拒绝了,“不用,你好好休息。”
【髭切】微笑点头表示赞同。
尾上晶子抿唇,还是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看他们下楼。
不过没走几步,她看见膝丸回头对他简单说了句,“加油。”
“嗯!”
“哈哈,那孩子真的很需要鼓励啊,”离开的途中,【髭切】回想着刚刚的那些话,还是不由得勾起唇角,“不过,她的确做的不错。”
“那兄长为什么不留下来?”
【膝丸】反问,他并不讨厌这个人类女孩,近段时间的接触也让他看到了和之前并不一样的变化,刚刚的加油也算是真心实意的想法。
“嘛,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当然是因为【髭切】不喜欢这个地方,不仅仅是无聊的过去,终究还是待的太久了,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好,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和现在的审神者已经没有关系了,只是单纯对这个地方有些厌烦。
再有,【髭切】对现在那个同振曾经口中的意想不到的报酬更感兴趣。
当然,他对那位审神者也更有兴趣就是,比如,那个人,再比如,这次的事情,还比如,更多更多的。
“现在这种时候还重要吗?”
“……”
“也是。”
第387章 · 第 387 章
天气早已转凉。
凉风飕飕,就在这个即将入冬的边缘时间。
不需要灵力的刻意操控,就现今这样的天气,或许在什么时候就会自己忽然下起雪来。
尽管刀剑们的体质本就特殊,但感官依旧正常,这样的天气能够泡个温泉,那可是件相当舒服的事情。
本丸里的小家伙们也这么想,晚餐后大家一起约好聚在温泉汤里然后闹腾腾的一片,一个又一个的水花四溅无刃幸免,还有一些喜欢热闹的刀剑在被波及后毅然决然地决定加入大家一起来。
总之,这里现在的场面可以说是相当混乱。
今剑刚刚才将水狠狠掀起泼了信浓藤四郎一身,突然被袭击的红发短刀迅速抹了一把脸,看到罪魁祸首之后便立刻就追了上去准备报仇,牵连了一旁本就想要闪躲另一方的谦信景光以及正在和其他刀刀们大战的萤丸,给了他们重重一击,两刃再次被水淋了个彻底。
被刻意“偷袭”的萤丸立马去找罪魁祸首,信浓藤四郎连忙躲到水下。
他可不想被萤丸给缠上啊!
都在水池里,跑也跑不到哪里去,萤丸那击打力道,那打击范围,可不是什么好躲的。
“哈哈哈——”
也就在这时,打刀猖狂的笑声响起,和泉守兼定双手叉腰得意地站在一大群小萝卜头中央,口中还在大放厥词,也就正好吸引了萤丸的注意力。
然后……打刀的笑声戛然而止。
接着反倒是大太刀得意地仰起头欣赏着打刀满脸懵逼的表情。
再然后,抛却了一切之前和其他刀刀们的恩怨,这两个彻底打在一起了。
结果因着这两个单方面的战争,虽然牵连着又带动了一部分,但场面一时间竟然有部分也平静了下来。
谦信景光和其他部分刀刀们尽量贴在池边,尽量远离那片激烈的中心战场,才和安静的小伙伴们聊起了最近的事情,“最近真的好几天都见不到主人他人,每天从时政回来之后就都待在房间里,大家都知道是在做什么吗?”
“应该是和接下来的战略布置有关系吧,”被拉着一起待在池边的物吉贞宗收回自己看向中心战场的目光,“这么重要的事情,主人不可能不参与其中啊,时之政府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糊涂到这种程度。”
“……”
时之政府……
“也是。”
虽然很多地方都会令他们感到满满的火气,但对于这点大家还是只能表示赞同地点头。
“对了,上次主人去了一趟时政回来,堀川不是说主人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说出了很可怕的话,你们说主人到底会怎么做?”五虎退说着,脖子不由得往水里缩了缩,“真的好可怕呀。”
太阁左文字撇了撇嘴,“那不都是时之政府的问题?主人哪里可怕了?”
五虎退眨了眨眼,“我说的就是时之政府,时之政府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好可怕。”
太阁左文字被噎住,“……哦,好吧,那是我理解错了。”
“还超级过分!”今剑看起来相当生气,“听大家最近聊的意思,他们还在打主公大人的主意……就像是上次任务主公大人重伤,我说大家当时怎么会那么生气,原来是因为他们想做的事情这么过分!”
厚藤四郎表情认真道,“不管怎么样,不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大将!”
“嗯!!!”
和温泉汤中央火热的战斗不一样,这里的边缘同样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火热。
*
粟田口家的弟弟们大部分都喜欢睡在一起,一期一振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在自家弟弟们差不多都要睡了的时候来数一圈确认一下大家是不是都在。
嗯,弟弟们都在。
这个时间还都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那个时候玩得太兴奋所以累了吧。
一期一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个别没有盖好被子的弟弟盖好被子,才准备离开。
正要起身时就被后面一只手拉住了衣服下摆,一期一振停住动作,疑惑地看向身后,就见一个小萝卜头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期哥……”
这是怎么了?
一期一振轻声道,“这是怎么了?嗯?”
前田藤四郎将今天大家有聊过的事情和一期一振说了一遍,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一期一振笑了声,他揉了揉自家弟弟柔软又好摸的脑袋,语气无奈,“你们啊——”
“不必担心这件事情。”
“主殿既然都知道这些事情,自然不会让你们担心的这种事情发生。”
“放心吧。”
“真的吗?”
“嗯,是真的。”
“主殿可是很厉害的啊。”
前田藤四郎轻轻地点了点头。
“睡吧。”
“一期哥也要早点休息。”
“好。”
看着前田藤四郎闭上眼睛安心睡觉,一期一振又看了一遍自家其他弟弟们,这才合上门离开。
不过,想到前田刚刚才问他的问题,一期一振看向天守阁的方向,那边现在依旧亮着灯,显然是还没有休息的情况,嗯……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打扰。
这么晚了还没睡,只能是还有事情要做,又或许……没有关灯?
说实话,主殿近两天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周身可见时常是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咳——
这个时候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不对的时机,被直接扔出来就不好了。
大晚上的,大家都睡了,主殿做起事来只会是毫无顾忌。
一期一振想明白了。
一期一振决定去休息。
“弟弟们都睡了?”
一期一振:“???”
嗯?这个熟悉的声音?哪里来的?他连忙去找声音来源,挪动脚步后才注意到了正巧被廊柱完全挡住了身影的人类,“主、主殿?”
“嗯?”
见他这么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九月真言露出疑惑的神色,向前几步走上连廊,“是我,怎么了?”
这个看起来确实是主殿。
一期一振缓过神,摇头,他笑得有些无奈,“没什么,就是被主殿你的突然出现给吓到了。”
被吓到?
这是个什么理由?
就算是晚上,周围又不是全黑,太刀的侦查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啊。
九月真言面露无语,“我还以为你会有事找我。”
刚刚这家伙盯着天守阁看了好一会儿,自己也盯着他看了有段时间,看他最后那副欲言又止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放弃了的打算……
“其实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休息没有。”
这是真的。
“主殿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出来随便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九月真言随意道,“然后就看你进去应该是在这里数好一会儿弟弟,怎么,数学不好?”
数个弟弟数半天。
一期一振:“……”
突然就被迫数学不好了。
真是……
“阿嚏——”
九月真言动了动鼻子,将身上披着的毯子又拉了拉。
一期一振眉心一跳,“还是回屋里吧。”
九月真言不以为意,“没事,既然你没事,我再随便走走。”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真是管不了一点。
“要不我还是陪……”
结果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九月真言掉头就走了。
一期一振:“……”
虽然,但是,他怎么可能放任九月真言就这么一个人大晚上的在外面乱晃,就算这里是本丸也不行。
“……主殿!”
*
翌日。
“大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最近一段时间已经习惯大将晚起的药研藤四郎惊奇地看着一大早就出现在天守阁一楼的九月真言。
即使是看不到表情,也能感觉到九月真言现在很无语,他靠在椅子仰头面向天花板,用右臂盖住眼睛,“昨晚你家一期哥大晚上跟了我一路,我实在是受不了他,所以就回去休息的有点早。”
一期哥?跟了一路是为什么?
药研藤四郎看起来想问什么,可大将那明明白白表露出来的情绪还是让他把想问的话收了回去,算了,不烦大将,还是一会儿去问一期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研。”
嗯?
药研藤四郎抬起头,“怎么了?”
九月真言微微抬起手臂,露出半只眼睛,“今早准备吃什么?”
“吃,什么?”药研藤四郎眨眨眼。
“或者,现在有什么吃的可以垫垫肚子?”九月真言动了动脖子,“我现在一点动起来的想法都没有,身体也好,脑子也好,就这样躺着也挺烦的。”
“大将你这里没有什么小零食或者点心吗?”
“不想吃。”
“那有什么想吃的呢?”
“我也不知道。”
“反正我现在不想动脑子。”
药研藤四郎:“……”
什么不想吃,又什么都不知道。
短刀心头浮现出一股难搞的情绪,他直言道,“大将,你最近的情绪真的越来越浮躁了。”
“是吗?”九月真言放下手臂勉强坐起身,半边胳膊架在桌面,想了想自己最近的状态,“嗯……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啧!”
好像说过之后感觉大将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更烦了。
药研藤四郎默了默,转头就改口,“其实昨天看起来也都还好,今天会这样是不是因为没睡好?”
对不住了,一期哥,这口锅还是你接着,谁让大将昨天一大早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难搞来着。
而且大将他……
“是吗?”
九月真言用着怀疑的语气,“可我感觉……好像还可以?”
好吧,确定了。
大将的脑子现在绝对不大清醒。
药研藤四郎在心底轻声叹了口气。
第388章 · 第 388 章
最近几乎不间断的会议总算是在今天迎来了差不多的重点,九月真言将注意力放在了算是坐他对面靠里的那位看起来就饱经风霜的审神者身上,事实上,对方也确实是一位经验丰富且资历深厚的审神者。
即使灵力并非是相当出色的那一挂里,但对方曾经有过的战绩和战略眼光足以让对方被重视。
“……对我们而言是危局,对他们而言却是机会!历史修正主义者绝对不会放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借着这次机会组织再一次的大规模进攻来彻底击垮我们!”中年审神者再次提及这个严肃的问题,“因此,还是之前说过的问题,现在要在过去各个时间点组织联队作战的事情依旧刻不容缓!”
“除此之外!总部这里也一样需要留备严阵以待,”时政高层之一重重地敲在桌子上,凝声道,“总部是连接所有本丸的中心点,必定也是历史修正主义者们攻击我们的重点,审神者当中现在究竟还有没有间谍一类的我们不清楚,但我们不得不防备,如果不加以防备,一旦出事,为此造成的损失必将不可估量!”
嗯……到底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情,只是到现在还没有组织好联队作战难道是不愿意组织吗?
明明说到底就还是人手调配问题,一说到这个问题就开始扯到时政总部的防备力量,终究还是情况不够危急,给他们留的时间太多,以至于他们都不着急,那些私底下某些后手留着的难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他身边的那位审神者听到这里火气立刻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反过来更狠地拍上桌子,甚至用上了灵力给桌子砸凹了下去,“留备留备!留备个总部到底要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转移,转移不了的重要的东西你们好歹和我们透个底啊,时政总部在平时是重要,但过去要是被改变了,光要你这么个总部有屁用啊!”
“天露,安静,”那位中年审神者在这个时候开口安抚下了那位女审神者,他看向时政的高层们,见他们即使在此刻,那张脸上的情绪也是几乎一丝未变,掩去眸中的思索接着道,“诸位,虽然天露说的话并不好听,但她说的这些其实并非没有道理,现在这种情况下,但总得给我们一个必须留备的理由。”
“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如果时之政府内部至今仍有间谍存在,总部的存在在这种时候反而还是累赘,甚至在我们看来,在关键的时候当机立断切断总部和本丸的全部联通才是正解,组织好过去各个时间点的联队作战,再分散给专门负责人来主理负责,我们这些负责人及时联系,根据战况再次调整人手,才是正理!”
“就是,要知道我们这次的敌人可不仅仅是正常的敌人,天上那些濒临破碎边缘的像是玻璃碎片一样的裂缝,那些随时都可能跨越裂缝而来的溯行军们,他们的数量对我们而言可都是未知数,”又一位审神者冷静开口,“我们可都做好了长年作战的准备,本来人手就烦的抽不出多少了,总部还要干什么?”
“……”
即使是被多名审神者多次反驳打断,那些人还是依旧淡定,其中一人才淡淡道,“因为总部有些东西搬不走,因为那搬不走的东西很重要,”末了,他们在扫视众人的视线中隐晦地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九月真言,“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我们有办法能够彻底解决那些不属于我们这个时空的敌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此一振。
没错!来了!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能够彻底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长年作战,说到底都是最后没办法中的办法。
九月真言垂眸,面前是自己摊开的一字未记的会议笔录,还有支摆放在笔记本夹缝中的笔甚至连笔尖都没有露出来,他眨了眨眼,随后拿起笔,将笔尖按了出来。
终于到这种时候了,他听到这里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几分,这段时间整天扯来扯去,他早就烦了。
“因为时空的不稳定性而造成的诸多问题,我们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发现了类似的事件,审神者的失踪,刀剑付丧神的失踪,当然,他们若是只是失踪我们自然无法推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偏偏他们中间还有些人回来了,回来的他们带来了他们经历的在不同时间不同时空的情况,这种异常我们自然需要调查研究。”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开始研究并且着手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找到了修复时空稳定性的办法,并且在这些年来收集了足够的力量用以修补我们这个因为某些原因变得不太稳定的时空。”
“但是,要是想重新促成时空稳定……现在这种情况下,单纯使用力量修复并不是最佳的做法。”
见他们眼中露出疑惑,那人继续道,“简单来说,因破碎而吸引过来的此刻汇聚在那里,肉眼可见,也就是说那边的水已经满了,我们一味的修复大概只会有短暂的安宁,不过多久就可能会再度崩坏,但那个时候我们可能不会有足够的力量进行修复,所以我们需要将他们释放一些,再在合适的时候进行封印修复。”
“总部无法转移走的,就是那份被收集起来的力量?”
“不错!”
“……”
看着听到这个回答就沉默下来的众位审神者,那男人继续道,“因此,为了尽最大可能性地将战局把握在手里,我们要在此刻主动出击!缩小防备面,就像以往发现敌人在各个时空夹缝中的驻地时所做的那些一样,用足够的灵力构筑一片专门用以战争的绝对空间,将主动权完整地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个方法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的确是合适的办法,大家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赞同。
可一只手在这时突然举起,那男人停下动作,看向那个方向时眸子微顿,但并未表现出太过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道,“羽白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好了。”
“既然是这个理由,那总部确实很重要,除此之外,在某种程度上本就算是我们绝对的指挥中心,”羽白放下手,先是肯定了这一点,“但是,现在的问题也很明显,我们拥有足够的人手和实力完成这样庞大的布置吗?说真的,如果我们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往常应对溯行军的大规模侵入早就不需要那么费心力了。”
“并且,组织联队作战的事情不能拖,过去的时空真真切切存在,我们无法做出改变和扭曲,这就是不可避免的战争,我们无能为力,但是,要想构筑一个专注作战的绝对空间……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需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还有精力,直接一点,我们现在真的有足够的灵力储备来完成这样的战场布置吗?”
“以前不是都这样?”
有审神者这么说着,不过说完也就看向时之政府高层的方向。
虽然这么说,但他毕竟不是什么绝对知道内情的人,这种事情还是得要有人点头才能放心。
“以前?那是因为有着那些奇怪的特级本丸存在。”羽白直接道。
特级本丸……
这个听起来有些陌生,但又并非完全陌生的词汇出现在会议桌上。
而在这个时候get到有人要引火烧自己的九月真言抬头看向羽白。
羽白还在继续道,“但是特级本丸的存在在上次折风的围剿中折损了大部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九月真言挑了挑眉。
“围剿?”
有审神者皱起眉表示不理解,“既然是所谓的特级本丸,这么脆?那还不如就我们来就好了吧。”
“等等?!”
有审神者却在这个时候即使地反应过来了,“你这个意思该不会是指被围剿的那些吧?”
“什么?!那些渣滓就是所谓的特级本丸?!”
“……”
“……”
没有人给予回应,高层此刻沉默不语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事实。
众人也是沉默。
这下该说什么?又该怎么办?
说折风不该清缴那些渣滓?他们所做的事情确实该死!那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可是,那些固然是渣滓,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所谓能有所作为的特级本丸在这个时候突然被告知没了,即使知道对方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即使不会当面说些什么,但心底的某些想法自然就冒出来了。
比如为什么就不能晚点再清缴?也不差多少时间,榨干他们的利用价值也好啊。
为此,视线大多都转向了九月真言。
会不会有些例外什么的?
尽管感觉不太会,如果有的话,时之政府这边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为了让他们确认心底的想法,九月真言点头,“不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他们大概的情况……应该都已经死了吧,死得其所,应该并非毫无意义,比如化为之后准备用来修复这个世界壁障的一部分?”
落到时之政府的手里,还一点消息都没有,能是什么情况?
至于非人类的灵魂力量究竟管不管用,是不是那个作用?
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我知道,你当时只负责清缴,甚至为此事重伤入院,事后那些事都是由总部的人处理。”
“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情……”
“折风,现在没人比你更适合了。”
第389章 · 第 389 章
“……”
事情看来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可现在也不是在意那么多的时候。
事情已经发生,大家此刻就算心底的想法再多,现在第一要考虑的还是当下该如何解决这样的问题。
一直都有在听他说话的九月真言扬了扬下巴,左手无名指敲了敲桌子,“具体的,你是指什么?”
“我们都知道总部的重要性,敌人那边自然也是一样,即使我们才在刚刚想过在必要的时候选择放弃总部,但这件事情对敌人来说,破坏掉我们的总部对他们来说只会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既然总部有必须守备的必要,那就同样主动出击,以总部坐标为饵进行布局,同样也能更好调配去往过去各个时间的力量。”
“还有刚刚说的那种需要主动出击所要构筑的绝对战场……”
他顿了顿,随即扫过在场所有人,又定在九月真言身上,“折风,你和那些特级本丸打过交道,对他们的实力也大致有数,所以我有一个问题,如果说……将这件事情交给你,你,一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一个人?”
九月真言挑眉,笑了声,“你还真是比我自己都还要相信我啊。”
他笑着点点头,情绪看起来相当平和,“那你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呢?”
“……”
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为此面面相觑。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身旁的那位审神者立刻道。
九月真言偏头看向她,敛眸想了下,再抬起,“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困难,我没办法给你们一个确定的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仅此而已。”
羽白点头表示了解,“其实我的想法是,将这处战场完全交给你来构筑和把控,你带着部分本丸镇守这个战线,以你为主来把控全局,如何?”见九月真言脸上的表情似乎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依旧不慌不忙继续道,“我知道,即使是你,这样的消耗也很吃力,但是,这确实是最节省人手的安排。”
“你的灵力很强大,这点毋庸置疑,但说到底你也就只有一个本丸,刀剑的实力上限也摆在那里,他们会疲惫,会受伤,即使你有足够的灵力让伤势恢复,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进行无休止的战争无需休息。”
“以前还有所谓的特级本丸,但现在如果抽调其他灵力者专门负责结界,只会白白浪费人手。”
“但你的本丸既然能肃清那些所谓的特级本丸,自然是向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证明了你的实力,所以,我才想到这个安排,毕竟这里只有你,才能真正让人放下心。”
“所以……”羽白站起身,“你的意见呢?”
他的意见?
是吗?
他没什么意见,不管在什么地方好像都一样吧,无非就是自己能否看着他们罢了。
*
“请等等!”
“折风!”
刚出会议室不久,身后就有道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伴随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朝着他的位置赶来。
是刚刚整场会议都一直在进行输出的羽白,九月真言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什么事?”
羽白在九月真言面前站定,才严肃道,“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意见,被安排的本丸中间,我也会带着我的本丸一起,到时候一切都由你指挥,战争期间的任何命令,我都绝无二话。”
嗯?
九月真言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末了笑出声来。
“我想我大抵是明白了。”
“怎么样安排我都可以,反正这种程度的战争再如何都不至于乱来,交给我却不听我命令的,对我而言其实也很好处理,但其他战场或许更需要你这样有大局观的人,”九月真言语气随意,“而且,单单只是你本丸的总体实力,虽然我不太了解具体实力,但真到那时候,你还真的未必有资格能被我指挥。”
这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可羽白张嘴,但又停下。
需要在这种时候对他说些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放心吧。”
“其实讲道理,我甚至应该谢谢你提出这个建议,”见羽白露出微许诧异的表情,他摇头,“我不喜欢无休止的麻烦,能以最快的方式结束自然是最好。”
“如果是担心,大可不必。”
说完,他甚至抬手拍了拍羽白的左肩,“希望还能见到你下一面。”
“走了。”
九月真言径直离开,羽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这才收回目光,然后侧头看向自己的左肩,抬起自己的手,犹豫着也拍了两下。
希望?是要让他尽量活下来的意思?
*
其实就是句随便就脱口而出的客套话,然后就被自己随便团吧团吧就丢在了哪个角落里,等到什么时候再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就行。
要是用不到?用不到就算了。
九月真言推开门,办公室里的压切长谷部从文件里抬起头。
“主公,你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家主公此刻的心情变化,简单想了下就有了猜测,“今天,是有进展了?”
“嗯。”
九月真言应了声,他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虽然开会的时候全程都不需要他说些什么他们就那样将自己给安排好了,“都准备准备吧,要开始了。”
“大家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阵,我们现在就要回去吗?”
连喝了好几口水,九月真言看向他,“怎么,这么着急?”
压切长谷部挑眉,转而继续看向文件,“好吧,你要是现在不愿意回去就算了。”
九月真言:“???”
他惊愕地坐直身体,“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叫我不想回去?”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九月真言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无语极了。
“难道不是吗?”压切长谷部反问道。
“你别说话。”
九月真言给了他一个白眼,“烦死了,你们一个个的。”
对此,压切长谷部见怪不怪。
你看。
这脾气又上来了。
“都是逆子。”
“一群逆子。”
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低头,假装自己沉浸在公务中,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只要自己装不听到,主公就是什么都没说。
这话不能接,他也不愿意接啊。
*
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一点征兆都没有,一点迹象也都没有,被关押在监狱里的曾经的审神者银阁突然间凭空消失了。
一处荒弃本丸,篝火点亮,在两人身后留下拖长的阴影。
“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即使是真的被眼前这个人给“救”出了那座随时会要他性命的监狱,银阁也依旧只会以警惕的态度面对他,更别提眼前这个人的特殊身份以及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
可以说,在银阁眼里,这人不仅想要杀了自己,以前还动手差点杀死过自己,甚至于自己的一切就都是被这位所谓的其他世界的自己给彻底毁了的。
可现在的情况,如果这家伙是想要杀了他,又何必将他带出来。
“救你?”
神谷镜嘲笑出声,“你想多了。”
他的手在火堆上灵活舞动着,“我只是想带你看一场盛事,让你在死前长点见识。”
“盛事?”银阁不解。
“呵呵。”
神谷镜突然低低地笑了两下,然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就开始直勾勾地盯着银阁,让银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的运气还真好,明明做了那么多事,他竟然还会花费心思保你一命。”
银阁:“???”
“你在说什么?”
他是真的莫名其妙,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这家伙说的都是谁……等等?
银阁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他以往的行事,好像,可能,该不会是……
“折、风?”
他真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虽然自己对他很感兴趣,但说真的,他和折风之间其实关系根本不算什么,那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啊。
“哼。”
“你果然也是。”
“又是一个自作多情的。”
银阁:“……”
什么东西?
自己对谁自作多情?他怎么觉得这家伙的态度比自己跟家自作多情呢?
“他可没有做什么费尽心思保护我的事情,你想多了。”
“而且,就算是他真的想保住我也没辙,时之政府背后的那些老东西可不会放任,那些人不会任由他以后也继续乱来的。”
银阁显然对这件事情持悲观态度,他虽然认同九月真言实力的强大,但却依旧对他的未来并不抱有太大期待,当然,如果他真的做到什么都不在意的话,也许就没什么了。
但事实上就是那样一个人,和自家刀剑关系如此紧密的关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在意。
对于时之政府的那些个老家伙,神谷镜就是肉眼可见的不以为意,他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在这个世界能被他放在眼里并且忌惮想要费尽心思解决的,也就那么一个。
“你不要把九月和那些东西比较,他们可没有那个资格和九月相提并论。”
一想到另一个自己口中刚刚说的话,神谷镜就觉得浑身都是嫌弃,总觉得自己这个人都因为他刚刚这句话变得脏起来了,“那些老东西可不是他的对手。”
“九月——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伟大作品。”
“什么?”银阁懵了。
神谷镜又道,“你觉得九月为什么会那么强?”
这什么问题,银阁理所当然道,“人天赋就那么好啊。”
“天赋到底又从何而来呢?”
银阁皱眉不解。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宠儿啊。”
第390章 · 第 390 章
“终于定下来了,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要大干一场了啊。”
鹤丸国永双腿盘着,两只手扶着两脚交叉的位置前后摇晃,不过见同伴们都只是围成一圈淡定喝茶,他抱着腿停下动作。
“所以……”
“你们感觉主人现在心情怎么样?”
“感觉……”烛台切光忠想了想,“好像还可以?”
实休光忠双手捧着茶杯,表示肯定,“嗯,确实,他今天的心情好像都没有前几天那么浮躁了。”
膝丸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我觉得家主他……”
“逆子。”
众刀剑:“???”
什么鬼话?他们刚刚听到了个什么东西?
众刀剑一起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压切长谷部淡定地抿了口茶,“主公亲口说的。”
众刀剑:“……”
蜂须贺虎彻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毫不犹豫地揭穿了某刀的恶趣味,“主人可能确实是说了这句话,但我怎么感觉你刚刚开口这么说就单纯是故意的呢。”
压切长谷部不以为意,他淡淡道,“难道不是你们先想知道主公的想法?”
其他刀剑:“……”
呵呵——
长谷部啊长谷部,没想到现在你是这样的长谷部啊。
真是无语啊无语。
“咳——”
一期一振一声干咳,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虽然是从长谷部的口中说出来的,但刚刚那句话听起来确实像主殿的口吻,主殿他不是一直都……比较嗯。”
“要是他能因此感到开心的话,真的愿意这么叫便这么叫着吧,”小乌丸淡定道,眼底现今已经满满的都是纵容了,“只要他最终能以平常心对待现在这件事情就行。”
“嗯,他开心最好。”太郎太刀也在这个时候点头。
大和守安定举起手,“对了,有没有想过大家一起再聚一次来着?”
蜂须贺虎彻摇了摇头,“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但我和主人说过,主人说我们都随便,不过他那边大概得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他不想和我们在这个时候聚会。”
众刀剑:“……”
“那就是说,即使会有,主人这次不打算参加咯。”
“对,他这次直接就说了觉得没必要的话。”
“好吧。”
举起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还是按照他的想法来吧。”
“但……”
但,但是半天后面一句也没说出来。
还是算了,说出来主人的心情大概心情会变糟糕的吧。
好吧,平日里也都差不多,现在确实也没必要一定要大家聚一起吃一顿来着。
他们经历过不少战事,本丸至今完好无损直到现在,除却战事不如这次即将到来的激烈,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个强大的且一直都有在尽心尽力护佑他们的主人。
但是这次,未知在前,他们的主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精力放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做好一切可能的结果。
迎接未知。
*
“时政那边让你尽量构筑稳定结界,那样庞大的灵力需求,单凭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因为这次的事情,【膝丸】可以说是破天荒地来找了九月真言,要知道,自从他回到这个本丸之后,除了刚开始回来的时候过来看了一眼,后面九月真言就真的再也连个影子都没见过了。
此时的九月真言正在和山姥切国广商量事情,见到【膝丸】过来就是问这么一个事情,“嗯?哦,你是在担心这点啊,放心,如果我到时候真的撑不住的话,时之政府那边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那些人只是想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他,可没有要为他附带上这个世界一起完蛋。
“哦,对了,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那个时候我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精力放在你们身上,”九月真言想着看向一旁的山姥切国广,“不过放心,真到那个时候,我会将一切都交给长谷部的。”
“长谷部?”山姥切国广意外出声。
“嗯。”
九月真言点头,再反问,“有问题吗?”
“不,我还以为你会将指挥交给……髭切。”山姥切国广说的很直接。
“他吗?”
听了他的话,简单想了下,就又觉得没什么问题,他只是道,“没那个必要。”
“如果我到时候真的脱不开身,他还得兼着审神者的部分任务,单是那些就已经够了,其他的,没必要给他更多的包袱在身了。”
“可审神者的位置也会意味着……”
相对的更多安全。
虽然之前是说过了解契之类的话,但真的要深究起来,终究还是不舍的吧。
“意味着什么?”
九月真言打断道。
“我平日里愿意经常都安稳坐在后方,是因为我本身就不喜欢战斗,你觉得他能和我一样?”
“好吧。”
你总是有道理。
山姥切国广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可见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这里,感觉自己被忽略的【膝丸】皱眉,“现在的问题重点你还没明白吗?”
“嗯?”
九月真言敛眸笑了笑,又抬起,犀利道,“我不行,难道你能帮我?”
【膝丸】这个时候只觉得此刻的人类相当的难沟通,“我没和你开玩笑!”
这个人类就没想到自己灵力不够之后的后果吗?!
“咦?”九月真言眨了眨眼,他语气惊疑道,“你是在吼我?”
【膝丸】:“……”
【膝丸】已经被气坏了。
“你把他给气跑了。”
山姥切国广看着【膝丸】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后疑惑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月真言淡然道,“没必要的事情,他管的有些太多了。”
山姥切国广:“……”
他顿了顿,“可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虽然大家都信任地没有提及,毕竟身为的刀剑的髭切还在呢,他是不可能看着主人一味找死的,所以见主人没有和他们提起也就没问,免得破坏心情,但他确实也好奇这点。
九月真言看向他,“管好你自己就行。”
山姥切国广无语,“你再说,我也要被你给气跑了。”
九月真言不为所动,他低头,手中是一沓给他备选的本丸名单,现在正在甄选这次和他同一阵线的由他指挥的其他本丸,头也不抬地直接赶人,“干你的活去。”
山姥切国广:“……”
沉默着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见那人还是没有理他,随即扭头就走。
嗯。
确认过表情,这是又一个被气到的。
能察觉到灵力的远去,九月真言没再抬头,他专注于手中的名单。
名单的本丸选项被他一个个圈起,直到一遍过完,九月真言放下笔,从头到尾再粗略地翻了一遍,发现这里面的大部分都被他圈了起来。
他将这份被他已经圈过的名单拍照发送,再确认一遍这里面的成分就能完全定下来了。
暂且将圈好的名单放下,九月真言起身离开办公室去往二楼自己的卧室。
说到底,在他们眼里,自己现在的能力强度实在是未知,但即使未知,可能不如以往,但鉴于这个决定本身的正确性,时之政府还是得这么安排自己接手。
但毕竟一切未知,他们却没有办法完全放心自己,终究还是要做好自己落败甚至于身死的可能性。
终究得要在最后时候,想办法榨干自己的最后价值啊。
九月真言拉开房门,走进去后自然带上。
微弱的白色荧光在九月真言进来调动灵力后光芒大作,九月真言走近那个被自己摆放在书桌上的透明球体,同源的灵力吸引着他,那双烟灰色眸子里被白光充盈,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份冰冷。
也正好,和他想的不谋而合,既然他们如此想着,自己自然得为大局考虑……
有敲门声响起,九月真言收敛起灵力往外间走,那边的白色荧光黯淡下来,只剩下微弱光彩。
“进来。”
话一出口,门被缓缓推开,有几个小脑袋就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是粟田口家的短刀。
“找我有什么事?”
乱藤四郎眨了眨眼,“主人~今晚能让乱陪你一起睡吗?”
“自己回去睡。”
九月真言直言拒绝。
“主~人~不要这么直接就拒绝我了啊,好不好嘛~”
“就是啊!大将!”
乱藤四郎几步和信浓藤四郎两个几步就窜了进来,一个抓住九月真言的手臂就开始晃着撒娇,另一个紧紧将自己塞进九月真言怀里就是不撒手,和两小只一起来的是五虎退,这个时候在看见他们这样后也默默地从门外进来,并且顺手将门带上。
九月真言:“……”
他低头,“是要我现在毫不留情地把你们丢出去吗?”
乱藤四郎歪着脑袋,反问道,“主人~都今天了,你真的舍得丢我们吗?”
“就是就是,大将就依我们一回嘛。”
九月真言一噎。
“你们三个想睡就睡吧,就今晚,就你们三个。”
话一说出口,三个小萝卜头立马连连点头。
“嗯嗯嗯!”
见答应了一个,信浓藤四郎企图继续给自己争取,“那怀里……”
话刚说出口,就惨遭拒绝,“想都别想。”
“……”
“……好吧。”
得寸进尺失败。
*
直至夜间。
看着那几个应该是睡熟的小家伙,九月真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准备起身。
但随即就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便看过去,那么一双金色眸子闪烁着,“主公大人……”
九月真言动作一顿。
五虎退动作很轻地拉住了九月真言的手,语气轻柔中带着期盼,“这一次,如果我死了的话,可以把我埋在庭院里吗?那样我以后能一直看着这里,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九月真言:“……”
“小退。”
他低头,和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凑近温声道,“睡吧。”
五虎退惊喜地眨了眨眼,然后小声道,“那一起睡好不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