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 第 371 章
“好安静——”
多余的动静几乎没有,自从他们几个进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几振其他的刀剑,各个能看到的部屋房门都被紧紧合上,山姥切国广目光移动着四处打量。
“感觉,这里的刀剑数量好像没有很多?”
“不会很少,现在看不到大抵是都出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山姥切长义顺着山姥切国广的目光再次一一扫过,才收回目光对他的问题做出了回应,“身为刀剑付丧神,留在这里如果只是为了毫无意义的苟活,呵!”
他可看不上这种刀剑。
的确有可能,说的也很有道理。
听到山姥切长义最后的一声讽刺,山姥切国广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也对。”
脸上的情绪渐渐覆上了几分轻松的意味,“不在就不在吧,免得那两个真的和谁碰上起什么冲突就有麻烦了。”
“你还会在意这种事情?”
山姥切长义挑眉,他不认为自家的山姥切国广是个什么会怕事的刀,真要认真一点计较起来,大家都是一个本丸的刀剑,时间长了,彼此间是什么味道的早就都混在一块了,而自家大部分刀剑是个什么德行,不都那样。
“我这不是在为你考虑?”山姥切国广随口应道。
为他考虑什么?
嗯……好像有些不对,山姥切长义简单想了想,听出来这里可能潜藏着的意思,他脸上原本的表情敛去,偏头看着山姥切国广,“你什么意思?小瞧我?”
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嘴快都说了什么的山姥切国广:“……”
不,并不是。
自己明明只是想要关心一下他而已,为什么话题一下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虽然刚刚那句下意识的话里面的确有一点是在起冲突之后对他安全的担忧就是了,但这种事情现在能承认吗?!
绝对不能!
“哼!”
大抵都知道一旁这家伙脑子里现在都能在想些什么,山姥切长义只是冷哼一声,没等站在一旁的打刀回应些什么,就直接道,“我可不怕这种麻烦。”
山姥切国广:“……”
这种时候自然得要好好说话,他可是长了嘴的刀剑,于是淡定道,“我只是觉得没意义的麻烦就不需要出现了,没什么用处还浪费我们的时间。”
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谁还不知道是什么了?
山姥切长义没再这种事情上说些什么,“别在这里说那么多废话,走了,先去看看那些还在这个本丸的刀剑,多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
“是是,”山姥切国广应声跟上,他突然间又想到什么,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思索开口道,“我记得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那家伙吧。”
山姥切长义瞥了一眼他,但没回话。
“嗯……”山姥切国广继续道,“不过看他那样子根本就不需要我来,其实只要你站在他面前就已经很有效果了吧。”
那样一副恨不得将自己一双眼睛给抠下来放在本歌身上的样子,看着都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是那种看起来淡定但实际上不能细想的表现。
等到两人转过一个弯,来自身后的那股注视感已然消失,山姥切国广还特地转过头往后看了好一会儿,嗯,已经不见了身影,那家伙果然没有继续跟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也是。
那家伙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现在支撑着他的也是那件事情。
山姥切长义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他察觉到这里有气息,抬起手敲了敲门,而山姥切国广就这样默默看向山姥切长义停在他面前的侧脸,直至前面的银发打刀回过头皱眉看他。
“你干什么?”
一直盯着自己,总不能是被另一个给传染了吧?
“……”
啧,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了,他可不想带出来一个好好的,回去一个脑子有问题的。
果然,还是回去手合吧,不管有没有问题,只要能打一顿,很多问题都是会好的。
“没什么。”
山姥切国广摇摇头,这种可能令刃感到糟心的事情就没必要让本歌知道了,随即走近然后继续刚才本歌的动作敲了敲门,开口询问道,“里面有人在吗?”
“……”
也就是本歌脾气好。
那家伙最好是做好他该做的事情,要是有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想要……节外生枝,不管是什么值得同情的故事,他都不会对那家伙客气。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山姥切国广在皱眉后直接拉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了里面那道熟悉的付丧神,他脸上原本淡定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迅速关门收手,甚至拉着本歌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山姥切国广肯定道。
“……”
“嗯。”
山姥切长义像是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我信吗?
不过……
“是他?”山姥切长义沉声道,同时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做好了防备的姿态。
在这种地方,能让自家刀这副紧张态度的,除了这个地方真正意义上的主人之外,也就不会再有其他的存在了。
同时,也是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山姥切国广重重点头。
没办法,没想到竟然真的碰到了,还在这里一间随随便便的小部屋里——山姥切长义压下心底的那股气,正当他维持着冷静上前准备再次敲门时。
那扇就在前不久被主动打开又迅速合上的门,就这样在两人面前大开。
两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迎面出现的就是一道再温和不过的脸。
山姥切长义打量着那张脸,此时此刻,已经一点也看不出眼前这个存之前在时之政府监狱里的颓废和病态,真的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难道他是一振正常的一文字始祖?
不,不对,不说灵力的问题,单说他周身的灵力气势就不该是正常刀剑应该拥有的。
“怎么,两位打算就这样一直站在这里?”
那道和年轻外表不符的声音响起,却难掩善意……可这种情绪出现在他这样一个存在的身上就实在是更加奇怪了。
“呵呵,不打算进来聊聊吗?”
“……”
进去聊聊?
两振山姥切皆是一震,然后意外地对视一眼,目光对视间确定了彼此的想法,原本遇到强劲敌人而紧绷起来的身体在此刻缓缓放松,手掌松开,远离刀柄,待到恢复平静之后就迎着那道看起来满是善意的目光中朝着屋里走去。
从一开始就没有感知到人类的任何恶意,这也是为什么山姥切长义会在察觉到这间部屋里有人之后才毫不犹豫敲门的原因。
结果……
只是他没有想到,等在这里的竟然是这一位他们最为忌惮的存在。
山姥切长义一只手紧了紧,然后又松开,
眼前这个人类用这张脸笑得越开心,他只会觉得越不正常。
总不至于是上次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疯了吧。
今天是特地在这里等他们的吗?
到底又等了多久?那家伙又到底知不知道?至于聊聊……如果不是什么无法察觉的掩藏之深的恶意的话,那无非就是这个人类想从主人那里得到些什么了。
*
今天这处基地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日光一文字】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并不是一直待在这里,【日光一文字】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尤其是在这个主人暂时不管事的情况下,他需要花费比之以往更加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应付得过来。
和主人得知当年真相之后一开始那几乎一蹶不振的悔恨态度不一样,即使他也一样痛恨当年的罪魁祸首,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根本不清楚对方的下落,甚至于在主人口中,对方的实力更是强劲,想要复仇,只是他们自己是很难做到的。
寻求外力的帮助成功复仇,这也是主人现在最期望去做的事情。
【日光一文字】没办法阻止主人的行动,不如说,现在的这个复仇的想法已经成了主人重新打起精神来的支柱,只有想着复仇,才能看到一点以前精神起来的样子。
所以,对他来说,如今更加重要的事情是维护好现在。
他也没办法不对这些事情负责,不管原本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基地都是主人曾经努力的心血,或许,如果主人真的成功复仇了,会不会有可能变回从前的样子呢?
即使历经多年,那个人类的样子或许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但他终究是自己的主人,即使行为举止再如何错误,即使自己已经再难从那个人类身上找到曾经令他们心动的资质……
他终究是主人啊——身为刀剑的他们又怎么能看到他如今这么一副姿态呢?
【日光一文字】停下脚步,他看着那两道在自己部屋外的逛来逛去的熟悉身影,一双紫眸盯着他们都不由得愣住了,不仅仅是他们本身的熟悉,还有……
他就是那个时候的……
也是,想要对付连主人都承认强大的罪魁祸首,如今的时之政府也就只有那一位审神者能够信任和合作了吧,所以……
那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头儿一定也是了。
他们怎么都来了?
南泉是因为曾经来过,所以熟悉有印象,那么头儿呢?为什么?因为不放心吗?心底有着什么可能的猜测,【日光一文字】死死地盯着那道高些的身影,眼底也不自觉地逐渐变得炙热起来。
南泉一文字比山鸟毛更早察觉到身后的注视,带着自家老大来找人结果却扑了个空的糟糕心情在这一刻很快就恢复了,一双猫瞳亮得吓人,直溜溜地盯着其实离他们还有段距离的【日光一文字】,甚至于直接抛弃自家老大就冲了过去,“日光大哥!你回来了!”
山鸟毛站在原地有些愣神,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是单纯地脑子有些混乱,但事实上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过,感觉和记忆不匹配的那种违和感也只是让他站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向着【日光一文字】的位置走去。
【日光一文字】在自家野猫活力满满冲过来之后按住了他的脑袋,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要指正对方在外要注意一文字家形象的事情,反而倒是抬头看向向他靠近的另一道身影。
而南泉一文字乖巧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任由自己的脑袋继续被按住。
他们之间还有一些距离。
山鸟毛一步步向前靠近,而【日光一文字】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着又不由得闭了闭眼,然后在他们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中抬起了头,又恢复了寻常。
“日光。”山鸟毛停在他面前,率先开口唤道。
【日光一文字】张了张嘴,最后在那道温暖的注视下还是艰涩道,“……头儿。”
“嗯。”
山鸟毛应下了这个称呼,然后抬手按在了【日光一文字】的左肩上,再次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日光一文字】惊愕地瞪大眼睛,眼底存留着难掩的激动,“您还记得吗?!”
山鸟毛转而看向站在【日光一文字】身边的南泉一文字,抬手覆在了按在那只脑袋的手上,南泉一文字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又是一重,脖颈也不由得往下缩了缩,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一开始的活力和激动也在此刻变得稳重起来。
“抱歉,这点我没有办法做到欺骗你,”山鸟毛摇摇头,说着,他那带着思索的目光转向四周,微微蹙起,“其实,就连这个地方都给我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和我来之前想象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会感到陌生才是对的,头儿你本来就……”【日光一文字】说到这里就闭了嘴,不知道他们究竟知不知情,但是这种事情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他摇了摇头,撇开这件事情,企图让他们去办正事,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这里,“你们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办的吧。”
看出来【日光一文字】对他的态度其实有些模棱两可,可山鸟毛也确实“一无所知”。
不过,被两只手按住的脑袋动了动,南泉一文字在此刻接道,“没关系的,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由山姥切他们负责,我和老大会过来的目的大家都知道,这些都是默认的事情。”
【日光一文字】没有回应,反而问道,“你们的审神者也来了?”
“欸?”
南泉一文字眨了眨眼,这么突然就问及自家主人的问题,倒是让他一时间卡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也不需要他回复什么,【日光一文字】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了真相,眸光微黯,按在南泉一文字头上的力道重了些,“没有吗?还真是胆大,就这么放心你们来这里,真的觉得主人一蹶不振,就不需要认真对待了吗?”
即使是他承认那位审神者的强大,但他对待主人的态度未免也太过看轻了。
啊这——
南泉一文字竟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然,但是,主人好像真的没把这次的事情当成什么麻烦的事情,嗯……说起来,这种意思好像就和不认真对待没什么区别一样。
“小鸟只是觉得没必要将你们当做敌人而已,这也是一种诚意不是吗?”
山鸟毛松开按在【日光一文字】手上的那只手,【日光一文字】在被松开之后也拿开了自己的手,没有了压力,南泉一文字伸直脖颈动了动,顺势点头,“老大说得没错!”
【日光一文字】移开视线,在某个方向定住,随即道,“主人就在这里。”
南泉一文字猛地睁大眼睛,山鸟毛也不由得蹙了蹙眉。
即使说着对对方的信任,但在他们眼里,那毕竟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危险分子,这点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日光一文字】也明白这点,对方审神者认为自家主人没有危险,但身为刀剑的他们却并不能坦然对待,这点再正常不过,未免发生什么可能的冲突,这种事情并不在主人的计划里,【日光一文字】没有多卖关子,话也就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就像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的确没必要将我们当成敌人,”太刀那双紫色的眸子微动,“主人不会伤害你们的队友,请放心。”
哦?特地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吗?
看来那个人类确实是有所图,山姥切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和那个人类碰面了——
“既然如此,他们现在大概已经遇到了,”山鸟毛笑了下,随后邀请道,“日光,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和小猫吗?”
“如果这是您希望的话,我很乐意。”【日光一文字】没有拒绝。
“不过,头儿,”太刀的那双紫眸直勾勾道,“……您终究不是他。”
所以,不需要为过去苦恼和困扰,那些都和头儿您没有任何关系,无论何时,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可你是日光,不是吗?”
“……”
“走吧,带我和小猫逛逛,随便去哪里都行。”
南泉一文字开口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其实老大,我对这里也挺熟的。”
“嗯?”
“不过肯定是没有日光大哥熟悉喵!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麻烦日光大哥比较好!”
“……”
*
就在不久前的对峙很快就消失了,那个人类也就是在他们面前多说了几句请求合作之类的话,然后就着急忙慌不知道又因为什么离开了。
最后就是一人两刀在门口的台阶上排排坐,尾上晶子向左看看,然后又向右瞧瞧。
左右两边都太安静了,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尾上晶子纠结着抿了抿唇,随即便开口打破了这样的氛围,好像,刚刚也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为什么都这么一副表情?
说实话,她的脑子现在好像不允许她理解这种事情。
“你们……打算怎么做?”
虽然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话刚出口,尾上晶子在瞬间就察觉到了一旁两道目光在瞬间聚焦在她身上,一时间竟然让她感到相当的不自在。
不过,好在也就只是没多久的事情,更多的就好像是一种错觉。
“回去告诉主人就是了,这种事情还是要等主人拿主意才行,”笑面青江道,对于这个人类在他们本丸的印象,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自己还是有印象在的,“他就是大家有提过的那个以前一直就缠着主人的那个审神者吧。”
“他现在已经不是审神者了。”
宗三左文字不满地皱眉,“而且,有事情请求主人,就只是这样?诚意呢?其他的还什么都没有,难道他最后还打算要主人亲自出来见他?”
这好像也没什么吧?按照那个人的说话,他也很可能是被误会了。
尾上晶子觉得不能一贯否认,在一旁弱弱插话道,“毕竟他现在是时之政府的通缉犯,谨慎一点也没问题。”
宗三左文字正色道,“姬君,那是他的问题,他是通缉犯,和我们主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正是因为他是通缉犯,我们才更要警惕他,通缉犯的话能全信吗?”
这……说得也很有道理啊。
尾上晶子听着点点头。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话题又转了回来,尾上晶子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笑面青江:“……”
宗三左文字:“……”
虽然,但是,就算是再不满,这种事情还是得告诉主人,让主人自己拿主意决定。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他们可以吹“枕头风”啊。
第372章 · 第 372 章
事情的初始就如同他意料之中的顺利,没有什么阻碍。
至于他们带回来的一个个消息,要说意外倒也没有那么意外,九月真言就是很平静地接收了这些消息,点头后就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我明白了,你们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按部就班就行。”
九月真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又道,“对了,青江,宗三,抽时间告诉那孩子,以后不要往那边跑了,不然,到时候如果遇到非常危险的存在,我可不一定能救得了她。”
笑面青江和宗三左文字对视一眼,随后由绿发胁差开口,“主人。”
“嗯?”九月真言疑惑应声。
“我觉得,那孩子应该和今天出现在那里的人没什么关系。”
笑面青江作为和近乎全程那孩子待在一起的刀剑之一,他和宗三左文字在那之后都有注意着那孩子的表现,所以他们自然对这件事情有着发言权。
这个结论是他和宗三一起得出来的,那孩子今天应该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里。
“这点对我来说不重要,”九月真言不在意这种是不是小算计,反正不痛不痒。
“不过,不管有没有关系,都提醒一下他们本丸的刀剑,让他们为了自家审神者的安全多多上心些,免得出了事后悔莫及。”
两人点头,也对,这么一想的确就不重要了。
反正都要去提醒一下那个本丸的刀剑注意安全,如果这次事情和他们有些小小的参与,那这就是警告,如果不是,那作为单纯的提醒其实也不是坏事。
“……”
大家该出去的全部都出去了,除了九月真言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在的办公室里也就安静了下来,九月真言仰靠在椅背上,烟灰色的眸子眨动着一下又一下。
一个个的,真的都在那里堵他的人呢。
果然都是对那家伙恨得深沉,这样一来,自己这么一副看起来不在意的态度倒是显得有些不太符合常理了,毕竟同为那一位的受害者,自己也应该将他恨得死死的才对。
的确很烦。
他也的确很想杀了那家伙。
谁让那家伙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呢。
但是——
九月真言看向桌面,抬手在纸上写下“银阁”的代号,随即又将这个代号圈起来在一旁打上了一个问号,历史修正主义者?
而且,总觉得比起自己厌恶痛恨那家伙,他在和对方打交道时倒是更多的察觉到那家伙似乎是对自己更加恨得深沉,他不太明白,单纯的作为敌人,真的有那个必要恨到那种程度吗?所以,在对方眼里的未来,自己到底都干了什么?
破坏了他们历史修正主义者即将成功的计划,完成了形势逆转的救世主?
九月真言给自己打上了这么一个光环满满的标签,甚至还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毫不谦虚的说,以他现在的实力来看,这种事情确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嗯……
但,但真的是这样?
直觉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实在是那家伙的态度有些奇怪了。
黑色墨水点在纸上印出一个厚重的黑色圈圈,九月真言啧了一声,然后将笔丢开,这种事情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对方眼里未来的自己,那些没有真正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可不会主动给自己扣口锅背上。
目光扫过一旁已经差不多空荡荡的桌面,暂时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特别交给他,九月真言干脆起身径直离开,留下了一个彻底空了的办公室。
他要一个人去后面吹吹风,嗯!或许思绪能更清晰,当然,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
情报在他们中间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相互沟通的,今天这么一趟也确确实实的让人好奇。
“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的好热闹啊——”鹤丸国永感叹地抱住自己,“早知道这样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玩了,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本来单说这句话是没什么事的,但是见一旁几个小的还在跟着附和鹤先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烛台切光忠眉心跳了跳,“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他面色严肃郑重道,“他们全部都是些危险分子!就算是他们想要和主人合作也不能放松警惕!”
“哈哈哈哈——咳,是是是,”鹤丸国永笑出声,但在那样严肃的注视下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态度,然后认真道,“你们还是要听光坊的话啊,光坊说的没问题,那些危险分子要是真遇到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的好,要是不小心……千万不能给主人添麻烦啊。”
遇到危险分子记得躲……摇头。
千万不能给主人添麻烦……点头。
密码正确!好了,这下算是成功进入脑子里了。
见弟弟们被这么一句话说得紧张起来,一期一振笑着一个接着一个地拍了拍他们的脑袋以示安慰,“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那个人类真的作恶多端吧。”
那两个是真的敢和主殿合作啊,一期一振都觉得他们的胆子大。
总而言之,这里面除了自家主殿是个好人之外,其他的可以说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不会被一起清算掉?一期一振思索着,难道是因为主殿以前在外被污名化的声誉至今还在污染着他们的脑子?否则就只剩下对方作恶多端让人恨得要死。
“这么一说,我们还是要提醒主人注意啊。”涉及到主人,鹤丸国永要提醒主人小心。
“没关系吧,”今剑盘腿前后晃动摇摆着着,他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主公大人才是要计划的那个,怎么可能犯那种被他们算计到的错误?”
“嗯……说的也是。”
“不过提醒一下主殿也不算麻烦。”
“我也赞同!”
“光坊你也太激动了吧哈哈。”鹤丸国永笑得有些无奈。
“鹤先生,我可是很认真的,那个曾经代号为银阁的审神者可是对主人有过图谋不轨的心思,你该不会忘记了吧?”烛台切光忠提醒道,自那天起,他就对这个人耿耿于怀!
鹤丸国永:“欸?”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心里的小人默默地擦了擦汗,原来光坊现在心里还在思考着这些啊,难怪这么警惕。
哈,哈,哈哈——噗——
果然还是没忍住想要笑出声,不行了不行了,不能让光坊意识到我在笑他。
咳——
“光坊说得很有道理!那么,大家就都谨慎起来!”
“为了主人——”
“好!为了主人!”
突然间振奋起来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刀剑的注意,路过的不知情刀剑默默在自己的脑门声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以及直接跑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得知真相后义愤填膺一起加入其中的振奋景象。
哈。
哈哈。
哈、哈、哈——
“他们真有活力啊。”髭切路过为大家鼓掌。
跟在自家兄长身边的膝丸欲言又止,“那我们现在还去找家主吗?”
他觉得现在真的不是一个好时机,尤其是以兄长可能挑起的话头,他们可能会被教训。
“当然要去啊。”
髭切一脸严肃地教导着自己可爱的弟弟,“我们找家主可是有正经事要聊的,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拖沓呢!一刻也不能耽误!”
就是担心兄长你的正经事聊着聊着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所以才会想着阻止啊?!
“……好的,我明白了。”膝丸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一会儿该干些什么好了,反正家主在这种时候只会忽略自己,这种情况下的膝丸可以说是无所畏惧。
办公室的大门紧闭,膝丸习以为常的先一步上前推门给自家兄长开门,就这么熟练地往里一看,欸?膝丸眨了眨眼,没能在里面看到一个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给自家兄长松口气,他让开门,“兄长,家主不在。”
“不在?”髭切挑眉,他从膝丸身边探头向里面看,疑惑地眨了眨眼,“家主他又出去了吗?”随后绕过膝丸的身体朝里走,在里面等等,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虽说有事情要找他,但也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聊不聊也都无所谓,
“家主现在要出去一定会说的,或许在上面?”膝丸没进门,只是抬头往楼梯上看,不过他也没再这个时候跑上去敲门去问家主在不在,毕竟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而且,万一是在休息呢?膝丸思索着家主的休息时间,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的确是闲着没事干的髭切步伐随意地走到办公桌边,他也只是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嗯……
好像没什么要做的了,也是,以家主的效率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一点。
“嗯?”
随后目光就落在了那张被随便摆放在桌子上的白纸上面,那上面就那样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代号,髭切疑惑地走近,然后拿起。
“这还真是……”
髭切看着那个代号有些突兀地笑了出声。
“兄长?”
膝丸疑惑地看向髭切。
髭切抬起手朝着膝丸晃了晃手中的白纸,语气如常,但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冷意在此刻却又是无比真实的存在,“刚刚他们还在讨论这个人类呢,这要是被看到了,你说会不会多想?”
膝丸愣了愣,秉承着好奇的态度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那个代号。
说实话有些沉默,“银阁吗?”其实到现在还能回忆起当时他们跟着家主回到时政时遇到的那副模样,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好歹看起来还是有用的,没想到……
不过,比起止戈的实力,家主难道更看重的是这个叫银阁的?
不对啊,膝丸皱眉想了想,他将那几个的难缠程度比划了一下,真要认真一点对待,银阁应该才是那里面最好对付的那一个吧。
“刺啦”一声,唤回了膝丸的思考。
他看着自家兄长毫不犹豫的将那张白纸撕碎,然后随意地丢开,见他不解地看过来还笑眯眯地解释着,“别让其他人看到乱想一通,给家主造成麻烦就不好了。”
膝丸:“……”
好吧,只是撕了张纸而已。
这家伙对家主有威胁,还很烦,兄长看到这个代号不高兴给撕了再正常不过。
盯着自家兄长那双笑意下的冰冷,膝丸表示万分理解并且暗暗地点了个赞。
撕的好啊!然后就十分积极地帮兄长处理掉被撕掉的碎片垃圾,顺便在心里还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再多写几个名字出来让兄长出出气,毕竟一时半会儿他们还解决不了这家伙。
所以,为了让兄长解气,膝丸也就直接将这个暂时的解决方案说了出来。
得知膝丸想法的髭切:“???”
为什么?
髭切收回了眼底的冰冷,满满都是疑惑地盯着自家的“靠谱”弟弟。
到底是都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感觉他可爱的弟弟脑子里装的东西不太对呢?
“兄长?”
膝丸被盯着感到浑身不对劲。
被唤回思绪的髭切沉默了,然后拍了拍膝丸的脑袋。
自家弟弟还能怎么办?丢了吗?不过他还是伸手在膝丸的额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说不定能弹回正常膝丸……不,不对。
一声惊愕的惨叫之后,髭切收获了一只委委屈屈满眼控诉看着自己的弟弟。
好吧,这样也行。
髭切收回了手,敛去自己眼底那意犹未尽的表情。
“走吧,我们去找家主。”髭切企图用正事唤回正常的膝丸。
果不其然,原本还在摸着额头委屈的膝丸一秒正经起来,“去哪找?不是说在这里等家主吗?”虽然弟弟现在还在用手揉着有些发红的额头就是了。
“家主的公务都处理完了,大概率是不会回来啦。”
“那……去楼上看看?”膝丸觉得自己得拦住兄长,“不好吧,万一在休息呢?”
髭切点头,“前面没有人看到家主的影子,那么多人都在,家主不可能没有动静的离开这里,我们直接去后面逛逛,如果也不在的话就应该在休息,那就不要打扰家主了。”
“也是。”
膝丸再次给自家兄长点了个赞,“说不定家主只是去吹风了。”
*
吹风很舒服,空气很清新,但气温降下来之后也得注意不要着凉,没办法,他也不会随便到就那样任意改变气温的程度,尽管他干出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例子——
所以也就只能拖着个稍微厚点的毯子才去吹风,免得着凉又被念叨。
远远的和正在进行内番的刀剑们打了招呼,九月真言就开始安心吹风了。
至于思考什么的,嗯……也不着急这一时,再说,他这里还有一个本丸的脑子,认真一点的话,自己这一颗脑子就算真的动不起来也无所谓。
轻风吹动着发丝,樱花瓣飘落在他的毯子上,九月真言目光微动,随后伸手捻起花瓣。
万叶樱四季常开,嗯,别的本丸什么样他不清楚,反正自家本丸是这样,谁让他也看不得这么一棵树光秃秃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而且,本丸的刀剑都很喜欢万叶樱,还特别喜欢在万叶樱这附近做些什么活动或者小聚餐,真要光秃秃的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当然了,如果他们特别请求自己也可以满足他们。
虽然不算好,但他也不是什么不讲人情的坏家伙。
万叶樱——花瓣轻轻一吹就又飞了一小段路程,然后就落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九月真言低头盯着那瓣花,随后朝着那个方向远远地望过去,或许是某种特殊的原因,虽然他看不得那棵树光秃秃的,自己却偏偏又不喜欢靠太近。
不是对樱花有什么糟糕的感觉,也不是因为躺在那边就会被时常打扰的原因,只是单纯对万叶樱本身有这种感觉。
不过今天他突然想去看看,九月真言撑起身体,将毯子在身上披好,就那样慢悠悠地龟速前进,过了有好一段时间才站立在万叶樱前,伸手触碰着树的躯干。
——樱花树下埋着尸体。
脑海里突然间就涌现出这么一句话,九月真言眸子微顿,随后自然地收回手,嗯……也算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了,那个本丸的万叶樱里也算是掩埋过审神者的尸体。
【本丸的万叶樱开的很好】
又一句话浮现出来,九月真言皱了皱眉,啧,他不是来吹风的吗?他的脑子里这被吹出来的东西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振数珠丸恒次的话还是挺有效用的,九月真言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不怪他瞎想,只是骤然间将两者结合起来,他……以后额,好像还真有可能啊。
已知他会遇到意外,然后他会努力等回到本丸再死掉,最后肯定会被埋葬。
九月真言:“……”
也不对,他应该不会被埋,以他的想法,应该直接就变成灰更好。
真要埋在这里,那不是给后人和其他人添堵?不不不,不能这么干。
乱七八糟的这么一通想,也就短短的这么一会儿,他看这棵树的兴致就又没有了。
“家主?!”
清亮的声音在九月真言身后有些距离的位置响起。
嗯,膝丸?
九月真言疑惑地转身,他怎么来了?
然后在看到他身边同样伸手打招呼的髭切之后,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于是,他在站在原地等他们和回到原来的位置在等他们中间,还是选择了后者,再次慢吞吞地龟速回到了原位,然后那两个已经在原位附近坐好等着他了。
“没想到家主今天是来看万叶樱了啊。”
髭切好奇的目光在九月真言和万叶樱之间游移着,“真难得。”
想到他们彼此都知情的事情,九月真言解释了一句自己的动机,“我没想干什么,就是刚刚突然看到一瓣花飞过来,就想着过去看看。”
“哦~”
髭切也没说自己是信还是不信,只是用这种语气表达自己的惊奇。
膝丸:“……”
这是在干什么?他们来找家主不是有正事的吗?
九月真言没在意他的态度,他扯了扯自己刚刚因为坐下来又褶皱起来的毯子,优雅地坐好,这才扬了扬下巴让他开始正题。
“说吧,你来找我,是因为他们回来后说的那些人的事情?”
“几次三番对家主你下狠手,留着总之就是个祸害,这种存在不管怎么想都不能放过他吧,”髭切说着顿住,随即想了下又改口,“嗯,应该说是,他们。”
第373章 · 第 373 章
“嗯,时间早晚的问题,”说着动作一顿,九月真言偏头,将那双没有笑意深入的茶金色眸子收入眼底,“怎么?”
“你生气了。”
疑问的话语用着肯定的语气,随后眸子微动,直接上手朝着髭切的脸探过去。
察觉到那只不安分朝着他伸过来的手,髭切的身体微微向后仰,算是躲开了暂时的“袭击”,但因为动作幅度不大,他那张脸最后还是没能真正躲过去。
——嘴角被略带些凉意的手指往上轻轻地推了推,髭切只能配合着,只是眸中原本的情绪在此刻都化作了十分的无奈,他只能轻声唤道,“家主……”
“笑一笑嘛,都坐在我身边了,现在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见髭切脸上露出来那种让人一眼看到就会感到舒适的笑容,九月真言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过在收回手的途中又伸手扯了一把他,让他重新坐好起来,“这样才好看,别轻易就为了那种事情影响心情。”
见兄长脸上刻意露出来的更像是在糊弄家主一样的笑容,膝丸在一旁偷偷笑着。
但他笑着笑着又想到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有些幻痛在,一时间的沉默中,他看向九月真言,决定将刚刚的事情如实相告,“兄长刚刚去找家主其实特别生气!还因为看到他们的代号直接将家主你桌子上的那张纸给撕了。”
“嗯?纸?”
听到膝丸提起这个,九月真言还真的是愣了愣,他写完也就记得那么一个代号在了,至于自己思考时用于承接的无用载体已经被他更快地遗忘在一边,“哦,是那个啊。”
“真是浪费,那么大的白纸我可才只是写了一个名字在,背面更是一片空白,呵呵。”
“抱歉呐。”
好听的道歉声却完全没有什么诚意,“就那样被随随便便地扔在桌子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重要的垃圾呢。”
不知道为什么,九月真言此时此刻的心情可谓是相当不错,可能是因为那两张脸现在看起来异常的顺眼吧,他反道,“我真要郑重其事地将东西整理收好,你再看到就该耗费时间思考我又想干什么了。”
“家主在说什么呢,那样我可就看不到啦。”
“那还都是我的错咯。”
“嗯……”髭切在思索,余下那双茶金色的眸子注视着此刻那张漫不经心的侧脸,难得看起来柔和的侧脸让他的双眸不由得又睁大了几分。
真是意外,今天的心情是真的看起来不错啊,因为消息?感觉不像,但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髭切不介意让他的心情更好一点,“好吧,那就全部都是弟弟的错。”
聚精会神听着两人说话,结果下一秒就听不懂了的膝丸:“???”
啊?他的错?他到底都干什么了?不对,是这两个后面说的话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听得迷迷糊糊,就算是扣锅也没能理解。
所以,他到底应该做错什么?
“呵——”
被膝丸震惊迷茫的表情逗笑,九月真言本来还想收敛一下,但是,髭切的表现看起来像是不太允许,好吧好吧,那他也就不委屈自己了,“咳。”
“哈哈——”
膝丸满头问号看向大笑出声的九月真言,到底在笑什么?
可家主这么开心,他也不好直接打断这个气氛,只能在看情况得不到答案的情况下又收回了目光转向髭切,露出疑问的神色,结果收获了兄长一个wink……
好家伙,这下直接给膝丸给迷糊涂了。
膝丸:“……”
膝丸在心底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揉着有些发热的耳朵,放弃了对这个莫名其妙就出现的错误的追究,算了算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他的错就他的错吧。
谁让他是弟弟呢,家主和兄长开心就好。
“我和弟弟在去天守阁的路上听到大家在说那些人类对家主你图谋不轨。”
髭切安抚好自家脸皮未知薄的弟弟,继续说了这么一句,结果刚说完就接收到了九月真言那还未完全收敛起来的笑意里表露出的疑惑。
“唔,他们这么说倒也没算说错。”
九月真言在疑惑间点点头,“图谋我的力量,也算是一种不轨的行径。”
“嗯,图谋不轨,也没说错。”
九月真言对他的疑惑并未消失,髭切瞥了一眼在一旁一边听着两人聊天,一边还在摸着耳朵的膝丸,“家主你单独写下的那个人类的代号更是大家最为防范的对象,这要被近侍看到,真的被大家误会了,万一给谁闹出些什么笑话来,哈哈,家主你会头疼的。”
九月真言:“……”
真要如同髭切的说法,不管其他人都是什么情况,他已经能想象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关心出现在他耳边了,虽然是关心,但难免头疼。
“你想的有道理,”他摊手,“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
嗯,自己的“错”好像没了,可,虽然但是,家主现在还在……笑,笑得好像还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膝丸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髭切,结果却只是得到自家兄长一个无奈耸肩的动作,好像是在说他……也不知道?
膝丸:“???”
认真的吗?假的吧。
感觉自己被排斥了,但又不知道究竟在哪里被排斥了,总不能是家主和兄长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心灵沟通的地步,两个人在他没办法听到的心底聊得很开心吧。
膝丸皱眉。
膝丸思考。
膝丸纠结自己不知道该不该问,兄长和家主什么都不说,或者说是不想说,那自己要是问出来是不是太失礼了,可是……好吧,于是原本摸着耳朵的动作变成了用力揪着耳朵了。
膝丸的动作奇奇怪怪,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就在他附近的九月真言自然不可能轻易忽视这点,“怎么了?”
然而,膝丸此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听到。
九月真言:“……”
好吧,那就从另一个入手。
九月真言转而看向髭切,扬了扬下巴。
髭切抬手拍了一把自家弟弟的大腿,将自家弟弟那因为思考已经飞出去的灵魂又找了回来,在膝丸回过神来后,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不解地游移着,髭切这才出声问道,“家主,弟弟想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竟然是这种问题啊。
九月真言想了想,倒是没有着急回答,反倒是先一步向他们确认一般地询问道,“我真的看起来很开心吗?”
一黄一绿纷纷点头。
这种时候倒是格外的一致。
九月真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两个都这么说,那自己看起来大概就是真的很开心,心情有些过于好了?
“可能是好的预感吧。”九月真言想了想,最后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嗯?”
“比如——”
将今天回来时的报告在自己的脑海里再次迅速地过了一遍,九月真言哼笑一声,轻轻闭上双眼,嘴角勾起,再次睁开眼时却是一副诉说着愉悦的恶人神情,他轻声道,还带着丝猜测以及期待,“比如那些我觉得该死的人会在不久之后就会成功死掉?”
掌声在微风中突兀地响起,却并未惹人烦恼。
是髭切。
“哈哈,”这种时候笑得倒是真心实意起来,“原来如此,那倒的确是一件值得家主你开心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膝丸低头点了点,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他当然也听明白了,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自己的本体,又意识到自己并未随身携带,好吧,只能眼底露出些许遗憾,然后抬起头对看过来的人类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
啊,似乎是因为他和兄长的肯定,对面的家主看起来心情更好了。
“好了。”
“我好像有些冷,就先回去了。”
“你们俩呢?”
额,兄长拒绝了,还打算在这里再吹会儿风,降一降火热?的心。
不过膝丸的脑袋被一只手按住揉了揉,然后看着人类起身,手感,嗯,家主的手给他的感觉是脑袋上有些凉,膝丸想着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人类身后披着的毯子上。
嗯,这个温度,家主的确是该回屋里待着。
“弟弟。”
身旁的太刀曲起一只腿准备起身,当然,他准备叫上自己的弟弟。
“嗯,怎么了?”
膝丸听到喊声偏过头,只是目光依旧黏在九月真言身上。
自家弟弟这副不要钱的模样让髭切默了默,人类缓步下行的背影映在眼中,髭切已经站起身向下看去,黑色的半长发在风中摆动着,眼底的神情逐渐温柔,但在看到不远处落地的樱花花瓣时却又浅淡了些许。
髭切轻声唤道,“呆呆丸……”
膝丸:“……”
膝丸支棱起来,膝丸回过头来,膝丸看到了自家兄长那如同看戏一般的神情,好吧,膝丸认真地纠正道,“是膝丸。”
不过,没等髭切回应,膝丸紧随着起身,“兄长,有什么事吗?”
髭切看向万叶樱的方向,抬脚缓步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眼底流露出审视,“你还记得我们来找家主是干什么的吗?”
膝丸:“……”
啊这,好像,额,好像什么也没谈。
不过,膝丸跟上髭切,“家主不是心里有数了?”
仔细一点,知晓家主的想法,好像也没有进一步商谈的必要了吧。
这么一想,膝丸不由得感叹,好像很多次都是这样,他们果然和家主心有灵犀啊——
“也是。”
髭切轻笑一声,没再提起这件事情。
只是,万叶樱就在眼前。
髭切绕着万叶樱踱步转了一圈,膝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打扰,有些事情两人都知道,但要说谁更能发现可能会有的异样,那当然是只有现在的兄长,拥有家主近乎一半灵力的兄长自然会比他更为敏锐。
膝丸收回自己盯着万叶樱的目光,想看看离开的家主现在到哪了又微微侧身后向着山下看去,然后动作一顿,原本冷静的眸光不由变得尴尬起来,那位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要回去的人类此刻双手环抱着站在下面仰视着他们的位置。
尤其是那副姿态,更像是在审视着他们。
被察觉到他们怀疑自家家主暗中搞事的薄脸皮太刀尴尬的双手往哪放都觉得不对,最后只能在深吸一口气后才抬起向下挥了挥。
好在,站在下面的人类看起来并未在意,在接收到自己的动作之后也同样抬手随便摆了摆,随即便转身真正离开了。
膝丸直至看着那道身影离开,这才真实地松了口气,转而将刚刚的情况告知髭切,“兄长,家主刚刚在下面看着我们。”
“哦?”
髭切原本打算向万叶樱里输入灵力试探的打算收回,他看向人类消失的方向,随后轻笑一声,直起身,“既然这样,我们也回去吧。”
“欸?”
“什么都没有。”
髭切满意道,“看来家主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樱花。”
膝丸沉默了。
最后语气真诚道,“好难得。”
“是啊,真是难得。”
“看来家主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髭切愉悦的声音响起,此刻流入耳中更是一种享受。
“兄长不也是很开心?现在比起一开始可要好太多了。”
膝丸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意有所指道。
髭切不答,亦是一种肯定。
同时反问道,“开心丸呢?”
“是膝丸,都这么开心了也没办法叫对我的名字吗?”膝丸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道,“不过,这种时候就勉强算合适吧。”
“哈哈,弟弟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可爱了啊。”
“……兄长。”
算了,膝丸觉得自己不能和兄长计较太多。
“兄长你开心就好。”
谁让自己就是个弟弟呢。
我是弟弟。
我是兄长的弟弟。
嗯!
*
九月真言回去的目的地直接奔着餐厅去了。
路上回想起刚刚膝丸那面对自己时有些僵硬的动作,九月真言哼笑一声,虽然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清表情,但单单是那动作就暴露了他的想法,这种时候到底又有什么心虚的呢。
回头去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大概的预料了,谁让自己在髭切那里有前科在呢,再加上自己今天的动作和态度也确实是有些反常,让那家伙有所警惕再正常不过。
不过,唔,他看起来真的很能搞事吗?
九月真言低头垂眸思索着,明明他最近很安稳什么都没干啊。
好像一时间有些想不太明白这个问题呢。
直至在餐厅里坐下时,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被递到他面前,太刀在他对面坐下,关心道,“很冷吗?”
刚刚伸手将水杯递给他时就能感受到那双手上传来的凉意,眼前的人类还将自己的上半身包裹在毯子里,
九月真言接过热水,双手捧住,感受着自己那正在回温的双手,“啊,只是手有些凉,其他都还好。”
“对了,其实我刚从后山回来。”
后山啊——
实休光忠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这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处位置,不过,他低头思索着,是因为有些心烦所以去后面吹风吗?他想着今天本丸里发生的事情,“长义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对你来说很棘手?”
“那不算什么,主动权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只是去让脑子降降温,顺带想些事情,”九月真言捧起杯子,绕着杯口吹了一圈才浅浅喝了一口,“也许我能嗯……”顿了顿,他给自己找了个词,犹豫道,“善良一点?”
“善良?”
实休光忠意外道,他没想到自家主人会突然提及这么一个词。
“对啊,那几个人类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也听其他人说起过。”
实休光忠点头。
很能搞事的人类,总之是做了不少糟糕的事情。
“你觉得,以他们现有的那些罪名,还有什么留着的必要?”
无非就是死法的问题了,这也才是自己会为之头疼的问题。
实休光忠点点头。
这点他倒是赞同。
“不过,还有一些罪名似乎并未确定下来……”
那几个人类之间的关系可谓说是相当复杂,谁也不清楚那些罪恶里面一个个的都参与了多少。
九月真言只是道,“你觉得他们中间会有对一切都一无所知,被瞒在鼓里的存在?”
这话的意思更显然不过,实休光忠笑了声,“怎么会?”
那些人类,一个个的看起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无辜者呢。
“所以,我对他们都在这中间参与了多少也不是很感兴趣,当然,如果有人介意,死了之后他们再查也是一样的道理,”九月真言淡淡道,“……我就没兴趣参与了。”
“原来如此。”
实休光忠看向餐厅外面,眼底满是欣慰,“看来光忠可以放心了。”
“就是他在本丸里到处说有个家伙对我心怀不轨的吧。”
不用多想,从行事中,九月真言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出来。
自家烛台切光忠好像和别家不一样的地方太多,性格奇奇怪怪得都不知道点到什么地方去了,联想一下银阁和自己之间的事情,又想到之前鹤丸失踪时他那奇奇怪怪的表现……
“啧。”
“光忠他也只是因为过于担心了。”实休光忠开口解释了起来。
九月真言当然能够理解,他又喝了口热水,眼底带着几分奇异,“你弟弟他的脑子,有时候就有些过于奇怪了。”
紫色的眸子里溢满笑意,实休光忠的语气里也不免会带上几分,“光忠现在会这样,明明主人你更应该对他负责才对。”
光忠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更多的还是因为看多了不明书籍才会被影响,而那些东西从何而来,实休光忠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嗯,是谁呢?
九月真言抬手点了点额头,想起前不久自己刚刚认下的错,无奈,“又是我的错啊。”
“虽然你是他的兄长,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我可没有逼迫他做什么,或许你可以管管你们自家那些好奇心重的小辈。”
“哈哈,主人你要再来一杯吗?”实休光忠拿出一个装满了的壶。
药草香萦绕在鼻尖,九月真言摇了摇右手食指,然后将茶杯往前一推,直言道,“其实我来这里是因为我饿了。”
目光在自己手里的药草茶喝九月真言面前动了动,实休光忠起身,“抱歉,是我耽误了你用餐的宝贵的时间,那就由我去为你准备可爱的便当吧。”
九月真言:“……”
“请安心,”他往厨房走,又想到什么回过头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
“我没那么挑,随意点都行。”
“要不要先用点可爱的点心呢?”
“……也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盘子可爱的“小动物”被摆放在他面前,九月真言随后拿起一只“小猫”,在咬了一口就发现对面态度的不对劲……这家伙,有些兴奋过头了吧。
第374章 · 第 374 章
外面的人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现阶段并未将目标对准时之政府。
时之政府这边最近也不是很太平,说真的,执法队总队长死亡的消息还是让他难得惊讶了下,但这里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就是,九月真言并未察觉到时之政府内部的暗流涌动,或者说是他们内部矛盾的爆发前兆。
突然间发生的事情,古城……死了。
是的,古城,不止一次的再确认一遍这个名字,嗯?九月真言盯着,不由得眯起眼睛。
不是说不能死,他们之间有些关系,但总归还是利益相关,真要说真情实感,其实是不算多少,只能说是他死的太突然,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到底为什么会死?
当然,时之政府明面上给出来的理由倒是还挺正常的。
是说在出加班任务的路上死在了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手上,至于具体的凶手是谁?这份报告上则是写着处于未知的状态。
运气算是稍微好的一点,尸体倒是还算完整的被找回来了。
想到这里,九月真言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那张和自己有着几分相像的脸上。
在那个中年男人看过来时则是挑了挑眉,却并未移开自己继续审视的目光,直至对方移开那道平静且无味的目光之后才重新看向桌上的纸质汇报。
嗯,勉强算是他们中间的异类,死了不奇怪,可为什么偏偏会死在这个时候?
他这里也没有什么情报和特殊的消息啊,最近的时之政府还挺忙的,执法队的任务也挺多,他家刀剑也都有出任务在呢,至于更多的,他也就是不知情的一员了。
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还是挡了不该挡的路?
群体里的小秘密吗?九月真言在心底随随便便想着。
“折风?”
会议中途有人唤起他的代号,见他不回应声音又大了几分,“审神者折风!”
一心都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原因,开会并不专心的九月真言被直接点出来了,九月真言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站在右侧方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怎么了?”
“……”
开会走神,结果还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男人被气到,最后只能憋得冷哼一声,“关于执法队总队长的事情,你有什么意见吗?”
“???”
不理解,他的脑子里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确定要我说意见?”
九月真言感到意外,这种大事难道不该趁着自己走神的好时机定下来,毕竟他是个讲道理的人,真的因为没听到错过了发言的机会也就算了,竟然还直接撞上来给自己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要我说,整个执法队,还有谁比我更有资格继任的?”
“……”
此话一出,会场便是一片寂静。
或许原本在一开始还有些异议的,但九月真言在这个时候并未客气的肆意释放的灵力压迫下也都在第一时间卡住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不是他们心里想要的那个人选。
但是,九月真言的脾气不好,这点是大家公认的一点认知,更别提现在那个一向猖狂的家伙更是直接下场威胁了,就算是想要反驳自己,也得先做好一番心理准备再开口。
“你……”
在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将目光移过来开口之际,九月真言收敛了自己的灵力,他将那份纸质报告合上,右手无名指在纸上轻轻敲着,“好吧,开个玩笑。”
“我现在已经够忙了,近来也没什么时间精力管理这么多的事情,对什么执法队的管理权也不感兴趣,如果有空的话我其实更希望能和我家刀剑有多点时间相处。”
九月真言说着起身,将那份纸质报告遗留在宽敞的会议桌上,“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聊就好,总队长是谁之后给我个联系方式就行,我会遵从规定。”
于是,就在这样无人阻拦的安静背景里,九月真言拉开门,甚至还对着里面的一群人笑了笑,才轻轻地带上了门,并未剑拔弩张,好像刚刚的那些都是笑话一般。
“……”
思索着,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聚焦在刚刚开了口的风原早身上,虽然开口只是说了一个字,但偏偏折风就在他开口之后改了口……两人有些相似的面孔在此刻就难免令人多想。
折风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并非秘密,但也正是如此,才会令他们心思不住地涌动着。
终究是血脉相连啊——
他们之间真的断开了吗?
过往所发生过的事情在众人脑海里放映着,不过这种时候的知情者并未开口质疑什么,等到开完会之后,他们私下里有的是时间再聊。
被聚焦着的目光逐渐从自己身上挪开,风原早在这种时候深深地皱起了眉,他将部分家伙的视线收入眼底,然后脸上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冰冷。
本就因为那个勉强算是朋友的家伙死亡而感到不快的心情愈发糟糕,却又因为这里是在公共场合所以选择忍耐情绪。
“继续吧。”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孩子给这些人的压力,以至于风原早的开口很轻易就结束了那样的打量,排除掉了他们最忌惮的家伙,并且那个人甚至还说自己不去插手,于是安静的气氛在这之后瞬间被点燃,声音吵到整个场子再度火热起来。
*
离开最里面的会议室,穿过走廊,九月真言在这一层楼的公共区域看到了陪着自己一起过来然后就在这里一直等着自己的压切长谷部,原本挂在嘴角的假笑真诚了些许。
“你怎么在这里等我?明明在下面的办公室等我就行了,你还能在这个等我的空闲中间顺便多处理些公务,多方便。”
压切长谷部看到了九月真言还算不错的心情,他摇摇头,“真要处理事情,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时间,也许,主公你这里可能会更加需要我。”
说着,打刀看了一眼九月真言身后依旧安静的走廊,疑惑道,“会,都开完了?”
真要开完了,怎么会就主公一个人出来?其他人呢?
九月真言摇摇头,他越过压切长谷部的位置,带着他往楼梯间的位置走,“他们有些着急,大概还得再吵上一段时间。”
“我不想听他们的废话,就先出来了。”
“吵什么?”
“嗯,新一任执法队总队长的位置。”
“……”
压切长谷部跟在九月真言身侧,他能看到九月真言那张平静的侧脸,但要是说更加具体的心情究竟如何,打刀只能察觉到可能不太好。
这么想着,他试探地询问道,“主公,这位古城的死会对你有影响吗?”
影响?对他能有什么影响。
九月真言瞥向身侧,也就直接表露了自己的疑问,“嗯?”
“主公在执法队的身份是他特意邀请的吧,”
压切长谷部在时之政府的时间不短,他对古城这个人也有自己的几分理解,“古城总队长,该怎么说呢?似乎在这个时之政府的高层里,勉强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九月真言没有应声。
不过思绪却是没有停止,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多余事情,这个人算是帮了自己一些忙,真要说什么态度的话,九月真言也只能道,“其实我不清楚。”
压切长谷部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主公?”
九月真言摇摇头,“先等等看。”
“他的死,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会是针对我们吗?”压切长谷部皱眉,实在不是他乱想,有着被害妄想症似的的怀疑态度,实在是他们这些年碰到的事情说实话真的还蛮多的。
所以,谨慎一点真的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这点倒是被九月真言很干脆地否定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九月真言道,“因为我而杀了他,我看不出这件事情里面潜藏的意义。”
当然,其实并不排除会出现那种万分脑抽的角色,可以简称神经病。
这种人做事那就不是他能思考到其真意的地步了,即使是九月真言碰到这种人的相关逻辑题,也都只能是用着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态度来对待。
时之政府这上面会有这种神经病吗?
嗯……
可能有吧,也许?
“这样啊。”
九月真言这么简单一说,压切长谷部顿时就安了心,不是针对他们,那就只要按部就班的对待就好,至于死掉的人类,他也只会是感到一些惋惜。
“看来你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九月真言随口一说。
压切长谷部肯定了这点,“嗯,和有些人类对比一下,古城队长的人品明面上看起来算是还可以。”
“哈哈,”九月真言笑出声,“你也不敢将话说绝对啊。”
被笑的压切长谷部一本正经道,“主公你说过的,人心难测。”
“是这样。”
“他的事情再等等看,我想,会有我想要的结果。”
“我明白。”
*
S级本丸515号。
本丸正门前,经过了短暂的会面,事情也被说的相当清楚,三日月宗近在道谢后目送着那个人类离开,直至折叠通道里的人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转身退回本丸之内,这才又缓缓地将本丸正门关上。
阴影逐渐落下,三日月宗近垂下眼睫,脑海里回映着刚刚那个人类和自己说的话。
【……古城,死了……】
更多的提醒都并不重要,最重要的也就只剩下这点。
单是这条消息就足够让他难得轻松了一段时间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这么想着,他看向天守阁的方向,同时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侧,却又忽的想起自己此刻穿着的只是一身再简单舒适不过的内番服,并未佩戴本体。
三日月宗近松开手,也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本丸不像以往的危险,需要时时刻刻的防备着危机和战斗的到来,更是不需要时时刻刻将本体携带在侧,大家都可以轻松地休息。这些都是自从新主人的到来才拥有的变化,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愉快的,或是不愉快的。
总而言之,这个本丸现今已经变化了太多。
而这一切是因为这一任的主人,所以,不管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不会允许任何可能的事情对那位愿意包容一切的善良的姬君下手。
为了这个本丸。
同样也是为了他自己,或许,已经离不开了。
那样温暖的姬君啊——
“刚刚那个人是谁?”
薄绿发色的太刀身姿矫健的从墙上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蓝发太刀身前,他的眼里带着审视和疑惑,“三日月,你看起来很烦恼。”
在这个暂时回来的本丸里,膝丸习惯性地出现在各个能令他感到舒服的角落,这一次更是恰好看到了三日月宗近与其他审神者“私会”的场景,甚至于大胆到直接就在本丸门口大声“密谋”,而他则是利用着自己出色的隐蔽,从头听到了尾。
“是膝丸殿啊。”
三日月宗近抬头笑了两声,一双含着弯月的眸中无比黯沉,“哈哈,你听到了多少?”
这笑声里难免会有些疲惫在里面。
“都听到了。”
尽管被如此注视着,膝丸依旧直言道,他并不惧怕这个本丸所谓最强的三日月宗近的实力,不说他对自己本身实力的自信,更是他在这个本丸习惯性佩戴本体的好处。
本体就在腰侧,膝丸依旧是双手环抱着站在三日月宗近面前,面容冷淡,尽管这个地方已经变了太多,但给膝丸的感觉依旧不好,他还是没法真正适应。
大概也就只有在那个本丸,他才算是真正能够放松下来,不过,这孩子的事情,膝丸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不管。
也正是这样的一个原因,他现在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本丸,只是暂时为了那个小姑娘才留在这里而已,不管他和审神者折风的真实关系怎么样,单单从其他人眼里来看,自己的身后就是那位强大的审神者,即使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他也自信三日月宗近不会在这种时候对自己动手。
但是事关这个本丸安危的事情,和那个单纯的孩子本身无关,自己虽然不会认她为主,但不代表自己不会保护她的安全,这两点本来就不冲突。
再有,这孩子的确也算是帮过他和兄长,自己也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存在。
“是因为她特殊的灵力吗?”
于是膝丸主动询问道,“所以可能会有被觊觎的危险。”
“或许吧。”
三日月宗近语气平静道,却并未给出肯定的结果。
膝丸皱了皱眉,他对三日月宗近并不直接的言语感到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或者说不知道便是不知道,不管是哪个答案,好歹是给他一个具体一点的结果啊。
但仔细想想,三日月宗近不就是这么一个人吗?
他要是愿意说的,自然会主动说出来,他要是不愿意说的,膝丸就算是真的冲他发怒一遍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说,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本丸,所以她才会有危险?”
“也有可能。”
膝丸:“……”
依旧是那样平静的语气,膝丸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变好了很多。
他就这样在心底堵着一口气,然后看着三日月宗近逐渐远离他,膝丸站在原地等着想了想,然后又抬脚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对方回到自己的部屋,将自己的本体拿了出来,再自顾自地脱去自己身上那身较为舒适的内番服,再又翻出自己的出阵服,慢慢地穿着。
看着他那繁琐的出阵服,以及对方那慢吞吞的动作,膝丸在门口等了等,发现自己果然还是看不过去这点,然后抬脚就走了进去。
他在三日月宗近身后弯下腰,伸手帮他整理他自己不太好够到的位置,一边提议道,“不先去和她谈谈?”
就这样任由膝丸帮他整理出阵服,三日月宗近摇了摇头,随后低头凝视着眼前的本体,直至膝丸帮他整理好出阵服,他拿起自己的本体站起身来,“只是会有这么一个可能性,就这样直接说出来,到时候每日都需要提心吊胆的,这种事情可是会吓到那孩子的。”
三日月宗近看着膝丸不同意的表情笑了下,他感叹着,“自从那个孩子接手这个本丸以来,她的压力一直都很大,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现在好不容易能够步入正轨,我不想看到更多糟糕的情绪在她的脸上表露出来。”
“我会保护好她的。”
三日月宗近沉声道,声音里是无比坚定的决心。
末了,他看向膝丸,然后对着这位实力真正强悍的源氏重宝深深地鞠了一躬,在膝丸愈发沉重的表情下请求道,“膝丸殿,能再劳烦你一段时间吗?”
他的实力终究有限,若是有更多的帮助,自然是最好的,而膝丸的实力本身其实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膝丸在他弯腰时就直接避开了他的鞠躬,不说别的,单说他和兄长以前还在这个本丸的时候就受过这振三日月宗近不少的照顾,他就不应该接受他的鞠躬。
但他同样也没有将其扶起来,只是站在一旁面色冷漠地注视着,没说什么更多其他的话语,他径直走到门外,然后凝眸看向天守阁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情绪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果然是个麻烦。”
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不过以他们刀剑的耳力并不算是什么悄悄话,没等三日月宗近可能开口为那个孩子挽尊,他又忽然道,“那孩子在某种程度上很缠人,这边也还有事情需要协助,所以,我和兄长暂时也都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多谢。”三日月宗近真诚道,但这次却没有了半点回应,于是三日月宗近抬起头来,那道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离开了啊。
膝丸还是这样的性格,但也依旧是值得信任的样子。
而且,只要这振膝丸同样了,那么剩下的髭切自然不会抛弃自己的弟弟。
三日月宗近很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
比如这一对源氏重宝,他们中间在大多数情况下,膝丸都会自己主动拿主意,而这一振髭切,更是不会轻易地拒绝自己亲爱的弟弟。
再加上他们两个对那个孩子的好感,三日月宗近想着,这件事情一定会没问题的。
留下现在的膝丸,也是另外一种不通过那个孩子联系到那位审神者的方式,如果真的会发生危险的话,他们可能会成为姬君最大的保命符。
身体站直后走出部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阳光,现在还不是什么合适的时间,等到晚上那孩子休息之后,再和其他刀剑聊聊那孩子的安全问题。
希望,一切都只是他多虑的猜想。
实在是那位人类死的太没有原因,又那么突然,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轻松看待吧。
第375章 · 第 375 章
天守阁一楼办公室的门此刻正是大开着的。
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想到近几天来到他们本丸的陌生人类就已经都习惯了,所以,今天这是又有客人来?
短刀皱了皱眉,好麻烦啊那些人,明明主公大人都说什么都不管了,为什么还要坚持不懈地来打扰主公大人呢?
真是,主公大人的脾气最近一定是变好了。
欸?
哦,这次好像不是那些人类。
只要在门口附近,就大概能一眼看到有一道白色的活跃身影在主公大人面前跳来跳去?嗯……至少,站在门口的毛利藤四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绿发的短刀因为好奇扒着门框朝里面探头探脑,刚巧就和里面察觉到门口有动静所以看过来的九月真言对上了目光,然后立马就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小脑袋给收了回去。
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主公大人的感知真的越来越敏锐啦。
见九月真言的心思很明显不在自己身上,甚至于他都不是很确定对方究竟有没有在听自己汇报,太刀顺着对方目光向外看,嗯,什么都没有看到……应该?总归不是什么外人。
“主人?”
是不是在走神?试探着喊一声试试。
“嗯,你继续说。”
“……”
没有继续,太刀反倒是抬头望起了天花板,假装自己此刻不存在,然后、然后眼前的人类也就真的将他当做是不存在的,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当然,也没有说什么让他离开之类的话。
等了等,鹤丸国永直接抬手捂脸。
果然,主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在认真听嘛,不过想到和泉守已经写好了报告……算了。
因为里面半晌都没有动静,门口的小脑袋又好奇地伸了出来,这次已经在一旁坐下来的太刀倒是第一个看到了,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倒是对短刀露出一个灿烂的wink。
“???”嗯?这是怎么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利藤四郎眼底露出疑惑,随后就见那太刀突然就又无声笑了起来。
“……”
其实不太明白,是主公大人有了什么好事发生?
“毛利,怎么了?”
沉默的毛利藤四郎吸引来了自家兄弟,尤其是看起来更是悄悄地像做贼似的躲在门口,还以为是什么悄摸的秘密之类的,以至于鲶尾藤四郎的声音都自觉地压低下来。
或许是被这种刻意的表现所感染,毛利藤四郎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里面的太刀,然后,这两刀就这样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看对眼”了……
两刀就这样一里一外互相挤眉弄眼,也不知道他们彼此间想要表达的意思(?)反正九月真言是没看懂,如果不是那两张脸的颜值都不低,九月真言觉得那就是一种绝佳的惊吓。
有时候总觉得他们两个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
某些原因不说,但就这么幼稚的事情竟然能玩得不亦乐乎,也算是一种共同点。
不过时间没过多久,不一会儿找过来的骨喰藤四郎拉着自家兄弟离开了,毛利藤四郎在离开前再次探头朝着依旧坐在里面但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两刀互相搞怪的九月真言挥了挥手。
九月真言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短刀开心离开,最后留下一个似乎很疲惫随即仰躺下来还顺便用手臂盖住眼睛的太刀。
看起来像是相当的不舒服,又想到自己刚刚在听汇报时没有隐藏的有些无所谓的态度,九月真言终于是问出了自己今天对他的第一个疑问,“怎么了?不舒服?”
听起来是被关心了,但太刀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反倒是顿了顿,似乎还是在思考什么。
“……我没事。”
末了,鹤丸国永等了等,最后还是起身,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动作“谨慎”地摸到了九月真言身边,他用胳膊撑着椅背,微微弯腰,双眸相对,“就是,眼睛有点酸。”
“……”
“主人~”
又是委屈的眼神,又是撒娇的语气,再加上他对自家刀剑的各种情感加成,九月真言无奈,微微侧身,一只手抬起按在对方眼角穴位上,“……我看你刚刚玩得不是挺开心?”
鹤丸国永闭上眼睛,身体的重量压在九月真言的肩上,“主人既然有在花心思注视我,刚刚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听我仔细说说那个本丸的事情呢?明明我们处理的超级好啊。”
“我看到了,和泉守的报告能将事情都写清楚。”
“我的眼睛没瞎。”
“好歹过问一下啊。”
太刀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幽怨。
不过九月真言并未受此影响,他依旧是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和三日月都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既然都用着这样认真的语气说着这么信任的话,鹤丸国永还真的没法说什么过分的了。
……好吧。
鹤丸国永只能点点头,但旋即耳朵动了动,从这中间抓住了些什么,“虽然听起来是主人你的夸奖,但是,”鎏金色的眸子睁开眨了眨,“主人觉得我和三日月,谁更令人放心?”
又来了。
这就是没事找事的开始,九月真言已经认清这点是本丸里不少刀剑时不时都会出现的症状。
见状,九月真言手里的动作停下,然后他的手向下,一把扯住太刀一边的脸皮,让某刀被迫面目狰狞,似笑非笑道,“眼睛不酸了。”
“哈,哈哈,”刚刚才没笑两声,就感觉到那只手上力道加重,太刀一个激灵,捂着自己的半张脸连忙站起身远离罪魁祸首,“嘶——不酸了不酸了!”
鹤丸国永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顺手捞起摆放在近侍办公桌上的镜子,然后退到不远的沙发处,直接坐在沙发靠背上,满脸心疼搓着自己已经被掐红的侧脸。
主人后面那下手的力气是真的一点也不轻!
明明前几秒还是个温柔的主人来着……
真是善变的人类!
“呵。”
看着他脸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印,九月真言回应道,“当然是你更令人放心。”
在这个问题上倒是没有什么纠结的地方。
“欸?”原本以为被打断就不会有答案的鹤丸国永惊愕地瞪大眼睛,他都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主人避免回答这个可能会让他为难的问题了,“这,这样,咳——”
镜子里的半边脸颊依旧残留着红色,鹤丸国永盯着自己继续揉脸,眼底映出来的是自己止不住的翘起的嘴角。
九月真言收回目光。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满足。
“对了!”
握着镜子的手一紧,鹤丸国永想到了正事。
“嗯?”
九月真言抬头再次看过去。
“那两个额,就算两个人类吧,”其中一个现在虽然是付丧神的身体,但从内核来看确实是人类,“他们邀你见面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
镜子被太刀拿在手里向上抛起,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就能从手上滑落,又被太刀在掉落边缘轻松接住,然后又再次抛起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什么怎么想?”九月真言收回看镜子的视线,一双眸子继续盯着眼前的那一沓文件,将那些收起放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在面前正中的位置,“你希望我怎么想?”
“这我怎么会知道?”差点没能艰险地接住镜子,鹤丸国永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镜子放到沙发中间的桌子上,自己坐好,“关键就是主人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好奇啊。”
“嗯。”
“嗯,嗯?”
“看情况了,”九月真言仰了仰头拉伸脖颈,随后拿着杯子起身走到鹤丸国永身侧的位置坐下,“还是说,你对他们感兴趣?”
“不不不,”身子微侧,鹤丸国永连忙拒绝,这种感兴趣的开头下一句可能就是说个什么事情然后就交给他,他暂时还没有随便接任务的想法,谁知道最后是不是什么无聊的事情。
“我就是好奇你的想法,虽然他们的确可能会有什么糟糕的心思,不过主人,那个人对你下手不止一次两次了……而且每次好像,”太刀皱了皱眉,“嗯……总之,那个人类的危险程度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要更高。”
“就感觉,好想他很熟悉我的感觉?”
九月真言喝了口水,缓缓道。
“嗯……嗯!”
“那不是正好印证一件事情,不管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他的信息来源是什么,至少,他要是想对付我,就必须得使用一些手段才会动手。”
九月真言注视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冷色的眸子,“以往他在时政还有身份能够操作,可现在他连这点身份都没有了,除非出现什么大动静,不然,他很可能会躲到地老天荒。”
“大动静?”
鹤丸国永眸子微动,他看向镜子,一人一刀透过镜面对视,“是主人你,还是他?”
“这种事情很重要?我不在乎。”
“如果让我等待的时间太久,我不介意自己动手做些什么。”
“……”
九月真言喝完杯中的水,偏头看向欲言又止的鹤丸国永,那张原本认真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容,“总之,他必须死。”
“他的确该死!”
鹤丸国永肯定道,说完就见人类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太刀摩挲着下颌想了想,然后骤然起身。
九月真言感到疑惑,抬头,“嗯?”
“你这就走了?我以为你还会陪我再聊聊。”
鹤丸国永单手叉腰,“我决定要好好提升自己,真的等到后面搞事的时候,主人你可不能因为觉得累赘就丢下鹤啊。”
“鹤丸你这么可靠,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而且搞事……”九月真言突然沉默,他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太刀,似乎是在评估什么,最后在对方因为好奇询问之前开了口,“或许不需要我们行动。”
“???”
“主人你发现什么了?”
九月真言用自己拿着杯子的手指了指办公室外面的天空,“你应该看过不止一次了吧,”
看什么?
鹤丸国永往外走,他靠在门框边抬头看着本丸上空再寻常不过的天空,一时间也没能想到对应的问题。
“……数不清的时间溯行军。”
“……”
靠在门框边原本随意的身体猛地惊住,脑海里的景象浮现,然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太刀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做好思想准备,“主人你说的大动静,该不会……”
“我不知道。”
“所以,我还在等。”
等?等什么?等到能够确认的时候吗?
鹤丸国永快步走了回来,弯腰伏在沙发靠背上,眼底的凝重清晰可见,“主人,你眼中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的?”
“本丸很安全。”
九月真言默了默,“我可以保护你们。”
在被注视下,他再补充道,“我说的是你们,全部。”
这种事情是在意他们安危的时候吗?!
但看着眼前人类的淡定,鹤丸国永闭了闭眼,他压下了心底的烦躁,如果主人的想法不错,这个世界的历史会在最后崩溃成什么样?
至于保护……不说他们身为刀剑本身的使命让他不会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候逃避。
就说主人口中的保护,他不希望会变成那种糟糕的局面,不是正面碰见过这样的刀剑吗?前车之鉴什么的,虽然他们主人的命运绝对不会重叠。
九月真言能知道鹤丸国永此刻都在想些什么,“历史不会变成你想的那样。”
“至于你们,我会尊重你们的决定。”
“……”
“这就是您会告诉我的理由吗?”
鹤丸国永呼出一口有些颤抖的气息,“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你是第三个。”
“髭切,我,还有膝……”
鹤丸国永盯着九月真言的表情,“不,膝丸不知情,所以,另一个是长谷部!长谷部也知情!也对,都告诉我了,没道理长谷部不知道。”
九月真言没有否认,“事情还没有下定论,我不希望给他们造成无所谓的担忧,如果必将发生这种事情,那就等到那一刻即将到来之前再放下闸刀吧。”
毕竟这样的战争不是单纯增强实力就能轻易挽回些什么的了。
而且,时间上也快了。
“那,我……”
“你想知道,不是吗?”
九月真言看向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眼中的无比冷静,“而且我也说了,你的确很可靠,比起我的决定,我希望尊重你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还有时间,”九月真言起身,“你们两个正好可以聊聊。”
“那您呢?”鹤丸国永也随着人类的动作直起身,“您会有什么事吗?”
“我不会!”
九月真言斩钉截铁道,“即使是这样的战争。”
“——就算你们全部都死了,我也不会死。”
“是吗?”
……这样就好。
“我明白了。”
*
夜色正好。
清酒的香气在部屋里蔓延,紧闭的门窗与无光的黑暗,只有隐约的月光投射进来给了他们些许指引。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不像白天在外时的严谨,此刻在部屋里的他也能看出来几分慵懒。
闷闷不乐的鹤丸国永闷了口酒,“主人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就前几天,执法队古城队长死亡之后,”压切长谷部神色淡定,陪着鹤丸国永一起,“主公当时没想通古城队长为什么会死在这个时候,原本只说等等看,结果……”
压切长谷部看了一眼窗户,“就是这样,主公看见了我看不见的景象,然后就顺其自然地告诉了我。”
鹤丸国永沉默着,盯着窗户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等到再次闷了口酒之后才道,“月亮好像更亮了。”
压切长谷部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大概是主公知道你来找我了,所以给我们多点亮光,方便我们两个聊天。”
反正这种事情对主公来说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
“……嗐——”
好吧,鹤丸国永无奈叹气。
压切长谷部给对面太刀的酒杯满上了酒,“或许是因为我当时的回应太过肯定,所以主公才会寻求你的意见。”
“你的回应?”
“这需要思考?不是理所当然的答案?”
“哈,我还以为你会顺着主人想听到的呢,万一出事了……”
“主命让我遵从本心,我自是会听从主命。”
“的确如此,但是源氏……”
鹤丸国永挠了挠侧脸,想问的话断在了这里。
“不知道主公和髭切还有膝丸之间是什么情况,还有他们两个怎么对待这种事情,不说他们两个的实力,就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和我们不一样,”压切长谷部点明这一点,让对方不要去思考更多多余的问题,“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种事情吧。”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不用这么提醒我。”
“我只是在想……”鹤丸国永沉着眸子思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们的事情我们参与不进去,主公真正做下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因为我们而改变,”压切长谷部倒是安慰起了他,“不过他会寻求你的意见这种事情,我倒是很开心。”
好吧。
鹤丸国永笑了声,“哈哈,你还真是。”
压切长谷部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这是在乎我们的表现,所以主公才会企图寻求不同的答案,即使知道最后的答案不会有所改变也是如此。”
“但我们可是刀剑!”
打刀看向自己放在刀架上的本体,紫色的眸子微闪,“鹤丸,让我试试你的实力。”
原本还有些心思的白鹤轻啧一声,一口闷掉杯中的酒,抬手按在膝盖上,应下了这场约战,“好啊,就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
第376章 · 第 376 章
一打一太在深夜的比试相当隐蔽,并没有引起其他刀剑的注意,不过,早起的烛台切光忠在去天守阁的路上经过了手入室,有些惊讶地碰到了在手入室里打瞌睡的鹤丸国永。
嗯?鹤先生怎么在这?
“鹤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鹤先生昨天受伤了?他没印象啊,明明昨天晚饭的时候……他记得好像还好好的来着。
“是光坊你啊,”注意到来人,鹤丸国永眨了眨眼睛打起了精神,给自己解释,“如果我说我昨晚在屋顶上喝多了酒然后不小心从上面摔了下来,光坊你信吗?”
烛台切光忠:“……”
喝酒……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额。
稍许沉默之后,“如果鹤先生执意这样说的话,我会相信。”
但他心底其实有个更加合理的答案,“不过我更相信鹤先生你是晚上出门闲逛由于视力不佳然后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鹤丸国永:“……”
啊这,这个理由竟然该死的契合自己。
虽然这种调侃并不是那么重要,但鹤丸国永想着自己还是在这个理由上挣扎一下,“光坊,其实昨晚的月亮很好。”
不过被这么一问,烛台切光忠则是从中get到了另一点,他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鹤先生你昨晚深夜果然出去闲逛了。”
“……好吧。”
鹤丸国永无奈摊手。
见此,烛台切光忠眼底露出笑意。
他担心某刀的情况还走进来看了看。
好像不止一个修复池在工作,待他走近才看到那是一振打刀,还是相当熟悉的样子。
烛台切光忠默了默,串联起了整件事情的全过程,“鹤先生,难道你和长谷部一起掉坑里了?”
“哈哈。”
“这个嘛……”
关于这个问题,鹤丸国永的脸上刻意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光坊你不如再猜猜?”
“那,辛苦了。”
没有继续深究,烛台切光忠表情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具体的对象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指谁,不知道是在说自家鹤先生可能艰难度过的一晚上,还是说长谷部的倒霉的遭遇?
总之就是,这两个昨晚可能打了一架,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至于为什么?看鹤先生现在只有些打瞌睡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不是什么大事,烛台切光忠就不再多问了。
鹤先生是可靠的,不可靠的地方那一定都是些小事,烛台切光忠表示遇到这种情况他只会溺爱。
“鹤先生现在要回部屋休息吗?”他温声道,“一会儿早餐我可以送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晚上有休息的。”
“那鹤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
“额,光坊,你这样……不用特地因为我考虑这些。”
“没事,其实是我还没想好今早要准备什么,鹤先生可以给我提点建议吗?”
“嗯……这样啊,也是,你们也才刚起来,”鹤丸国永搓了搓手指,又看了一眼躺在修复池里的本体,“正好现在也没事,我就顺便给你打下手吧。”
“这,”烛台切光忠有些犹豫,“真的不用去休息吗?”
鹤丸国永舒展双臂,冲着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我现在可是很精神的啊。”
都这么说了,烛台切光忠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现在还要先去办公室简单整理一下,主人起得早鹤先生也知道。”
“嗯嗯,我也一起,说不定能让他看到早起还勤劳的鹤,主人一定会感动的!”
“鹤先生一直都很勤劳……”
“那手入室这里的情况,”烛台切光忠问道,“一会儿要和主人说一声吗?”
“当然——要,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虽然前天才做过保养就是了,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嫌多吧,再说了,会有昨晚的事情发生也是主人的问题啊,鹤丸国永想的更是理直气壮。
*
但想法是一回事,事实在很多时候又是一回事,没法如愿啊。
“不去。”
站在二楼窗边,九月真言低头看着站在楼下仰头和他对话的鹤丸国永,声音懒洋洋地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为什么?!”鹤丸国永瞪大眼睛看起来满是不可思议。
“哪那么多为什么?你现在不是还活蹦乱跳的?”
“还有,这一大早的,我现在哪也不想去。”
九月真言有些累,九月真言不想动,九月真言是真的觉得没这个必要。
实在是相当残忍的拒绝啊。
鹤丸国永双手做出一个话筒的形状,努力想要将人类叫下来,“主人——现在已经是你该起床的时间啦!”
九月真言沉默着移开视线看向其他方向,现在这个时间,有负责厨当番的其他刀剑也该起来了,也能看到其他刀剑从部屋里出来的身影。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无动于衷”的“冷漠”,离开窗边来到桌前抽了两张符纸,随便几笔之后往里面注入了自己的灵力,然后从窗户的位置往下丢给了下面的太刀。
“拿去。”
接住缓缓下坠到自己身边的两枚灵符,鹤丸国永上下翻转看了看,最后举起来向上挥了挥,“手入室其实还有的。”
九月真言没理他这句话。
“还是两张——”
“嗯哼。”
听到这里,九月真言轻哼一声。
好吧。
鹤丸国永将两张灵符收了起来,双手交叉握拳抵在下颌处捧读道,“我们神通广大的主人啊——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
瞒,那俩什么时候有瞒着他的想法了?
尤其是这一大早的就在这闹腾,九月真言嘴角微抽,果然人和刀剑在很多方面的悲喜都不相通,他不予理会,直接关窗走人。
“欸——”
鹤丸国永收回自己脸上有些夸张的表情,“失败了啊,真是好可惜的机会。”
“不过,主人这样看起来的确是需要休息的样子……”鹤丸国永摸着下颌思索着。
是昨晚没休息好,那是在做什么?总不能是主人昨晚悄摸看了他和长谷部一晚上……?
鹤丸国永:“……”
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鹤丸国永向后退了一步,就这点事情……不至于吧。
*
确实不至于,那种没什么意义的比试九月真言并不感兴趣。
所以他没怎么睡这种事情和昨晚约战的两刀不说没有半点联系,更可以说是毫无关联。
回到桌前收起一支腿放在椅子上坐下,面前桌子上摆放着除了堆叠起来的不少符纸外,摊开后还未合上的卷轴,以及一块被存放在玻璃瓶里漂浮着的缓慢变换形状的透明发光体。
沉默地坐着,九月真言盯着卷轴纯粹地发呆,直到半晌回过神来又轻啧一声。
古城死了,执法队总队长一职空缺。
近来的时之政府在这上面看起来闹得厉害,但实际在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波澜。
结果本该是注定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如果自己没有插一脚的打算。
要知道这两天来拜访他的人可不少,原本只是想着见就见了,但这中间的个别理由让他不免侧目,这实在是让他看到了时之政府未来可能向好的一面发展。
但是,脱离本该注定的结果,就意味着某种既定的规则被破坏,而破坏规则的人注定会浸入危险之中——古城的死具体原因不明,但在本质上无论如何都脱不开这种理由。
所以想法是好的,决心是有的,但他们不是自己,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应对危险的能力,尤其是,按照他的想法,等他把那些人全部肃清之后再来不是更好?不然现在死了多可惜。
还有,尾上那个本丸在古城死后的紧张态度……具体原因他们本丸的刀剑也不清楚,只是说曾经有被提醒过保护好他们审神者的事情,是因为那孩子的特殊?那就是灵力了?
九月真言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自己摆放在桌子里侧玻璃瓶里的透明发光体上,清晰感知到那里面和自己同源的灵力——这就是他在上次行动中被算计后付出的惨重代价。
这个时空可能会到来的危机,九月真言可不相信只有自己一个发现了问题,尽管时之政府没什么动静,甚至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事情,不过,估计在私下里一定讨论过这种事情。
之前那次蜂须贺带队跑到另一个时空的事故,还有在青野原上空以及前段时间清缴特级本丸在现世出现的景象……这些全部都被时之政府记录在案,别提还有一些以前的记录。
全然不知?
笑话。
第377章 · 第 377 章
时之政府总部大楼。
九月真言今天刚到这层楼就看到他办公室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算得上是熟悉,另一个也有一点印象,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来……
就这么确定他今天一定会来这边?
不过,这两天为了防止麻烦,他不仅自己没来,就连自家刀剑都没让他们过来,有事线上联系或者直接来自家本丸找他,所以,说不定他们已经在这里已经等过两天了?
你说为什么来了找不到他人为什么不线上联系他?
嗯,大概是因为喜欢等吧,或者,不喜欢直接被自己直接下面子所以还在观望什么的。
门前听到他出现的动静,那边两道目光一齐朝他看过来,那位自己有一点印象的女生立刻精神起来调转方向直面向他,眼神看起来有些复杂,还有些拘谨,“折风队长,你来了。”
嗯?听到这个称呼,九月真言挑了挑眉,停顿了下似是在思考,“你是……五月队长?”
五月点点头,“是我。”
之后就再没了声音。
看着五月在打过招呼之后就憋着不再说话,风原早也不能继续看着什么都不做,他道,“你最近好像很忙啊。”
“还行,”九月真言不客气地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径直上前,“不过还是比不上风原家主你,竟然有精力亲自来这里等我。”
办公室门应声而开,“等多久了?”
“如果最后能从你这里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就算是真的在这里等上两天也不算什么。”风原早说了这么一段话,算是对自己行动的解释。
“既然如此,你和我直说就行,想要什么?”
九月真言推开门,大步走进办公室干脆道,顺手指了指靠近办公桌专门用来会客的沙发桌椅,“先在那边坐下吧。”
“我以为这么明显的问题不该出自你的口中,”风原早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五月,用眼神示意她跟上,然后盯着九月真言的后脑勺,“这会让我怀疑上次行动对你造成的损伤是不是针对某处的不可逆伤害。”
因为刚来没有烧水,直接接冷水感觉不算待客之道,九月真言从办公桌下拿了三瓶牛奶出来,“拜诸位所赐,在某种程度上的伤害的确不可逆,上次行动我可是吃了大苦头。”
五月有些奇怪地看着九月真言,心里有话想说却还是憋在了心里,她现在只想做个安安静静不被注意到的透明人。
“我也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风原早提醒道,至于牛奶,他看了一眼牌子,也没说什么。
嗯?他进医院了?这种事情九月真言还真的不清楚,他只听说躺了不少人,具体都躺了谁他就没问了。
当然,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打都打了,难不成还能让他打回来不成?
那当然不可能。
“我的刀剑践行着我的命令,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你,那纯粹是活该。”
对于这这种说法,风原早没有给予反驳,显然他对这些事情的本质还是很清楚的。
但提起这种事情还是点到为止就好,正事此刻才是最重要的,“你该知道,那个位置不是那些人可以把握住的。”
“哦?”
九月真言此刻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桌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微微仰头,直言道,“把握不住,所以,是会像……雪杉当初的下场一样?”
风原早皱眉。
九月真言知晓这件事情他当然清楚,他也不介意这些事情被他知晓甚至是批判什么,只是,他偏头看向五月的位置,见她听到这个名字就在思索着什么,不由感到麻烦起来。
“看起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交叉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手背,九月真言直言道,“只是先对你做的事情有意见,”他说着弯起了眉眼,“遇到事情,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风原家主。”
“你要帮他们。”
“不,我不打算帮忙。”
“我想要!”
五月不愿意看风原早在这里继续说着无意义的话,至于雪杉这个代号,她可以回去再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她站起身,一字一顿道,“总队长的位置!”
见九月真言对此没有表示,她继续道,“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风原早惊讶地看向五月,然后像是确认什么似的立刻看向九月真言。
九月真言眨了眨眼,哦,他在脑海里将过往的记忆翻了翻,嗯,好像的确有这回事,顿了顿,看起来有些为难,“我的人情,那可是救命的机会……”
“你确定要用在这种无聊的地方?”
什么救命?
五月当即就道,“谁要你救……”
“住口!五月!”
风原早当即打断了五月接下来的话,在女生不解的视线里,他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敏锐的直觉,九月真言嘴角轻勾,“猜猜看啊,以我现在的立场,现在的处境,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能做什么?什么意思?救命的机会?他想表达什么?
九月真言没有再开口,看起来是给足了耐心。
沉默的气氛将几人笼罩,直至五月开口唤回风原的思绪,她觉得他们现在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尤其是那个坐在主人位置上的青年此刻就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一样。
“……父亲?”
九月真言看向那个女生,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称呼来称呼那个男人。
风原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各种想法转了几圈,落在五月身上,最后还是没开口让她先离开,雪杉的事情她回去之后必定会查,不如在这里将事情讲个大概算了,他还不想解释一遍又一遍。
“其实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风原以这句话开头,和九月真言对视,“那件事情,如果单单只是那个本丸根本不算什么问题,那个年轻人我见过,是个有些小聪明但识大体的,所以一开始我没有想对他动手,真的没必要,解决一个战斗力还不错的本丸有什么意义吗?”
“本来就是这样,在他的努力下,那个本丸在向着好的方向的发展,”风原说到这里停住了,他讽笑一声,“但是呢,那振山姥切国广的想法实在是胆大包天,当初我还不明白他怎么会有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直到井的事情暴露出来我才明白,一定是他挑拨的。”
“如果真的要确定那个本丸消亡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还得是他。”
“那个本丸的结局如此我不会觉得有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己取死有道,刀剑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审神者竟然还在试图包庇……”
“两者同罪——即是自取死路。”
“九月,经过上次行动,那所谓的不可逆伤害,你现在已经不如以往了吧。”
风原早灰色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九月真言,眸中将他完全纳入其中,似乎是在借那个本丸的事情影射着什么。
“谁知道呢。”
九月真言没有正面回应,“真要找你说的那样,那家伙还真是作恶多端,不过你们这些人也都差不多,你这转移责任用的理由也真是有够冠冕堂皇。”
风原对此充耳不闻,他站起身,只是道,“你欠五月的人情可还作数?”
五月动了动嘴,还是没在这个时候开口。
九月真言见她没有反应,这才移开视线,向他们给予了自己的肯定,“当然,那晚,她毕竟帮了我大忙。”
第378章 · 第 378 章
因为这两个来找自己,从时政一路溜达到万屋,九月真言先是将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情和来找自己的两刀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就挑了块不甜的点心在店里安静下来静静品尝。
“欠了个人情?”
髭切不解,他低头思索,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情。
被九月真言提及,膝丸这个时候也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底满满的都是心有余悸,解释道,“那个时候兄长你都要碎刀了,那种昏迷不醒的状况当然不可能知道啊。”
好吧,是那种时候啊。
“原来是这样,”髭切点头,然后轻手拍了拍膝丸的脑袋,“都过去啦,弟弟。”
“嗯!”膝丸重重点头,沉声道,“都过去了!”
然后……
啊,真是好风景,他都不想说。
两兄弟腻在一起,不管多久都好像永远不会烦腻,九月真言眼神平静地盯着这一幕。
倒不是有什么意见,无他,只是单纯看久习惯了,尤其是在这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往戏精的方向发展之后更是如此,日常生活愈发的丰富多彩,膝丸的情绪愈发奇怪多变。
九月真言觉得自己更需要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点心,这样有助于自己消化,当然,他说的单纯只是点心,没有别的,嗯!味道真的越来越不错了,他决定给这里的员工多些小费。
一道陌生的身影在他们一人两刀身边停下,看起来应该是一位戴着护神纸的审神者,但触及灵力,髭切鼻尖微动,眉头挑起,他对这倒是有几分熟悉,甚至还警惕过一段时间。
因而面对突然出现的人类,髭切给了膝丸一个眼神,膝丸立刻心神领会,他迅速起身从髭切身边的位置挪到了九月真言身边,这样就给对方留下了和九月真言斜对面的极好位置。
身边突然多了个无法忽视的存在,九月真言只能抬头,用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都扫了一遍,顺便还往里面挪了点,让膝丸不至于只剩下边缘位置。
然后就见膝丸扶着本体随着九月真言的动作同样往里挪了挪。
九月真言:“……”
其实,真的不需要离他这么近,但看着膝丸认真的表情,九月真言心里只能说是算了,近点也行,万一某个这个真的心怀不轨的,也方便自己保护他。
“真是大胆的人类,”髭切侧着身子盯着那张碍事的护神纸,眼底是企图将其扯下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蠢蠢欲动,“万屋这种地方,你就不怕自己直接折在了这里?”
“我既然敢来,就自然有离开的方法,”髭切的眼神看起来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妙了,他看向九月真言,但对面那个人类此刻正专注于自己眼前的小点心,并不理会他。
为了不引起更多注意,银阁只能在髭切身边坐下,“你们的敏锐才更让我意外,就不怕是他特地伪装成我来接近你们?你们也知道的吧,他对折风的性命可一直都是虎视眈眈。”
“你的身上又没有我的灵力。”九月真言忽地出声。
什么东西?银阁眼皮一跳,“你的灵力?”
折风刚刚都说了什么东西?那家伙身上有折风的灵力?难道是……银阁的动作语气什么的都有些急了,“你给他的?你和他达成什么一致了?!那家伙可是作恶多端,你……”
“停!你先打住!”
膝丸抬手制止了语气激动的银阁,双眸被不满覆盖,“不说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目的,但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在质问家主?”
麻烦的付丧神!
银阁按捺下自己心底微妙的焦躁,沉声道,“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与虎谋皮!”
膝丸冷哼一声,不理会他这听起来像是真的为他们好的话,转而看向髭切,“兄长,既然本质一样,想法有时候也会殊途同归吧。”
“嗯?”
髭切笑了声,顺着膝丸的话接了下去,若有所思的情绪在眼底汇聚,“嗯,这么说,倒是很有可能。”
于是膝丸就这样在一人一刀的默许下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了本体,刀锋划破空气,然后稳稳地搭在银阁颈侧,冰冷的金色眸光闪烁着利器的锐芒,“那像这种胆敢觊觎家主并且会伤害家主的潜在危险,根本没必要和他聊什么吧!”
速度太快了!
反应过来的银阁被惊出一身冷汗,但极速运转的大脑在这一刻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不是折风和那家伙有了合作,而是那家伙用了不正当手段算计折风才得到的。
既然不是这种可能性,银阁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滑跪道歉,站起身尽量无视颈侧的太刀锋芒,弯腰朝着九月真言诚恳道歉,“抱歉,刚刚是我冒犯了。”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察觉到投射过来的诸多视线,九月真言扫视过去,看到那些好奇又警惕的注视,以及,髭切那满脸骄傲什么不愧是我的弟弟的表情……
“……”
够了,那张表情实在是过于浮夸。
“膝丸。”
膝丸一本正经应声,“是,家主。”
“你惊扰到店里其他客人了。”
有了这句话,膝丸才仿若恍然大悟一般,刀身收回带起一阵风,然后他面带愧疚看向四周,向看过来的其他客人致歉,“诸位,抱歉打扰了。”
刚刚还是杀气腾腾的表现,立马变成一个看起来腼腆的无害模样,听听看,周围那些审神者们甚至是反过来安慰他不要介意,如果遇到危险他们可以帮忙……
银阁:“……”
倒反天罡!
刚刚遇到危险的到底是谁啊?!是他没反应过来差点被砍了好吗?!可恶啊?!不过说真的,这振膝丸的武力值是不是太过分了?根本就没在他一开始的警戒范围之内啊。
“要不要去联系执法队的人,将差点当街伤人的弟弟丸给抓起来好好教育一顿呢。”
耳边冒出一道软绵绵的声音,银阁皮笑肉不笑,“你们本丸不就是吗?”
髭切没有否认,他点头,“先抓起来,再让家主去捞刀嘛,我们本丸可是很守规矩的。”
是是是,守你们爱守的规矩是吧。
信了你们的邪。
不过,这里发生了骚动,尤其是中心的另一个还是这么一个风云人物,银阁眼底晦暗,他的时间不多了,时之政府那边注意到这里,对他来说想要顺利离开总会多些麻烦。
他们是故意的!银阁不由得想,自己以前得罪过他吗?他除了吵闹一点之外也没什么了吧,甚至折风还救过他,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还可以?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个人的臆想。
现实如此,无可奈何,银阁复杂杂糅的情绪被冰冷的现实打断,“在这个世界,我和他只能存在一个,”他道,“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他!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膝丸面无表情地皱眉,髭切饶有兴致地鼓掌,九月真言静静地看着他诉说自己内心的情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银阁不理解,但他想到刚刚膝丸说过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声音纠结起来,“你会因为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情就为我定罪吗?”
“为什么不呢?”九月真言反问道。
银阁:“……”
“你讨厌我?”他肯定道。
“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认为讨厌你是一个正常人都理所应当会有的情绪。”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时之政府的未来……”
无人回应。
但正是这份沉默让他感知到了身边无尽的讽刺与嘲笑。
“但我的确做错了,”银阁低下头,眼底是深深的懊悔和潜藏的愤恨,“一直以来,我都被他骗了,是他一步步引导我走到现在,也是他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令你厌恶的样子。”
原本只是想再看看的髭切不笑了。
膝丸感觉自己手边的本体快要控制不住了。
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少跟家主套近乎啊?!是正常人都会讨厌你,不只是家主一个人好嘛!
烛台切在这里大概会发出尖锐爆鸣吧,九月真言在脑海里突然想到这个好像看书把脑子看坏了的成熟大人,嗯……回去之前得和他们两个说清楚,务必将这事情烂在肚子里。
在此之前,他承认,他想回本丸了。
“我早晚会杀了他,但这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
一股窒息的感觉涌现,银阁意识的最后一秒,是后颈的疼痛以及斜对面九月真言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髭切收回手,那双凌厉起来的眉眼在偏过头看向自己人时立刻回温,膝丸竖起大拇指,“干得好!兄长!”
髭切点点头,看向九月真言询问道,“家主?”
九月真言将桌前已经空掉的碗碟往前推了推,起身,“走吧,那边也该来人了,直接将这家伙丢给他们。”
“不用等总部那边来人吗?”膝丸立刻让开路,不解道。
“不用。”
“他跑不掉。”
这……
“那好吧。”
“走啦,弟弟。”
髭切拉住还站在原地思考的膝丸,带着他离开。
膝丸向后看了一眼那道昏迷过去的身影,看向髭切想要得到一个解释,“兄长……”
髭切笑,“不要太小瞧时之政府啊,会很容易吃亏的。”
膝丸:“???”
见膝丸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迷茫,他继续道,“其实,说不定这家伙就是时之政府派来的呢?”
“啊?”
膝丸震惊,“那是为什么?”
“唔,也许是变着法的想要家主替他们打白工?可能?”
膝丸:“……”
“太过分了!”
第379章 · 第 379 章
九月真言一回到本丸就被五虎退的老虎给缠住了,那么大的毛绒绒,又是卖萌又是玩赖总之就是非要拉着他去草地上打滚……
还有个刚好在他进本丸大门碰到他和髭切他们回来然后就放弃去万屋打算的某个黄毛。
不过黄毛难得很安静,就暂且不提了,但打滚什么的,这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但碍于它是只表面看起来听不懂人话的宠物,九月真言最后还是妥协了一部分,那就是单纯坐它附近看着它打滚——给它整的草到处飞,顺便糊了他一身。
“……”
算了,草的味道不算难闻,清理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但是,见某只大老虎还企图舔他一身口水,九月真言在忍无可忍之前在它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让它在这种热情上消停下来。
他不接受这种过分的亲近,就算它很干净也不行。
尤其,那是口水!
“呜——”
大老虎露出委屈的表情,九月真言当做没看见。
“哎——”
就在这时,在一旁难得安静到有些诡异的一文字则宗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九月真言一怔,随后奇怪地看过去,确认是他后不免询问道。
“怎么了?”
真的是太难得了,他竟然能听到平时那么贱兮兮的刀竟然会这么忧郁地叹气,这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不在意吧。
结果……
“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插足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呢?”
九月真言:“???”
嗯?
说的什么东西?
他顺着黄毛的视线看过去,嗯,是刚刚才和自己一起回来的两兄弟,现在那两个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什么,反正能看出来膝丸被哄得很开心。
“……”
很好,确定了,就在刚刚,好像有什么脏东西从耳边飞过去了。
什么叫做自己插足?
不说自己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什么地方了,就连刚刚也是他们俩去找的自己好吗?
笑意收回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速度快得就像是错觉一般,一文字则宗就是眨个眼的工夫就对上了那张脸上的无语。
“啧啧啧——”
黄毛的那张嘴在此刻开始发力了,没说什么可实际上的动静杀伤力不小。
“闭嘴吧你,”九月真言无语,“你就像刚刚安安静静的,我也能像他们那样开心。”
“年轻人就该多点活力啊。”黄毛老头继续道。
“像你那样将活力值点在嘴上?”九月真言盯着不远处前不久还在委屈下一秒就自己玩闹起来的老虎,“我现在没精力和你吵架,直接在这里给你打一顿,这样的活力你喜欢?”
“如果是正面动手的话,我倒是很愿意指导一下你。”
一文字则宗笑意吟吟。
“那你还是早点回部屋睡觉去。”
梦里什么都有。
“天还没黑啊,浪费白天的大好时间可不好……”
“你想要现在天黑?也行,这很简单,其实就是我动动手的事情。”
“这样啊。”
一文字则宗想了想现在要是突然天黑会引发什么样的问题,嗯……想到其他刀剑可能会有的反应,他还是不给自己接下来几天找麻烦了。
“年轻人要懂得尊老爱幼。”
“好吧,”九月真言妥协了,“我会试着去学会爱护特殊的幼年群体。”
听到这里,一文字则宗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大腿,虽然这个认知本丸里的不少刀剑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这种认知总归是不对,至少他听起来就挺奇怪。
“大将!”
是药研藤四郎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原来老虎在大将你这里。”
说完,发现老虎在这里就立刻赶过来的短刀同样对一文字则宗打了声招呼,“则宗殿。”
“哈哈,药研是来接这只可爱的小猫咪吗?”
“嗯,”药研藤四郎无奈道,“我一下没注意就不见了。”
“退呢?”
不去理会一旁无所事事的黄毛,九月真言表达出疑惑,“他的老虎怎么不跟着他?”
“退去做马当番了,那边不方便带老虎,有的时候实在是太调皮了,跟着退的话一定会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到时候清洗起来也很麻烦。”
听起来就好麻烦,九月真言就没干过这种事情,于是他丝毫没有良心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以后再调皮就把它直接扔湖里让它的自己洗,洗不干净就别上岸了。”
老虎好像get到了人类的意思,整只虎看起来都傻眼了,它盯着草地边缘不远处的湖,往药研藤四郎的位置挪了挪,让自己处于短刀的保护圈里。
果不其然,药研藤四郎自然不像人类嘴上那样的没良心,他顺了顺老虎的毛,“大将,它只是一只小老虎,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退会心疼的。”
老虎在此时也附和地叫了两声。
“小老虎?”
人类的视线在短刀和老虎之间打量着,到底谁小?然后他笑了声,“行,你说小老虎就小老虎。”
“说真的,它之所以会这么皮,也是你们一次次给惯出来的。”
“嗷呜——”
老虎用叫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大将……还是别吓唬它了。”
“吓唬?”
他刚刚说的话很像是在吓唬?
“好吧。”
觉得是那就是好了。
“既然你来了,老虎就交给你了。”
药研藤四郎正给老虎顺毛安慰,“大将不在这里多待会儿?”
九月真言起身,手指随意摆了摆,“起风了,外面冷。”
“我要是被吹生病了,你能不念我?”
然后说完就走了。
“风?”药研藤四郎抬手感知,嗯,的确有风擦过手掌心的那种轻微触感。
“他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想回去了,”一文字则宗折扇轻晃,“啧啧,年轻人真没活力。”
“则宗殿,不要总是这样念叨大将,大将他可不是个喜欢听唠叨的人。”
“年纪大了嘛,话不由自主地就多起来了。”
“大将可不会接受这种理由啊。”
“不接受也没办法,他说过会尊老爱幼。”
药研藤四郎:“???”
“尊老?”
“嗯,是爱幼哦。”
药研藤四郎:“……”
一开始就该往这个方向猜。
这个理由还真是无懈可击,还有大将,好吧,有些观念无法改变,大将他开心就好。
*
银阁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被关了起来,这个被关押的地方,虽然他并未进来过,但大致是个什么地方他也能知道,无非就是在时政总部的监狱里,他们给自己还是个封闭性相当好的房间。
昏迷前意识消失的最后瞬间还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是折风那张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的平淡眼神,以及被扑面而来的灵力死死禁锢住失去空气的难受,以至于后来脑后那一重击反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扫视四周,虽然什么东西也没有看到,但被外面监视着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想考虑那么多了,因为没有意义,就他现在的情况落到时之政府的手里,根本就没有活路,不管是他以前做的事情,还是现在做的事情。
神谷家不会有人救他,唯一一个算得上是长辈的……那个的身份更是荒谬,哈哈哈——
他可不像当年风原家的十月,即使做下那般逆天的事情也会被上面死死保下,要不是那人自己最后停不下自己作死的脚步,想必现在还活着好好的。
折风还真是狠心极了——就算是自己做的事情的的确确不可原谅,难道他真的就那么废物,一点价值都没有吗?自己的灵力就算是比不上他,真要说起来也不算弱,好歹利用一下自己啊,当初自己在他还在髭切身体里的时候还帮过忙呢。
银阁坐在地上抱紧自己,开始唉声叹气,事实上想清楚自己在这里没有活路的这个事实之后,他反倒是还能轻松起来,反正都要死了,无非就是怎么死的事情。
叹气声停止了,银阁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才又睁开,一双酒红色的美丽眸子闪烁着认真的神采,让他一改看起来不算可靠的形象变得真正牢靠起来。
他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因为另一个自己吗?
不,不止。
还有……认真的眸色变得黯淡起来,还有,则宗大人。
他也是一直在利用自己。
从小就照顾自己教导自己成长的被他敬重的叔叔,以及在他成为审神者的一路上给他诸多帮助并且能与他心意相通的被他信重的知己,到头来全部都是假的。
银阁的心情惆怅,或许是觉得自己太过于荒谬,他又不知是何情绪地笑了声。
——他们都在利用自己。
自始至终啊。
“叮——”
也不知道究竟是等了多久,反正是有人来了。
依旧是抱着自己的动作,银阁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眼珠向上抬了抬,是不算熟悉的人,在哪里见过?银阁想了想,然后发现自己想起来了但的确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他对时之政府里面的这些老家伙果然还是不太了解啊。
脚步声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住了,他听到对方朝着自己开门见山道,“神谷家的小子,给我们把你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银阁:“……”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露出忐忑,“当初给我打上的罪名是假的,交代清楚之后,能放了我吗?”
那道声音也一样回答得很干脆,“如果你给我们全都交代清楚了的话。”
随即,银阁点头,“您请问。”
“好,第一个问题,你在事发被通缉逃离时之政府之后去了哪里?”
去了哪啊。
银阁陷入了回忆。
“那天,我被井,还有我的一文字则宗……现在你们也知道他是谁了,我被他们联合刺伤濒死,之后发生在我本丸的所有事情,我都完全不知情,等我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已经晚了,我没办法回来,只能在外寻求机会。”
“寻求机会?你找折风就是为此?”对方一边问一边看着他的表情,“那么,你想要他帮你做什么?”
“我想杀了……井。”
“那为什么不回来?反倒是去找他?他难道比你的家族更可信?!”话语说到后来愈发严厉,似乎是被触碰到了什么能够令他们跳脚的东西。
银阁是真心觉得他们这些人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但他不能这么直接嘲讽出来。
“那天我被刺伤,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之前送我的御守保护了我,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他,至于家族,”他顿了顿,抬眸道,“最重要的问题是你们能否信任我才对。”
“……”
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至最后,“那好,还有一个问题。”
“井,到底是什么身份?”
银阁:“……”
第380章 · 第 380 章
夜间树影摇曳,给在林间缓步行走的两人头顶上留下一串斑驳印记。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本丸,不过从这个本丸进来的那段路程中看到的田地里的作物来看,有了更多生活的痕迹,那就还是有在变好。
那个从地狱一般的处境中挣扎出来的他们正在缓慢脱离曾经的噩梦与痛苦。
“仔细想了想,我还是想见他一面。”
身旁有声音响起,九月真言回过神,“好啊。”
“我知道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嗯?欸?您就这么答应了?!”【鹤丸国永】还在思考用什么理由说服眼前的审神者帮他这么一个忙,结果就被干脆的回应直接砸到脑门上了。
“不然?”九月真言反问。
“额,”【鹤丸国永】噎住,随后念头一动就想明白了什么,他摊手,“好吧,我还以为您告诉我这件事情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您帮我报仇了呢。”
“你这说的也不算错,”九月真言点头肯定了他,“这么一个方面的原因也有。”
“哈哈,审神者大人,您能这样想着我真的让我太感动了,不过真的方便吗?”【鹤丸国永】犹豫,还是不太确定,“时之政府那边……”
“人是我送给他们抓的。”
“就这样?”
真的好硬核的一个理由。
“这样就够了。”
“也是,您脾气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多谢您了。”
“没什么,你们之间好歹有过一段,”九月真言看到【鹤丸国永】的嘴角因为这句话无语地抽了抽,但还是没对着自己吐槽出来,“明天你自己去吧,我会通知人在那边接应你。”
“有人接应我吗?”【鹤丸国永】摩挲着下巴,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哦!对了,您今晚还回本丸吗?要不要就在我这里住一晚,”【鹤丸国永】面露难色,“这个时间回现世……额,方便吗?”
“怎么了?”
这么一副表情,甚至看起来还有几分嫌弃自己的样子。
【鹤丸国永】无奈,“您一个人出来谁都不带,被他们发现会很糟糕的吧。”
“糟糕?”九月真言挑眉。
“当然不是您糟糕,我指的是我会变得糟糕起来,您家的刀剑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说的什么话,怎么说的他们像个欺负人的恶霸似的。”
“哈,哈哈,”【鹤丸国永】干笑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行了。”
九月真言打断道,“我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了。”
“其实我不介意被打扰的,尤其那个人还是您,我可是超级欢迎的啊——”
“好吧,”九月真言微笑,“你们这里的居住环境我不满意,我不想住这里,如果你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将招待我的房间整理到我卧室十分之一的程度,我就留下来住一晚。”
“额。”
【鹤丸国永】简单思考了零点一秒,立马放弃,“那,我送您离开本丸?”
“呵。”
“走了。”
“好,好,我送您一下。”
一路从后山山林走到本丸前面,四周不同的灵力出现在角落里,越来越多,九月真言偏头看向最近最强劲的灵力,只看到一根廊柱立在那里,“嗯?”
“您真的比我还要敏锐啊,不过大家大概是好奇您来做什么,所以才来看看,”也算是发现了周围的情况,【鹤丸国永】淡定一笑,“您觉得这个本丸什么时候会有审神者呢?”
盯着廊柱的目光转过来,九月真言意外道,“怎么,他们现在就能接受了?”
“倒也不算是,但接受审神者的到来,这是早晚的事情?”【鹤丸国永】敛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睁开,“至少,目前有您在,即使不会太好,现状总不会变得太糟糕。”
九月真言:“……”
微许沉默之后,烟灰色的眸子移开,转而看向一片空无的夜空,透过那似乎能看到将来的危机,“不论他们能不能接受,现在都不是欢迎一个新审神者的好时机。”
“现在……不是?”【鹤丸国永】不解。
九月真言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这段时间辛苦你特地照料这个本丸了。”
“那倒没有……”
他还挺乐意做这种事情的。
“记得明天上午去时政,别让我的人等急了。”
“啊。”
……好。
*
“叮——”
银阁皱眉抬起头看向来人,又来问什么?昨天的老家伙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离开了,现在是已经商量出来要怎么处置自己了?
结果……
“鹤、鹤丸国永?!”
银阁惊愕地睁大双眼。
“哟。”
“还记得我吗?”
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太刀,和自己有交集的鹤丸国永好像有两振,这一振是……
“欸?不记得我了吗?”【鹤丸国永】惊奇道,“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也还算可以吧,明明以前对我超级感兴趣的啊,虽然后面有些不太愉快就是了。”
“你,难道是……”银阁这下确认了他的身份,他笑了声,“来看我下场的吗?好吧,我的确对你做了些糟糕的事情,你来这里落井下石也不算什么怪事。”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不对,我应该问你怎么来的?”他看着对方,“这种地方可不是你一个付丧神可以轻易进来的。”
【鹤丸国永】并未对他说的话感到被冒犯,“是那位代号折风的大人派人送我来的。”
“谁?”
银阁顿住,“……折、风。”
“是他啊,如果是他的话,的确能送你进来。”
【鹤丸国永】在他面前坐下,两人现在看起来甚至都能像是朋友一样,“那位审神者大人真的是位强大又善解人意的存在。”
“你现在和他关系很好?”银阁说着,心底又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滋味,“不对!你是不是很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了?就是为了对付我?!”
【鹤丸国永】听得一愣一愣的,“哈哈,那你实在是想多了。”
“我的确是被安排进你的本丸,但那是因为上面对你有怀疑,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回事,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位审神者大人甚至还没有入职呢。”
这样啊,那也对。
银阁叹了口气,“那你很幸运啊,没有死在我手里。”
“是啊,我很幸运。”【鹤丸国永】肯定道。
“不过我好像会死欸。”银阁又道。
【鹤丸国永】歪头,“为什么?就算那些事情判下来了,死亡不至于吧,再加上你的出身不是……”
“那不重要。”
“正是因为我的出身,所以我也一样可以轻易死掉,他们甚至不需要去思考该如何向家属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和死法,作为知情人,他们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他在本丸里做的那些事情其实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将他送上死亡绝路的是他的态度,他在遇事的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向家族报告一切或者说是求助,再加上他们本身对自己的不信任,就足以让他们对自己判下死刑。
“就算是这样,死?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你可是折风大人送进来的,”见他无比认真的态度,【鹤丸国永】一边思索一边道,“无缘无故的死了是不是不太好。”
“你对他真有信心啊。”
“毕竟是那位审神者大人,有信心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不也是因为信任他所以现在才会被关在这里吗?”
“哈,不说这个,我都进来了,”银阁摇摇头,不提这个,“你呢,来找我干什么?总不能只是单纯来看我的吧。”
【鹤丸国永】收了笑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哈哈哈,这种事情还要问吗?”银阁突然自信起来,“当然是,为了时之政府的未来!”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沉默。
【鹤丸国永】抬起手,然后狠狠地朝着眼前人类的脑袋砸了下去。
“啊!”
嗯,心情突然就舒服了。
*
那两个见过面之后就没了下文,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了,九月真言最近也没见到【鹤丸国永】过来找他的消息,最近时之政府好像也安静了不少,至于那个被关起来的家伙……
“BOSS,您定的东西全部都到了。”
“啊,寄过去吧,还是以往的地址,还有,通知下面刀剑相关公司的负责人都来连线开个会,最近的效率有些太低了,我想看些新东西。”
助理:“……”
嗯,他家BOSS果然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再想想那些每次买的东西,嗯,确定了,不仅是无法自拔,甚至已经到癫狂的程度了啊!
咳。
“明白,我这就去。”
不过他就是个打工人,和BOSS的钱过不去干什么呢?
办公室的门轻声合上,九月真言看向墙上贴着的大幅海报。
——本灵啊。
以他们的战力,总能起点作用的吧。
思考间,大楼却在此刻突然晃动起来,九月真言停下思考,桌上的水杯砸落在地上,他皱起眉,这是……地震?
不,不对,不是普通的地震。
他从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刺鼻的,厌恶的,有一种想要动手冲动的。
九月真言立刻起身跨过散落在地的水杯碎片走至窗边,扶着窗户抑制住摇晃的冲动,目光渐渐凝重起来,嘴角勾起的笑容,却令人发冷。
“天空,真的变了啊。”
终于快要来了。
偏偏还就在这个时间段,那么,时之政府,你们在这里又掺杂了多少手笔呢?
呵——
巨大的落地窗在九月真言面前轰然碎裂,爆裂的碎片在即将掉落的一瞬间被他用灵力包裹住,他低头看向楼下,被包裹住的碎片被他一把甩进屋内,随后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