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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400

作者:不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91章 · 第 391 章


    这还是九月真言第一次独自完成在时空间隙中对绝对空间的构筑。


    站在刚刚才开辟的荒芜土地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皱眉握了握,感知自己此刻的具体身体情况。


    一直都有注意他情况的髭切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九月真言握了握拳,“你感觉我现在怎么样?”


    髭切微微低头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嗯,好像还不错?”


    从髭切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应,九月真言握紧右手又放下手垂在身侧,“那大概就是我还可以咯,”他笑了声,“我还以为是一种错觉。”


    “我还真的是好厉害啊。”


    九月真言看向髭切,眼底浮现出几分复杂情绪。


    髭切弯眉轻笑出声,抬手鼓掌,“那是当然,家主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啦。”


    “哼。”


    轻轻哼笑一声,九月真言收回目光,抬头向上看天,“是时候了,现在就去通知所有人,准备出阵。”


    “好。”


    髭切退后一步,看了一眼上空的满是裂痕的天空,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九月真言没有离开,他停留在原地,等了有一会儿后他才抬起手,上空裂痕在此刻骤然加深,更多的细小纹路从裂缝周围四处扩散,多次相交后加深印痕,直至彻底崩碎于一点。


    碎裂,原先还是岌岌可危的裂缝此刻开始由那一点开始一丝丝向外扩散。


    耳边模拟出了玻璃制品破碎的音效,在这一刻清脆异常。


    即使距离不会因此有所改变,九月真言依旧在原地后退半步站定,跨越时空而来的,凛凛黑气从天空倾泻而下,突破时空的嘶吼狂啸声在这片空间里震响。


    足以窒息的压迫感下,荒芜天地在转瞬间黯淡下来。


    灵力肆意外溢,在他周围荡开一片领域,九月真言心绪平静地站在地面,仰头直视着上空即将向自己奔来的那样一批密密麻麻披着骨骼外衣的怪物存在。


    在这一整片单独的天地之间,似乎有种冥冥之间的直觉想要告诉他些什么。


    从碎裂之间突破的溯行军们迎面扑向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人类存在,带来的强劲气流直接掀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最后就那样好似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倒下,消散。


    *


    时之政府总部。


    在这样一个紧迫的时间里,一群高层却因为一件事情近乎一个不落地围聚在一起,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周围其他人则是都看着那封信的方向各有各的思索,那样的一双双眼睛里掺杂着的或是惊疑或是兴奋等各种复杂情绪。


    直至那人放下手中的信纸,坐在那里思考了一小段时间消化完信息后才道,“这封信上的内容你们都看过了?”


    这样一句话将众人的思绪都拉了出来,面面相觑后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如果上面的内容真的属实,就意味着……我们现今只要坐视不理,就可以在最后享受到我们至今为今天准备过的所有。”


    有道声音直接泼了盆冷水,“我劝你们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其中一人挑眉,“风原,你该不会因为他的身份所以心软了吧,毕竟你们之间可不是一般的关系,真要有所心软也不是不能理解,但……”


    “你们都想得太多。”


    “这封信的来源现在还是未知,里面的内容真假我们现今谁都无法验证,我只是提醒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


    “倘若信上的内容属实,那就意味着只要献祭折风就能解决这次的事情,那我们不仅能清除掉这样一个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存在,还能得到他剩下的一切。”


    隐藏在时之政府深处的那扇大门里,就是他们这些年来的所准备的。


    “是啊,这些年来的那些储备就可以被我们各家完全收入囊中。”


    “哈哈哈,那真是再好不过。”


    “而且,如果信上的内容属实,那样,他的灵魂绝对庞大又迷人。”


    离开那封信,诸多贪婪的眼神在面面相觑后聚焦在半空浮起的透明圆球上,黯淡球体在此刻并没有展露丝毫光华,却是能让他们中所有人都为此着迷。


    为了这个世界而储备是真,为了解决现世危机也是真,但是借着这个理由满足己身同样是真,他们的所作所有的出发点终究都是为了更好地满足己身,为了守护自己现今拥有的所有权力,为了自己以后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掌控一切。


    一切都是立足于这点。


    为此手段尽出,甚至于牵连无辜残忍无道。


    此时的风原垂眸,他的目光落在那禁锢着黯淡灵魂的容器上。


    那是他在那天被他们算计之后分裂出来的灵魂,而他更是在这场战争之前主动将这部分灵魂直接交给了他们……


    到头来,那孩子的性格和他们终究不一样,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风原回忆起战前那天他将灵魂交予他们时发生的事情。


    【


    “你这是干什么?”


    “这不就是你们一直以来费尽心思想要的东西?”


    “什么?”


    “我的一部分灵魂。”


    九月真言说着,就见手中的东西光芒大盛,其中所蕴含着的力量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说的能够修复时空的就是那个诸多灵魂杂糅在一起的东西吧,如果到时候我那边战局不利出现了什么意外,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


    风原在那孩子当时离开后就又在楼下门口拦住了他,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对他的所作所为做出了评价,“之所以会走到现在这步,完全都是你自找的。”


    而他却只是道,“这段时间,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这种时候,时政这边可离不开我们。”


    “是吗?”九月真言了解地点了点头,“那就再见吧。”


    “……”


    】


    那就再见吧……


    再见吧……


    最后一句话就那样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风原敛眸轻哼一声,哼,最终不过就只是自讨苦吃罢了。


    一个蠢货。


    *


    除却九月真言负责的那部分此刻已经处于正在实施中的状态,其他针对各个时间点的联队组合作战也都在时刻紧急地准备和进行着。


    已经是处在明面上的彼此间的战争,现在自然不会是什么秘密。


    自从那日结束之后,回来的止戈已经在外沉寂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行动。


    有做过对那个人进行复仇的打算,但想到最后却发现自己连那个人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甚至单靠他自己,可能即使追到了那个人,也做不到复仇的程度。


    “……”


    “呵。”


    现今,已经没有比他更窝囊的人了吧,他什么都做不到。


    正处在自我厌弃之间,【日光一文字】在此刻推门而入,那道熟悉的身影此刻依旧寡言甚至是自我封闭,他关上门走近道,“主人,现在时之政府正在准备应对溯行军们即将到来的大规模进军,我们这边要不要……”


    说到这里他停住,等待着接下来的回应。


    但止戈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应声。


    见此,【日光一文字】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


    直到……


    止戈终于有了动静,他抬起头,“日光,你想一起吗?”


    【日光一文字】一怔,惊讶道,“主人?”


    止戈紧紧盯着眼前太刀的眼睛,他此刻的神情无比认真,又掺着复杂,“你想一起吗?就像当年那次我们本该去做的一样,履行我们本该履行的职责。”


    而不是单纯因为他的一道命令就带着大家全体避战,最后在所有人眼里变成了所谓的逃兵,甚至在他们自己的心里都自我打上了那样的耻辱痕迹。


    【日光一文字】默了默,再次开口时语气是沉重的,“您是认真的吗?”


    止戈移开视线,轻声道,“嗯。”


    “那好,我想。”


    见止戈因为他的话而感到震动,却又并不意外的半张侧脸,他再次重复道,“我想!其实大家都想。”


    大家当然都想,没有人会不想,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一直以来,大家不愿意在战斗面前退后,同样的,大家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副封闭自我的颓靡模样。


    主人啊——这么多年了,倘若现今能真的想通就太好了。


    一朝得知了全部的真相,过往的所作所为都被打上了名曰错误的印记,内心煎熬,这样继续下去内心受到更多折磨的反倒是您自己啊。


    不要继续这样了。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


    止戈轻轻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


    看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这次是一个机会。


    止戈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一个……向他们赎罪的机会。


    ——他这个罪无可恕之人,要向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刀剑们赎罪。


    曾经的他因为怨恨选择了放弃自己本应坚守的职责作为报复。


    可说到底,直至战争结束,他也并未对时之政府那些人,甚至说是那位真正的罪魁祸首造成任何伤害,甚至于,为他的那份怨恨付出惨重代价的是和他一样的审神者以及被那些同样无辜的付丧神们。


    他选择了避战,他玷污了那些刀剑付丧神们内心的坚守,因为他这么一个没用的被蒙在鼓里的废物。


    所以这次。


    他看着眼前的太刀从眼底的认真和期盼,心底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猛地落地,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好。”


    “我们也出阵!”


    就在这次之后,真正结束这一切吧。


    曾经的怨恨和不甘,现今在他眼里都比上此刻这个决定所带给他的意义了。


    第392章 · 第 392 章


    新建本阵中心的折叠通道联通了之前被九月真言从时之政府那边送来名单里圈起来的那些本丸,成功集结后,在迎面而来的庞大数量的敌人面前,他们也只能收起心思列阵全力以待,不敢有一分松懈。


    毕竟己方大本阵之外的敌军景象令所有人或是付丧神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太多时间给刚刚到达战场的他们多一点缓冲,战斗早就从他们所有人踏入这片空间之前就已经彻底开始。


    这对他的刀剑们来说也是如此,一来就是如此场面,即使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也难免心生寒意。


    不过现在这些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就像是九月真言自己的内心,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淡然或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无所谓。


    面对如此处境,他也有担忧的,惧怕的,不自信的,只不过是抱着尽力而为的态度在行事。


    看着他们迅速成队迎击现存的敌军,和多位审神者确定过大致阵型后才转而看向自家刀剑,看着他们此刻皆是满脸凝重却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九月真言缓缓扫过他们脸上的沉重。


    “去吧,注意安全……这次战争之后,我希望大家一个都不少的回到本丸。”


    “……”


    “是!”


    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予他们在这种时候诉说更多的言语,只有那样汇聚成一个字的铿锵有力的回应随着那真诚的希望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现在这种时候,九月真言也就只能说出这种话,其他的,不确定的事情更是没有说的必要。


    再加上,其实他并不愿做些麻烦的解释。


    一切,都只看结果就好。


    “折风。”


    一位审神者走到他的身边。


    “嗯。”


    九月真言应了一声,看向他身后不远处,“记得让他们都不要离本阵太远,如果受伤就及时退回本阵,现在还没到必须要殊死拼杀的时候,不要出现那种无意义的伤亡。”


    “我们,以防守为主。”


    防守……那位审神者这个时候反倒是看向九月真言那群迅速离开深入敌军的刀剑们,这是防守?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吧。


    但看九月真言并未阻止他们的态度,最终还是没有讨论这个问题。


    只是道,“我们都明白。”


    那位审神者说着又停住,一双眼睛盯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但是,你没关系吗?本阵的维系……”


    目光从对方的刀剑落在对方身上,见对方因此变得更加不自在起来,九月真言转身看向自家刀剑的方向,“我明白自己负责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不必担心我的情况。”


    “现在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眼底却是被一片冷漠覆盖,“你们,不都是带着命令来的么?”


    那人一怔,尽管并未直面那样的冰冷,但眼前这人今日从见面时就无可忽略的强大气势,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又及时停住,然后干笑两声缓和他们两个人此刻的沉重气氛,“哈,哈哈,好、好的。”


    末了在逃离之前,还客气地又补充了一句,“请、请您保重自己。”


    “等等。”


    “还、还有什么事吗?”


    “努力活着吧,别将自己的生路放在所谓外来的支援上。”


    “……”


    “多谢。”


    那人沉默下来,“……我们都知道的。”


    面向自家刀剑们的方向,九月真言听着一旁已经远去的脚步声,收回了最后一点给予对方的注意力,灵力在双手汇聚,凝聚成透明剑刃,扫向敌人。


    除了明面上的敌人,自己还需要防备的其实并不是他们。


    毕竟从大局来看,至少他们立场相同。


    他需要花费精力防备的,是那隐藏在暗地里,可能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咬自己一口的毒老鼠。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来自另一个未来的,对自己来说就算是凭空出现却一直努力针对他的敌人。


    ——神谷镜穿梭在时空夹缝之间,找到了那处新开辟的战场,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注视着那个方向,静默,凝视,等待,不靠近,不远离,在这个时候他更是能够拥有绝对的耐心等待着最后合适的时间。


    “你想在这里看到什么时候?”


    “……”


    “你给那些老东西寄的信是认真的吗?”


    “……”


    “他真的将自己那什么灵魂给了那些老家伙?!”


    神谷镜看向一旁这个在此刻出声显得格外碍眼的自己,思考了小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让他物理闭嘴。


    反倒是越听越觉得有些好笑,但简单想想又没什么问题,也是,他们之间没有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份他自以为的深厚情谊,就算是日后的感兴趣或是对他的单纯吸引,这个自己也还没到自己曾经的那种严重的程度。


    “他也是疯了!”


    而这边此刻即使没有人给予他回应,却也依旧可以自己继续碎碎念表露着自我的想法,“这样一来,那些老东西万一心生歹意,那不就是彻底死局了吗?他平时难道不是很机灵一个人吗?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


    虽然守护世界是很重要就是了。


    可真要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他的做法从大局考虑,其实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这么一想,才是最令银阁心塞的地方。


    “别为他的决定思考那么多,事情很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神谷镜出声,将银阁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说着自己的打算,“如果真的这么简单,我早就去抢了,若我得到那一份灵魂,再转换为我的力量,呵,那可是大补之物,说不定我以后就能拥有和他抗衡的力量……”


    银阁眨了眨眼。


    酒红色的眸子里微闪。


    “但是……”


    神谷镜顿了顿,“他,他在这个现世的名字,是叫九月真言吧。”


    “嗯,是这样,”银阁皱眉,点了点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神谷镜看起来变得有些沉默了,但还是给了解释,“不同的时空,性格不同自然无可厚非,但就我了解和调查的消息来看,这个现世的九月真言,他的本质应该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善茬,所以……”


    “所以?”


    所以,他才不会轻动,不敢轻动。


    至少不能在他还仍在全盛之前轻动,等到战争进入尾声,等到这片战场趋于平静,才是他行动的开始。


    “所以,就让那样一群贪婪的人提前替我探探路。”


    如果满心欢喜作为盛宴享用的战利品,成为葬送他们过去一切累积的火引,他们的表情该会有多好看。


    为什么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可能性?


    很简单。


    无非就是不够了解,甚至还自以为做过研究,以为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再有就是坐久了上位者的位置,终究还是太过高傲,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忍耐着对方的狂妄,可偏偏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毕竟在神谷镜眼里,那家伙的性格在他眼里甚至可以说是好到过了头。


    也正是如此,才会显得更加奇怪。


    不过这些都不是此刻他需要思考的东西,他只需要等待,就足以得知最后真正的结果。


    然后才定下接下来的行动,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的。


    银阁早已收起了自己那看起来不着调的模样,他审视着自己现在的情况,在趁另一个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和逃离这里去做别的事情之间思考,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趁着神谷镜看似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他努力地逃了。


    无论在时空中迷失到哪里,都要比自己一直待在对方身边要好太多,即使是死在时空乱流之中,也无妨。


    神谷镜看着银阁离开的身影,对着他抬起手。


    随后,就那样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被卷入漩涡之中,再无身影。


    或许是被撕碎了吧。


    总之——


    这个世界的神谷镜,只能是他。


    *


    时间在流逝,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但此刻却无人在意这点。


    最直观的只有敌人那近乎源源不断的数量——明明手下已经斩杀了许许多多的敌人,却好像和一开始的数量相比好像没有太多变化,所谓的胜利,一切看起来都显得是那么遥远。


    九月真言已经能感到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力上引起的更深的疲惫。


    就像是那个时候的藏刀阁,自己即将被那群本灵在榨干之前才会出现的那种疲惫,九月真言及时从敌军阵营里退回本阵,他在丰前江身边蹲下,替他和轮换下来的其他刀剑治疗伤势,“你们都感觉怎么样?”


    丰前江在一旁喘着气,“我没事,就是真的有些累。”


    一旁的明石/国行整个人就那样直愣愣地躺在地上,胸前的伤口就那样明晃晃地暴露在九月真言眼前,他此刻竟然还能用着随意的语气抱怨着,“是啊,平时也没有这么累过,该感谢我们平时的严苛任务吗?”


    小夜左文字沉默着仰头,看向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放心。”


    九月真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小腿上替他疗伤。


    同时向其他刀剑嘱咐道,“觉得累就多休息会儿,别什么都不顾的冲出去。”


    “明白的!”


    陆奥守吉行干脆应声,“你也尽管放心就是!咱们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放心放心!”


    “就是!现在就别说这些话了,我大包平可不会被这种小伤轻易打倒!”


    红发太刀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如果忽略掉他那放在膝盖上都有些无力的手颈,自然会更有说服力。


    “虽然很想听话躺在地上,但那样就不可爱了,而且现在可不是能轻易休息的时间啊,”加州清光说着贴近九月真言,将右手伸到他手里,“主人你揉揉,揉揉就会好很多啦——”


    见九月真言没有动静,他故意震惊道,“难道主人你嫌弃我现在这样不可爱了吗?!真的好过分啊——”


    “……”


    一口气堵塞在胸前,不是郁闷,九月真言压着声音道,“没有的事。”


    “你们……最可爱。”


    “听到了吗?”加州清光嘚瑟道。


    萤丸重重点头,“嗯!”


    “主人说我可爱——”


    “切,别故意切换主语,明明是我们才对!”


    “他们真的没救了,现在这种时候怎么还能吵得起来啊。”歌仙兼定为此叹气。


    烛台切光忠无奈,但还是为他们说话,“心态好才是好事,而且这样,大概是因为吵吵更有精神?”


    “嗯……”


    “怎么了?”莺丸注意到身旁太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出声询问。


    “该怎么说呢?”实休光忠盯着那道给其他刀剑治疗的身影,思索间又摇了摇头,笑出声来,“有一种想看他哭起来的冲动。”


    同样注意到这句话的宗三左文字表情变了,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眼神一样。


    “宗三你不想知道他为我们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吗?”


    “你故意的吧。”


    故意说这种奇怪的话。


    “哈哈——”


    实休光忠没有承认,只是道,“但是没办法,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又不希望他真的哭出来啊。”


    笑面青江手持胁差回到阵地,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欸——”


    他就地坐下,“你们的心态都很好嘛,这让我怎么表现自己。”


    “大家不都一样?”


    和他一起回来的小狐丸接道,“又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结局,我看都挺乐意的。”


    “也是。”


    “他也有些累了。”


    小乌丸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周围听到的几刀都沉默下来。


    “……”


    这,确实。


    第393章 · 第 393 章


    杀戮。


    死亡。


    一切都变得稀疏平常。


    九月真言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


    刀剑付丧神也好,时间溯行军也罢,甚至就算是检非违使,都是如此。


    穿梭在敌人之间,手持本体挥舞起来,用锋利的一面迎战。


    刀尖刺向他们,刀身砍向他们,看着他们被命中,看着他们被迫消散,看着土地上数不清残破的刀剑,这就是其中一方即将迈向胜利的又一步。


    这种事情在这样的地方再正常不过。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早早地有了那样的心理准备。


    所以在事情那么迅速发生的时候,就显得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可接受,又或者说是表露出任何痛苦和伤心,他的脸上在那刻能看到的,更多的就只有平静。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迅速。


    碎刀。


    过程没有多少复杂的描述,或许就是普通的一击,他们就那样消失了。


    “……”


    从第一振开始,也紧紧只会是一个开始。


    有了第一,很快就会迎来第二……


    碎刀……


    在这片战场里,再正常不过。


    他的精力已然不足,就像这次,他每每意识到这样一幕发生的时候都已经晚了,映入眼中的只有那些残破刀身,那陪伴了自己相当一段时间的独一灵魂就已经离开了那具承载着他的躯壳,就那样在自己眼前消散。


    回归本灵,融入本灵……


    ——本灵。


    从残破本体上移开目光,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又多了几分狠戾,遮住了一切多余的,将心底的那股无处发泄撒向了敌人。


    “……”


    嘶——痛——


    终究,一时的疏忽还是让他受了伤,而受了伤,现在仍然会感到痛。


    清楚地感受到了那样的变化,在距离本阵有相当一段距离的髭切倏地看向九月真言的位置,手臂处的酸涩暂且被忽略,迅速解决掉附近的敌人,站在原地停顿了些许时间,他最终还是没有去找他的家主。


    一切想说的,想要表达的,他们彼此间都心知肚明。


    现在这种时候,在这样的时机,那就单纯只是浪费时间。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去说那么多。


    他懂的。


    他也懂。


    ——那就够了。


    一直都有注意髭切这边情况,所以即刻就发现了情况不对的压切长谷部及时赶了过来,“你是累了吗?”


    髭切道,“一会儿转变策略,你让大家尽量向本阵的方向撤离,彻底转为防守吧。”


    “……防守?”


    压切长谷部愣了愣,但他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开口就直接拒绝了。


    髭切直言道,印证了他的猜想,“我确实有些累了。”


    “再这样下去,也许在哪个瞬间意外就发生了……你明白了吗?”


    这种时候再继续下去伤亡只会更大。


    明白?


    他当然明白。


    但是……


    “不,”压切长谷部仍是拒绝了髭切的提议,“我不会这么做,一味的防守对主公那边的压力太大,尤其是以主公的性格,你要知道,主公到现在根本没休息多少时间,这样下去,主公还不知道会做什么?”


    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其实髭切知道的也不是清楚。


    家主这次可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只是告诉他做他想做的就行。


    “我们可都不是愿意只待在他庇护羽翼下的刀剑!”


    对此,髭切并未感到意外,他只是轻声道,“照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哭的。”


    视线遥遥远望着,就这样说出了能让九月真言毫不犹豫就动手抽他的话,“一个人的时候,就不需要去照顾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压切长谷部微微勾起唇,即使有着难以遮去的疲惫,也难掩他周身暴露出来的情绪,带着无所谓,“那样啊,那我也没有办法,从你这里知道他真的会这么在意我们,我其实……”


    他顿了顿,直接就笑了出声,“真的没办法不高兴。”


    “哈哈,这话要是被家主听到,他会闹的哦。”


    闹?


    这种情况果然还是有些不能想象。


    不过,压切长谷部还是道,“你不是也一样吗?”


    髭切没说话。


    压切长谷部继续道,“即使主公对待你我态度不同,但我们对主公的态度确是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件事情上,你明明也一样不打算听主公的话,而且,明明他也知道我们不会真的完全听他的话,却还是将所谓的指挥权交给了我,这就是默认尊重我们的选择。”


    “不哦。”


    髭切轻声否定,“那是对你的信任和重托。”


    “这我当然知道。”


    压切长谷部理所当然道,“毕竟这就是主公曾经答应过我的。”


    “所以走到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很满足。”


    “但我还是不打算按他希望的来,不然,从一开始我们就按照他想的那样,让他一个人解决一切,什么都不要去管,那不是更好?那样他此刻的心情岂不是更加轻松?”


    “大家都只是想着,能为他多做些什么吧,即使我们的力量没有到那种足以改变什么的程度,能在什么时候能让他多轻松一点,怎样都好……”


    “这就是我们为此存在的价值。”


    “这就是我们显现于世直至今日的意义!”


    听到这里,髭切总算是看向了打刀,“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是不会满意的。”


    压切长谷部更是说道,“他那样的想法,我们也不满意啊。”


    髭切挑眉,随后摊手,“好吧,那这就没办法了,他是不会改的。”


    “这我当然知道。”


    压切长谷部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只要现在就这样好了。”


    想要主公主动去改变这种想法,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就不是那些,现在这样,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那,我该祝贺你?”


    “谢谢,那你还要再休息多久?”


    “好了,现在就继续吧。”


    *


    他受伤了。


    九月真言拧着眉看向腰间的伤,抬手遮住了伤口,身体紧紧绷起,暂时退回本阵,稍作休息。


    他的脑子已经感到有些疼了。


    身旁是乱藤四郎的突然出现,让九月真言原本的动作不由一僵。


    不过看着那头长发已经不再柔顺,只能低头,暂且忘却自己,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像是要说什么小秘密一样的凑近在自己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一边为他简单治疗伤势,一边道,“这么厉害,听起来很有意思。”


    “嗯!”乱藤四郎抱着九月真言的一只胳膊,他对自己身上的伤势充耳不闻,只是撒娇道,“为了防止被一期哥找到骂我们,我们藏的可严实了,主人你也要多花时间才能找到,一定不可以嫌麻烦哦!”


    “好。”


    “我一定会看的。”


    “我就知道!最喜欢主人了~”


    “要是一期哥,现在肯定要和我啰里啰嗦的说一堆。”


    “主人,我告诉你……”


    九月真言只是听着,最后提议道,“多休息会儿吧。”


    短刀安静下来,乖乖听话,“好的。”


    九月真言按住他的脑袋揉了揉,随后离开去看其他刀剑。


    以及,他也要对自己的伤口稍作处理。


    短刀坐在原地托腮看着那道背影,转回本阵之外时,看到了落地的碎片上又顿住,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要加油啊——


    嗯!一定要继续加油,绝对不能那么丢人的被轻易解决掉。


    有审神者看到九月真言走过来,先是不明所以的愣住,下一刻细细观察就看见了他并未遮挡的伤口,那一下直接给吓了一跳,“你受伤了!没、没事吧!”


    虽然很痛,但现在他也仅仅只是拧着眉说话,“一点小伤。”


    小伤就好……


    那人倏地松了口气,“那,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嗯。”九月真言坐下,一只手抵着膝盖盖住了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做一个简单的休息,实际上另一侧的手臂上已经泛起了青筋。


    怎么能这么疼?烦死了。


    “对了,我们这边现在已经战死了好些审神者了。”


    “死就死了,现在已经死了的多着!”


    九月真言不耐道,那样的语气直接就吓了对方一跳,不过,脑袋清醒后缓了有一段时间才真正接收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又道,“不是让你们都待在本阵的吗?”


    “是这么说的。”


    “但他们还是出去了……”


    盖住眼睛的手掌微微打开,从缝隙上露出半只眼睛,打量了他几眼后又合上缝隙。


    “呵。”


    “……”


    “随你们。”


    九月真言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自己当初能精准的从那样一份名单里选出他们,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出身背景,能被时之政府安排进那份名单里的自家人,目的是有的,但也总归是有点东西在的。


    而他从那样一份名单中只挑出时之政府特地安排给他的人手,没有单纯利用他们性命做出什么利己行动,甚至他还尽量给他们能够保全自己的安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所以说,就算是真的全部死了,他也不会有半点多余的悲哀情绪。


    他们自家人都不在乎,自己又有什么好在乎的,更别提他现在更是没有那个在乎的精力。


    尽力而为。


    不过,终究还是贪生怕死、怀有心思之人会留到最后。


    从一点的都不在乎再到现在的局面,九月真言想着,他大概是会为现在就已经牺牲了的他们收尸的。


    如果他最后还能做到的话。


    “好了,我先走了。”


    伤势已经处理好,他就不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只是,啧!


    还是好疼。


    可现在这个情况……越来越烦了啊。


    独行远去的审神者带着已经简单处理好的伤势远去,身后的审神者停留在原地,目光扫视周围,将如今战场中的情况收入眼底,又抬起头看向天空,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被黑云覆盖的黯沉压抑。


    应该是时候了吧。


    随后,他摸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通讯器。


    在等待连通之后向对面的人出声汇报现在的情况。


    “报告。”


    “现场敌军已经清理了一部分,敌军现在进军速度已然降低,目测阻力已经大幅减小。”


    “折风受伤,精力已经不足,可能……”


    他顿了顿,沉声道,“请求支援!”


    “……”


    他听着另外一边有着好几个熟悉且不同的声音出现,应该是在一起商量讨论了什么,又经过了一小会儿的寂静后,那道一开始的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知道了。”


    这是一开始他们说好的。


    时之政府会在这个时候准备好进行真正的支援,协助解决这个问题。


    前提是,如果没有那封信的出现……


    如果没有那封信的出现,会好很多。


    那封信的出现更好地激发了他们心底的劣根性,由此迅速滋生生长的贪欲打开了他们的真实本性。


    什么都不需要去做。


    解决什么,又得到什么。


    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


    “如果事不可为,你们都撤就是了。”


    即使是对待自己人,也依旧毫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这些人现在就算是都死了,会为此感到心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价值根本够不上那仅此一人的价值呢。


    “撤退?那……”


    他默了默,还是想不明白这么做的理由,“……”


    “那,那折风呢?”


    不是他有多在意折风的性命,他只是这张战争的终局感到担忧,也为这样的安排感到震惊,甚至不理解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就算最后赢了,惨烈的胜利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不用管…………”


    说着,对面可能是觉得这样说听起来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转眼间就换了一个说法,“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心里有数了,再有,你管得了他吗?”


    “……”


    “……我明白了。”


    第394章 · 第 394 章


    白山吉光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累到不行了。


    九月真言过来时的第一时间他也就注意到了那腰上的包扎,仰起头蹙眉,“你受伤了。”


    “嗯,大意了。”


    听到这里,白山吉光仔细凝视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在确认什么之后就低头在自己身上翻什么东西,然后拿出了一板药片,递向九月真言。


    熟悉的样子,九月真言对这药从来不会觉得陌生。


    但这不该是从白山吉光身上能拿出来的,可能是因为对在吃药之前要喝水的需求,嗓子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干,“这是……”


    “药研一早就有准备的止疼药,他说你应该不会自己准备,就交给我了。”


    白光吉光冷静道,“或许有些用。”


    “……药研吗?”短刀刀身的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九月真言眼底闪过一抹莫名情绪,弯腰接过,“好,我都知道了。”


    “会有用吗?”


    “帮大忙了。”


    九月真言从中取出几块药片,就这么直接吞下。


    暂且停留在原地等待着药物生效,但没一会儿,却等到了另一件事情,灵魂的牵扯让他的身体一僵,立刻循着感应去找契约的另一头,然后……


    远远的,看不太清。


    ……但他没有多做犹豫就同意了。


    并未引起多大的注意,这里只是他们两个单独的事情。


    就在那牵连着两人多年的契约断开的那一瞬间,曾经刻意分出去的力量在此时回到自己的身体,灵力又再度充盈起来,但此刻带给他的却只有难以言喻的空虚,从之前有的头疼也并未因此而有所缓解。


    失去了。


    食言了。


    离的太远,他够不到。


    那振本体现在的样子,大抵是和他们初次相见时的那般景象。


    只是现在的情景和初见时完全不一样。


    蜂须贺虎彻来看白山吉光的情况,一眼就注意到九月真言情绪不对,受伤的情况映入眼中,他以为是伤的太重,“主人,你怎么样?”


    “髭切解契了。”


    九月真言轻声道。


    打刀倏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地看向他们被分过去的方向,确实没有看到那样一道活跃的身影,心底对那振太刀现在的情况也有了大概的猜测,但却没有办法开口说些什么。


    “还剩多少?”


    九月真言出声问道。


    蜂须贺虎彻刚准备统计个大概告诉九月真言,就听到他难得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去看。”


    “主人!”


    蜂须贺虎彻有些慌张地叫住九月真言,他现在实在是搞不清楚主人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他担心主人去做些什么过于疯狂的事情。


    “你等等!”


    九月真言回过头,“我说过,在你们死前,我不会死。”


    “所以最后只要你们有一个活着,我就不会死。”


    他说着顿住,又开口道,“本阵可以连通我们的本丸,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带着大家回去。”


    好像没什么大事。


    因为这话所以暂时松了口气的蜂须贺虎彻冷静下来,针对刚刚的问题反问道,“主人,你会走吗?”


    九月真言垂眸回应,“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许我会走。”


    “现在,没必要了。”


    “已经到现在这一步,有些事情必须由我来解决。”


    也只能由他来解决。


    “那就是这样了。”


    虽然华丽似乎有些别的意思,但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究,蜂须贺虎彻只是道,“主人,我是你的初始刀。”


    意思,显而易见。


    *


    时之政府现在的行动虽然不对,但他并非没有预料到,并且,现在这个情况还不是他想象中的最糟糕的。


    不过,事情发生到现在就意味着有意外发生了,他就得做好必要的准备。


    “鹤丸。”


    九月真言赶到击杀了附近的敌人,弯腰将他扶起,看着他身上的伤叮嘱道,“你先回本阵自行休息,多忍耐一段时间,等过一会儿我再给你治疗,或者你回本丸……”


    他现在要节省力量,不能在这里徒耗灵力和时间了。


    “主人……”


    突然间一个拥抱,将九月真言打了个措手不及,可眼前的熟悉的灵力让他不敢乱动,银色的发丝蹭在他的脸颊处,血腥味扑鼻而入,他还是调动了部分灵力尽力挽回一些。


    “抱歉抱歉,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将你一起染红啊。”


    “……”


    九月真言没有回应。


    鹤丸国永继续道,“我不要回去本阵,更不要留下主人回什么本丸。”


    九月真言皱眉,“……你不要闹。”


    可鹤丸国永就当做是没听到一样,“好好看着鹤吧。”


    他缓缓松开手,对九月真言比了个wink,还在轻声抱怨着,“可能还是因为鹤来到你身边太晚,还是说那家伙给了你什么错误的印象,以至于一直以来我好像都被你小看了。”


    “鹤可是实战刀,其实在这种时候也是相当厉害的呢——我能做到比你想象的更多。”


    “……”


    “别小瞧我了。”


    两双眼睛对视,映出了那双鎏金色眸中的决意。


    最终,九月真言松开了手。


    鹤丸国永弯起眉眼,用手向他比了个耶,转身后又立马转头,似乎是不放心一样,还是用着一如既往地撒娇语气,“一定要好好看着啊。”


    都是一样的性格。


    麻烦极了。


    九月真言再一次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人类长身而立,“我在看,我会记住你身体每一块的样子,然后带你回去。”


    “咦,”鹤丸国永惊讶地眨眨眼,“为什么你这话听起来会有些恐怖哇?”


    但又立刻话锋一转,“但我喜欢这样的恐吓。”


    “走了哦。”


    *


    头好像更疼了。


    他又掰了两片药。


    至今还能碰到的,他送了一路别。


    晕眩感逐渐加重,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这里,好像已经快没有什么人了。


    哦,好像还有。


    是弟……膝丸。


    本阵中心。


    九月真言沉默地看着膝丸,被直勾勾盯着的受伤的膝丸也不说话,不是别的,实在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乱说。


    他不是兄长,没有那么会说话。


    他当然知道兄长现在的情况,虽然心底确实难过,但这样的结果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而且,他在出发之前就答应了兄长要在最后看好家主。


    “家……”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极速接近了九月真言,携带着一击必杀信念的力量,势必要将这个似乎是痛恨至极的人类斩杀于此。


    ——是早早就等待了许久的神谷镜。


    什么人?!


    膝丸吓坏了,立刻起身上前挡下了这样的一部分攻击,使得他本就受伤的身体陷入了重伤濒死。


    但他无心去管自己,急急忙忙去看九月真言的情况,连忙道,“……家主!你没事吧?!”


    九月真言没说话,但看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膝丸闭上了嘴。


    重伤失血之后的困顿袭来,一时间有些愧疚。


    糟了,他……


    九月真言没有动手,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然后半跪下身,看着膝丸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即使他此刻并非没有出手救他的能力,却仍是没有丝毫挽救一点的意思。


    看着那双眼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的膝丸摇了摇头。


    他张开嘴,不要……


    但多余的意识很快就被即将消失之前的虚无吞噬。


    九月真言并未理会,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膝丸在他眼前消失,在他眼前化为破碎的太刀刀身。


    “看着他消失,现在会有感到后悔吗?”


    看着眼前刀剑成功碎刀,看着九月真言在无动于衷之后脸上的平静,特意等到此刻才开口的神谷镜刻意嘲讽道,“不管怎么变,你的本质,果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果然……来了啊。


    九月真言抬眸,将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神谷镜调动灵力,“时之政府那里,是你的杰作吧,真是一群可怜的家伙。”


    “比起他们,你也不遑多让,手段还真是狠辣啊。”


    “……真言。”


    *


    此刻,正如神谷镜所说一般。


    时政总部那间最深处的房间里,躺了一地的人。


    那些平日里熟悉的面孔已经全然没有了呼吸。


    凶手……在哪?


    被紧紧关上的房门,空旷的房间里没有其他突出的人影,只是下一瞬,自下而上,从底下一路向上崩裂,一整座大楼都从中直接分裂开。


    时之政府总部为此哗然。


    就在那样的环境下,被潜藏许久的那样的一个聚合体终于显现于总部上空,恐怖的威压震慑了在场全部。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崩碎。


    第395章 · 第 395 章


    崩碎之后显露本相,散发出令所有人都能由心体会到的恶心并且心生不适的气息。


    原先坚硬的外壳内部,像是一团被紧密包裹起来的杂糅流体在上方向着四面八方涌动,也像是一个被关进去的溺水的人在向四方挣扎着企图逃离那样一个即将窒息的空间为此拼命寻求生机。


    混杂灵力向四周逸散,整片天地被污染成雾蒙蒙的一片。


    悲哀,痛苦,悔恨,恐惧,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交杂在其中,被淹没的人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种种令人不适的情绪,深入触击灵魂。


    世界的裂痕在阴霾中被缓慢修复,却无人注意这样微小的变化。


    曾经有过的罪恶被彻底掀开,就这样最直观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时间并不宽裕的时机,也阻止不了众人企图探究的心思。


    “这到底是什么啊?!”


    “感觉心里好难受,我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就是修补所用的力量……这些……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一道透明身影立于人群之间,毫无意识眼神空洞,任由自己随波逐流,全身遍布的纹路缓慢消散,此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从始至终就注定的吸引力,将其吸入裂缝中间让其被真正完整吞噬。


    ——破碎的世界裂痕,速度加快了,由那样一个点极速向外扩散修复着已然出现的伤口。


    在被包裹起来的窒息空间里挣扎着,拼命之后寻求到了生机,就又像是充满气的气球,在被戳破一点之后迅速干瘪起来,然后在空中消散;同时,扩散的令人感到压抑的阴霾也在缓缓淡去。


    就这样突然发生的一切,在此之后即将趋于平静。


    平静,平静……


    不,现今还未到真正的平静,双方的战争还未彻底结束,裂痕仍在愈合之中并未完全恢复,九月真言也还没处理掉这个突然跑出来插了一脚并且让膝丸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人。


    神谷镜被狠狠惯倒在地,随之而来的是右肩被太刀从前穿过直接钉在地上。


    痛苦直逼大脑,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糟糕处境,眼神凶狠,恨恨地看了一眼就在眼前的这振被灵力强行凝聚起来的破碎的膝丸,“你……怎么可能?你,现在应该已经没多少力量才对!”


    九月真言在他身边蹲下,一只手紧紧握着膝丸的刀柄,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口处横冲直撞地向里探索。


    “额啊——”被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毫无温情地侵入身体,神谷镜惨叫一声,“如果你还有力量,刚刚为什么不救膝丸?!救他的时候并且对付我,你能做到的吧。”


    九月真言控制着力道,动作也随之放轻了些。


    如非必要的条件,即使他再痛恨一个人,他也不喜欢听到那种由痛苦造成的惨叫声,那样只会让他感到无比烦躁而不是所谓大仇得报的快意。


    痛苦的消退。


    那股被忽视的羞愤感开始上头,神谷镜大声道,“回答我!”


    同时,挣扎着抬手抓住了九月真言的手臂,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弱势。


    九月真言松开手,收回探索的灵力,抬手就拍开了那只手,平静道,“那样你会逃。”


    “而且髭切已经死了。”


    “所以,没那个必要。”


    什么?


    神谷镜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了,逻辑自洽对他而言就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原来如此,在你眼里,原来这振刀就是个附属品啊,呵呵,不过也不奇怪,你就是这种人。”


    九月真言蹙了蹙眉,他盯着手中这振已经死去的太刀,眸光微黯,但并未说什么别的。


    “我想到你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插一脚,原本只是猜测,但时之政府本不该按兵不动,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里面的外来因素都已经遮不住了,所以,其实可以这么说……”


    “我等你很久了。”


    “——老鼠。”


    “……”


    “老鼠?”神谷镜轻声说着,但下一秒就出声反驳,“你凭什么说我是老鼠?!”


    他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么称呼,尤其还是在这个人面前!


    握住自己那紧握着刀柄的手,他起身就那样穿着刀身向九月真言凑近,九月真言皱眉将刀身往土地里又狠狠地插进了几分,“只会躲躲藏藏不敢正面对上,阴谋诡计做了多少背后的肮脏事情,时之政府现今不少的麻烦都是你给招惹来的,就连世界现今这般危机,应该也有你在其中的一份杰作。”


    “呵——”


    “他们都可以这么说,但是你?你对我说这种话,哈,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自恃力量,如果你我实力相当,你才会是那个失败者。”


    “如果是我……”


    或许是蹲下久了,九月真言在一旁坐下,“是我的,不是我的,都无所谓;正大阳谋,阴谋诡计,好用就好;成功者,失败者,无论你究竟想怎么称呼我,我都不会介意。”


    神谷镜:“……”


    神谷镜被气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


    “你!太过分了!打我杀我还要侮辱我!岂有此理!”


    “面对即将要变成的死人,或是自己即将要变成死人,生死之间,那些东西都没有什么计较的意义,”九月真言冷静道,“你一直都沉浸在某种过去无法自拔,可我并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他。”


    “……”


    神谷镜安静下来,脸上原先一直都很激烈的神情在此刻褪去。


    九月真言接着道,“你的身体里灵力很杂。”


    拇指在刀柄顶端不住地摩挲着,“你猜我刚刚在你的身体找到了什么,我找到了应该是属于我的灵力。”


    维持太刀的灵力散去,在他身边散开,“为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现在才到来的代价。”


    神谷镜尽量看向四周,大抵是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在劫难逃,此刻的他显得愈发冷静,“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死在这里,但还是想试试在这里杀死你,没想到……”


    “但是,你终究会死。”


    九月真言在一旁写下阵法,自己起身离开那个位置,将他留在那里,“人固有一死。”


    “也对,那些事情终究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神谷镜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流逝,感受着灵魂抽离,身体里不属于他的其中那一小部分积极引导。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真的还是死了,而且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也许还有所谓的过去和未来。


    但是,他的一切在此刻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还真的是太倒霉了。


    怎么就又输了呢。


    不甘啊。


    “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啊……?”他出声喃喃道,却没有人给予回应。


    如果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又该如何是好呢?


    呵呵——真是偏心,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偏爱?凭什么那家伙能无所畏惧于一切?拥有一切,任意妄为,然后让其他人为那家伙的任意妄为承担所谓的后果。


    明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那么好。


    明明,他们都说好的啊。


    是他,先背叛了他。


    意识升空,融入其中。


    伤痕愈合,即成定格。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应该够了……吧。


    有些问题在这个时候得到了解答。


    比如,为什么他会来到这方世界?为什么有些事情莫名其妙地就必须是他?


    曾经在决策路口犹豫过的所谓的阴谋算计,到头来就是这样。


    以后,或许就真正自由了。


    如果他现今还能成功补救一些事情的话……


    荒芜残破的战场上此时遍地都是刀剑的碎片,九月真言从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上将那部分卡在上面的碎片拿了出来,将眼前其他的膝丸碎片捡起,还有扒开泥土,将深入土地的碎片也都捡了起来,他耐心地将本体拼凑了起来,确定没有缺少哪块之后,再放眼向远处其他方向,起身去寻其他的他的刀剑。


    他记得的。


    首先,自己要先把他们都带回去。


    然后……再慢慢准备之后的事情。


    现今本阵之外,还有不少溯行军在侧。


    从一开始的孤身一人,到现在依旧是孤身一人,怎么样开始就如何结束。


    维系本阵的灵力散去,只余下部分伴随着他去移动寻找其他。


    “……九月真言……”


    又一种力量企图将他牵引向另外一个时空,那样的拉扯让他身边的空间开始产生扭曲,束缚感油然而生。


    穿过时空来到这处夹缝企图带走他的,是有人在呼唤且利用他的真名。


    他顿住手边的动作,稍微缓了缓才能继续下去。


    “我现在还没忙完。”


    眸光即刻就冷了下来,“滚开。”


    “……”


    第396章 · 第 396 章


    九月真言在医院里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挂架上吊着的几袋液体,看着那一点一滴然后流进他的身体里,身体很累,头还是疼,躺在床上一点要动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感知不到身体只剩下思想的错觉。


    有护士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苏醒的迹象,惊喜之余立马去通知其他人,总之就是闹哄哄的一群人就像是闲的一样没事干全部跑来关心他的情况,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九月真言烦不胜烦,将那些人都赶走,最后就留了一个能问话的在他旁边待着。


    夏江心情沉重,更多的还有对眼前人情绪拿不准的忐忑。


    据后面前去赶往支援的审神者的形容,当时的那片空间里只剩下了一部分的时间溯行军和他一个人,他们就那样看着它一个人半蹲着在那里拼凑刀剑碎片,拼成一振,又起身去找另一振。


    当时在场还剩下的时间溯行军甚至于都不敢靠近,只能躲得远远的。


    大家都在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因为所谓的恐惧没有靠近,又因为知道那个人类不会在这种时候刻意浪费时间追杀他们,所以才会活到后面支援赶来的时间。


    当然,就算是这样,那些时间溯行军仍然改变不了最后被消灭的结局。


    这么长的时间,面对时间溯行军这种存在,多数都有了些杀红眼的在里面,更别提这种只能杀死的敌人更没有缓和的可能性,赶紧解决赶紧了事才对,免得徒生枝节。


    后面折风盯着来支援的队伍帮他将破碎的本体收好,看着他们将那些完整送回本丸后,才去了医院治疗。


    情况自然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危急生命的糟糕,只是过度的消耗让折风在躺上病床后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至今,昏睡了有17天。


    “17天?”


    “嗯,对,就是17天,大家都算着日子等你醒过来。”


    九月真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夏江看他拿起药,将准备好的水递给他,见他接过才道,“据说时政高层这些年来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比如肆意抽取审神者灵魂还有私底下进行秘密实验……之前有不少本丸的消亡都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


    “他们这次会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因为他们太过贪婪企图掌控那股力量,才会被反噬而死。”


    “是吗?”


    九月真言吞下药,闭眼似乎是感知身体此刻的情况,“一个不错的结局。”


    夏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还好吗?”


    “怎么了?”


    “据说你……”


    他顿了顿,“那天大家看到的那团灵魂杂糅体在破碎消散之后,就在裂痕修复的那段时间里,大家当时在里面清晰感知到了那里有你的灵力在,可你当时明明就在另一处战场。”


    九月真言睁开眼睛,他的眼里难得出现了不解,“我的灵力?”


    “我的灵力也是他们能察觉到的?”


    以他的灵力性质,明明就是……嗯,如果,也不是不能确认。


    夏江摇头,“灵力这种东西我又不懂,但是据那些审神者他们说的就是这样,说什么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应,反正那样的灵力,就是你的灵力,绝对是你的灵力。”


    “虽然平日里看不到,但只要能感受到就绝对能认出来,他们说你的那种灵压是独有的。”


    “这是在控诉我平时脾气不好,有事没事总是欺负他们的意思?”


    夏江才不敢应是,“现在他们哪敢啊。”


    “你战前和老家伙商议并且给了那些老家伙们什么东西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所以……”


    “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没什么意思。


    “难怪我这次一醒就来了这么多人慰问我,我还以为我睡了太久,他们现在真的是闲的发慌跑来看我。”


    “哈哈,因为你真的是大功臣啊。”


    “是我,和我的本丸。”


    夏江心底顿时就是一咯噔,他想到这次这个本丸全员阵亡的惨烈结局,振了振精神,“明白!”


    没有理会他变化的心境,九月真言道,“你去告诉他们。”


    “从现在起,封闭我的本丸坐标,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进去,否则,后果自负。”


    夏江点头,立马应声。


    “好,我绝对通知到位。”


    末了,他想到另外一件事情,眉毛揪起,又道,“对了,时政那边说,说……”


    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九月真言看向他,“嗯?”


    “……他们说是本灵阁下想要见你。”


    九月真言立刻收回目光,“不见。”


    夏江:“……”


    “那好,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但好奇心让他有些无法克制,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再加上折风还特地只留下了自己,说不定……“那个,即使封印解开,本灵阁下现在无法从藏刀阁里出来,是你做了什么吗?”


    听到这里问题,九月真言抬眸,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明明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却让夏江立马闭嘴。


    “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结果!”


    夏江慌慌张张地离开,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去做,时之政府那些腌臜事就那样被揭开,那些人还都死了,妹妹的事……大抵成这样就已经足够,他现在甚至可以说是心愿已了。


    这种一眼就是和折风有关系的事情,他还是装傻乖乖听话就好。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九月真言靠在床头,就那样盯着门后沉思。


    本灵——


    看来他做的应该还是有些效果的,不然也不会想着要见自己了。


    既如此,那就等着回去。


    九月真言缓缓躺下,将被子盖好,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休息好,以一个健康的姿态迎接他们回归。


    祝他成功。


    *


    空荡荡的本丸,已然没有了灵力供应,因而有段时间没见就已满是萧条。


    算算时间,有一个月多了。


    九月真言又在医院里待了十来天,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才选择了在今天出院。


    当初被送回来的碎片都被完整地摆放在庭院里,九月真言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块毯子直接垫在了满是灰尘的连廊上,然后就那样坐下在那里吹起了这片空间里久违的风。


    但看着有小块碎片被风吹起的情况,九月真言即刻就起了身。


    第一次觉得本丸太大不是什么好事,九月真言在想他们本丸的锄头在什么地方……嗯,他们本丸应该是有锄头的吧,他记得自己见过他们用,但究竟在什么地方?


    畑当番的用具是放在后面的仓库吗?要是放在仓库又是哪个仓库?九月真言表示自己真的完全不知道。


    但好在最后花费了时间终究是找到了锄头,他虽然不知道在哪,可他的脑子还在,但是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满头大汗地提着锄头走到庭院,然后就发觉自己好像有点饿了。


    九月真言:“……”


    算了。


    他还是先吃饭好了。


    都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然后他就直接回了趟现世。


    吃好了,还带了不少储备粮来本丸,这是给之后几天准备的。


    这之后他才开始了自己的行动——提着锄头开始挖坑,准备埋刀。


    这是自己答应过他们的。


    带回来,埋起来。


    自然不能食言。


    在此之间,他还从锻刀室的储藏室里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备用刀剑取了出来,早早就准备好的,就等待着这一刻来使用,就那样将他们插在每一处被埋好的位置。


    嗯……完美。


    挖挖,埋埋,插插,停停。


    觉得累的时候还去粟田口逛了一圈,从他们部屋里翻出来了一沓不健康的小漫画,然后以此来打发时间,嗯,原来他们家弟弟都是这么看待兄长的啊,一期一振太失败了,一点兄长气势都没有,虽然是和自己比。


    等到完成了这部分,九月真言丢开锄头,欣赏着这个庭院里的杰作。


    嗯。


    他果然还是太能干了。


    ……


    自娱自乐,自我安慰,其实心底并没有那么的确定。


    他将另一振髭切握在手里,拿在眼前比划了几下,又放下,但却仍旧将其拿在手里。


    下一步,就是启动唤回他们的阵法。


    撇去了这段时间来所有看起来的不正经,九月真言真正认真起来,调动灵力汇入那个在之前就已经绘制好的的特殊阵法……这里的另一部分则是被他放在了时之政府藏刀阁里。


    刀剑付丧神的分灵降临显现,这其中原理再简单不过,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


    审神者通过灵力与分灵建立连接,分灵降临借助时政用特殊方式锻造的刀剑作为载体化形,最后的碎刀与人类的死亡不一样,他们的分灵也并非消散,而是回归本灵。


    既然如此,那就在碎刀之后让他们不要被本灵吸收,就那样在他们回归本灵之前将那部分截下。


    理论上做起来就是这么简单,要说操作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早早地就向那些本灵单方面支付了报酬,但他毕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是否真正成功也并不知道。


    如果失败……


    那就失败了吧。


    他的刀剑死得其所,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至于他……


    手里的太刀还握在手心。


    现世的事情也在回去吃饭的时候差不多安排好了,倒也没有什么必须要他才能做的。


    灵力重新唤醒了这座本丸,后山的万叶樱开了。


    分灵被人类的灵力重新拉回这片他们曾经诞生的天地,完全新的载体立于他们过去已经残破的本体的坟墓之上,人类真诚期待着他们能从死亡中重获新生。


    他,在等他们。


    一切因为未知而紧张。


    欢迎回来?


    是他们吗?


    第397章 · 第 397 章


    庭院里歪歪扭扭或坐或躺就是一群,在了解了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后,确认不是幻觉,有的甚至扒开了前不久才被埋起来的算是自己过去的小坟墓,然后满脸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从而彼此间面面相觑。


    先是感动于他们的主人为他们所做的事情,然后是为自己挖开“坟墓”看到自己的“尸体”而感到奇怪。


    “主人真的……”


    “呜,当时要离开主人我都没哭,为什么我现在突然好想哭啊。”


    主人刚刚去休息了,据说这次又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度所以需要去休息,但这次刚刚回来的大家此刻还有些精神恍惚,因而只是呆呆看着,那样看着人类的背影,就算消失之后还依旧能幻视人类就在眼前。


    最后大家统一得出了一个结论:


    主人真的……真的好爱他们啊!


    这才是这次确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他们的主人真的爱他们啊——


    好感动,好心动,好兴奋,好想和主人在肉体上真正坦诚相待(额),好想要主人狠狠鞭笞……(不对)


    莫名其妙就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最后两个请在一定程度上忽略掉,刚刚回归,他们脑子还不太好。


    “说真的,不管怎么看,我们家主人看起来才是真正的神吧。”


    突然发出的一声感叹,让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以前没有那么直观感受,但这次说真的他们是真的感受到了啊。


    总感觉主人什么都能做到,原本就高大的形象此刻愈加具象化。


    “……”


    沉默之后,周围一圈皆都郑重点头,然后对提出这个观点的刀竖起了真诚的大拇指。


    “你说的对!”


    *


    站在二楼窗边,千子村正弓着腰撑在窗沿,一双眼睛看着庭院里的场景时满是思量,嗯……他是之前就跟在主人一起进来的,主人也没阻止他跟进来,他今天看起来就是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甚至他还有种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能被包容的……嗯,直觉?


    身后传来开关门的声音,他回过头,对着窗户背过身,看向刚刚从浴室出来洗好澡换好衣服的人类,果然还是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啊,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胳膊,抬头,嗯……也许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


    然后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都已经有这种准备,你为什么还要将我们破碎的本体收回来?”


    九月真言弯腰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因为不确定你们真的能回来。”


    “嗯?”打刀感到惊奇,“竟然原来还是没有把握的吗?”


    “我什么都没有对你们说,其实就是因为这点。”


    “原来是这样啊,”千子村正点头,思索间轻声道,“还真是……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九月真言将今日份的药吃下,然后喝水咽下。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还以为只是单纯不愿意和他们说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过去也经常发生主人要干什么事情而他们等到事发才知道,要问一声为什么,那用的也就是“你们也没问”的这种理由。


    早就习惯了这样的。


    嗯,就是这样。


    没办法,谁让他们对这个理由异常熟悉,会这样也都是主人曾经的错。


    九月真言坐在沙发边盯着他。


    千子村正眨了眨眼,“需要我哄你睡觉吗?”


    九月真言毫不犹豫拒绝道,“不用,我不困。”


    然后继续盯着他。


    “……”


    这就不困了?


    明明刚刚还说自己太累需要休息,连澡都洗好,睡衣都换了……


    他还以为自己能看到一个终于松口气然后毫无防备的主人呢,但果然主人现在脾气即使是再包容也是有度的,他举起手决定离开,“好吧好吧,我离开,你好好休息。”


    九月真言盯着千子村正离开,察觉到他已经不在房间里又坐了会儿,才上床准备休息。


    其实自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累,但药都吃过了,难免就会出现困意。


    先睡一觉再起来说别的事情,尽管现在的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们之前碎刀的事情也都是事实,自己都有些因为欣喜感到恍惚,他们也需要缓一缓。


    他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他现在更多的还是只想要放松自己,真正从心底放松休息。


    就像那个时候说的一样,现在这样应该已经够了。


    从他成为审神者那天起就有的一种……好像已经能真正放下。


    心里舒服了。


    但也困了。


    先睡吧。


    *


    源氏部屋。


    两兄弟没有在外,也没有去找说是要休息的家主,他们现在就是面对面坐着,膝丸正在和兄长说他记忆里最后发生的尤其是关于家主的所有事情,还有自己最后的担忧。


    “兄长,就是这样,然后我就……就……嗯,就这样了。”


    髭切接受完那些信息,点点头,“原来还发生了这些事啊。”


    “是啊,我当时真的感觉家主要干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真的吓死了啊!”


    就是那种死都死不安稳的感觉,现在想想还能回想起消失前的那股焦急的心情。


    “也不知道那个人类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既然家主现在无事……”髭切说着顿了顿,然后笑了声,“嗯……和家主之间的那种紧密联系消失了,就是感觉身体里好像缺了些什么,有些东西感知不到,我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是不是刚回来还不适应?”膝丸这么说,但想着也一样觉得兄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产生什么不对的错觉,“好吧,可兄长你也得熟悉,我觉得家主不会主动再来一回了。”


    “欸?为什么?”


    髭切心思一转,故意道,“难道是家主嫌弃我?”


    “糊涂丸原来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膝丸:“……”


    “不,不是……”


    膝丸企图解释,但有什么阻止了他,他定了定,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沉稳,最后才问起自己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我们这次,兄长你有提前知道这件事情吗?”


    被弟弟带着探索和怀疑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髭切摇头,“这件事情他可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


    “真的?”膝丸表示怀疑。


    髭切肯定,“真的。”


    “……”


    膝丸默了默,还是觉得不应该,于是再次发问,“真的吗?”


    髭切盯着膝丸,看起来就像是简单的思考,“弟弟,你这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不,其实,我,好吧,对不起,我错了。”


    膝丸想说是,但话到嘴边还是卡顿了,然后卡着卡着就泄了气,立刻就利落地道歉。


    “开个玩笑。”


    “不过我真不知道家主会有这样的安排。”


    “为什么啊?”


    膝丸叹气。


    髭切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脑袋,“也许是因为,他心里一开始也没把握?可能?”


    “这样吗?”


    “那果然我的担心还是对的。”


    膝丸肯定了自己当时的情绪,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着急,家主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再问就好了。”


    “嗯?”


    找他?


    膝丸立刻精神起来。


    *


    夜间。


    源氏部屋的门被来人直接推开。


    九月真言进来后就直接看向了膝丸,在他面前站定,膝丸起来拉着九月真言在一旁坐下,“家主,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们?”


    “对不起。”


    膝丸:“???”


    “当时我不是故意不救你。”


    膝丸:“啊?”


    “我确实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成功唤回你们,”人类敛眸,“但你哥哥当时已经碎了,如果我这种做法成功不了,我也会在后面兑现曾经的承诺。”


    “但如果能成功,你就可以和你哥哥一起回来,我当时救不救都无所谓。”


    “我没有将你当做你哥哥附属品的意思在里面,当时的情况,其实就算反过来我也会是一样的做法。”


    九月真言不知道膝丸当时究竟能不能听到自己和那只老鼠之间的话,他当时没有在那只老鼠面前解释什么,但不代表自己真的是那么想的。


    他需要向膝丸解释,他不希望为此生出多些可能的误会在里面。


    万一,膝丸当时还停留在周围,万一他听到了,万一他伤心了……


    膝丸:“……”


    不,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但果然是那种危险的事情,可偏偏膝丸甚至没有办法说什么不对的,毕竟这是他们在以前就一起说过的达成共识的事情。


    “不,我明白的,家主你不要和我道歉啊,这不是我们一直都默认的事实吗?”


    这种时候当然要顺着家主的意思说话。


    解契之后才真正意识到一直以来好像都低估了家主,连自己都没能搞清楚家主的具体情况啊。


    听完这些之后,髭切出声询问出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他们,那家伙没有对你……”


    “他们知道我的本名,但想要利用真名对我做什么,就凭他们,能力还不够。”


    九月真言将注意力转向髭切,他眨了眨眼,“你要玩吗?”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到髭切对他的本灵一直以来都有的排斥,所以决定顺着他,“我可以配合你哦,算是对我这次对你食言的补偿。”


    玩?


    “……”


    髭切卡壳,张开嘴竟然无言以对。


    “家主你还真是……”


    无奈叹气,他觉得家主现在的情况已经奇怪到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是那种小说里所谓性格OOC的程度了。


    但没办法,眼前的存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并无半点虚假。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这么做?”


    “不要将以往的玩笑当真啊,”太刀凑近捧起人类的脸,茶金色的温柔里并不缺少认真,“让你被这个世界遗忘,这种事情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舍不得。”


    “……”


    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即使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也能预想到他可能会说些什么,可真正听到还是另一回事。


    九月真言撇开脸,“我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和你开这种玩笑了。”


    “好啊。”髭切轻声应道。


    九月真言最后是心情愉悦地独自离开。


    “兄长,家主他……”不仅仅是髭切,膝丸也察觉到了家主的心情好的不像话,性格也……但因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还是被刺激到了没缓过来。”


    髭切靠在部屋门口,看着九月真言走着走着又回头,和他们再次对视之后又笑着离开,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段时间,回过头和膝丸一样态度,“应该,过两天就好了。”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确定了某种共识。


    还是等家主恢复正常后再聊些别的他们想讨论的事情,现在不管怎么看都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可以完结啦,终于……


    第398章 · 第 398 章


    好像就是大家在刚刚回归的恍惚中因为感动所以对主人形象不断美化才形成的一种错觉。


    那一天对他们展现的纵容温情好像全都是假的一样,他们家主人后来就只是普普通通睡了个觉,或许是因为整个人都睡饱了,精神饱满,于是在第二天就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虽然很遗憾限量款主人消失的太快,但看着主人恢复正常还是让他们都松了口气。


    正常好啊。


    正常一点好啊。


    正常些他们才能更安心啊。


    正常……


    粟田口最近闹得鸡飞狗跳的,因为九月真言从他们部屋里拿出来的那部分不健康的小漫画被一期一振发现并且因此遭到了暴击,没办法,谁让当时他专注于正事,根本无心管这种事情,那种时候自然没有记得去收起来,然后就被一期一振给看到了……全部?应该吧?


    这种事情九月真言自然不愿意背锅,难道要说他对一期一振有什么觊觎之心?


    开什么玩笑?


    于是那群小家伙就被他直接给供了出来。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这两天总是有着不少幽怨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九月真言就全当自己是个瞎子。


    “有一说一,他们画的还挺不错的。”


    “嗯嗯,这倒是真的。”


    “我觉得可能就是因为画得太像了,一期殿才没办法接受的吧。”


    “哈哈,鬼丸殿最近也很忙啊哈哈——”


    这些都是在一期一振看到正品之前就已经提前品鉴过的某些无良刀剑们,他们先一步看到却并没有将事情先一步告知他家小短刀们,甚至还将东西给捅到了大家长鬼丸国纲面前。


    然后……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反倒是作为局外人倒是将自己隐藏在身后悠哉悠哉地单纯看戏。


    “怎么能这么说?!”


    大和守安定拒绝接受被九月真言加注的所谓的无良之名,“主人你自己不是也在看热闹?要说无良,罪魁祸首应该是你才对吧。”


    “没错!真要算起来,你才是最无良的啊。”


    嗯?


    什么?


    他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九月真言挑眉,低头看他。


    打刀仰头直视表示自己对此无所畏惧。


    主人那么在意他们,才不会对他做什么……


    然后,然后他就被打了。


    就算这是事实。


    可九月真言就是看不惯他现在这样对自己说话无比猖狂的样子,真就那种单纯欠揍的样子。


    看着不爽,就揍了。


    反正又不会真的怎么样?真的受伤了那就修复池里躺上几个小时,怎么着都恢复了。


    其他看热闹的刀剑:“……”


    额,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们竟然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主人好过分!”


    “我还可以有更过分的。”


    “……”


    果然,之前那样的主人就是错觉啊!


    打刀看向其他同僚,就见大家看天看地看彼此,就是不看他,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算、算了。


    “……我错了!”


    “知道错了?”九月真言随口道,“那就把你的那些大作拿出来给我们欣赏欣赏吧。”


    大和守安定整个人就是一个惊吓,“你怎么知道?!”


    “???”


    九月真言愣住,他坐在原地甚至还缓了缓,和其他同样感到震惊的刀剑们都彼此看过一遍,确认过彼此的眼神,这才惊奇道,“你竟然还真的有啊。”


    真是不得了,这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太闲了?


    大和守安定动作一僵。


    不,不知道?


    那他这是真的被,被诈了?


    “你们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忙的哦,”九月真言再次看向扫向其他刀剑,他现在都不确定这里面能有几个正常的了,但他也没办法管那么多,“你们果然还都是闲的。”


    “额,”见这事发展开始蔓延到他们身上产生误会,御手杵连忙道,“大和守是大和守!你不要把我们都一概而论啊。”


    “对!”


    山姥切国广毫不犹豫道,“我们都不认识他,大和守是谁啊?”


    大和守安定:“……”


    一群没良心的。


    但眼前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能,能不看吗?其实,就是随便写写的。”


    见他满脸通红,突然间就变得扭扭捏捏的,本来就只是随便提两句就准备揭过这件事情的九月真言动作一顿,这到底都是什么啊?


    但他也不打算去计较那些小的,还是相当大度道,“既然你都这么请求了,好吧。”


    “主人!你果然最好了!”


    太感动了!主人果然就是主人!和那些没良心的东西一点都不一样!


    九月真言揪起眉,“你脑子坏了?”


    他这状态怎么整的像是被自己PUA一样?


    大和守安定:“……”


    把感动还他。


    九月真言在这里没待多久就被厨房那边给叫走了,说是有正事要一起商量,见他离开,南泉一文字好奇地凑过来,“你刚刚那都是什么表情,主人口中的大作都是什么啊?该不会你也像他们短刀一样,也……”


    “你想哪里去了!才不是啊!”


    什么东西啊?!大和守安定听到这里抓狂起来,“我以为主人是要看我写的日记啊!”


    见其他人都面露古怪,他硬着头皮道,“我的大作,也就只有那个了,那是秘密,就连清光都不知道……”


    “咦~”


    南泉一文字想搞事的兴致被迫褪去,“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原来就只是这样啊喵。”


    “没错,就只是这样!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


    “大作喵~”


    “闭嘴吧你!”


    *


    刚刚才在混着一起听热闹还挺有意思的,现在就被另一帮拉着要听他说正事。


    厨房里平时用来备菜的长桌被大家围了一个圈,坐在一起开着一个简短的小会,其实九月真言是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事情,他都说过了,想干什么提前通知一声他就行,不能干他再及时叫停就是了,说真的,他现在真的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作用。


    要说需要提醒的事情……“现在来往我们本丸的折叠通道已经关上,本丸坐标也被封闭。”


    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放在嘴边预备着,九月真言和他们叮嘱最近的注意事项,“所谓碎刀再生的消息对大家来说还是有点惊人,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们现在就尽量留在本丸,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联系现世那边,到时候我给你们去取。”


    ……有点惊人?


    这不是一般的有点惊人,这是相当惊人的事情吧。


    这个形容过小,大家在心底默默吐槽,但对这个要求还是支持的,只要在本丸里待着,现在也不用出阵,就当做是大家久违的休息吧,享受一下平静的日常生活,顺带再好好压压惊。


    但是问题还是有的。


    大俱利伽罗将另一盘剥好的橘子摆在面前,“都被封闭了,你要怎么出去?”


    见到橘子,九月真言眼前一亮,心情不错,语气也因此不由得变得雀跃了几分,“封的是你们和他们,又封不住我。”


    听起来好得意啊。


    好吧。


    你厉害,他们比不上。


    狮子王趴在桌子边好奇道,“那我们大概需要等多久啊?”


    九月真言拿着橘子,“再多待一个月,嗯……要是觉得时间太长实在是想出去,那就半个月也行,反正你们总得歇几天,等到时候就随意了。”


    他在心里大致算了下,“我从医院回来也有好一段时间,也还行。”


    “就一个月?”


    松井江觉得时间其实有些短了,“真的可以吗?”


    这么快就进入时之政府的视线,总觉得不够保险。


    “不可以吗?”


    九月真言反问道,见一旁不少的眼睛里透露出‘真的可以吗’的神情,他无所谓道,“那就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就通知一声我,我都没意见。”


    “一直需要留在本丸的又不是我。”


    “……”


    有种主人真的太随意了,是因为一件大事过去了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松弛起来的缘故吗?


    总觉得后面这样还是大家商量一下更加靠谱,面面相觑之后都选择了认同,“那行,到时候我们觉得合适再……嗯。”


    免得到时候给主人招来什么麻烦,主人不在意,他们不能不在意啊。


    九月真言附和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就继续专心与桌子上的水果作斗争。


    虽然他们是叫了主人过来一起开会,但主人现在一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为了引起九月真言的注意,不动行光特地从九月真言面前的果盘里拿了一小块橘子,见对方的注意力短暂地落在了橘子上面,但很快就又移开了。


    不动行光:“……”


    有一种想抢一整盘的冲动,但他真的害怕被打。


    这样做绝对会被打的吧!


    短刀泄气。


    好吧,还是算了,好歹人还没走,够了够了。


    “这次之后,时政上面现在少了那么多高层,所以他们那边必须有大变动才行,我是真的好奇他们这段时间都会做些什么?”


    “主人这次的功绩他们忽视不掉,而且,他们也没有忽视主人的打算,”蜂须贺虎彻滑动着通讯器,“近来企图联系主人的消息虽然不多,但每天都会有,大概是那种想要联系主人但又要考虑打扰到主人近来状况所以小心翼翼的心态,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到后面再出现也正好。”


    “这些审神者的名字都有些熟悉啊。”次郎太刀凑到蜂须贺虎彻身边,和他一起研究这里面的信息,“对了,高层具体的死因他们有说吗?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还看向了九月真言的位置,只不过那边听到这个反正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说是反噬。”


    “反噬?”


    看起来,好像和主人没关系啊。


    “那还真是恶有恶报。”


    “这里还有已经公示的阵亡名单,这次真的损失不小,”歌仙兼定想到单单他们那个战场的情况就已经很严重,就算后面撤了些本丸说是收到命令回去休整,重新调配其他本丸过来支援,但有的伤亡还是不小,“嗯,我们这边看来也是需要相当一段时间用来恢复元气。”


    和泉守兼定双手环抱着,撑着半个椅腿往后靠着前后晃荡着,“虽然是这样,但敌人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堀川国广盯着椅腿,“嗯,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比一开始预想的结局好很多了。”


    “咦。”


    浦岛虎彻惊奇出声,“这里竟然还有止戈,还有那个银阁的名字。”


    “他们两个联手守住……还救下了不少人。”


    这是真的惊讶。


    九月真言也不免抬起头,这两个竟然都在,还都死在这次战争里了?


    嗯……那也是好事。


    坐在九月真言的大般若长光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那样一直盯着他,可能是自己这个样子看起来太闲了一点?看不惯他现在这副松散的态度?


    “要吃吗?”他叉了块苹果举起来给他。


    太刀双眉深深上抬,浅浅地呼出一口气,“不了,您慢慢吃吧。”


    第399章 · 第 399 章


    “……总之,这事情全部的始末就是这样。”


    髭切和膝丸两个一人一边,九月真言被他们夹在中间,被迫在本丸里绕道走了好一段路,“其他什么的都没有,你这什么眼神?我现在看起来像是那种不值得信任的人?”


    “故意以给本灵净化的理由,然后在藏刀阁动手脚,甚至因为信任还把真名还交出去了,”膝丸单是想想就觉得眉心直跳,“你怎么那么早就……哎——”


    虽然现在确实没出事,但膝丸真的还是觉得好头疼啊。


    “既然想到你们这一个个都不肯退的倔强性格,我的情况现在大抵也搞清楚了,到时候危险只会多不会少,我又不愿意看到你们真的出事,想了些可行的方法,也就这样。”


    “不是,我是说你给本灵他们在时政的封印外面又添了层封印的事情。”


    “哦,你说那个啊。”


    九月真言理所当然道,“我要是不把那个时候他们给都封在藏刀阁里,万一他们趁我独身一人躺医院这段时间跑出来给我一刀?”


    见膝丸表情僵住,九月真言换了种语气,“哦,我天真的弟弟啊,你该不会真的我会因为觉得你不错,就会觉得我会觉得你那本灵可信吧。”


    哈哈,髭切听到这里表示肯定,开始夸夸道,“真不愧是家主,思虑周全。”


    “那是,我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解决了。”


    膝丸:“……”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家主你做得对。”


    “现在才夸我,你好敷衍,果然是对我有意见。”


    “我没有!”


    “是是是,你没有。”


    膝丸在心底憋住了一口气,他看向髭切,企图寻求兄长帮助。


    髭切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后他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九月真言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某处。


    两刀也一起停住,然后看向人类的视线落点——哦,是他啊。


    三日月宗近在老地方坐着喝茶。


    突然,他拿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后在心底轻叹一口气,这道视线,又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注视着自己的无法被忽视的视线。


    “主人。”


    他抬起手,扬声道,“是想要和老爷爷我一起来尝试一下新茶吗?”


    九月真言站在不远处微笑,“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看看你。”


    说完他就离开了,就好像刚刚的一切感受都只是三日月宗近的错觉一样。


    三日月宗近:“……”


    突然?


    时不时就会出现一次的突然吗?


    三日月宗近为此感到困惑。


    近些天,主人已经不是每天一次两次的那样注视着自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对的情况吗?但是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嗯……


    到底是为什么呢?


    本丸的万叶樱因为灵力重新恢复了正常,此时正开的相当漂亮。


    和他们两个一起驻足于万叶樱下,九月真言将自己之前就准备好的樱色御守递给膝丸,指挥他干活,“去,把这个挂在上面,带子系的紧一点。”


    膝丸接过,不明所以,“要挂哪里?”


    “随便,你只要放在上面然后系好就行。”


    膝丸拿着御守,又看了下万叶樱,“哦……好的。”


    他轻松地跳上树干,然后找了一个高处,准备系之前还往下看向下面的一人一刀,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九月真言摆了摆手,示意他系就行。


    “是有什么愿望?”髭切好奇道,“那御守里都写了什么?”


    九月真言看着膝丸,轻轻摇了摇头,“里面什么都没写。”


    “嗯?”髭切不解。


    “万一我不小心出事,”九月真言直言道,“当然,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就算是最后的礼物,是给他们以后准备的。”


    以后准备的……听到这里,髭切了然。


    “原来是这样。”


    “什么叫不小心出事?”膝丸系好御守从树上跳下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顿时整个刀都不好了,“家主,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你不是说那个人类已经死了?”


    “他是死了,我又没说一定是他的问题啊。”


    “现在暂时的确也没什么事,但不代表一直没事。”


    九月真言在万叶樱下面坐了下来,髭切一起在他身边坐下,他们坐下后就一起盯着膝丸,看得膝丸只能在他们两个对面坐下。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说那种话啊。”


    九月真言屈起腿,换了个问题推过去,“膝丸,如果我说要离开本丸,你怎么想?”


    “什么?!”


    膝丸睁大眼睛,下意识准备站起身,同时也不想因为自己声音太大引起可能的轰动,又连忙压低声音,“离……”


    他急忙询问理由,“不是吧,家主,你到底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九月真言面色深沉,“有些未知在面前,我想主动一点。”


    膝丸:“……”


    很好,一点也听不懂。


    他看向兄长,就见兄长像是在沉思之后抬起头,对他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兄长又不知道?


    膝丸深吸一口气,“家主,你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吗?”


    他急着恨不得站起来在一旁转圈圈,可看着兄长依旧淡定的样子还是尽量让自己变得沉稳起来,“不管究竟是都要发生些什么,你总得把话说清楚啊。”


    “那天他和我说,我会死。”


    什么东西?


    重击!


    膝丸感觉自己一口气快上不来了。


    “因为……”他顿了顿,以前听过的事情在脑海里放过一遍,“应该是因为意外而死。”


    “啊?”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膝丸仔细捋了捋,他想到了那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类,“这种推测,难道是他……未来?”


    “嗯,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我的未来哦。”


    九月真言提醒道,“那振曾经出现过的数珠丸恒次你还记得吧。”


    膝丸回忆起来,点头。


    “那样一个性格的刀剑整的自己那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其他的还能是怎么样一个状态,无疑就是我的离去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看他当时的说法,我还给三日月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三日月?


    “哈哈,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盯着他的原因吗?”看着弟弟像只着急的小蚂蚁,髭切现在找到了别的点笑出声,“他最近可是对此感到相当困惑啊。”


    “我就是好奇,他拥有心理阴影对我耿耿于怀的样子……”九月真言微微仰起头思索,“不过还是算了,好奇归好奇,认真一点,我可不愿意看到他那副样子,光是想想就不太妙啊。”


    膝丸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家主你要走,是一个人?”


    九月真言愣了愣,他猛地看向他,惊讶道,“难道你竟然想要我一个人走吗?”


    额。


    很好,膝丸满意了。


    “好了,那我没问题了。”


    “请您放心,我,膝丸,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说完,又觉得不够分量,他看向髭切,“对吧,兄长!”


    “嗯……”


    髭切托腮歪着头,“弟弟真可爱。”


    膝丸不好意思,小声道,“兄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可弟弟你就是好可爱啊。”


    “那好吧,多、多谢兄长夸奖。”


    九月真言:“……”


    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那道满是无语的视线太过明显,膝丸脸皮依旧不够,“咳——”


    “那个,如果这样,那本丸,家主你怎么打算的?大家,”膝丸顿住,“是直接辞职?”


    九月真言指了指上面刚刚的那个完美隐藏在万叶樱里面的樱色御守,“那就是了。”


    “那……”


    “就当我死了吧,本丸是他们的,他们会拥有一定的自由,下一任的审神者的事情将由他们自己来抉择,是愿意继续留在这个本丸,还是说寻找新的审神者使用自己,都随他们。”


    *


    有些事情既然从一开始就有了头绪,就要想办法解决。


    据说,他死于意外。


    看那个人的态度,看起来甚至还像是不可避免的意外?


    可现在……应该也没有再会有什么要他必须完成的事情了吧。


    这段时间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现阶段的灵力增长已经近乎停滞,没有了之前那种恐怖的增长速度,这让他整个人都为此感到不是一般的轻松,这种平平无奇的感觉他真的是太喜欢了。


    意味着他在某种程度上卸下了担子,不必去被迫必须做什么。


    结束了……


    太好了。


    但在差不多结束之后又想到自己曾经得知的未来,他很可能会死于意外……不,好像不太严谨,听那个意思应该是髭切会遇到意外来着……


    好吧,不管是谁,反正最后的结果也都差不了多少。


    所以,如果所谓的意外真的避免不了,那还是自己平静地离开比较合适,免得给他们整了个什么心理阴影出来,他们那些还不知道要活多久,一直被他所困就太过于得不偿失了。


    当然,他也不是现在立刻就离开。


    现在第一步,还是得等他们重新出现在时政眼前,等到那个时候再开始准备,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他们,也算是临别前的……


    至于他离开之后究竟要去哪?


    大概,到时候再看,有些事情就是顺其自然的,也许时机到了,他就自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他现在。


    其实,他或许可以去更远一些的地方。


    虽然这份灵力给他的压力还挺大,但能力却也是无可置疑的。


    缺一个目标?


    到时候再想。


    第400章 · 第 400 章


    再一次出现在时之政府总部,九月真言收到了更多的炙热注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总部,在其他人惊讶的注视下带着压切长谷部去了时政总部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他已经决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时政去说辞职的事情。


    但在此之前,他也要将本丸以后的发展问题给解决。


    单纯作为一个普通的本丸,那就太容易受到制衡和蒙蔽,意义也没有那么大,而且,不管是什么存在,有的时候总是容易多想,那都是事情不够多不够忙。


    忙一点,还是在总部这种地方,接触的人更多,以后其他的选择也会更多,而不是只单调的拥有本丸这么一个地方,自然也就没有更多选择,只能把脑子全部都搁在自己身上。


    他们看着九月真言身后带着“新”的付丧神惊讶也都是正常的,距离他之前的刀剑全员“阵亡”可还没过多久,但现在看来,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已经从当初那副状态里走出来了。


    情感上有些复杂,明明当时还那么一副在意的样子,现在这么快就……


    但要让他们从理性上判断,那无疑是对的,折风的实力摆在那里,他能这么快培养新刀剑对他们整体来说就是好事。


    “辞职,好啊。”


    对于九月真言过来找他们的事情下意识应是,嘴比脑子快,等到反应过来吓出了一身汗,“等等?!”


    “您说什么?!”


    九月真言点头,肯定道,“你没听错,我打算辞职。”


    “可是您……”对面说着激动地站起身来,“您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还没有恢复,我们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还是说需要什么治疗的东西,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帮忙解决的!”


    九月真言将人按了下去,“我已经没办法完全接任这项工作,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在离职之前将新刀剑培养起来。”


    “不,这事情,这事情……不是。”


    他们当然想拒绝,但他们觉得眼前这人就算被拒绝也没意义,说真的,对面这人现在过来大概就真的只是通知他们一声。


    对此,他们也只能卑微道,“您再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


    “或者说,您可以休假,休息一段时间,也行啊。”


    九月真言反问道,“就算我去休息个一两三四年?也没问题?”


    “……”


    “行!”


    九月真言沉默了。


    对面看自己的提议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被拒绝,以为有戏,“那您再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


    九月真言也开始思考这个提议了,但还是得换种方式,“既然你们都能接受我这么长时间的假期,那就这样吧,将我的名字挂在兼职上面,怎么样?”


    “啊?”


    “兼、兼职?”


    怎么,就……


    但细想一下,好像,好像也还可以,不管什么情况,好歹人还在啊。


    *


    这场辞职最后的结果,九月真言还算满意,算是个意料之外的结果,并且对面看起来好像也挺满意的。


    至少挂个名,以后什么情况暂且不说,在前期能给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离开的自家刀剑们一些缓冲的时间,不管想做些什么,有个自己的名头在外,行事总会方便些。


    但压切长谷部没有什么精神,他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接受主公和他说什么要辞职的事情;虽然现在没辞成,可意思就是那意思,真正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


    说真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可主公已经和他明说了这里面有着他必须要走的理由,他真的又没有办法真正将主公留下。


    主公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点深刻地印在了打刀心里。


    既然如此,改变不了的事情,他也就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静静等到那天到来。


    在此之前,“现在要和大家说吗?”


    “这件事情。”


    “嗯。”


    “如果一直瞒着,等到快要离开的那天,那样离开就太突然了,你简单透个差不多的口风吧,我接下来大概都会住在现世,偶尔回来看看你们。”


    “明白了。”


    *


    对于这个突然的消息,大家多数情绪都很激动,但要说到闹起来,也都没有到那种糟糕的程度。


    毕竟对于他们刀剑而言,如何面对分别是个再常见不过的课题了,经历过的太多。


    除了某个年纪小的没经历过多少的。


    因而,和压切长谷部之前想的都一样,即使心里万般不舍,可既然主人都做好这方面的决定了,也就不是他们能阻止得了的事情。


    一切都已成定局。


    可好在现在虽然人虽然在现世,但人好歹也真正辞职离开,不是吗?


    主人也没有阻止他们去现世找他……


    能做的,就是尽量再多做些什么,再多和主人相处一段时间,再多一些回忆。


    “主人,你真的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才有这么一出的吗?”


    “不是。”


    “这样啊,那就好。”


    这样就好。


    平安就好。


    *


    但看着他们已经能够处理好大多事情,真正意义上的断开一定的联系,这件事情终会发生。


    夜深时刻,一人一刀立于悬挂刀铃的绳索旁。


    打刀情绪不高,眼底的不舍并未掩盖起来,“主公,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嗯。”


    已经很少出现在本丸的人类在这个夜晚回来了一趟,“时政那边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好了,以后的事情我想靠你们自己都可以解决,长谷部,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有些事情让我必须得离开,这对我们以后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打算和大家都告个别?”


    “不了,真要一个一个道别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情况。”


    九月真言拒绝了这个提议,“我给你们留了信,天守阁,你们到时候自己进去拿就好。”


    压切长谷部点头,又问道,“以后还会回来吗?”


    “……”


    这个问题九月真言没有办法回答,因为他也没有把握,并且,如果真的给他们一个牵挂在这里,反倒是束缚,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都谢谢你,这个本丸以后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啊……”


    “但也不用压力那么多,如果以后碰到自己喜欢的人类,你也可以试着去接触,我指的是以朋友的身份,毕竟,如果对方连朋友都不愿意和你相交,那自然也配不上你。”


    “您,”压切长谷部被他这句话给说笑了,“你还真是……”


    九月真言弯起眉眼,偏头转过身,先一步取下一旁膝丸的刀铃,停顿了下又亲手将最上方髭切的刀铃从那个位置取了下来,在压切长谷部的注视下,并未犹豫的将他的刀铃系了上去。


    “我相信你的一切。”


    “压切长谷部。”


    “……”


    刀帐和人类之间的联系在此刻被切断,有刀剑的身影被从上面抹去。


    本就是无声无息的灵力并未在这个夜晚引起多大的轰动。


    万叶樱里的樱色御守闪烁着光芒,然后融入万叶樱,融入刀帐,融入本丸。


    那个他被一直尊奉为主的人类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那个人类的身影渐渐远去,是那么的决绝,紫色眸子里的情绪晦暗难辨,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握起,但他却没有办法出声叫住渐行渐远的人类。


    或许是无法出声。


    又或许……是不愿意让其他刀剑出现打扰到主人的离去。


    这就是主人的选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且被透露的,作为一直以来都坚定的他该支持的。


    身侧的刀铃已经是主人对他的肯定,压切长谷部压下心底涌起的种种情绪。


    啊,现在到底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到底还在更加贪婪的想要获取些什么呢?


    压切长谷部缓缓屈膝半跪下身,就这样注视着那个人类——他的主人消失在他的视野,身侧的刀铃在风的轻轻呼啸中清脆的响起,久久都没有起身。


    愿您前路平坦,一路顺风。


    ——保重。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完结。


    大家都有自己的未来。


    番外我会写几个我一开始打算的,具体内容会是对前文的补充。


    如果大家后面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在评论区说,到时候我看到会以福利番外的方式更新。


    感谢大家的追更[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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