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恨着
恨着
孟星辞站在车窗外, 看向里面,车膜是黑色的,不透光, 自然也看不到里面的人,她不知道谈木溪怎么又将车开回来,她刚刚那么生气,愤怒的眼神宛如淬了毒的银针, 孟星辞现在还感觉全身麻痹,被风吹着往前走,神色麻木苍白。
谈木溪开车离开的几分钟, 好像几个小时, 她看到熟悉的车灯和车牌有两秒恍惚, 直到车跟在身后, 她才上前。
车窗一直没打开, 两人无声对峙。
一个在窗外。
一个在车内。
孟星辞很有耐心。
谈木溪看着她被风扬起的秀发,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以前一起对戏的时候,有一句台词拗口, 又很长,她背几次总是错字, 那天是生理期,她情绪不太好,错字让她气恼,对比孟星辞卓越演技和台词, 更觉落差,她捏着剧本一股脑坐花圃旁的时候, 孟星辞坐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闷气, 不想和她坐在一起,屁股一抬往旁边挪。
孟星辞只是抿唇笑,接着坐她身边。
她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不看着她。
孟星辞说:“木——溪——”
她咬字清晰,气音被她耳膜捕捉,两人靠太近,她能嗅到孟星辞身上的香水味,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住,她不耐:“你跟着我干什么?”
孟星辞问:“你在干什么。”
她沮丧:“背台词。”
孟星辞说:“哪一段?”
她将剧本递过去,孟星辞指着其中一段:“这里?”
她看到孟星辞手指,孟星辞不怎么做指甲,纯色甲油衬得手指更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微微弯曲,指尖落在剧本的文字上。
她见到孟星辞手指尖点了点剧本,才回神。
“唔。”她说:“是这段。”
孟星辞在她面前读了一遍,刚刚她背不太通畅的文字,被孟星辞顺溜念出来,好像,也没那么拗口,孟星辞看着她,说:“你背,我听着。”
她那天。
背了三十二遍。
错了三十遍。
孟星辞每次都笑着纠正她,目光温柔,一直定定神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安心。
谈木溪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听到白姨说:“那天晚上,她一睁眼就在找你,不肯做手术,我骗她说你回家了,她才安静,后来……”似乎难以启齿,但白姨还是说:“后来我把照片发给她。”
“什么照片?”
白姨说:“你和柳书筠回家的照片。”
“好了。”谈木溪语气冷淡,淡到有些无情,她说:“我知道了。”
白姨:“木溪,我只是……”
谈木溪决绝的挂了电话,多一个音节都不想再听!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她们在一起,只是不想她危险,所以用保护她的名义,让她离开孟星辞的身边。
诡辩!
车窗被降下,孟星辞看到她拿着自己的手机,谈木溪说:“上车。”
孟星辞没犹豫,转到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坐进去,车内暖气充足,冷暖交替,她身体略僵硬,几秒后适应了才换姿势,谈木溪将手机递给她,说:“刚刚有个电话。”
孟星辞垂眼看手机,又看向谈木溪,说:“白姨的吗?”
谈木溪有时候很佩服孟星辞的洞察能力,一直都那么好,所以她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想死?那她想要一起离开,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呢?
算了,不重要。
孟星辞见她不吭声,喊她:“木溪?”
谈木溪回神,和孟星辞对视两秒,说:“白姨的。”
孟星辞说:“你接了?”
谈木溪低垂眉眼看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接了?”
孟星辞说:“你接了,才会回来找我。”
“这么笃定吗?”谈木溪轻笑的语气有点寡淡:“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问那晚的事情?”
孟星辞靠椅背上,侧脸被车窗外路灯映照,睫毛根根分明,她态度沉稳:“我不知道。”
谈木溪:……
是,她不知道,刚刚甚至都没提,是自己太生气,没了逻辑,所以又是她自爆卡车?
谈木溪不想兜圈子,说:“我接了。”
孟星辞低低应一声。
谈木溪说:“你不想知道,我们聊什么了吗?”
孟星辞还没开口。
谈木溪浅浅啊一声:“孟总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我们会聊什么了吧?”
她举着手机,看向孟星辞,眼神比刚刚在车外还扎人,孟星辞对上她目光,须臾错开视线,谈木溪声音依旧,冷淡里有压抑的怒火,她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白姨骗我们的?”
孟星辞低头,秀发遮住半边侧脸,语气也染上默然:“前段时间。”
她听到谈木溪问那晚为什么没来觉得奇怪,才去调查,但所有线索都被白姨抹干净,她查不到丝毫有用的消息,找白姨对峙,白姨自然否认,只是她并不傻,白姨见瞒不住,才如实相告。
谈木溪看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理解:“这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在见面,你都没想过告诉我吗?哪怕一次?”
孟星辞沉默。
谈木溪说:“又是一个为了我好?”
她因愤怒,态度强势,略显咄咄逼人:“白姨为了我好,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你知道她刚刚说什么吗?她说木溪啊,你和小孟都是我的艺人,你们的感情,我有责任插手。”
“你呢?”谈木溪说:“孟星辞,她是我的经纪人,她有权利插手,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孟星辞还没开口被谈木溪打断。
“你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谈木溪自暴自弃的语气,颓废又无望,谈木溪笑的开怀:“你当然有权利掩盖这段事实,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谈木溪咬字:“如果我不问,如果今天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她情绪有些激动,孟星辞深呼吸,看向谈木溪,说:“木溪。”
“告诉我是不是!”
孟星辞被她话赶着,脱口:“是!”
谈木溪身体一松,靠座椅上,她将手机扔台面上,哑笑点点头,问:“为什么?”
孟星辞说:“没必要。”
“没必要?”谈木溪无声的笑,眨眨眼,眼角湿润,她喃喃道:“没必要。”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等了多久吗?”谈木溪说完耸肩:“哦,你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在抢救室。”
她从孟予安的只言词组里,已经猜到那晚孟星辞也遭遇意外,但她以为是孟予安替孟星辞挡了劫难,伤到腿,她没想到孟星辞当时也在抢救室,命悬一线。
她更没想到,孟星辞托白姨转告她的话,白姨会全部咽下,然后告诉她,孟星辞不想见她,她去找过孟星辞,白姨说,木溪啊,成年人之间,应该有一份体面。
她连体面都没有,卑微又狼狈。
现在孟星辞又说,没必要?
是在说,她错过祁遇的离开,没必要。
还是说,她这五年的怨恨,没必要?
不管哪一个,好像都显得她很愚蠢。
谈木溪拉开车门,冷气从夹缝里窜进来,透过手指,掌心冰凉,谈木溪说:“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我有权利知道。”
孟星辞转头看她,余光瞄到她拉门把手的动作,道歉:“对不起。”
“不用。”谈木溪说:“你说的,没必要。”
孟星辞见她说完要走下意识伸手拽住谈木溪手臂,谈木溪身体一顿,侧目,孟星辞没松开抓住她的手,谈木溪缓缓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问孟星辞:“孟总这是什么意思?”
“木溪。”孟星辞解释:“我只是觉得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再回忆……”
“所以宁愿我恨你吗?”谈木溪打断她的话,嘲讽:“孟星辞,你可真伟大。”
孟星辞闻言脸色一僵。
谈木溪说:“抱歉,我没你这么伟大,所以我刚刚追着白姨问清楚那晚发生的事情,我就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孟星辞迅速抬眼扫她,谈木溪说:“孟星辞,你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吗?”
孟星辞松开握住她的手,身体* 埋入副驾驶的阴影里,她声音低而缓:“知道。”
果然。
谈木溪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星辞说:“你和柳书筠公开的那天。”
谈木溪心一悬,被高高抛起,重重落下,她哑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的心意和她的感情,在同一天被公之于众,她看向孟星辞,孟星辞被她看的笑了笑,有些勉强,刚刚在车外寒风吹得脸发白,目光揉碎很多光影,看不真切。
谈木溪低头,她和柳书筠公开的那天。
原来孟星辞那么早,就知道了。
但她一次都没联系过自己。
谈木溪自嘲:“那你这几年,是在避嫌?怎么?怕我缠着你?”
孟星辞抬眸子,看谈木溪,声音紧绷在嗓子口,最后如实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谈木溪倏地想到上部戏她客串,偶尔请假错开时间,从前那么敬业的她频繁迟到,任由剧组里谣言四起,从未澄清和解释,谈木溪突然明白过来,她了然:“因为这几年,你也在恨着我,对吗?”
第132章 进来
进来
恨她移情别恋, 恨她明明在诉说喜欢,但和柳书筠在一起。
孟星辞从未被人戳破伤口,指着伤疤问:“这是怎么造成的?”
她看着狰狞的疤痕, 想到五年前,白姨说谈木溪和柳书筠在一起了,让她别再去打扰,她摇头:“不可能, 木溪不可能和柳书筠在一起!”
“那和你在一起吗?”白姨每句话都比她伤口疼:“和你在一起,担惊受怕?还是落的和予安一个下场?这辈子站都站不起来?”
“我会……”
“你会保护好她。”白姨说:“你当初对予安也是这么说的。”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看着白姨, 全麻后的脑子还没能反应, 任由白姨将信息一点点塞进去, 此后所有的公开活动白姨帮她推掉了。
待在医院的时间痛苦又煎熬, 她看到了孟予安留在车上的笔记, 字里行间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原来还有人,如此炙热的喜欢着木溪。
是她的妹妹,因为她受伤, 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妹妹。
她每次想给谈木溪打电话,都会想到孟予安。
不是因为孟予安的喜欢。
而是孟予安因为她受到的伤害。
白姨说:“你想木溪也这样?她能接受吗?你现在靠近木溪, 是在害她,阿姨知道你不放心,别担心,有阿姨在, 没人欺负到她,我们这次配合警方能斩草除根, 你也不想你妈在天上担心你们是不是?”
是,她不想, 她不想任何人受伤,最不想的就是谈木溪受伤。
她配合警方,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听着白姨将消息一一带回来,她从未怀疑过,在她和孟予安有生命安全的时候,白姨会冲在她前面,保护她们的人,她怀疑过自己,都没怀疑过白姨。
哪怕木溪,一次都没来过。
白姨说,木溪最近行程太紧张了,而且她也不敢冒险,等人抓了,事情尘埃落定,她和木溪会有个结果的。
她信了,等了。
等到木溪进了时代。
等到她和柳书筠公开。
她给谈木溪打过很多电话,没人接,白姨砸了她手机:“小孟,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木溪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做了选择,她选择柳书筠,不是你。”
她低头看着手机碎片。
白姨说:“她如果真的喜欢你,就不会一次都不去医院看你。”
“她喜欢我!”
“喜欢你会在你进医院第二天和柳书筠回家?”白姨极少生气,但那天,她气的口不择言:“你在手术台上缝针的时候她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
“胡说!”大病未愈的她根本听不得这话,摇摇晃晃又被抬进医院,睁开眼的时候,孟予安哭红眼,坐轮椅到她病床前,声音弱弱的叫:“姐。”
孟予安手指尖都在发抖。
她攥孟予安的手。
孟予安问她:“姐,你怎么了?”
“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回音:“没事。”
恨吗?
孟星辞无法欺骗谈木溪,她真的,恨过。
但她从那滔天的恨里,抽丝剥茧出爱意,以为再见面会镇定自若,没想到只是和谈木溪打个照面,就慌了神。
她的盔甲抵挡不了任何人,只能束缚自己,在被时间裹着步伐不得不往前走的这些年。
她唯一能如愿的就是在心底藏着一个人。
肆意的恨她。
肆意的爱她。
可笑吗?
可笑。
更可笑的是,这些都是她亲手造成的,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她觉得这几年好像泡沫,她甚至觉得自己早就死了,在五年前就死了,她死于自己的愚蠢,过于信任别人。
可为什么是白姨。
为什么是这个在她母亲去世后,代替她母亲,占据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的人。
痛苦跗骨,一寸寸在她身体里蠕动,她看着悔恨吸附在她骨血里,吸食,吞噬,她仿佛坏死的人,无法反抗,只有每次看到谈木溪的时候,她才能喘口气。
然后她想。
不能让木溪知道。
不能让她,也如此悔恨和痛苦。
但她还是高估自己,以为被恨着也无所谓,谈木溪说错了,她没那么伟大,她也很自私,她也想靠近,想和她牵手,想抱她,想亲她。
她以为自己瞒的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孟星辞缓了情绪,开口声音不那么干涩,只是稍微有点沉:“我给你打过电话。”
似是她沉默下用尽力气的挣扎,她没有明白的回复谈木溪关于恨与不恨的问题,而是迂回婉转,诉说痛苦,谈木溪说:“电话?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
孟星辞说:“住院的时候。”
她打过,很多很多。
最开始几通没人接,后来,再也打不通。
谈木溪说:“你住院的时候,她将我行程安排的很满,我每天睡觉只有三个小时,一睁眼就在宣传,上飞机下飞机,路跑,所有的联系设备都是她处理,后来离开她那里,她说我手机号不能带走,是工作室,她说……”
孟星辞倏地抓住她手。
谈木溪声音戛然而止,像风筝断了线,孟星辞手里只有一半的线,摇摇晃晃,她攥紧住这根线,以为抓住了谈木溪。
谈木溪余光扫了她一眼,孟星辞的手指尖依旧冰凉,贴谈木溪的肌肤格外不舒服,她皱着眉推开孟星辞的手。
孟星辞说:“我知道。”
她解释:“都过去了。”
“过去?”谈木溪说:“谁说的过去?你说的?你是过得去,我过不去。”
她扬笑的嗓音讥讽下格外尖锐:“孟总当然过得去,当年她为了阻止我接近你,费劲心机,她怕我耽误你事业,影响你多年的形象,说那么多的谎,把我骗的团团转,她把我卖给时代,她让我和柳书筠好好在一起,她说,你不要我了。”
孟星迅速抬眼,看谈木溪。
谈木溪说:“很惊讶吗?她不是也骗了你,说我和柳书筠好了吗?”
“木溪。”
“哦,你信了。”谈木溪点头:“所以你恨我。”
孟星辞见她情绪越发激动,不由想伸手拉谈木溪,反被谈木溪一甩手抛开,谈木溪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她咬字:“你凭什么恨我?!”
孟星辞被她问僵住。
“都过去了?”谈木溪冷笑:“对不起孟总,我没你这么大度,我过不去!”
孟星辞苍白脸。
谈木溪不想再看第二眼,她一脚油门直接踩车回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感应门没感应上,闸口一直没开,谈木溪掌心按住喇叭,似尖叫,刺耳至极。
她用这种方法发泄。
孟星辞察觉她状态失控,只是沉默坐在车里,直到保安打开闸口,谈木溪恼一张脸,神色绷紧的下了车库,车吱嘎一声停稳,车内安静的似乎没人,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静悄悄的。
谈木溪一拉车门走下去,这次她走得很快,但迎面走来一对父母带着两个孩子,她避开那几个人转身,孟星辞刚好跟在她身后,替她戴上帽子。
路过的人好奇看过来,孟星辞往前一步,将她的脸遮挡的严实。
谈木溪刚想走,孟星辞按住她肩膀。
谈木溪抬眼扫孟星辞,瞥到她下颌线。
孟星辞说:“走了。”
语气低缓,谈木溪闻言转过身往电梯口走去,脚步很快,她没回头,但她知道,孟星辞就跟在她身后,上电梯没人,一直到楼层后下了电梯,谈木溪冷着脸沉默的走到门口,钥匙按了两次才打开家门,她的烦躁显而易见,孟星辞不放心,在门要合上的时候,她脚尖快一步卡在门缝隙里,谈木溪用力关门,门遇到阻碍反弹,她低头,才看到孟星辞的鞋子。
谈木溪秀眉蹙起,眉目里还有没消下去的余火,愤怒而不耐。
她看到孟星辞的腿因为被夹着疼的瑟缩,也没动摇,只是问:“干什么?”
孟星辞说:“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聊?”
“聊?”谈木溪说:“有什么好聊的?”
孟星辞还没开口。
谈木溪夹·枪·带·炮:“我和孟总的理念不一致,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如果你是想劝我看开一点,原谅白姨,对不起,我做不到。”
孟星辞说:“我不是想和你聊白姨。”
谈木溪沉默两秒:“那你想聊什么?祁遇吗?是,没有你我是见不到祁遇,那又怎么了?”谈木溪句句带着无声咆哮,调子越冷静,越藏着火花,她看向孟星辞,瞳孔因生气攒着光,凝结出痛苦,谈木溪脸色始终冷淡,脸部线条绷紧,唇瓣也抿紧,只是说话时微微颤抖还是泄露她正在攒压的的情绪,已经到崩溃的边缘。
她说:“孟星辞,我不会谢谢你,这是你欠我的。”
谈木溪说完闭眼,低头准备进屋,孟星辞手快的拉住门框边缘,谈木溪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终是没狠狠关上门,她盯着孟星辞的手指,问的平静无波:“孟总还想干什么?”
孟星辞说:“那柳书筠呢?”
她说出这三个字,苍白的脸上想挤一抹笑,太勉强,显得尤为僵硬,连带声调都紧绷绷:“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柳书筠在一起?”
谈木溪看着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困扰孟星辞多少年。
她很早就想问了吧?
但她一直憋着,如同这么几年她的恨意,一直被她很好的隐藏,不透露半分。
甚至她们重逢这么久,她一点都没察觉到。
谈木溪握紧门把手,气笑,骨子里荡出自暴自弃的颓然,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破碎的布娃娃,没有一点生机,她整个人站在玄关处,走廊声控灯也倏地熄灭,四周黑暗,谈木溪在暗色里盯着孟星辞的眸子,很亮,她甚至能看到孟星辞眼眸折射出的色泽,她问:“你想知道吗?”
孟星辞和她对视,目光灼然。
谈木溪往后退半步,站在黑暗里,语调平缓却诱人,她说:“进来我告诉你。”
第133章 洗澡
洗澡
年少的时候, 孟星辞过得并不轻松,父母的职业关系,纵使外界再羡慕她衣食无忧, 享受荣华富贵,只有她知道,这些都是父母用命换来的,他们虽然是律师, 但并不是寻常的律师,接触都是穷凶极恶的人,所以她妈从小就教她怎么保护好自己。
孟星辞嗅觉十分敏锐。
她能轻易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如此刻。
她也感受到危险, 但是别样的, 来自谈木溪盛怒下的危险, 谈木溪此刻宛如吃人的小兽, 静静站在黑暗里, 蛊惑她:“进来吗,进来我告诉你。”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这些年,她和柳书筠的故事?
孟星辞发现, 她其实并不想知道,她甚至不愿意听到谈木溪嘴里, 再说出那个名字,但她依旧往前跨一步,身体不受控的进了黑暗。
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合上,在暗色里, 清脆的辗转出暧昧。
两人站太近。
她垂眼,长睫毛微颤, 打量近在眼前的谈木溪,谈木溪微抬下巴, 整个人充斥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姿态,她抬头,看向孟星辞,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吗?”
孟星辞说:“木溪……”
轻笑声覆盖上薄唇,谈木溪身体往前倾,双手按住孟星辞的肩膀,孟星辞被她按着坐在换鞋子的柜子上,她顺着谈木溪亲吻她的力道仰头,谈木溪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跟前,双腿卡在她腿缝隙里,双手捧着的孟星辞的的脸颊,低着头,舌尖如利刃,划开孟星辞的薄唇,进去扫荡,勾起无数蜜饯,甜味从两人舌尖迸发到喉间,孟星辞声音吞咽在嗓子口,她说:“木溪,你冷静点。”
含糊不清的嗓音,夹杂暧昧的调子,孟星辞的阻止更像是邀请,谈木溪闻言松开她,垂眼,眼神漫不经心扫过孟星辞脸庞,四周很黑,但她们靠太近,从阳台微弱透进来的光线里,她们看清楚彼此并不难,谈木溪也能看到那双清亮的瞳孔里,反射出自己的倒影,只是模糊成一片,幽深黑暗。
谈木溪手指尖刮过孟星辞的唇角,问的认真:“要我冷静点吗?”
她调子平缓没有力道,平述的好似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刮孟星辞唇瓣的手指微微用力,唇瓣被压出柔软的弧度,孟星辞双手托着她手臂。
谈木溪说:“看来孟总也不想知道。”孟星辞没吭声,谈木溪笑,觉得无趣,说:“我和柳书筠……”她边说话边转身,孟星辞猛地拉过她手臂,将她拽向自己!
逼仄的玄关酿出汹涌潮流,谈木溪被她拽的往前一倾,双手惯性按住孟星辞的肩头,孟星辞托她手臂的双手落谈木溪腰肢上,紧紧搂着,谈木溪没料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来不及反应,一只腿撞到孟星辞的腿边,她闷哼一声,孟星辞抬头,仰望的姿势看着谈木溪暗色里的眉眼。
眼神如锋利的刀,一寸寸抵着谈木溪的肌肤,谈木溪被她扫视的面部线条紧绷,那眼神最后落在谈木溪的脖子处。
纤细的脖子肌肤白的反光。
谈木溪呼吸间喉管细微的浮动,孟星辞眼神定定落那里,谈木溪感觉被架着,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蹙眉说:“孟……”
名字还没叫出来,孟星辞牙尖咬住她浮动的喉间,谈木溪觉得她此刻犹如吸血鬼,张牙舞爪大肆用舌尖扫荡,触及肌肤引发血液涌动,她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血管爆裂,但她无法控制身体颤栗,屋子里明明没有开暖气,但谈木溪还是在瞬间察觉热气游走全身,她扫过玄关处的镜子,瞄到自己脖子被黑色秀发缠绕,孟星辞双手紧紧抱她腰,不让她动弹半分。
谈木溪假装不舒服扭了腰,实则更紧实的和孟星辞镶嵌,镶嵌在她怀里,在她双手里,在她舌尖下。
孟星辞的唇炙热,和她冰凉的手指尖完全两个温度,极致的热和冷攀附在谈木溪肌肤上,她没了力气,全身软绵绵,哼出的声音破碎不着调,孟星辞松开牙尖,往下亲吻,鼻尖弥漫谈木溪的体香。
讨厌她说话。
讨厌她说那个名字。
讨厌!
孟星辞也没喝酒,但没了平时的分寸和理智,刚刚只是听到谈木溪提及,她心口荡起酸涩和苦楚,本能想要拉谈木溪靠着自己。
好似这样就能将五年前的谈木溪拉回来。
她深埋谈木溪的喉间,咬住她浮动的血脉,舌尖扫过平滑的肌肤,留下一寸寸属于她的痕迹,等到孟星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谈木溪胸口开满了被吮吸出的红花,外衣挂在双臂上,衬衣扯开领口,谈木溪靠在她身上,没什么力气,孟星辞鼻尖靠着颈窝,微微抽身,她喊:“木溪。”
干哑的声调没了平静,咬字也不够清晰,含糊中添了莫名韵味。
谈木溪调子缓缓:“嗯?”
单音节却让孟星辞察觉出冷意,她回过神,深呼吸。
“还做吗?”谈木溪凉薄的语气里,有些不耐:“不做我去洗澡了。”
她说完旁若无人起身,推开孟星辞,打开玄关处的灯,孟星辞眼睛受刺,偏头,谈木溪换了拖鞋,孟星辞只听到啪一声,她低头,看到谈木溪扔了一双拖鞋给她。
是她先前看过的,那双新的拖鞋。
原来是给她准备的。
孟星辞看眼拖鞋又看眼谈木溪。
谈木溪说:“进来就穿这个,不进来就回家吧。”
她头也没回拽开发绳走进卫生间里,途中看都没看孟星辞一眼,孟星辞看她合上门,低头看着拖鞋,唇瓣依旧发麻,她手指摸过唇角,余光扫到玄关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只是些微凌乱,头发乱糟糟,好像是刚刚谈木溪揉捏的,她很喜欢扯头发,孟星辞拨了拨秀发,手抬起的时候肩膀处有点疼,她外套刚刚纠缠的时候已经被扯了,内衬上有清晰的牙印,孟星辞拽开领口,侧头,在镜子里看到靠近肩头的地方有深深牙齿印。
谈木溪咬的。
她下口很重,牙印很深,只是孟星辞毫无察觉。
孟星辞手指触摸那些牙齿印,想到谈木溪趴在她肩膀上,一只腿跪在她腿上,低头,牙尖锋利,明明是咬她,是要她疼,但孟星辞血液里涌出兴奋的激素。
她极力克制,手指攥住被扯开的领口,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攥领口的手指越发用力,直到内衬将衣服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松了手。
她进来,是担心木溪的情绪。
孟星辞努力说服自己,但镜子里的人却反驳,柳书筠说的没错,她就是虚伪,渴望谈木溪至极,渴望到夜夜梦到她,想抱她,亲吻她,却还骗自己,只是担心木溪的情绪,她心思呼之欲出,却极力掩盖,藏在阴暗骨子里的欲·念如野火,滋生开迅速燃烧,蔓延,胸前滚烫。
孟星辞对着镜子,手指拂过谈木溪的牙齿印,末了解开纽扣。
一颗,又一颗。
谈木溪听不到门外的动静,她想,孟星辞应该回去了,刚刚随她进门,已经不像是平日里的孟星辞,和她纠缠不休,更不像她,孟星辞该是理智的,时刻都理智,哪怕知道被白姨欺骗,被她肆意指责,孟星辞也只会用温软的语气说:“木溪,都过去了。”
她平和的好像可以原谅所有人,站在理智的角度分析任何事情。
她和自己不一样。
谈木溪觉得自己刚刚更像野兽,诱惑孟星辞进门,吞噬她。
可孟星辞的理智还是胜一筹,她冷静的松开,缠绵过后眼神清幽,被她扫了一眼,谈木溪也恢复两分清醒。
她们在做什么?
她在做什么?
谈木溪仰头,水流冲过身体,水温适合,淋浴间里腾升被雾气弥漫的白烟,笼罩在花洒下方,她站在水下,听着水流敲在皮肤上的细碎声,仿佛想起来她要干什么。
她想撕碎孟星辞的理智。
她想拉她入深渊,她想让孟星辞,过不去。
可她太高估自己。
谈木溪自嘲的笑笑,拈起澡巾擦拭身体,沐浴乳的香味幽然,无孔不入,在这只够转个身的地方更觉浓郁,谈木溪听到关门声,她身体一僵。
声音靠的很近,不是客厅的关门声,更像是,她卫生间的关门声。
她刚刚进来,只是合上门,没关严实。
谈木溪无意识抓紧澡巾,透过磨砂门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靠近,她声音含在雾气里:“孟星辞?”
孟星辞几不可闻嗯了一声,谈木溪松了抓紧澡巾的手,熟悉的调子让她安心,开口的声调也没那么紧绷:“你进来干什么?”
“洗澡。”孟星辞一句话让谈木溪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孟星辞已经拉开磨砂门,谈木溪看到她没穿衣服站在门外,淋浴间的雾气随之跑出去,绕她身侧,谈木溪被她不着寸缕惊到,抓着澡巾往后退半步,孟星辞随她后退的姿势,挤进淋浴间里。
孟星辞骨骼并不纤细,紧实有力,进来看着谈木溪的眼神灼灼,谈木溪往后退半步她往前走一步,谈木溪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她直起腰,抬头,热气熏的她脸色微红,不复刚刚门外的苍白之色,眼神和孟星辞错开,声音不那么平稳:“我洗好了,你洗吧。”
她说着准备擦过孟星辞身侧出去,孟星辞在她经过身侧的时候,拉住她手臂,花洒下的水浇灌在两人身上,打湿孟星辞的眉眼和头发,谈木溪想抽回手,没成功,孟星辞抓太紧,两人扯扯拽拽,谈木溪手臂撞孟星辞胸前,柔软肌肤让她愣在原地。
孟星辞又往前一步,谈木溪回过神,花洒的水彻底被她阻隔在外面,没了温水,冷气侵袭,她打了个冷颤,谈木溪不高兴的双手一用力推开孟星辞,这次很成功,孟星辞被她推的站在身侧,谈木溪往前两步站花洒下,感受温水滋润肌肤,驱散寒意,她刚缓口气,一只手从她腰侧环过,她低头,看到水流浇在那只纤细的手臂上。
她伸手想去拉孟星辞的手,刚垂下手,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贴在孟星辞手臂肌肤上,格外显眼。
她被孟星辞从后面抱着,后背抵着绵软,问:“你干什么?”
孟星辞从她肩膀处探头,呼吸混合温水,一并洒谈木溪脖子和耳垂处。
她听到孟星辞用无比理智的音色说:“洗澡。”
她越理智,越克制,谈木溪越觉得她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只需要一个撕开的契机,谈木溪仰头,水洒两人身上,她站两秒,缓缓拉过孟星辞的手,顺水流,没入缝隙里。
第134章 睡着
睡着
谈木溪被一团火包围, 不同于温水的洗礼,从身后袭来的温度炙热,她后背挺直, 抵着孟星辞的绵软,贴她的肌肤润滑,谈木溪身上的沐浴乳没有完全冲掉,部分泡沫染在孟星辞的身上, 浓郁香气萦绕,谈木溪松开拉着孟星辞的手,垂眼, 虽然孟星辞没动, 但两人姿势契合, 她往后靠一点, 指尖没入深一些。
孟星辞另一只手贴她细腰处。
谈木溪等几秒, 只等到孟星辞贴过来的唇,摩擦她耳垂,谈木溪不知是挑衅还是无心, 问孟星辞:“会不会?”
身后的人一僵。
谈木溪明显察觉她绕过来的手臂顿住,她心底涌起变态的愉悦, 还想开口,右腿倏地被孟星辞从身后往前顶着,她往前一步,孟星辞贴她腰侧的那只手改为搂着她腰身, 很紧,几乎是勒住她细腰, 谈木溪被她紧紧抱着,镶嵌在她怀里, 后背微弓,孟星辞紧密贴合上,花洒的水流窜下,都落孟星辞的后背上,些许水流从她身侧溢出,落谈木溪肌肤上,摇摇欲坠。
孟星辞始终没松开她,只是在谈木溪耳畔说:“手扶着。”
谈木溪还没想到手扶着什么,孟星辞用紧抱她的那只手托起她手腕,将她两只手抵着墙壁,掌心对着冰凉的瓷砖,刺的谈木溪身体一哆嗦,她刚想缩回手,孟星辞单手压在她双手上,从身后紧贴,另一只手随水流破开缝隙,没入溪涧。
攻势太急太猛,不过眨眼,孟星辞褪去温和外皮,张蛮有力,谈木溪如碎娃娃,在她手心里翻飞,身体随她手臂幅度轻微晃荡,谈木溪受不住想往后靠孟星辞的身上,但双手又被定在前面,想挣脱,脱不开,想往后,使不上劲,谈木溪气闷的一扭头,刚想骂孟星辞,孟星辞松开压着谈木溪双手的那只手,搂谈木溪,单手将她翻转过来,谈木溪瞬间后背抵着墙壁。
后背沁凉,谈木溪吸口气,孟星辞如火炉覆盖,将她罩严实,两人面对面,她还没反应,孟星辞双手托起她双腿,环绕腰侧,随即往前半步,腰身挺起,随着水流细细摩擦,只是磨了两下,谈木溪脚趾蜷缩,身体绷紧,她轻哼使劲摇头,忍不住拍孟星辞的肩膀,孟星辞没松开,只是更靠近她,水渍声在花洒下,听不真切,但谈木溪从绵密的滑润里,感受到一阵阵刺到骨子里的麻爽。
如电流,一下又一下窜过身体,在血液里涌动,她是紧绷的弓,弦还在收紧,谈木溪拍孟星辞的肩膀越用力,孟星辞抱着她摩擦越凶狠,谈木溪眼角沁出水花,她低头,狠狠咬在孟星辞的肩窝处。
瞬间红痕弥漫。
随之身体一软。
谈木溪挂孟星辞身上,她刚想喘口气,下一波来势更汹涌!
她逼着在孟星辞的肩窝,肩膀,肩头,一个牙印接着一个牙印,出浴室的时候,孟星辞还想抱着谈木溪,但被谈木溪一把推开,随后她身体踉跄,孟星辞忙托着她半侧身体,谈木溪说:“你出去!”
呜咽过后的声音并不清脆,也没了挑衅的凉薄声调,孟星辞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谈木溪说:“不要你在这!你出去!”
孟星辞似叹气,蹲在她面前,用干毛巾擦了擦谈木溪的湿发,又用浴巾裹好她,像照顾易碎品,动作轻柔,谈木溪看着她替自己理好秀发,末了起身准备出去,她皱眉:“你就这样出去?”
衣服都不穿一件?
孟星辞说:“我衣服在外面。”
谈木溪没好气,随手递了一件浴袍给孟星辞,孟星辞接过,裹好自己,谈木溪等她走了之后想换姿势,刚刚太激烈,余温还在,只是换个坐姿摩擦都让她咬唇,卫生间里并不明亮,两人也不知道折腾多久,雾气把里面笼罩的好像仙境,刚刚要不是孟星辞靠得近,她都看不到。
镜子被雾气和水蒸气覆盖,身影被剪碎成很多片,谈木溪吃力站起身,皱着眉,伸手抚了镜面的水珠,被她抚花屏,谈木溪心里没来由烦躁。
这被惩罚的人到底是她还是孟星辞?
她冷脸,擦干净身上的水珠,裹着干发帽走出去,孟星辞站在外面玄关处,听到谈木溪出来她正在开暖气,谈木溪见她衣服都落玄关那里,不由问:“你在那脱得衣服?”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
什么怪癖!
她没好气:“你进去穿。”
孟星辞裹着衣服进了卫生间里,谈木溪坐在沙发上,暖气刚开,还有点冷,她扫过毯子盖住身体,一偏头,阳台的帘子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到窗外景色,不用看也知道,乌漆嘛黑。
尽情欢愉过后,谈木溪身体乃至灵魂才冷静下来,先前的烦躁和憋闷让她做出反常的动作,直接让孟星辞进门,孟星辞也反常。
她比自己还反常。
她还不让自己反抗!
谈木溪蹙眉,俏颜冷着,依旧有点不高兴,茶几上的手机无端震动,谈木溪瞥眼来电,是眼熟的号码,她抿唇,下颌线绷直,假装没在意抽面纸,面纸盒碰到手机,手机砸在毯子上,发出嗡鸣,谈木溪忍不住:“孟星辞。”
孟星辞在更衣室里听到声音回她:“嗯?”
谈木溪不高兴:“你手机!”
孟星辞听着她吃了炮竹般语气,已经猜到打电话来的人是谁,她说:“挂了吧。”
语调淡淡的。
谈木溪却有点舒心。
她伸出脚尖挂断电话,又响起,她又挂断,直到铃声第三次响起,她接了。
白姨这次没和先前一样,开口就是小孟,而是等这边先开口,谈木溪也等着她开口,两人僵持,白姨说:“木溪?”
谈木溪语气冷淡:“孟星辞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那端呼吸微窒,白姨说:“你们……”
“我们很愉快。”谈木溪说:“还有什么事吗?”
话说完听到卫生间动静,谈木溪转头,见孟星辞穿好衬衣和裤子走出来,她家里只有一个干发帽,孟星辞的湿发只是用干毛巾擦拭半干,垂在衣领边缘,素面,没化妆,但她五官太立体,太深邃,自带妆容效果,谈木溪有两秒失神,末了将手机递给孟星辞。
孟星辞看眼她,接了电话,语气不亲不近,淡淡的说:“白姨,是我。”
她真体面。
没给白姨说错话的机会。
谈木溪扬唇想笑,也不知道笑什么,笑自己不如她体面,还是哪怕白姨做这么多的事情,她依旧愿意喊她一声,白姨。
换做她。
做不到。
她没那么大度。
谈木溪心头攒起一团郁火,连带看孟星辞都不爽起来,明明她以前,很喜欢听她和白姨聊天。
孟星辞父母离世早,她过早担负起家庭责任,她还有个妹妹,但孟星辞说:“她不是很爱和我聊天,她更喜欢和白姨聊。”
孟星辞又说:“我妈去世以后,一直都是白姨照顾我们。”
她知道白姨在她心里的分量,不亚于她母亲,有次孟星辞遇到危险,也是白姨义无反顾救了她,她听着这些事,入了神,孟星辞说:“木溪,白姨真的很好,所以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她说,她很喜欢你,圈子复杂,有她护着你,你路会好走很多。”
她当了真。
谈木溪扬唇,孟星辞还在和白姨聊,两人不知道说到什么,谈木溪见孟星辞看了* 她一眼,她皮笑肉不笑:“要我避开吗?”
说着她起身,孟星辞手快,拉住她手臂,谈木溪低头,余光扫着孟星辞纤细的手指,关节分明骨节有力,弯曲的力道攥住她,不会疼,但也牢固。
谈木溪看两眼抬手,孟星辞看着她,谈木溪说:“松开,我去吹头发。”
孟星辞这才松开她的手,谈木溪进了卫生间里,依旧听到孟星辞对手机道:“下次再说吧,不用了。”
谈木溪打开吹风机,轰鸣声吹散门外的声响,她一扭头,看到孟星辞的外套还搭在卫生间里,就放在她放衣服的篮子里,和她换下来的衣服缠绕,她伸手,快碰到衣服的时候,又缩回,末了胡乱吹干长发,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动静,悄悄的,她挂好吹风机在卫生间里又待了半小时,补水保湿,直到脚指头都抹了乳液,她才走出门。
孟星辞还在,坐沙发上,没看手机,盯着黑屏的电视看。
听到动静孟星辞转头,她半干的秀发差不多都干了,但没用吹风机,有点蓬松后的毛毛卷,她不是很在意,转头时秀发随她耳侧垂下,落她胸前。
衣服都没穿好。
衬衣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肌肤,和肌肤上的红痕,谈木溪扫一眼问:“你不回家吗?”
她还以为孟星辞回去了。
以前几次她都是招呼都没打就回去了。
谈木溪记恨。
孟星辞说:“等你睡着我再走。”
谈木溪说:“你有看人睡觉的癖好?”
孟星辞还没开口,谈木溪说:“算了,你喜欢看就看吧。”
她无所谓的耸肩,夹起沙发上的毯子往卧室走,孟星辞没跟过来,谈木溪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客厅亮着的灯,很刺眼,她在床上翻身,背对门口。
孟星辞不是第一次在她家里留宿,但感觉不同,谈木溪越想不在意,心尖那根刺越是被拨弄的疼,她一骨碌起身,打开床头抽屉,安眠药的瓶子从里面滚出来,她看着白色药瓶,抿唇,末了合上抽屉,又背对房门。
门外啪嗒一声,是关灯的声响。
回家了?
谈木溪闭眼,用毯子将自己裹更紧一点,倏地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谈木溪吓得忙转头,黑暗里和孟星辞四目相对,她恼火:“你走路没声音的?”
孟星辞语气温温:“抱歉。”
谈木溪被她两个字堵的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冷脸背对她,孟星辞躺在她身边,从她毯子边缘钻进来,从她身后抱着。
很暖。
刚刚谈木溪气头上,直接裹着毯子躺下,也没拉被子,此刻盖身上就一条薄薄毯子,孟星辞体温比她高,热量袭来,谈木溪没吭声,任由孟星辞一只手绕过她的腰侧,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搭她小腹上,谈木溪一伸手,想扯开孟星辞的手,被孟星辞就她扯手的姿势从她手掌心推进去,卡她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
谈木溪想甩开,越动孟星辞攥越紧。
她皱眉,听到孟星辞说:“睡不着吗?”
孟星辞靠太近,搂着她后腰贴她耳边,呼吸洒谈木溪脖子处,她不耐往前挪了挪,和孟星辞有了间隙,冷气从间隙里倾灌,她背挺直,说话冒着火气:“睡不着怎么了?”
孟星辞随她动作往前挺身,缝隙被合上,温暖再度来袭,一冷一暖,谈木溪后背爬上激颤,孟星辞依旧用温柔的调子理智的语气说:“你睡不着,要不要再做一次?”
谈木溪不动了。
第135章 忍着
忍着
谈木溪没给孟星辞再做一次的机会, 她没吭声的几秒后,睡着了,本来白天就很累, 晚上情绪大起大伏伤人,她和孟星辞还在浴室里折腾那么久,她连挣脱孟星辞牵手的力气都没了,索性眼一闭, 睡过去。
孟星辞半晌没听到回应,低头,怀里的谈木溪呼吸深深浅浅, 显然, 睡着了。
她, 睡着了?
孟星辞哑笑, 怕吵醒谈木溪, 憋住没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将谈木溪身体拨正,平躺在床上, 末了拉开束缚她的薄毯,她太喜欢束缚自己了, 孟星辞不记得几次看她睡觉裹这么严实,她扯开的时候谈木溪习惯性用腿夹着,孟星辞撬开她双腿,从缝隙里抽走毯子。
谈木溪好似有些不高兴, 皱了皱眉,孟星辞将被子给她盖好, 躺在她身边,刚想伸手抱谈木溪, 谈木溪很自觉往温暖的地方靠近,侧着身体双手一用力,抱着孟星辞。
孟星辞被她抱满怀。
一团香雾侵袭,孟星辞伸出手将谈木溪搂更紧,也侧过身体,和谈木溪面对面,谈木溪的坏习惯,盖什么都要严实,被子也是,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头也埋里面,孟星辞无奈只得将被子边缘往下扯了扯,将谈木溪的头露出来,明明没有光,但孟星辞看到谈木溪眼皮动了动,似被光刺到一样,她伸出手,挡在谈木溪双眼前,黑暗彻底覆盖,谈木溪安静了。
她紧皱的眉缓缓松开,双手依旧抱着孟星辞,一只腿还搭在孟星辞腰上,姿势太狂野,孟星辞没忍住,轻声道:“木溪啊。”
谈木溪估摸嫌吵,摸索着手捂住她的嘴。
孟星辞:……
她抿唇,继续躺下,却睡不着,此刻和梦一样,她无数次从梦境里醒来,看着空旷的房间发呆,后来做梦不敢醒,现在是不敢睡。
怀里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实感,她忍不住抱更紧一些,谈木溪不高兴的挪动腰身,刚离开又被她捞回来,刚睡着的谈木溪被吵醒,捞过来捞过来,她是猫吗?
谈木溪忍无可忍,钻出孟星辞的怀里,腿一跨坐孟星辞的腰上,双手捧着孟星辞的脸颊狠狠亲她,孟星辞刚启唇,被她单刀直入,两人唇枪舌战,孟星辞双手扶谈木溪的腰,刚想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谈木溪猛地松开她,腿收回去,报复性背对她,说:“睡觉了。”
孟星辞:……
她舌尖满是清甜的蜜饯味,忍不住反复推磨,心底被深深掩藏的欲·望刚被勾起,转瞬熄灭。
孟星辞轻叹气。
谈木溪没理她,兀自睡觉。
大概真的累一夜,谈木溪这一觉睡特别沉,闹钟响了也没听到,孟星辞帮她随手关了两个,又来一个,是电话,单萦风的。
她,应该不方便接。
孟星辞唤:“木溪?”
谈木溪睁开困顿的眼皮,烦她一眼。
孟星辞:……
谈木溪没接电话,顺她手机按下接通,打开免提,单萦风清亮嗓音划破她们安静的房间:“谈老师早!”
“唔。”谈木溪说:“干什么?”
单萦风愣了下:“谈老师,你还没起吗?”
谈木溪眨眨眼,这才想起来起床工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说:“起了。”
“那我还给你带早餐吗?”单萦风问的乖巧,谈木溪说:“嗯,带。”
她瞟眼身侧的人,说:“多带一份。”
单萦风哦哦两声,以为她是带给隔壁孟予安的,因为孟予安经常也给她多带一份,挂了电话谈木溪掀开被子钻进去两秒,又出来,像是完成某种仪式,孟星辞看着她忙碌半天头发乱糟糟,睡衣皱褶,眼皮都没睁开忍不住拽住她,谈木溪被她一碰,倒是清醒了,立马缩回手。
孟星辞看她动作好笑:“我是病毒吗?”
谈木溪说:“你是什么你自己知道。”
孟星辞一早上就被她怼着,没吭声,谈木溪起来换衣服,她问孟星辞:“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孟星辞说:“忘了。”
谈木溪:……
这都能忘?
以前回家不是很积极吗?
她低头,换好衣服,见孟星辞不动,说:“你不换衣服?”
孟星辞说:“等会,你去洗漱吧。”
她晚上睡觉估摸穿浴袍不太方便,套了谈木溪的睡衣,两人身形差不太多,谈木溪又喜欢宽松款,所以孟星辞穿起来也挺合身,谈木溪听了她的话点头,拐进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以为孟星辞已经换好衣服,哪想她还坐在床上,穿着她的睡衣。
和她乱糟糟的头发不太一样,孟星辞头发虽不顺直,但挺乖巧,垂在她身后和耳后,睡衣是棉质的,她想到昨晚上睡前孟星辞也没穿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的,她衣柜里几乎都是顺滑的丝绸款,鲜少有棉质的,这套她记得只穿过一次,一直塞衣柜最里面,这次打包行李她都没想带着,现在看孟星辞穿起来还不错,昨晚上贴着这材质,好像很舒暖。
或许可以带着。
谈木溪站门口胡思乱想,听到门铃响起,她习惯性走出去,还没开门反应过来,折回房间门口,看到孟星辞坐床上看着她,那姿态……
谈木溪撇嘴。
她砰一声合上房门。
春光被杜绝,谈木溪心情好了很多,开门之后单萦风挤进来,手上拎着几个袋子,屋子里开着暖气,她进来后很自觉脱了外套,换了拖鞋,她穿的是谈木溪备用的一双,原先看到谈木溪又买一双还有点好奇,谈木溪说:“有时候来客人。”
她没存疑,此刻看到鞋子不在鞋架上,抬眼看谈木溪,谈木溪下意识拢了拢睡衣,问:“早餐买了什么?”
“哦,是你喜欢的那家豆浆店,她们今早卖水晶包,我买了两笼,还有蟹黄馅的,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就买一份尝尝味。”她大包小包好几个袋子放在饭桌上,谈到吃,单萦风挺专业,谈木溪拈起她递过来的蟹黄包,咬了一口,软绵绵的,有点像她昨晚上咬孟星辞……
谈木溪捏着包子回神,面颊微微红,她眨眼,抿口豆浆,面前单萦风大刀阔斧吃起来,三两口解决一个,谈木溪好奇:“你吃到什么味了吗?”
“蟹黄味。”单萦风咽下去之后说:“香的。”
谈木溪:……
看她吃饭,是挺香。
谈木溪微微扬唇,单萦风盯她看,谈木溪被她看的拨弄秀发,问:“看什么?”
“谈老师。”单萦风笑的憨憨:“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谈木溪说:“你又知道了。”
语气里却没反驳。
单萦风接连解决好几个包子,喝完豆浆,谈木溪豆浆才喝了一半,她听到单萦风说:“谈老师,你今天带过去的行李是不是就这个?”
靠阳台的地方有一个红色行李箱,上面盖着一件衣服,是昨晚谈木溪随手放的,此刻单萦风提起衣服挂在架子上,谈木溪见状点头。
单萦风将箱子拽到门口,说:“我们今晚就要住在那边了吧?”
谈木溪闻言沉默两秒,没回她,只是又咬了一口包子,正想着,单萦风说:“对了谈老师,你卧室里还有个蓝色的,我也拿出来。”
她说着走到卧室门口,谈木溪刚想阻止但刚塞了一嘴的包子,她倏地起身,凳子靠桌子太近,还没起身又被弹坐回凳子上,门咔嚓一声,已经开了,谈木溪顺缝隙看到里面,床上没人。
她抿抿唇,垂眼,心口攒起一团郁气。
单萦风将门口的蓝色行李箱拖出来,说:“我记得是这个。”
她帮谈木溪收拾的,单萦风说:“不能忘了,忘了谈老师晚上还要回来拿。”
谈木溪几不可闻嗯了声,咽下包子,喝完豆浆,单萦风说:“谈老师,这一份是送给孟小姐吗?”
“搁这吧。”谈木溪说:“我去换衣服。”
单萦风点头,整理饭桌,谈木溪进了房间里,关上门,依旧没看到孟星辞,她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定定看着衣柜,落地衣柜,中间有隔板,她衣服少,一半进了行李箱,此刻衣柜里空着半边,谈木溪拉开衣柜,果然看到孟星辞环膝坐在里面,听到拉衣柜的声响,孟星辞转头,和站衣柜旁的谈木溪四目相对。
孟星辞还穿她的睡衣,头发没怎么整理,微乱散在身后,她双腿蜷起,侧头,谈木溪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可怜兮兮的感觉,哪怕她被白姨骗那么几年,提及白姨和这段往事,她也是云淡风轻的态度,此刻却一只大狮子,被顺了毛,安静坐在狭小的衣柜里,乖巧的看着她。
谈木溪心尖被刺了下,泛出酸疼,她抓衣柜边缘的手指用了力,别过头,刚想转身,孟星辞伸出手,拦腰抱着谈木溪,谈木溪身体往前倾,一只手抓衣柜上,另一只手落孟星辞的肩膀处,她想到孟星辞这幅可怜样子,心里又气闷又上火,想都没想狠狠拧孟星辞的肩头,但她纤瘦,肩头上拧不出一丝肉,谈木溪拧了两下滑手,她更气,低头剥开孟星辞的睡衣,咬在她肩窝上。
和昨晚一样的位置,双重刺痛让孟星辞更紧的抱着她,忍不住轻声说:“木溪啊,疼。”
谈木溪瞬间红眼,但她语气依旧硬邦邦:“忍着!”
第136章 躲人
躲人
谈木溪从房间里出来眼睛有点红, 她早上没化妆,肌肤太白皙,所以看起来很明显, 单萦风不理解,忙上前询问:“谈老师,你怎么了?”
“什么?”谈木溪还想装作无所谓,单萦风说:“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紧张兮兮:“你哭啦?”
谈木溪:……
她真的很好奇单萦风和时同是不是亲戚关系。
谈木溪眨眨眼, 回神:“风吹的。”
风吹?
家里哪来的风?暖气风?
单萦风不理解,但她素来不敢多问,只是关心:“那你一会上车多休息, 眼闭着。”
谈木溪浅浅应一声, 但上车之后她也没能闭眼, 祁遇给她发了消息, 咿咿呀呀激动半天:【木溪!木溪!】
和无限呼叫一样。
谈木溪点在屏幕上。
祁遇:【你到底在哪里拍戏啊?你不是说在拍柳云生的戏吗, 来我们这里取景?也不对,我们这里没啥好景色啊,而且也没听说有明星来。】
祁遇:【今天早上买早饭, 听到她们聊你了,哎哟, 她们要是知道我昨晚抱着你,可不得羡慕死!】
祁遇:【你还没醒吗?】
祁遇:【你这生物钟这么准时的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可喜欢熬夜了?】
谈木溪攥紧手机,咬唇,不知道怎么回复, 祁遇从来没有问有关于准时的问题,在她的设定里, 没有生物钟这个概念。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这个词。
谈木溪看向车窗外, 闭眼。
手机震动还在持续。
祁遇:【木溪,你还没起来嘛?】
谈木溪终于耐不住,回她:【起了。】
她用以前的语调回复:【你放鞭炮呢,一早上消息嗡嗡的。】
祁遇:【哈!你起啦!】
祁遇:【亲亲。】
谈木溪回她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看着上面的消息,发:【我手机都是公司设定好的,到时间关机开机,公司怕我刷微博手滑闹出事所以不让我玩手机。】
这么蹩脚的理由。
祁遇却信了:【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谈木溪垂眼看着手机。
祁遇:【你早上吃什么了?我和你说,早上街口那家粥铺,熬的海鲜粥可美味了!你一定要尝尝,要不我买一份给你送过去?】
谈木溪:【我昨晚连夜回来了。】
祁遇:【啊?你回去啦?】
谈木溪:【嗯,还有个采访。】
祁遇:【好吧,那你下次来,一定要喝那家粥!】
谈木溪:【好,下次一定。】
祁遇这才没了动静,到谈木溪下车的时候,祁遇又发:【对了,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的。】
谈木溪心尖一跳:【什么?】
祁遇:【完了完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谈木溪没来由松口气,回她:【那就别想了,我到剧组了。】
祁遇:【行吧,那你拍戏,我溜了。】
谈木溪看着熟悉的回复扬唇,收起手机,下车看到好几个艺人围一个棚子聊天,柳云生正在打电话,皱着眉,很不高兴,谈木溪问:“怎么了?”
“我去问问。”单萦风也不知道,她摇头,脚下一滑走过去,偷听几分钟跟着谈木溪进了更衣室:“说是蓝宁请假了。”
谈木溪说:“请假?”
单萦风点头:“好像是生病吧,不知道,今天本来排的好几场她的戏,柳导在做调整呢。”
谈木溪看向门外,副导助理小跑进来,万分抱歉的说今天和蓝宁的戏份要搁置,先拍后面的戏,计划全部打乱,还要重新安排,谈木溪没说什么,剧组里其他人嘀咕:“搞什么,早上要拍戏来这一出,昨晚上请假,今早也不耽误行程。”
“谁说不是,我中午还有个试镜呢,又要泡汤了。”
庄斯言到剧组也听到这些聊天,她换好戏服走到谈木溪的棚子里,说:“蓝宁生病了?”
谈木溪吃着橘子,点头:“是吧。”
她语气淡淡的。
庄斯言说:“不过这日夜温差大,是容易感冒,昨晚上我暖气坏了,冻死我了。”
谈木溪说:“怎么没去予安家凑合一晚。”
庄斯言脸一红:“不,不方便吧。”
谈木溪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去朋友家凑合一晚很正常。”她抬眼,调侃:“除非你没当她是朋友。”
“我——”庄斯言脖子都红了:“我当然当她是朋友。”
谈木溪抿唇笑。
庄斯言很小声:“我怕孟老师不方便。”
“她有什么不方便的。”谈木溪拨了拨秀发:“她都没回家。”
话说出口谈木溪抿唇,垂眼,手指碰了碰鼻尖,庄斯言没注意她小动作,心思还挂刚刚的话题上,听到谈木溪附和:“孟老师昨晚是没回家。”
她看谈木溪:“谈老师怎么知道?”
谈木溪说:“昨晚找她有事。”
“哦。”庄斯言点头:“她昨晚应该又加班了吧。”
谈木溪撇嘴:“是吧。”
在她家加班,怎么不算加班。
庄斯言感叹:“孟老师真的好辛苦。”
谈木溪:……
她岔开话题:“一会先拍后面几场戏?”
庄斯言说:“嗯,先拍推理那几场戏。”
推理出谁是凶手,在万众瞩目下居然还敢行凶犯罪,还敢将人体组织扔在公园里,且挑衅警方,这场犯罪每个环节都在预示凶手胆大心细,心思缜密,警方跟着追查半个月,独独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凶手——就是被分尸的死者。
或者说,人是自杀后被人分尸。
这场谋杀从一开始调查方向就是错的,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是收到信的主播。
也就是庄斯言饰演的角色。
她推动的舆论已经将这个案件公之于众,所有人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进展,网上因为这个案件建立了好几个专业的缉凶网站,热度空前高涨,一度盖过时下所有新闻,虽然官方一直在压热度,有关于凶手死者残肢这些字眼全部被和谐,但人天生就有逆反心里,越是不让聊,他们偏要追着查,民间自发组织调查小组,从律师到私家侦探,汇集各路大神,她们逐帧分析,从死者的家庭到工作单位,后来她们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所有毕业生任职后,第一个恋爱对象,都是学校里的同事。
当然,这些毕业生长期待在学校里,关系推进都在身边的人身上,也无可厚非,但奇怪就奇怪在,她们在读那么久,从来没听说她们对于‘男朋友’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有几个毕业生,公开说过不喜欢她们后来谈恋爱的‘男朋友’。
对此校方给出的解释是,可能日久生情,毕业生任职后一般都会由老师或者主任亲自带着,怕她们工作出岔子,在这样的基础下,她们生出雏鸟情节,所以选择和带她们工作的同事谈恋爱,合情合理。
这种解释,相信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这些‘男朋友’不是同一人,以前任职的毕业生离开后也没说过学校有什么内情,所以回到案件本身,开始有人揣测是不是因为受害者感情纠纷导致的被杀,甚至,给她编造了不存在的男性朋友。
还不止一个。
庄斯言捏着剧本,对谈木溪说:“有时候觉得人心真可怕,她什么都没做错,被逼得自杀,还要遭受这样的造谣。”
很显然,她入戏了,谈木溪安抚:“斯言,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莫名其妙的恶意。”
庄斯言回过神,看着谈木溪,点点头:“谈老师,你以前被传绯闻,是不是也这样?”
谈木溪说:“不尽然。”她拍庄斯言的肩膀:“也有你这样的人。”
庄斯言不好意思:“谈老师,你说的好像我是好人。”
谈木溪看她:“你不是好人吗?”
庄斯言和她对视,想到在不知情的时候和孟予安说的那些话,还有这两天孟予安的颓然,她摇头:“我不是。”
谈木溪微诧,庄斯言捏着剧本,笑笑,导演助理小跑进来,和她们说准备好了,谈木溪拿掉外套和庄斯言一并走出去。
午饭她们是在剧组吃的,十五元一份的盒饭,三菜一汤,谈木溪吃了一半,单萦风在旁边嘀嘀咕咕:“谈老师,今天饭菜是不是很对你胃口?”
寻常谈木溪很少吃剧组的盒饭,以前还是专人送饭,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人送饭,但她都是吃几口,说是减肥,今天饭量比平时大,谈木溪喝着汤,愣了下,大锅里熬出来的汤汁肉香味浓郁,今天是蹄花汤,汤水上漂浮一层浅浅油脂,寻常需要身材管理,这样的汤水她不会碰一下,今天喝了半碗。
难怪单萦风说饭菜对她胃口。
谈木溪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最近运动量大。”
单萦风不疑有他,在谈木溪家里也有运动设备,她点头:“我说谈老师最近身材越来越好了呢。”
恭维的话说的谈木溪低头捏了捏腰间的肉,捏不出什么,反倒让她想起早上捏孟星辞肩头,没什么肉,滑手,她见单萦风还在闷头吃,问:“你说孟星辞是不是太瘦了?”
单萦风筷子正戳蹄花上,闻言缩回筷子,附和:“孟老师是挺瘦的,她最近好像越来越瘦,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谈木溪说完单萦风侧头看她,谈木溪抿唇:“可能她最近运动量也很大。”
单萦风点点头,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她见谈木溪放下筷子,问:“谈老师,你不吃了?”
谈木溪说:“不吃了,你吃吧。”
单萦风掸去杂念,一筷子又插蹄花上。
谈木溪靠着躺椅,又觉得刚吃饱就这么躺着不行,起身活动身体,对单萦风说:“我出去走走。”
单萦风忙喊:“谈老师,冷!”
谈木溪没理她,裹着外套慢步走出去,这边场景都是搭建的,附近还有个池塘,谈木溪看到池塘边铺了一排花,是假花,但也很好看,远远看着和真花没什么两样,她心血来潮拍了两张,准备发给祁遇,刚打开聊天软件,一个来电显示,谈木溪看眼名字。
她接了。
孟星辞声音被电流稀释,更温柔一些,她喊:“木溪。”
谈木溪没来由想到她昨晚一直叫自己名字,没好气:“干什么?”
孟星辞问她:“吃饭了吗?”
谈木溪说:“刚吃完。”
孟星辞说:“吃了什么?”
谈木溪低头,看着面前的假花说:“蹄花汤。”
说完她耳边听到有人靠近,抬眼,是两个工作人员,往她这边走来,谈木溪下意识往旁边拐角处站了站,等工作人员过去,她才回过神。
她躲什么?
莫名其妙。
第137章 房卡
房卡
谈木溪因为自己下意识的动作皱眉, 心底发闷,她刚想挂电话,听到手机那端孟星辞说:“进来。”
应该是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她刚刚好像听到。
谈木溪说:“我……”
孟星辞回她:“稍等。”
谈木溪:……
她憋着气。
进来的是叶迎,问孟星辞:“孟总,午饭您说出去吃,还出去吗?”
孟星辞说:“不去了, 公司订餐吧。”
叶迎应下:“好的。”
末了是合上门的声音,孟星辞对着手机道:“木溪。”
谈木溪声音低低的:“嗯。”
她这边合着风声,回音很大, 孟星辞问:“你在哪呢?”
谈木溪说:“外面。”
孟星辞问:“做什么?”
谈木溪说:“吃多了散步。”
孟星辞语气如常:“单小姐陪着你吗?”
谈木溪说:“没。”她迎着风口:“我一个人。”
孟星辞顿了顿:“你以前不喜欢一个人散步。”
谈木溪听到她这话愣神, 以前——
以前不喜欢一个人散步, 只是想和孟星辞多待一会找的理由而已, 时过境迁, 再听到孟星辞说这句话,她竟然有种过去很久很久的感觉,心里的闷气淡了不少, 但语气算不上热烈,淡淡的, 她说:“现在喜欢了。”
孟星辞听出她语气里的转变,抓紧手指尖的钢笔,轻唤:“木溪。”
谈木溪垂眼,冷风从她面骨刮过, 如刀削,皮肤紧绷发疼, 她拢了拢衣服,说:“挂了。”
说完不等孟星辞再开口她挂了电话, 再抬头,单萦风捧着热茶走过来,到她身边,打了两个喷嚏,眼底冒出水花,她声音哆嗦:“谈老师,这里好冷啊。”
本就风大,还在湖边,冷风窜着刺骨的凉意直往人心窝里钻。
谈木溪说:“冷怎么还出来?”
单萦风将热茶递给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怕你冻着。”
她言语下自然而然的关心,冲谈木溪笑,谈木溪接过杯子,见她这样,一乐。
两人回剧组的时候谈木溪看到隔壁棚子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人也看到她了,挥手:“木溪!”
陶七安一上午被折腾的头晕,有个场景过不去,金导要求太细,连头发丝垂下的弧度都要保证百分百,所以这场戏拍了足足十五次,她拍的头昏目眩,午饭吃完刚想休息,眼尖的瞥到池塘边的人。
谈木溪走过去,到她棚子里,陶七安助理很识趣的离开了,单萦风看看陶七安又看看谈木溪,谈木溪说:“你先回去。”
单萦风咬唇:“可是……”
谈木溪扫她一眼,单萦风憋口气,离开了。
陶七安被抽走精神气,没了平时的明艳,谈木溪看到还有点不习惯,在她印象里,任何时候陶七安都是张扬肆意,连妆容都是亮丽的,此刻被摧残的狠了,颇为可怜兮兮。
她想笑。
陶七安不高兴嘀咕:“你助理这是怕什么呢?”
她看谈木溪:“怕我吃了你吗?”
谈木溪说:“是吧,怕你吃了我。”
陶七安一扫颓废的神色,往谈木溪身边凑过去:“让我吃吗?”
谈木溪斜斜看她一眼,陶七安见她没抗拒双手一张开抱着谈木溪,谈木溪抿唇:“干什么?”
陶七安说:“累了,抱一下。”
谈木溪被气笑了。
陶七安先前说要淘一个躺椅,还真给她买到了,藤木的,材质偏软,她还用一个毯子盖躺椅上,看着毛茸茸十分舒服,谈木溪低头,陶七安说:“坐,看看有没有你那个舒服。”
谈木溪也没客气,推开陶七安坐在躺椅上,躺平,陶七安右手托着下巴,手肘抵在躺椅的扶手上,侧头垂眼看着谈木溪,谈木溪微微闭眼,似一点都不担心她要做什么。
陶七安说:“能亲一下吗?”
谈木溪睁开眼,看陶七安,说:“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陶七安说:“看到你就想亲你。”
谈木溪拢了拢毯子,说:“那你还是少看我。”
陶七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笑。
果然还是谈木溪。
她挪动凳子,往前蹭蹭,头挨着谈木溪肩膀处,鼻尖动了动,倏地抬头:“木溪,你换香水了?”
谈木溪神色微微变,没刚刚那么自然,她伸出手腕轻轻嗅:“有吗?”
“有。”陶七安说完又靠着她肩膀处,小鸟依人的样子,谈木溪早上是用错香水了,用的孟星辞的,在房间里换好衣服喷香水的时候,孟星辞给她递了一瓶,她以为是自己的那款,香水喷出来的时候才闻出来不是,孟星辞说:“抱歉,拿错了。”
她:……
躲过单萦风,没躲过陶七安。
谈木溪说:“香吗?”
陶七安说:“香。”
她说完两人没动,就这么个姿势彼此挨着,陶七安说:“木溪,我追你多久了?”
谈木溪闻言偏头。
陶七安继续说:“以前我妈说我三分钟热度,对什么喜好都只有片刻,我也这么觉得。”她看向谈木溪:“现在我不这么觉得。”
谈木溪和她目光对上。
陶七安说:“可能我真的很喜欢你。”
谈木溪眨眼,主动伸出手,陶七安眼底掠过惊喜,谈木溪没等她思考揽住她肩膀,抱着她,说:“小时候,我有个妹妹。”
“她比我小两岁,和我长得很像,亲戚看到我们,都说我们像双胞胎。”
说完拍拍她后背。
她对陶七安,是纵容的,从开始,到现在。
陶七安皱眉,狐疑的调子:“妹妹?”
谈木溪点头。
陶七安说:“可惜我不是你妹妹。”
谈木溪说:“我知道。”
陶七安说:“你知道,你还把我当你妹?”
谈木溪说:“我——”
“你说谎。”陶七安压根不信:* “你把我当你妹,你才不会亲我!”
谈木溪静静看着她生气涨红脸,陶七安不想让她看,一扭头看向棚子外,谈木溪说:“我知道你不是。”
陶七安沉着调子:“你知道就好。”
鬼稀罕做她什么妹妹!
谈木溪见她还在生闷气,一抬手,起身,陶七安侧头看到她站起来,语气不高兴:“午休还没过,着什么急?”
“回去背台词。”谈木溪说:“你休息吧。”
陶七安别过头。
谈木溪要走的时候,陶七安喊她:“谈木溪!”
谈木溪转头。
陶七安强调:“别把我当你妹。”
谈木溪看她一眼,说:“我知道。”
陶七安总觉得她这眼神里,有话说,但谈木溪什么都没说,只是离开棚子,她一走,陶七安立马给她妈打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咆哮的声音:“什么姐妹?什么抱回家?你拍戏拍糊涂了?你是我十月怀胎养下来的!从哪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我非撕了这些人的嘴不可!”
陶七安捂着嘴。
不是就不是。
凶什么。
她也很委屈的。
平白无故做了‘妹’。
陶七安咬唇,推说忙挂了,余光扫到谈木溪已经消失在棚子外,谈木溪回去后单萦风狠狠松口气,拍拍胸脯,谈木溪好笑:“你这么怕陶七安?”
“不是怕她。”单萦风说:“我就是觉得陶小姐最近越来越热情了。”
每次见面她看谈木溪的眼神,说没事也没人信呐!
两个剧组已经开始有传言了,说陶七安喜欢谈木溪这种话,陶七安也不否认,单萦风看到她不害怕才怪!
谈木溪低头,手机震动,她扫了眼消息,陶七安发:【十三号看电影别忘了!】
她手指点在屏幕上,回她:【好。】
下午的拍摄没了蓝宁,少了两场,五点多就结束了,柳云生安排了饭局,说今天大家一起搬过来,凑个热闹,聚餐。
谈木溪本来中午吃得多,不想参加,但柳云生跑她棚子四五次,生怕她不过去,谈木溪没辙,只得应下,聚餐就近,酒店对面的饭店,都不用开车,走路十分钟,庄斯言卸了妆到她棚子附近等着,见到她出来扬唇:“谈老师!”
谈木溪看她右手竖高高,打招呼,她点头笑。
走过去才发现她正在和钟慈视频,钟慈刚下飞机,神色略带倦态,她见到屏幕里出现谈木溪,眼睛微微亮起,打招呼:“木溪。”
谈木溪冲她笑:“到了?”
“刚下飞机。”钟慈说:“这里天热,我穿多了。”
她穿了件外套,谈木溪看到她身边的人都是穿短袖,庄斯言说:“热一点没事,可不能冷着!”
谈木溪也笑。
钟慈问:“你们下班了?”
庄斯言解释:“嗯,刚结束,我们准备去聚餐。”
“聚餐?”钟慈眉目带着笑:“记得少喝点酒。”
庄斯言说:“记得呢,我又不会耍酒疯。”
“见人就抱还不算耍酒疯啊?”钟慈说:“木溪,你晚上可得看着点斯言。”
谈木溪笑:“好,我一定看着。”
庄斯言面红。
挂了电话,她抱怨:“钟慈就是夸张。”
谈木溪说:“那你今晚住酒店还是回去?”
庄斯言说:“我姓李都带过来了,今晚住酒店。”
谈木溪点头,两人一同进了饭店,聚餐的人来了一半,谈木溪和庄斯言在主桌,刚坐下,庄斯言给她倒了茶,单萦风一路小跑进来,凑到谈木溪耳边小声道:“谈老师,孟老师过来了。”
谈木溪捧杯子的手一顿,看向单萦风:“孟星辞?”
单萦风点头,谈木溪捏紧杯子,云淡风轻的语气:“她来干什么?”
单萦风忙解释:“孟老师说你有东西落她那了,她刚好在附近,顺道送过来。”
谈木溪问:“什么东西?”
她落孟星辞那里?
昨晚孟星辞不是在她家吗?
要落东西,也是落她家里,怎么跑孟星辞那里了?
单萦风后知后觉,懵了下:“我没问。”
她说着准备打电话:“我现在问问。”
谈木溪压住她要打电话的手,说:“算了。”
她问单萦风:“她知道我们聚餐?”
单萦风点头:“知道,我和她说了。”
谈木溪抿口茶水,听到单萦风说:“那我去门口拿东西?”
她说着起身,谈木溪叫住她:“萦风。”
单萦风转身,又弓着腰到谈木溪身边,谈木溪说:“还是我去吧。”
单萦风一想也是,孟星辞亲自送过来,谈木溪也亲自过去拿比较好,这段时间虽然她没见到孟星辞和谈木溪接触频繁,但两人家就住隔壁,很难说没串个门落个东西,所以单萦风也没怀疑,点点头。
谈木溪起身后走出两步又折回,她问单萦风:“房卡呢?”
单萦风忙从包里掏出谈木溪的房卡递给她,谈木溪捏着房卡走出包厢,单萦风盯着她的背影看,挠挠头,还是觉得奇怪。
不是去拿东西吗?
怎么还要房卡?
第138章 是你
是你
谈木溪想一路也没想起来自己落什么东西在孟星辞那里, 寻孟星辞发过来的停车位,她找到那辆眼熟的车,走过去, 谈木溪敲了敲车窗,孟星辞开的车,她降下半扇窗,对谈木溪说:“上车。”
拿个东西还上车?
谈木溪心里吐槽, 却走到副驾驶,打开门坐进去,问孟星辞:“是什么?”
孟星辞从后座椅拿了一个包装袋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
还真有?
她以为孟星辞框她呢。
谈木溪接过袋子问:“这什么?”
孟星辞说:“睡衣。”
谈木溪:……
不如没有。
她抿唇, 转头看孟星辞, 孟星辞解释:“早上不小心穿回家了。”
真够不小心的。
谈木溪说:“孟星辞, 你这老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早上香水不小心拿错了, 现在睡衣也不小心穿回家?”
孟星辞被她数落的点头, 笑。
谈木溪本来只是揶揄,她这一笑,好似有什么, 车内暖气开着,她脸有点热, 刚想打开车窗听到车外有交谈声。
“蓝宁请几天假?”
“明天吧,说是今天去医院了。”
“我们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柳云生说:“下午让助理去过了。”
她身侧跟着副导。
两人从车上下来边走边聊,副导突然咦一声,柳云生问:“干什么?”
副导说:“这不是孟老师的车吗?”
孟星辞的车窗刚刚半开, 此刻还留有透气的缝隙,所以声音很明显传进车里, 谈木溪听到两人对话一愣,低头握住门把手, 刚要打开,孟星辞快她一步拉住她手臂,谈木溪转头,孟星辞从车后座扯了一条毯子,盖在谈木溪身上。
谈木溪脸也缩进毯子里,眨眼毯子就将她盖严实,车窗外声音更明显:“还真是孟老师!”
孟星辞也降下车窗,同两人打招呼:“来吃饭?”
柳云生诧异:“你也来这吃饭?”
副导赔笑:“好巧啊。”
孟星辞说:“来有点事。”
她说完话正身对车窗,用身体挡住窗外视线,但副导和柳云生还是透过缝隙看到她副驾驶上的人,看不清楚是谁,应该是个女人,身形很纤细。
柳云生和她没那么熟,至少没到过问私事的地步,当下往后退两步,副导也识趣,说:“那孟总您先忙,我们进去了。”
她推推柳云生胳膊,柳云生会意:“进去了,你忙完时间早过来一起吃个饭?今天剧组聚餐。”
孟星辞听到她客套话点头。
柳云生这才和副导离开车库。
谈木溪一只手捏着毯子,另一只手,还被孟星辞攥手心里,就在毯子下面,她想缩手,孟星辞没让,就这么在柳云生和副导面前一直死攥着,谈木溪牙痒痒,等人走之后拉孟星辞的手咬她手背。
孟星辞吃痛瞥她一眼,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谈木溪说:“我属狗的。”
孟星辞:……
她撒开孟星辞的手,将毯子整理好放在后座位上,手机震动,是单萦风提醒她导演和副导都到了,谈木溪拉开车门,说:“走了。”
孟星辞刚想开口,看到她刚刚坐的副驾驶上,放着一张房卡。
她拿起房卡,看向已经走出去的谈木溪。
谈木溪回到包厢听到副导正绘声绘色:“刚刚碰到孟老师了,就在楼下,我感觉孟老师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孟老师吗?我刚刚来怎么没看到!”
“走了吗走了吗?”
谈木溪入座,听到柳云生没好气睨眼副导:“什么不一样?”
“你没发现吗?”副导声音甜甜的,很可爱:“她一直护着副驾驶的人哦,我感觉她们关系不一般。”
“八卦!”柳云生刚想翻白眼,看到谈木溪,她说:“你刚刚去哪了?”
“去拿个东西。”谈木溪云淡风轻,庄斯言说:“谈老师,你刚刚是下楼拿的吗?那你看到孟老师了吗?”
“我……”谈木溪还没说,被柳云生打断:“看到就看到呗,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没看过孟星辞啊?”
其他人嘻嘻哈哈:“是看得少。”
话题转到庄斯言:“你之前是不是还和孟老师一起拍戏来着?”
庄斯言没犹豫,点头。
其他人八卦:“怎么说怎么说?她性格是不是真如传闻那样很好?”
虽然孟星辞没刻意营造过什么人设,但媒体附加她身上的人设不少,性格温柔,人淡如菊,只要是和好搭上边的,几乎都会用在她身上,在场和孟星辞见过面的很多,相处过的很少,每次孟星辞来开会都只有导演和主演,轮不上她们,所以很好奇。
庄斯言说:“孟老师脾气是挺好的。”
谈木溪抿口温水。
她听到坐在庄斯言对面的艺人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谈恋爱啊?”
其他人附和:“我也听说了,以前不是还有因为妹妹把相亲对象——”她做了个噶人的手势,把孟星辞说的好像活阎王,哪里还有刚刚的温柔娴雅。
庄斯言说:“才不是那样。”
其他人看过来。
连谈木溪都看着庄斯言。
想来是孟予安和庄斯言说过这件事,这个是孟予安的痛处,她也愿意和庄斯言分享了,庄斯言被众人看的脸一红,有点犹豫,不太想孟星辞名声受到一丁点的不好,但又不能说出实情,硬是憋着,最后说一句:“反正不是那样,是那个相亲对象的问题。”
“我也听说了,那男的不是个东西!”
“所以孟老师真的没谈过恋爱吧?反差好大,我好喜欢!”直言不讳的表达并不让人反感,有种落落大方的可爱,谈木溪掀起眼皮看向说话的艺人,先前没什么印象。
其他人反驳:“什么反差,她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听说她以前吻戏都不接的!可能初吻还在!”
谈木溪撇嘴。
初吻还在的人,经验还挺足。
柳云生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副导也听得正起劲,被她这一嗓子惊到,忙打断话题:“先吃饭!”
她嘀咕:“你们是听到八卦就走不动道了!”
明明她才最八卦!
众人敛起嘻嘻哈哈,开始斟茶倒酒,推杯换盏,谈木溪坐庄斯言身边,见她一直忙手机,不由问:“怎么了?”
庄斯言说:“予安说下楼逛逛。”
谈木溪:“那不是挺好的。”
她还担心钟慈离开之后,孟予安会自闭一阵子,还嘱咐孟星辞这几天多陪陪孟予安。
庄斯言说:“都逛一个小时了。”
她看眼谈木溪,解释:“她以前最多半个小时。”
这天又冷,万一她路上遇到点什么事,难怪庄斯言坐立不安,谈木溪说:“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人接。”庄斯言说:“不知道手机是不是没带。”
谈木溪倒是知道孟予安经常不带手机。
她说:“那你一会溜回去。”
庄斯言瞳孔微微睁大:“可以吗?”
谈木溪看她归心似箭还硬坐着,不由说:“过会,我帮你挡着。”
庄斯言连连点头,依旧时不时看手机,谈木溪倏地想到什么,给孟星辞发消息:【知道你妹妹在干什么吗?】
没一会,孟星辞回她:【今天她复查,我让叶迎陪她去医院了。】
难怪刚刚也没看到叶迎。
谈木溪按掉手机喊:“庄斯言。”
庄斯言转头,眼底还有些许着急神色,谈木溪对上她目光,安抚:“回去路上慢点。”
庄斯言:“好。”
她吃到一半溜了,饭局到下半场,大家几乎都不在原先的位置上,敬酒的敬酒,闲聊的闲聊,还有嚼着鱼干坐庄斯言位置和别人聊八卦,谈木溪目光无意识落屏幕上,孟星辞在她问完又发消息:【怎么了?】
谈木溪:【没事。】
之后没了动静。
她拨弄手机边缘,见到柳云生坐在身边,她刚刚出去接电话,身上带着凉气,回来坐谈木溪身边,也没说话,只是抿口酒,盯杯子看了几秒,她转头,说:“木溪,喝一杯?”
谈木溪晚上喝挺多,这些人逮着她和庄斯言敬酒,她连灌好几杯,此刻看到柳云生推过来的杯子,谈木溪举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下,问她:“要干吗?”
柳云生笑:“随意。”
她一仰头,喝完了。
谈木溪随之也干了一杯。
柳云生说:“木溪,我一直特别想和你合作。”谈木溪看着她,柳云生声音淹没在嘈杂的氛围里,但谈木溪和她坐的近,所以听的很清楚,柳云生说:“不是因为她的原因,是因为你。”
谈木溪自顾自又倒了一杯,说:“发现我特别好了吗?”
“是吧。”柳云生听出她调侃,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温温:“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你们没分手,我一直想着你们分手,现在你们分手了,我又开始念着,你能重新接受她。”
谈木溪没吭声。
柳云生说:“不可能了吧?”
她说完转身,看着谈木溪,低头扫到她鞋尖,语调缓缓:“木溪,刚刚在孟星辞车里的人,是你吧?”
谈木溪目光低垂,晃了晃手心里的杯子。
第139章 眼镜
眼镜
柳云生的目光并不炙热, 但笃定,她说完盯着谈木溪看,谈木溪晃了晃杯子, 抿口酒,点头:“是我。”
柳云生呼吸微顿,面色白了一瞬,她看向谈木溪。
想过她无数种感情后续, 自从谈木溪分手之后,追求她的人一只手数不过来,还都是圈子里熟悉的, 有几个甚至电话都打到她这里, 她每次气恼的挂断, 也催促过柳书筠抓紧点。
她心里, 还是希望她和柳书筠在一起。
知道谈木溪拒绝所有人, 她是开心的,她以为谈木溪心里还有柳书筠,那个让她曾经又爱又恨的姐姐, 但她现在只希望柳书筠如愿。
却没想被人捷足先登。
还是孟星辞。
怎么可能?
刚刚她看到谈木溪回到包厢,那双熟悉的鞋, 她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呢?上电梯的时候,副导喋喋不休的八卦,说孟星辞和副驾驶的人绝对关系不一般, 她无语:“人家只是盖着被子睡觉,哪里不一般?”
“你还看不出来吗?”副导笃定:“孟老师可紧张了!”
她没看出来。
她只盯那身影, 隔着毯子,觉得熟悉, 但不敢相认,然后看到那双鞋。
孟星辞?
孟星辞不是恐同吗?
她们肯定不是那种关系。
柳云生说服自己一万次,晚上讨论到孟星辞的时候,她一直注意谈木溪的表情,看到她神色略微变化,因为孟星辞。
副导说得对。
她看不出来吗?
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以为谈木溪会受不住陶七安的纠缠,会喜欢钟慈的体贴,会认识新的人,但她真的独独没有想过孟星辞。
她不理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听到她问话蹙眉,似乎对她这个问题也不理解。
柳云生有刹那觉得自己错了:“你们没在一起?”
她问:“那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谈木溪云淡风轻:“你情我愿的关系。”
她态度自然,大方,只是清淡的嗓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柳云生心里倏地涌上心疼。
奇怪。
她谈恋爱,有床伴,自己心疼什么?但她盯着此刻的谈木溪,无端端觉得眼前的人很脆弱,好似一折就会断,就靠什么撑着一口气。
柳云生没忍住:“木溪。”
谈木溪说:“云生,别花心思在我身上。”
柳云生张了张口,这是谈木溪第二次说这句话。
晚上谈木溪喝了不少,和柳云生你来我往连续喝了好几杯,回去的路上单萦风一直担心她路走不稳,但谈木溪出奇的清醒,要不是她身上的酒味,一点看不出来喝过酒。
到酒店的时候,其他艺人不放心:“谈老师,我和你一层楼,我送你回去?”
单萦风也不放心:“谈老师,还是我送你进去吧。”
谈木溪说:“你们先上去,我去喝杯茶。”
她说着往酒店大厅的方向走,单萦风想跟上去,谈木溪转头:“先上去。”
单萦风这才咬唇,但她不敢怠慢,毕竟谈木溪喝了酒,她躲在一侧偷偷看着她去喝了一杯茶,末了到前台又拿了一张房卡。
她房卡呢?
单萦风以为她是在包里没找到,索性又去拿了一张,况且现在谈木溪喝多了,做什么都有可能,所以单萦风没多想,而是看着谈木溪上电梯,生怕她知道自己一直看着不高兴,所以她们没一起上电梯,直到电梯停在谈木溪住的楼层,单萦风松口气。
回到房间之后她给谈木溪发消息,假装刚刚没发生,问:【谈老师,你到了吗?】
谈木溪正坐玄关处换鞋,鞋是酒店准备的,一次性的白鞋,不太好穿,她套了两次没套进去,正憋着气,看到单萦风的消息,她深呼吸,回复单萦风:【到了。】
还给她拍了一张玄关的图。
末了她放下手机,重新穿好鞋,往里走,沙发上没看到孟星辞的身影,她一抬头,往房间里看,孟星辞躺在床上,穿着她那件睡衣。
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暗黄色,只能看到床头柜的位置,其他角落暗沉沉。
谈木溪不由放轻脚步,但这鞋子不合脚,走路有声响,她索性直接踢了鞋子,赤脚走在冰凉的瓷砖上,房间铺了地毯,她走进去,没发出一丝动静。
孟星辞睡着了。
谈木溪看到她趴床边,身侧放笔记本电脑,电脑上还在跑着数据,一堆她看不懂的图案上下起伏,谈木溪看了半天也没个眼熟的词汇,她低头看孟星辞,孟星辞难得鼻梁上架着眼镜。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孟星辞戴眼镜,有次她们看剧本,到半夜的时候,孟星辞就从包里拿了眼镜出来,当时她还笑:“孟老师,你这戴眼镜的架势怎么和戴老花镜一样。”
孟星辞单手托了托镜框下方,看向她:“现在还像吗?”
她失神几秒,想开口,却先咬到舌尖。
刺痛从心口滋生,裹着甜蜜。
谈木溪低头,用眼神临摹孟星辞的五官轮廓,伸出手,想摘掉她眼镜,手伸到半空,又顿住,转身去卫生间里洗漱,她带过来的行李已经被单萦风收拾好了,卫生间里还有孟星辞使用过的痕迹,她的沐浴乳,她的洗发水,她的护肤品,刚刚身上酒气太大,她竟没闻出孟星辞身上的味道。
谈木溪站在花洒下,温水漫过身体,冲刷疲惫和酒气,今天拍摄算结束的很早,场次也不多,她该是轻松地,但她很累,出奇的累,抬手都费劲的累,谈木溪甚至想把孟星辞叫起来给自己洗澡。
她忍住了。
简单擦拭好穿了睡裙从浴室里出来,谈木溪裹着干发帽,涂抹好乳液,出卫生间发现孟星辞还没醒,她怎么比自己还累?
谈木溪想笑,她走到孟星辞身边,坐下,拿走她的电脑,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孟星辞的睡颜。
又不是第一次看,又好像是第一次看。
谈木溪伸出手戳孟星辞脸颊上,她呼吸平稳,肌肤细腻温热,谈木溪刚落下指尖,孟星辞眉头动了动,谈木溪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摩擦双手上残留的霜。
香气袭人,孟星辞迷糊睁开眼,察觉眼前一团香雾。
谈木溪每次洗完澡,在她眼里,连呼吸都是香的,戴着眼镜睡觉不太舒服,当然她也没想着戴眼镜睡觉,只是在等邮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都不知道谈木溪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星辞问:“你洗完澡了?”
谈木溪察觉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不似平时轻柔,点头道:“嗯,我叫你了。”
她撒谎。
孟星辞说:“什么时候叫我的?”
谈木溪在她眼底看到些许后悔。
看来孟星辞很喜欢浴室。
也是,她那蛮力,浴室也适合她。
谈木溪继续睁眼说瞎话:“你睡着的时候。”
“那我睡太熟了。”孟星辞说完坐起身,摘掉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电脑屏幕还开着,谈木溪问:“你还工作?”
“我收个邮件。”她说着身体略微往前倾,长发从腰侧背侧垂下,右手伸直,身体曲线因为紧绷更明显,谈木溪视线落屏幕上,看到她收完邮件关机,合上电脑,电脑蓝色的屏幕光闪过孟星辞侧脸上,幽幽暗暗。
谈木溪视线从孟星辞脸上扫过,孟星辞察觉,转过头,屏幕在这个时候漆黑,房间里没第二个光亮,孟星辞挡住另一边床头灯的大部分光线,谈木溪藏她阴影里,抬头,看孟星辞。
孟星辞伸出手,想抱谈木溪。
谈木溪侧过身体,拿孟星辞放茶几上的眼镜,递给孟星辞。
孟星辞狐疑看眼她,说:“你喜欢我戴眼镜?”
谈木溪说:“想看看。”
看什么?
孟星辞没犹豫,脸凑上前,闭着眼,谈木溪看她突然靠近的脸庞一顿,捏着眼镜,孟星辞说:“你帮我戴。”
谈木溪眨眼,想学上次孟星辞自己戴老花镜的架势,但她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任何眼镜到她脸上都成艺术品,她觉得镜框都透着优雅。
无语。
谈木溪没好气挂在孟星辞鼻梁上,耳朵旁都没挂上去,还是孟星辞自己推了推,挂在耳朵上,她侧头,顺谈木溪戴眼镜的姿势从她身侧抱着,谈木溪肩膀对着她,孟星辞一低头见到她漂亮的颈窝,鼻尖弥漫沐浴乳的香气。
香味萦绕,纠缠,孟星辞轻轻吻在谈木溪平滑细腻的锁骨处,谈木溪微抬头,右手推孟星辞的胸口,摸到一手软绵绵。
她捏了捏。
孟星辞右手环绕谈木溪腰侧,左手顺睡裙边缘落谈木溪白皙的肌肤上,腿内侧也肌肉紧绷,更显皮肤细腻滑润,她右手拢紧,谈木溪深深镶嵌在她怀里,孟星辞低头吻过她脖颈时,镜框冰凉,谈木溪一个激灵。
她说:“等下。”
孟星辞没松开她,只是抬头,谈木溪随口找了理由:“我头发还没吹。”
她说完动了动腰身,刚想站起,孟星辞双手更用力,将她圈抱怀中,低头,薄唇亲吻谈木溪的耳畔,轻声道:“一会再吹好不好?”
她明明商量的语气,双手却紧紧缠谈木溪,谈木溪被她束缚的侧过天鹅颈,干发帽的好处是将头发全部包围,露出细长的脖子,孟星辞唇瓣从她耳畔扫到她后脖颈处,又将谈木溪抱着转身,依旧侧着,只是这次侧对她,她盯着谈木溪的脖子,因呼吸轻咽而浮动的脉搏,想都没想低头吮吸。
炙热的唇瓣贴肌肤上,无比舒畅,冰凉的镜框刺的谈木溪脚趾蜷缩。
孟星辞察觉怀里的人身体绷更紧,伸出手,从她睡裙边缘探进去,摸到谈木溪身体里跳动的‘脉搏’,谈木溪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啊!”
声音刚喊出她咬唇,孟星辞听到,浅浅笑。
谈木溪恼羞,双手用力推开孟星辞,孟星辞被她推往后撞床头柜上,她拉着谈木溪一起往后倒,谈木溪身体惯性,整个人往前,结结实实嵌入孟星辞怀里。
两人严丝,合缝。
第140章 初吻
初吻
谈木溪觉得以前对孟星辞最大的误解就是, 觉得她好说话,性格温吞,实则一点都不, 至少在床上,她强势又霸道的撕开一切束缚,像一张网笼罩住谈木溪,她喜欢没有任何衣物摩擦的纠缠, 肌肤的脉络清晰可见,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曲线也一览无余,谈木溪在她手心里翻飞, 如跳舞的蝴蝶, 她双手搂着孟星辞的脖子, 轻轻摇头, 哼出不高兴的调子, 屁股却没挪地方,依旧坐孟星辞的小腹前,让她指腹顺畅抵入, 捏住内核。
谈木溪喜欢濒临的快·感。
越快越好。
哪怕她使不上力,也要磨着孟星辞用力, 哼哼唧唧的,孟星辞担心她受不住还想收点节奏,谈木溪不高兴的推开她,被孟星辞拉在怀里狠狠纠缠, 攀附,像蛇一般钻到谈木溪身体里, 搅动她身体里每一个神经,谈木溪头皮发麻, 身体里滋生出的酥麻让她在瞬间破功,一泻千里。
孟星辞擦拭干净她的身体,末了抽走垫在床上的毯子,谈木溪才发现她用的是防水短毛毯,乳白色,和床单的颜色接近,但舒适度不是一个概念,床单冷幽,毯子绵密厚实,还保暖,谈木溪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毯子?”
孟星辞没想到她做完第一关注的就是毯子。
有点失败。
她低头,捏紧手里的毯子说:“昨天你睡着之后买的。”
谈木溪:……
说得好像她睡觉,孟星辞没睡觉一样。
孟星辞问:“喜欢这个?”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说:“那边还有。”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没注意孟星辞也带了一个行李箱,黑色的,在角落,和背影融为一体,要不是孟星辞看过去,谈木溪也注意不到,行李箱很大,敞开,谈木溪粗略看了眼,起码还有四五个颜色各异的毯子,谈木溪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买毯子了?”
孟星辞抱着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平铺好新毯子,刚洗过,还有洗衣液的清香味,谈木溪双腿蜷缩在椅子上,整个人斜靠椅子扶手边,托着下巴看孟星辞忙碌。
孟星辞说:“不是你喜欢吗?”
“我?”谈木溪后知后觉,她家里毯子也很多,沙发上床上柜子里,没十个也有八个,她是挺喜欢的,最喜欢披在身上的就是长毛薄毯,谈木溪点头,说:“嗯,我喜欢。”
她见孟星辞铺好之后迫不及待想上床,但刚刚体力消耗过度,下地一个踉跄,孟星辞刚想过来扶她,谈木溪说:“不用。”
她说着身体往前,直接将自己摔在床上,毯子的绒毛从脸上擦过,舒服的谈木溪闭了闭眼。
好想睡觉。
她第一次靠近毯子,念头居然不是好想裹起来。
谈木溪手指尖勾着绒毛,身侧孟星辞也躺在,就在她身边,低头看谈木溪,谈木溪的干发帽早就不知道扔什么地方了,半干的秀发散在身后,刘海几缕垂在脸颊旁,孟星辞勾住她头发拨至耳后,动作轻柔。
谈木溪转身,仰躺在床上。
孟星辞看到她脖子处被亲吻出的红痕,她知道谈木溪要拍戏,这里不太好上妆,所以刻意控制力道,只是锁骨上方一小块肌肤依旧红润的明显。
不像是吻痕。
更像是咬痕。
谈木溪发丝碰到那块肌肤,不知是不是刺痒,她用手挠了挠,肌肤有些刮痕,孟星辞盯着刮痕看,问她:“很痒吗?”
谈木溪闻言垂眼,自己看不到,只是漫不经心点头:“嗯。”
下一秒。
孟星辞亲在那块肌肤上,有些灼热。
谈木溪被她舌尖刺了下,想翻身,孟星辞顺手搂上她,从身后抱着,将她按在怀里,谈木溪挪动腰肢,和这个姿势更契合。
孟星辞脸颊蹭到半干的发丝,有点凉,她说:“一会吹头发。”
谈木溪不是很在意。
两人就这个姿势抱着,谈木溪都要睡着的时候,孟星辞将她捞起来,半抱到卫生间里,坐在凳子上,吹风机嗡嗡作响,谈木溪没骨头一样靠孟星辞身上,孟星辞从镜子里瞄到谈木溪因为吹出热风微红的面颊,睁开眼却不知道想什么,有些无神的瞳孔,她睡衣遮盖住大部分痕迹,却盖不住脖子处的亲昵。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形成依偎的样子。
孟星辞很喜欢这样,她连发丝都吹了两三遍,直到谈木溪回过神,孟星辞才放下吹风机。
她问:“刚刚在想什么?”
谈木溪说:“在想你这么熟练,哪学的经验?”
孟星辞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吹头发,还是其他。
她默了默。
谈木溪转头,说:“今天她们饭桌上讨论你。”
孟星辞有些意外:“怎么讨论我了?”
“她们看到你,提了一嘴。”
孟星辞想到柳云生和副导,点头,问:“讨论我什么?”
谈木溪说:“她们说你初吻还在* 。”
孟星辞:……
她看着镜子里的谈木溪,拍【折柳】的时候,有边关的戏份,当时她们整个剧组搬到北方拍了两个月,那会虽然刚入冬,但温差极大,谈木溪不适应,落地就感冒,第二天症状更严重,她不敢怠慢,请了假带她去医院陪着,谈木溪眼睛红鼻子红的,说:“孟老师,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她说:“可能我经常锻炼。”
谈木溪不服气:“我也锻炼啊!”
她生气的调子都是悦耳的,她嘱咐谈木溪早点歇下,谈木溪嘴上应着,转头和别人打电话抱怨她水土不服,现在想想,是在和祁遇说话吧。
她守在门口,直到谈木溪挂点滴睡着才进去,白姨匆匆赶过来又要飞回去,忧心忡忡,她说:“白姨,晚上我陪床,没事的。”
白姨这才放心一些,离开前还是叮嘱:“没好之前一定不能再吹凉风!”
她说知道了,晚上却被谈木溪哀求想开窗看下雪,她说:“孟老师,第一场雪,我就看一眼。”
她转头,看到谈木溪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好似看到谈木溪的小尾巴,也在讨好的摇晃着,她没辙:“就两分钟。”
全然将白姨说的别吹冷风抛之脑后。
后果当然是,晚上发烧更严重,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很后悔开那扇窗,谈木溪笑盈盈:“孟老师,没事的,咳——”她肺都要咳出来了,还没事。
她故意不理谈木溪,装作生气的表情,谈木溪身体探过病床,手臂挽着她右手,撒娇:“对不起嘛,你别告诉白姨。”
她是有点气,但对上谈木溪那神色,软成心疼:“现在知道怕了?”
谈木溪眼睛咕噜噜转。
她笑。
谈木溪来了精神:“呐,你笑了,我们一笔勾销!”
她没好气:“一笔勾销是这么用的?”
谈木溪霸道的说:“在我这里就是这么用。”
她无奈看着,说:“快睡。”
谈木溪躺进被子里,消毒水的气味不太好闻,谈木溪皱了皱眉,等到护士给她拔针之后,她掀开被子说:“孟老师,你也躺进来吧。”
她推脱:“没关系,我睡陪护床。”
谈木溪说:“可是陪护床很小,我给你让半边。”
陪护床,比她半边大。
但是她还是爬上床,头挨着床头,身边是谈木溪侧过的身体,背对她,没隔多久,她听到身侧浅浅而均匀的呼吸,药水里有安眠的效果,所以谈木溪睡得很快,很熟,她将谈木溪的身体掰正,侧过身体托着下颚看谈木溪,谈木溪脸色明显比发烧时好很多,只是脸上还是绯红,连带薄唇都泛起润泽,她手指勾起谈木溪的秀发,拨至耳后,刚想起身,腰侧的衣服被人拽着,都不知道谈木溪什么时候拽住的。
她回神,放低声音:“木溪。”
谈木溪往前凑了凑,凑近她怀里。
她理谈木溪长发的手指从她脸颊,抚摸到唇瓣的润泽上。
孟星辞说:“早就不在了。”
谈木溪眼底神色一僵,随后她若无其事:“难怪。”
孟星辞问:“难怪什么?”
谈木溪说:“难怪你这么有经验。”
孟星辞看着她:“我很有经验吗?”
谈木溪侧头和她对视:“你没经验吗?”
孟星辞摇头,目光清亮坦诚。
谈木溪心底被爪子刮了下,孟星辞追着问:“你,没有不舒服的吧?”
“没有啊。”谈木溪耸肩:“很爽。”
孟星辞假装忙碌,收起吹风机的线,低头,掩饰微微扬起的唇角,她说:“木溪,下次不用……”
谈木溪看着她:“不用什么?”
孟星辞掩饰调子里的愉悦,试图平复语气,但人高兴的时候,呼吸都是轻快的,她压不下上扬的嘴角,用自认最冷静的声线说:“不用这么直白。”
“哦。”谈木溪调子浅浅:“我喜欢直接一点。”
她抿唇,随后问孟星辞:“你呢?”
孟星辞被她问一愣:“什么?”
谈木溪说:“你喜欢我什么样的?”
孟星辞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奇怪,她看着谈木溪,谈木溪说:“没想过吗?”
孟星辞摇头,是没想过谈木溪的这个问题。
谈木溪说:“你可以想想。”
孟星辞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谈木溪说:“节省时间啊。”
孟星辞敛起情绪,蹙眉:“节省时间?”
谈木溪说:“我们用彼此喜欢的样子面对彼此,不好吗?”
孟星辞明白了,她点头,看着谈木溪,目光清亮有神,谈木溪被她看的莫名,两人还维持一个坐一个站的姿势,镜子里的孟星辞将吹风机放在柜子里,末了蹲在谈木溪面前,谈木溪低垂眉眼,长睫毛轻颤,孟星辞仰头,声色温柔:“可是怎么办呢,木溪。”
谈木溪不解,看着她。
孟星辞说:“你每个样子我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