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沉甸
沉甸
谈木溪一转头, 看到柳书筠和孟星辞站车旁聊天,她说钟慈说:“我去打个招呼。”
话刚说完,孟星辞已经到她身边了, 说:“木溪,那我先上去了。”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面色平静,对钟慈再次道谢,末了才上电梯, 按楼层的时候,她刻意缓了几秒,听不到外面动静之后她才按下楼层。
电梯一层层往上, 她垂眼, 眼底的光一点点消散。
到家里时, 孟予安刚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看到孟星辞有点意外:“姐, 你今天没加班?”
孟星辞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孟予安知道她有个项目在收尾,所以很忙, 孟星辞说:“嗯,今晚没加班, 你头疼好点了吗?”
孟予安说:“我没事了。”
孟星辞说:“我刚刚在楼下,看到钟小姐了。”
“钟慈吗?”孟予安神情略微惊讶,孟星辞见状说:“嗯,她说你最近帮了她不少忙。”
孟予安说:“我就是去添乱的。”
孟星辞微蹲下身体:“怎么会。”
她看向孟予安的眼睛:“你也很棒。”
孟予安听她哄孩子的语气, 浅浅一笑:“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孟星辞无端想到谈木溪的话, 她说:“是姐错了。”
孟予安觉得她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 她看向孟星辞,孟星辞说:“那我去洗澡。”
“嗯,你饿吗?”孟予安说:“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孟星辞闻言看向孟予安,说:“好啊。”
她看孟予安进了厨房。
以前只有她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进厨房,今天她的心情,应该很差,但她还是进了厨房,孟星辞不知道是孟予安衡量心情的标准变了。
还是她现在的心情,也没那么糟。
她静静看了好半会,才进卫生间里,冲洗完出来,孟予安正坐饭桌旁,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养胃粥和卷饼。
孟星辞问:“你做的?”
孟予安说:“嗯,我和钟慈学的,下午的时候,有奶奶聚会,我会做这些给她们。”
孟星辞听她说完,点头,笑着说:“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孟予安刚想说话,两人听到隔壁开门声,孟予安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她手按轮椅边缘,显然是想过去看看,孟星辞按住她的手,说:“予安,应该是钟小姐送木溪回来了。”
孟予安脸色顿时微白。
她抬眼,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任她看着,松开按她的手,她一直以来,都想着给孟予安最好的,却忽略了最重要的。
孟予安说:“钟慈,和木溪在一起吗?”
孟星辞说:“刚刚在楼下,我们碰到了。”
其实她并不确定。
她只是想给孟予安打预防针。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她应该不会说出这句话,哪怕钟慈送谈木溪回来,在孟予安面前,她也会想尽办法隐瞒。
但木溪说得对,过多保护,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而且她看得出来,孟予安正在一点点试图接受。
孟予安说:“你们一起回来的?”
孟星辞说:“嗯,还有柳书筠,我们碰到了,一起回来的。”
孟予安说:“柳书筠也过来了?”
孟星辞说:“她送我们回来的。”
孟予安说:“你没开车吗?”
孟星辞说:“蹭车,省点油。”
孟予安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这冷笑话,想扬唇,却不怎么笑得出来,想到隔壁是钟慈和谈木溪,她心尖陡生出涨闷。
下午回来之后,她一直坐家里的窗口看外面。
叶迎担心眼神不时看着她,她问:“叶迎,你有没有很喜欢的人?”
叶迎想了下,回她:“上学的时候有过。”
她说:“那你现在不喜欢了吗?”
叶迎摇头:“不喜欢了。”
她问:“为什么?”
叶迎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
孟予安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还能有为什么吗?
叶迎说:“予安,你是不是喜欢谈小姐?”
她一愣。
原来她的喜欢。
众所皆知。
那,钟慈知道吗?
她怎么看自己?她会介意自己喜欢谈木溪吗?
孟予安觉得自己走进一条阴暗的胡同,每前进一步,黑暗更深一寸,明知道不应该再前进,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一点点蹒跚向前,终于,她忍不住心底蔓延出的煎熬,去了钟慈的店里。
钟慈正在做菜,晚上客人有点多,钟慈一直做到七点多才停下,末了和她面对面坐在桌子前,她还没开口,钟慈说:“新品,尝尝?”
她递过来筷子。
孟予安看她,发觉钟慈的神色依旧温柔,对她和从前无异。
她吃了一口。
钟慈问:“味道怎么样?”
味道,她没尝出来。
她喉间裹着酸涩,吃什么都很疼,她低声:“挺好的。”
钟慈说:“那我就放心了,下次让木溪也过来尝尝。”
她看向钟慈,想到庄斯言的话,问:“木溪,什么时候过来?”
“还不知道。”钟慈说:“她最近比较忙。”
她说:“嗯,她最近是很忙。”
“要进组就更忙了,我最近在恶补她的采访和综艺。”钟慈说:“她综艺感还挺强。”
她说:“嗯,她做什么都很好。”
说完她张口:“我是想说……”
“我也觉得。”钟慈接下她的话:“她做什么都很好,所以很多人喜欢她。”
她好像被针刺了下。
她问:“那你怎么看?”
钟慈说:“什么?”
她的勇气好像在这一天全部鼓足,一口气问:“她有很多人喜欢,你怎么看?”
你会,不高兴吗?
如果占她朋友位置的人,也喜欢她。
你会不高兴吗?
孟予安觉得在那一刻,自己成了等待审判的人,然后钟慈将她的感情和友情,都还给了她。
“我觉得很好。”钟慈神色认真,看着她,说:“很多人喜欢她,说明她很好,很优秀。”似看透她的想法,钟慈说:“予安,能喜欢一个人,说明还有爱人的能力,说明对以后还有期许和愿景,这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孟予安头次听到这个说法:“美好?”
钟慈说:“嗯,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
孟予安看向她:“没有错吗?”
钟慈说:“当然,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错,错的是打着喜欢的名号去做其他的事情。”她说完问:“对不对?”
孟予安没想过。
她沉默很久。
身边的客人逐渐走了,一桌桌安静下来,她今天没帮钟慈收拾,而是坐在窗户前,静静看着窗外,直到钟慈收拾完所有,才到她身后,说:“予安,在想什么?”
她回神,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她说:“没什么,你忙完了?”
钟慈笑:“嗯,你想在附近逛逛吗?”
没事的时候,钟慈会推她出饭店在附近公园逛一圈,孟予安今晚不想,她摇头,说:“我该回去了。”
钟慈说:“那你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去。”
虽然叶迎说过可以随时来接她,但孟予安怕太频繁联系叶迎打扰她工作,况且孟星辞的项目在收尾,肯定很忙,所以麻烦钟慈送她回来。
孟予安没说。
其实她已经回来大半个小时了,所以钟慈不会是刚下楼撞见她们,她只是为了‘偶遇’等了这么久,在不知道谈木溪几点回来的情况下。
孟予安好像开始一点点懂,什么是喜欢的美好。
是适可而止的靠近。
而不是无休止的打扰。
她眉宇间逐渐平静,孟星辞喝完粥之后看向她,孟予安回神,说:“吃完了,我去洗碗。”
“予安。”孟星辞说:“我来,你去休息吧。”
孟予安说:“我还不困。”
她看向孟星辞,说:“姐,你累吗?”
孟星辞端着空碗的,说:“怎么了?”
孟予安说:“我们玩两局游戏吧。”
孟星辞说:“好,那你等我一会。”
孟予安坐在客厅,她挪到沙发上,等着孟星辞过来,从小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一直玩游戏,孟星辞说她很有游戏天赋,还说以后想不想去打比赛,她那时候腼腆,只会摇头婉拒。
孟星辞陪她玩过几次,但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不太会玩,每次都输。
孟予安听到厨房的灯被关掉,她转头,孟星辞走过来,她将手柄递给孟星辞,说:“姐,这次别让我了。”
孟星辞看着她,说:“真的吗?那你输了可别哭哦。”
孟予安笑:“你放心,不会哭的。”
孟星辞坐在她身边,接过手柄,真如她所说,没再让着孟予安,孟予安发现她认真起来,还挺厉害,一局结束,孟星辞赢了,孟予安转头说:“姐,你以前果然是让着我的吗?”
孟星辞说:“没有,只是最近在练习。”
“练习游戏?”孟予安有点意外,孟星辞并不是喜欢玩游戏的人,她说:“为什么要练习游戏?”
孟星辞顿几秒,说:“没什么,心血来潮。”
孟予安没再追着问,说:“再来一局吗?”
孟星辞说:“好。”
她转头看孟予安恢复些许气色的侧脸,不由握紧手柄,游戏开始,音效在客厅里回荡,隔着一堵墙,传不到隔壁。
谈木溪躺沙发上,仰躺,有点冷,她拽毯子裹住身体,严严实实裹好之后她才在薄毯里扭动,刚刚孟星辞离开后,钟慈说:“木溪,我还有点事。”
她说:“那你快去忙。”
钟慈对她笑笑。
离开之后只剩下她和柳书筠,柳书筠见钟慈走之后居然没评价什么,只是说:“我也回去了。”
这冷静态度,让她一度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柳书筠。
不过,不用应付是好事。
她乐得轻松。
眼瞅柳书筠上车离开,她才转身回家,屋子一天没人在,空落落,她进来之后居然还觉得有点冷,可能是窗户一直开着,风吹的。
谈木溪合上窗之后仰躺沙发上,裹紧自己,抬头看着头顶吊灯,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吊灯在她眼底折射出很多色泽,摇摇晃晃。
她翻了个身,听到手机震动,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
钟慈问:【休息了吗?】
她回:【还没。】
钟慈发:【那你方便开个门吗?】
她愣了下,解开毯子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到钟慈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谈木溪意外:“你不是说有事去了吗?”
钟慈晃了晃手上的保温袋,说:“是啊,有事。”
谈木溪明白过来,她笑:“进来吧。”
“不了。”钟慈说:“时间很晚了,这个还是热的,不用单独加热,你吃一点,胃也舒服一些,好睡觉,如果明天早上宿醉头疼,也可以喝点这个缓解。”
谈木溪接过她递来的保温袋,说:“你回去做的?”
钟慈说:“经常要给客人做,食材都是现成的,我刚刚看你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所以回去准备了一份。”
谈木溪低头看拎着的保温袋,心和保温袋一样,沉甸甸的。
第082章 力气
力气
屋内安静, 亮着一盏灯,谈木溪坐在电视机前,电视机开着, 音量不是很高,刚好做个背景音,在放综艺,但她没看, 只是低头看着面前倒汤碗里的汤汁。
钟慈将保温袋递给她之后就走了,没多说一句,她拎着袋子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关上门。
末了坐在沙发前, 觉得屋子里太空荡, 她又打开电视机, 听着嘈杂的声音, 她才将汤汁倒出来, 用勺子搅合,浅浅抿一口。
没什么滋味。
不是很甜也不是很辣。
和普通汤水没什么感觉。
谈木溪又喝了一口。
不知不觉,一碗见底了, 她放下勺子,转头看窗外, 阳台上摆了已经到的运动器材,但包装还没拆,买的时候,什么都想买, 拆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拆。
谈木溪走到阳台边, 看着吊兰,绿叶葱郁, 她手指掸了掸叶片,叶子轻抖,似心尖的波动,颤颤巍巍,她拿出手机,拍下这张图,看钟慈的聊天页面,最后关掉,给祁遇发:【看我养的花。】
祁遇立马回她:【你还养花了?】
谈木溪:【嗯,好看吧?】
祁遇:【挺好看的,很有活力,这花哪来的?钟慈送你的?】
她知道钟慈有个花房,还知道双株。
谈木溪:【不是她送的。】
祁遇:【我还以为她送的呢。】
谈木溪:【为什么这么以为?】
祁遇:【不知道,感觉她有点喜欢你。】
谈木溪:【别对我有太大滤镜。】
祁遇:【哪是滤镜!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上人间独一无二最棒的小水!】
谈木溪遏制住她的彩虹屁。
她放下手机,回到客厅里,将余下的汤水放冰箱里,靠沙发上,盯着屏幕看,手机震动,她还以为是祁遇的消息,没想到是陶七安。
陶七安晚上的时候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陶七安拍了拍你。】
【点错了!】
【好吧没点错。】
她回陶七安:【?】
那端一直没回复,直到刚刚。
陶七安:【你饭局结束了?】
谈木溪:【我到家了。】
陶七安:【哦。】
谈木溪:【有事?】
陶七安:【没事。】
谈木溪准备放下手机。
陶七安:【是有点事。】
谈木溪:【什么?】
陶七安:【能见面聊吗?】
谈木溪:【马上十一点。】
陶七安:【明天见面聊。】
谈木溪:【明天我有事。】
她约好去看钟慈的奶奶了。
况且——
谈木溪:【你明天不回剧组?】
陶七安:【回啊。】
谈木溪:【那你怎么还约我见面?】
陶七安:【就想回去之前,见一面。】
谈木溪:……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陶七安这性格,明明她们下午在吵架,甚至现在网上还有礼服的余热,但陶七安和没事人一样,该说她自我调节能力好,还是该说太我行我素。
许是谈木溪没回复。
陶七安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谈木溪裹薄毯夹着手机,听陶七安说:“你要睡了?”
她听着电视机里传出来的笑声,眉毛微挑:“还没。”
陶七安说:“你在做什么?”
谈木溪:“看电视。”
陶七安皱眉,在看电视都不愿意和她见一面吗?
她随即想到网上的事情,问谈木溪:“你是不是生气了?”
谈木溪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再听到陶七安的话,反应几秒:“嗯?”
随后她明白陶七安在说什么。
她说:“没有。”
陶七安说:“没有吗?”
谈木溪说:“嗯,没有。”
陶七安不敢置信:“为什么?”
如果是她,有人在她首映礼这天,闹出这么大的纰漏,还闹到热搜,她想起来都会怒火中烧,所以她才想和谈木溪见一面,从谈木溪这里学到的第一课。
道歉,得当面,才有诚意。
谈木溪说:“你又不是存心的。”
陶七安垂眼:“你不是说我存心的吗?”
虽然这两个存心的意义,不一样。
谈木溪说:“嗯,我不是让柳书筠见你了吗?”
所以陶七安炸毛,那般恼怒。
虽然谈木溪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快平复心情,主动联系她,但归根究底,陶七安并不是想搅局,所以生气,真谈不上。
陶七安说:“不是存心,不也给你惹麻烦了?”
活这么大,她第一次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父母都没这么待遇。
谈木溪语气慢悠悠:“没关系。”
陶七安说:“怎么没关系?错了就是错了。”
她说的义正言辞。
其实是第一次主动认识到,错误。
因为以前她犯再多的错,都是别人顺从她。
陶七安说:“所以,我想见个面。”她语气不自然:“和你道歉。”
原来见面是为了道歉。
谈木溪还猜想她太我行我素,无端猜疑别人,谈木溪说:“抱歉。”
“是我道歉!”陶七安一急生出两分闷气:“你说什么抱歉?”
谈木溪说:“唔。”
她说:“那你道歉,我听着。”
陶七安张口:“我!”
谈木溪静静的,电视机声音不大不小,淹没不了陶七安的声调,手机没电流声,几秒后,谈木溪说:“我听到了。”
陶七安:……
她都还没说。
话赶话,把她道歉想说的话,全打碎了。
谈木溪说:“还有事吗?”
陶七安说:“你还有事吗?”
谈木溪说:“没有。”
陶七安问她:“你还在看电视?”
谈木溪:“嗯。”
陶七安说:“在看什么?”
谈木溪说:“综艺。”
陶七安问:“什么综艺?”
谈木溪突然没想起来名字,她按着遥控器,暂停两秒,看清楚名字后陶七安说:“你喜欢看这个综艺?”
谈木溪说:“还好。”
陶七安说:“那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综艺?”
她这次的问话,不同于上次随心所欲,收敛很多,语气都斟酌过,谈木溪说:“我没什么喜欢的综艺。”
陶七安问:“电影呢?”
谈木溪说:“喜剧片。”
陶七安说:“我也喜欢喜剧片,下次上映喜剧片,我们一起去看?”
谈木溪没犹豫:“好啊。”
她如此爽快,陶七安措手不及,顿了顿:“那说定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回过神,说:“你是不是躺着呢?”
谈木溪躺沙发上靠着扶手,裹着毯子,听到陶七安的话她看眼身上,说:“嗯,怎么了?”
“没什么。”终于猜对一次,陶七安扬唇,说:“木溪。”
谈木溪不以为意。
陶七安说:“对不起。”
谈木溪握着挂断的电话,显示陶七安的名字,通话时间,三分钟前。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她愣神三分钟了。
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这句对不起,很重。
情深意切的重。
和钟慈递过来的保温袋一样,沉甸甸的。
谈木溪握着手机,维持一个姿势久了,腰有点酸,她换了个姿势,怎么换都不舒服,干脆起身去卫生间里洗漱。
冲完澡人都清醒了,没什么睡意,谈木溪躺在沙发上数星星,不知道数了几遍都失败了,刚准备起身回房里,余光瞟到阳台上的包装盒,都是没拆开的快递,里面很多运动器材,左右睡不着,她干脆走到阳台拆快递。
最大的纸箱是跑步机,她平放开,用刀片划破纸箱束缚带,从里面一一拿出零部件,这个不是一体式,需要自己组装,一体式的比较大,她对比过,客厅放个一体式,基本放不下其他什么了,所以她买了组装式的。
组装式唯一的缺点是零部件实在太多,谈木溪装东西没什么天赋,顺着图纸看了半天,才找到接口,用力拧好,她起身看装一半的成果,结果坐时间太长,腿发麻,起身的时候腿用不上力,跌坐在地上,还顺势拽倒身边的零部件。
怕动静大,会惊扰到楼下,所以谈木溪是在毯子上组装的,摔倒并不疼,就是零件散一毯子,还有刚刚装好的扶手架子。
谈木溪:……
她盯着扶手看,听到手机震动,在茶几上,她顺势拿了手机,有点意外是孟星辞。
难道她动静太大,吵到孟星辞了?
谈木溪正疑惑,接了电话。
孟星辞说:“还没休息呢?”
谈木溪说:“还没。”
孟星辞说:“我以为你休息了忘记关阳台灯。”
所以她不是听到动静,她只是提醒自己关灯。
谈木溪扣着螺丝。
孟星辞说:“在干什么?”
谈木溪说:“在解决人生难题。”
孟星辞:……
五分钟后,孟星辞站在她家阳台边缘,低头看组装一半的跑步机,她说:“这个?”
似乎不相信她会被一个跑步机难住。
谈木溪说:“这是新款。”
她嘴硬:“老款我也会装。”
孟星辞但笑不语,从地上拿了图纸,坐毯子上,数着螺丝,谈木溪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当初她拍折柳的时候,也买过一款跑步机,并不大,组装也简单,但她为了让孟星辞去她房间坐坐,多和她相处一段时间,谎称不会,还心安理得坐她对面看着她组装。
和这一幕,很相似。
谈木溪说:“孟星辞。”
孟星辞听到她声音抬眼,目光浸着月光,清透微亮,谈木溪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很麻烦?”
孟星辞闻言和谈木溪对视,谈木溪洗了澡,面上白白净净,阳台的灯光并不是十分明亮,透着暖黄色,照她身上,很温馨。
她摇头:“没有。”
谈木溪说:“可是我麻烦你很多事情。”
孟星辞说:“你也帮了我很多忙。”
谈木溪说:“明明是你帮我比较多。”
孟星辞垂眼。
谈木溪问:“白姨还好吗?”
这是两人重逢至今,第一次谈到白姨。
孟星辞目光微抬,看谈木溪平静侧脸,谈木溪低着头正数盒子里的螺丝,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孟星辞忍了忍,说:“挺好的,她很挂念你。”
“那她怎么都不联系我?”谈木溪说:“挂念我,一次都不联系我吗?”
孟星辞说:“木溪。”
谈木溪说:“她是觉得抱歉吗?”
把她丢给柳书筠,所以觉得抱歉。
孟星辞沉默。
谈木溪说:“其实我没有恨过她。”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白姨,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么多佼佼者里面冒出头,她是没有兑现承诺,丢下了她,但她说的没错,柳书筠,能给她最好的。
况且,和柳书筠在一起,是她同意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愿意,按照柳书筠的脾性,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
所以,谈木溪低头,说:“下次你看到她,能不能帮我和她说一声谢谢?”
孟星辞正在拧螺丝,问:“怎么不自己和她说?”
谈木溪语气放松:“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孟星辞看她一眼。
谈木溪凑近:“这里是不是要换一个螺丝?”
孟星辞说:“嗯,把那个二号给我。”
谈木溪给她递了螺丝,看她拧到最后,谈木溪跃跃欲试:“我来吧,我力气比你大。”
孟星辞:……
谈木溪:“你信吗?”
孟星辞哄她:“我信。”
谈木溪:“我不信。”
孟星辞:……
第083章 保护
保护
孟星辞帮谈木溪装好跑步机, 没用多久,她见到阳台还有很多没拆的包装,问:“是什么?”
谈木溪说:“快递。”
孟星辞:……
她问:“要组装吗?”
谈木溪说:“有两个要。”
孟星辞问:“哪两个?”
谈木溪指着边缘两个竖起来的, 她见孟星辞去拿,忍不住问:“你不回家吗?”
孟星辞说:“装完再回去。”
谈木溪说:“我自己来吧,这些小的我会。”
孟星辞笑:“嗯,你会看图纸。”
谈木溪:……
她说:“这个我真会。”
孟星辞闻言将手里的工具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没扭捏,坐在她身边毯子上,拆开包装, 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零部件, 放身边, 孟星辞没动, 就靠着看她。
谈木溪说:“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孟星辞说:“怕你解决不了人生大事。”
谈木溪:……
她说:“予安睡了?”
孟星辞说:“嗯, 她比较早眠。”
说到早眠,谈木溪想到钟慈,说:“早眠的人很幸福。”
孟星辞看谈木溪:“你睡不着?”
谈木溪说:“偶尔。”
孟星辞问:“现在?”
谈木溪没吭声, 似默认,她低着头边看图纸边拧螺丝, 孟星辞说:“所以经常吃药?”
上次在剧组,她说吃过药了,原来是吃的这个药。
谈木溪说:“不经常。”
她看孟星辞,说:“我不喜欢吃药。”
孟星辞说:“那你睡不着会做什么?”
谈木溪敲了敲正在组装的钢管, 发出清脆声音,孟星辞点头, 自己搁这看呢,还问, 难怪* 谈木溪连回答都懒。
谈木溪问:“你失眠过吗?”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说:“那你会做什么?”
孟星辞接过她手上的工具,敲了敲她的管子,清脆声音再度响起,谈木溪愣几秒,有点无语看眼孟星辞。
装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夜里一点多,谈木溪问孟星辞要不要吃点宵夜,孟星辞问她:“你要吃宵夜?”
谈木溪被她一说,好像吃宵夜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虽然对艺人而言,确实是大事。
谈木溪记得以前收工很晚,有几次剧组点了宵夜,她愣是撑着不闻不看不吃,身边孟星辞也忍着,后来孟星辞问她:“要不要吃一点?”
她说:“那明天要多跑两小时。”
孟星辞说:“跑吧,我陪你。”
她暗自高兴,高兴的不是吃宵夜,而是那多出来的,两小时。
谈木溪说:“饿了,你不饿吗?”
孟星辞晚上喝了一碗粥和一个卷饼,不问还好,问了好像真饿了,她问谈木溪:“想吃什么?”
谈木溪说:“想吃辣的。”
孟星辞抬眼看她,几秒后说:“好,我点外卖。”
谈木溪没意见,等外卖的时候谈木溪把没看完的综艺补完了,她看的囫囵吞枣,孟星辞看的津津有味,两人各坐沙发一边,中间隔着薄毯和抱枕。
没几秒,谈木溪抓抱枕塞怀里。
再想去拽毯子的时候,孟星辞先一步拿毯子盖腿上,她穿的长睡裙,刚刚盘膝坐下的时候,裙摆盖住身体,但坐沙发上,就显得空落落,估摸是冷,她问谈木溪:“可以吗?”
谈木溪难得瘪嘴。
她说:“可以。”
孟星辞静静坐着。
谈木溪斜靠扶手上,听到电视机里再度出现笑声,她换了个姿势,孟星辞说:“要不要换个节目?”
谈木溪说:“你想看什么?”说着将遥控器递给她。
孟星辞平时很少看电视,孟予安看的时候她会看两眼,对现在热门综艺都不太熟,最后她选了个电影,说:“看这个吗?”
谈木溪一看,是讲人工智能的,因为祁遇,她已经将这类电影看了个遍,所以不陌生,听到孟星辞问,她点头:“行。”
孟星辞点开,出现片头的时候,谈木溪问:“你开发的人工智能,也是这个吗?”
“有点类似。”孟星辞说:“你知道【幻影】吗?”
措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谈木溪手指掐抱枕里,指尖微白,她状似随意:“听过。”
她看向孟星辞:“这不是中院开发的项目吗?”
“嗯。”孟星辞说:“我们公司也参与了一部分。”
谈木溪坐起身:“你们——什么时候参与的?”
孟星辞说:“四年前。”
谈木溪问:“重创那次?”
孟星辞没意外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淡淡的回她:“嗯。”
谈木溪了解过【幻影】的发展史,当时有个研究员,为了见恋人开发出这个项目,之后日渐完善,这个研究员也会每年都会进入【幻影】里,当时中院对外解释是进里面维护和修复BUG,后来被报道出来,才知道是进去和恋人见面,因为【幻影】里的人工智能一旦产生感情,会触发自毁系统,当年系统没分开,是一体的,导致每一年【幻影】都要遭受一次重击。
四年前,这位研究员自杀后,媒体爆出很多关于【幻影】相关的事情,中院抵不住悠悠众口,因为很多人将研究员的自杀归咎于【幻影】,导致很多公司撤资不再继续研究,【幻影】在那一年,岌岌可危。
听说后来有公司接手,才得以继续更新换代,现在个别智能觉醒记忆和感情,依旧会触发自毁系统,但对主程序构不成威胁。
谈木溪怎么也没想到,孟星辞参与其中。
因为幻影上并没有任何关于接手公司的信息,现在挂的依旧是中院的牌子。
谈木溪说:“你们主攻这个?”
孟星辞说:“这个项目已经很成熟了,我们只参与一部分投资,在主攻其他项目。”
不知为何。
谈木溪悄悄松口气。
她点头。
孟星辞说:“你对【幻影】很感兴趣?”
谈木溪松开攥紧抱枕的手,语调平常:“我只是对未来科技比较感兴趣。”
孟星辞没多问,只是点头。
没聊一会外卖到了,很符合谈木溪的想法,都是辣的,只是不符合她的胃,吃不了几口烧得慌,她看着茶几上的食物,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
最后两人解决一小部分,剩下被孟星辞打包带走,谈木溪问:“你明天吃啊?”
孟星辞说:“你要留着明天吃吗?”
谈木溪眨眼。
孟星辞说:“我带去公司当午饭。”
谈木溪默许。
离开的时候,孟星辞说:“真睡不着,记得吃药。”
谈木溪没犹豫:“好啊。”
门合上的时候,她看着被运动器材填满的客厅,竟觉得有两分陌生,看惯了空荡,现在还有点不习惯,她回卫生间里重新洗漱,末了躺床上,想到孟星辞说的话,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头次干脆的从里面倒三粒在手心,要吃的时候,她挑出一粒,塞回药瓶里。
一觉睡到自然醒。
闹钟响了好几次她都没发觉,再看居然还有未接电话,是柳云生。
她居然没听到铃声,这一觉意外的沉。
谈木溪给柳云生打了电话过去,柳云生说:“周末有时间吗?”
谈木溪:“有事?”
柳云生说:“这不是要开机了,剧组聚餐。”
谈木溪说:“好,我知道了。”
她这段时间除了采访和宣传电影,没有其他活动,周末有空,应下柳云生之后她想到庄斯言的试镜,一扒拉手机,看到小群里庄斯言发了个带笑脸的自拍,说:【出发!】
孟予安:【是去试镜吗?】
庄斯言:【是!而且是我很喜欢的剧本!】
钟慈:【你哪个剧本不喜欢。】
庄斯言发了个表情包,强调:【不一样的喜欢。】
谈木溪看着小群里聊天,又闷回被子里,一条消息弹出来,是钟慈,给她发花房的照片,还是整时,谈木溪:【真漂亮。】
钟慈:【醒了?头疼吗?】
谈木溪:【不疼。】
甚至昨晚她吃了辣,胃除了烧得慌,居然没造反,一夜都没事,钟慈:【不疼就好,中午有空过来吃饭,顺便尝尝新品。】
谈木溪:【嗯,有空去。】
她放下手机,起身从衣柜里找衣服,搬来这么久,都没买过一身新衣服,谈木溪找了一身黑色休闲装,戴深灰色鸭舌帽和黑色墨镜,本来还想戴个口罩,感觉更突兀,索性就这么下楼。
车是时同安排的,因为谈木溪这段时间经常外出,所以将一辆车放她楼下,好方便她出门。
谈木溪坐进车里,虽然没保姆车那么宽敞,但空间还挺大,她上车之后摘掉墨镜,天气凉爽,她降一小半的车窗通风,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是早餐店,她转头看,倏地听到身后车鸣笛,谈木溪回神,立马踩油门过了绿灯。
她这算不得早上,路上车不多,没一会她就看到四合院的大门了,一扇门开着,她路过门口,往里看,没看到人,停车位在右侧,她刚停好,一辆车停在她旁边,谈木溪等半天也没等到有人从车里出来,她干脆戴上帽子和眼镜下车,在她下车的后一秒,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一个人冲上来。
谈木溪条件反射刚想往后侧过身,听到熟悉声音:“谈小姐!”
她看过去,原来是以前采访过的记者。
谈木溪看着他。
记者说:“好巧啊。”
他是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开车的人,疑似谈木溪,就跟上来了,刚刚停车后他观察好久,没想到真是谈木溪,这可把他激动的,一下车就恨不得贴上来!
谈木溪冲他微点头。
记者说:“谈小姐来这里见朋友吗?”
谈木溪说:“你有事吗?”
记者说:“没事,我也是路上看到谈小姐,觉得很巧,想来打个招呼。”
他嘴上说打招呼,摄像机已经准备好了,谈木溪说:“如果要采访请联系我经纪人。”
“我知道!”他说:“不过既然碰到了,我其实也有几个问题想问谈小姐。”
谈木溪没理他,说:“请你联系我经纪人。”
她说完要走。
记者一把拉住她:“哎,别走,网上说你和柳书筠分手了,是真的吗?”
谈木溪皱眉,下意识想甩开他手,哪知记者劲用很大,她甩了一下没甩开,谈木溪说:“不好意思,有问题请你联系我经纪人。”
“谈小姐,你回避是因为这是事实吗?”记者不依不饶:“那请问你对昨天陶七安出现在首映礼怎么看?”
谈木溪没了耐心,刚抬手,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你谁啊!”钟奶奶声音很大,冲记者问:“你干什么?你拽我家小慈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欺负我家小慈!”
谈木溪哑口。
记者也被这突然闯出来的人问懵了,只是两秒他反应过来,一把拽谈木溪的手腕,说:“谈小姐,这位是谁?是你奶奶吗?”
“松开松开松开!”钟奶奶一只手狠狠拍记者手背上,顷刻红了,记者吃痛松开手,谈木溪刚想说话,被钟奶奶一只手搂进怀里,护小孩的样子,保护着她。
怀里太温暖,谈木溪短暂的愣神,居然忘记想说什么。
第084章 名字
名字
钟奶奶手劲不小, 记者手背通红,还有点灼热,但他没放弃, 这段时间谁不想采访谈木溪,但联系时同,得到的回复不是木溪最近不接受采访,就是采访稿内容需要先发过去, 一发现有关于谈木溪感情方面的事,立马打回来,当然不是没有人想浑水摸鱼, 想着现场问谈木溪感情方面的事, 算临时问题, 但刚问出来时同就进来了, 还把人撵走。
她们把谈木溪保护的太好, 没有任何缺口,所以他这次见到谈木溪,才这么激动, 想着就算没内部消息,扒拉两句他杜撰起来也方便, 谁知道谈木溪死活不张嘴,就是那句联系经纪人。
记者看着奶奶,伏低做小,立马认错:“奶奶, 我不是坏人,我是谈小姐的朋友, 我们认识的。”
他看着谈木溪:“不信你问谈小姐。”
钟奶奶闻言看看记者,又看向谈木溪, 问:“小慈,你认识这个人啊?”
怀里的人看了眼记者,又看眼她,摇头。
记者错愕。
钟奶奶说:“你还想骗我!”
记者支支吾吾:“不是,我……”
钟奶奶说:“你走不走?不走我打你了!”
她气势汹汹要冲上来,记者连连后退,最后夹着尾巴溜了,钟奶奶哼一声,谈木溪这才抿唇笑,钟奶奶说:“小慈啊,和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谈木溪说:“好啊。”
她跟着钟奶奶进门。
钟慈不在,阿姨站门口,显然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了,她没多嘴,只是说:“小慈和她说你今天过来,老太太看了八百遍门口,她有点糊涂,以为是小慈回来。”
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冲出去吗?
谈木溪点头。
进门后钟奶奶拉她去到主屋,坐下后谈木溪看到桌子上摆放很多糕点,七八个盘子,显然是做好了就等她过来,钟奶奶还推一个盘子到她面前,说:“吃这个,你从小就爱吃这个。”
谈木溪拈起一块,咬了口,有点酥脆,不是很甜,她喉间有点酸,咳一声,钟奶奶立马给她倒了水,递给她,水温合适,谈木溪握着杯子,看钟奶奶关切眼神,觉得自己偷了别人半天的幸福,终于是该还回去了,她低头,抿口温水,放下后对钟奶奶说:“奶奶,我不是钟慈。”
钟奶奶似乎没听懂,探头看着她。
她头发花白,钟慈说她以前还喜欢戴老花镜,现在也不乐意戴了,所以看人时间比较长,谈木溪还担心她是不是因为自己骗了她而生气,钟奶奶说:“你不就是小慈吗?”
“你做了什么坏事怕奶奶知道是不是?奶奶不打你。”
谈木溪:……
她笑:“奶奶。”
阿姨走出来:“这不是小慈啦,这是小慈朋友,谈小姐。”
“谈小姐。”钟奶奶恍然大悟:“哦,小谈,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和小慈一起来看过我。”
谈木溪没想她还记得这事,有点意外看向阿姨。
阿姨笑:“她这段时间一直很高兴,清醒的时候就记着这事呢。”
谈木溪点头,看向钟奶奶扬唇笑,钟奶奶说:“小谈啊,你怎么一个人来,小慈呢?”
“她——”谈木溪说:“她在店里。”
“她店里忙。”钟奶奶说:“下次你和她说说,让她别这么辛苦。”
谈木溪面带笑:“好啊。”
钟奶奶拉过她手:“她指定听你话。”
谈木溪说:“她听您的话。”
“她可不听咧。”钟奶奶说:“她性子闷,还不听话。”阿姨听到她们聊天对谈木溪说:“谈小姐,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做午饭。”
谈木溪起身:“我帮您。”
“不用,没关系。”阿姨说:“小慈和我说有几道菜你很爱吃,我也挺拿手,一会你尝尝我手艺。”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看向谈木溪:“就是——”
谈木溪询问:“怎么了?”
“我能不能和你要个签名?”陈阿姨紧张的搓着手,说:“我女儿特别喜欢你。”说完她抬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半个你在这里的事,我就说托朋友……”
“没关系。”谈木溪说着从包里拿出明信片,签好名字递给陈阿姨,陈阿姨生怕手弄脏了,擦了又擦才接过,小心翼翼:“谢谢谈小姐!”
谈木溪说:“不客气。”
听着两人说话的钟奶奶说:“我也要。”
陈阿姨:……
谈木溪:……
陈阿姨去做饭的时候,谈木溪给钟奶奶也签了名字,转头钟奶奶拿出文房四宝,谈木溪想到钟慈家里也有毛笔和砚台,可能师从这里,谈木溪说:“奶奶,你很喜欢写毛笔字吗?”
“阿月喜欢。”钟奶奶说完这句话,愣神很久,盯着面前的宣纸看,她看向谈木溪,眼神从混沌到些许清明。
她说:“陈欢月。”
谈木溪说:“是陈奶奶吗?”
“嗯。”钟奶奶低头研墨,没一会写出陈欢月这个名字,在她旁边,还写钟玉盈。
谈木溪第一次知道,钟慈的奶奶,叫钟玉盈。
她说:“名字真好听。”
钟奶奶转头,笑着说:“她人也好看。”
谈木溪想到先前看过的照片,是年轻时候的两个人,很明艳,眼神里都是灵气,她点头,钟奶奶说:“以前她特别喜欢练字,小慈也喜欢。”她说着看向旁边小一些的桌子:“小慈在那写字。”
许是想到从前,钟奶奶神色放松,柔和。
谈木溪也看过去,透过斑驳的光线,她似乎看到有两个人在这里低头练字。
钟奶奶说:“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谈木溪说:“看看剧本。”
“你们拍戏也很辛苦。”钟奶奶说:“多吃一点,你看你太瘦了,比小慈还瘦。”
谈木溪抿唇:“我吃挺多的。”
“小慈小时候很挑食。”钟奶奶说:“然后阿月想方设法做饭给她吃,久了,小慈也开始学做饭,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奶奶做饭太难吃了。”
谈木溪差点没笑出来。
她说:“钟慈小时候,这么有意思吗?”
“她啊。”钟奶奶说:“她小时候可有意思了,少年老成,别人家小孩子都在玩玩具,她就喜欢写写画画,我还以为她以后要做画家呢。”
谈木溪说:“我看她也很喜欢种花。”
“种花可能随我。”钟奶奶说:“我很喜欢种花,她看多了,就学了去。”
她说完看谈木溪,笑:“下次我找她要学费。”
她语气里满满的宠爱和温暖。
谈木溪看着她,钟家完美符合她想象中的对家的幻想,从小她就奢望,有个这么温暖的家,有家人问她今天开不开心,想吃什么,想做什么,而不是无休止的谩骂,和睡梦中被拖起来做事,永远不能睡个安稳觉。
祁遇曾经问她:【你真是好脾气,要我是你,第一次进柳家我就要大闹天宫了!】
或许吧。
她对家这个字一直没有实质性的感觉,所以并不会觉得,柳家父母做的如何,她感觉不到温暖,当然,她也没想过从柳家得到任何温暖。
但钟家不一样。
从进这个家开始,她就觉得暖。
那是一种无形中,说不上来的感觉,好似心里被什么包裹,一点点泡涨,和钟奶奶这么坐着闲聊,她都觉得很舒适。
好像,真的是在和自己的奶奶聊天。
虽然她从小到现在,也没见过她奶奶,家里出事那时候,所有亲戚避之不及,说她是扫把星,谁给她一口饭,就会缠着谁,所以她们迫切的希望她饿死,最好死在她那个有过凶杀案的家里。
不要牵连任何人。
她独自在那个家里生活了一周,家里一切如故,就连带血的毯子都没拿走,什么都是原样,她躺在椅子上,不时东张西望,偶尔惊醒,似乎还能听到妹妹稚嫩的声音说,妈妈,姐姐又偷偷坐我的椅子。
她觉得活着和死了,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改名换姓,去其他的城市,在福利院里,因为不爱说话,有段时间同学都以为她是哑巴,她也懒得辩驳。
直到认识祁遇。
谈木溪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说有些人,是带着治愈能力的,她觉得祁遇是这样的人,钟慈也是,面前的钟奶奶。
也是。
她因为遇到这样的人,而开心。
谈木溪面带笑,听钟奶奶说以前的事情,有和陈欢月,有钟慈,她絮絮叨叨,说很多,说完问谈木溪:“我是不是又啰嗦了?”
“没有。”谈木溪说:“一点不啰嗦。”
她看着钟奶奶:“我很喜欢听您说以前的事。”
“你耐心好。”钟奶奶说:“小慈就说我啰嗦。”
谈木溪点头。
钟奶奶问她:“你呢?家里人还好吗?”
谈木溪笑意敛起,上次她问过了,但想来是忘记,谈木溪说:“他们,都过世了。”
“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钟奶奶说:“走的人最轻松了,一了百了,活着才是最辛苦的。”
谈木溪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陈欢月。
她手机震动,是祁遇发来的消息,她说:“你等会。”
祁遇不解,谈木溪给她开了视频,屏幕里顿时出现一个阳光可爱的女孩子,二十几岁,背对阳光和高楼,看镜头目光很亮,谈木溪说:“这个是钟慈的奶奶。”
祁遇吓一跳,忙打招呼:“奶奶好!”
乖巧的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钟奶奶乐呵呵:“你好你好,你是小谈的朋友?”
“对!”祁遇自我介绍:“我叫祁遇。”
“哦——”钟奶奶说:“那你下次和小谈来玩啊。”
祁遇说:“好!”
她狠狠点头。
谈木溪握紧手机,等她们聊了几句挂了视频,祁遇立马发了消息:【什么情况,你这都见家长了?】
谈木溪:……
她回:【不是,就想让你感受一下。】
祁遇:【感受什么?】
谈木溪:【温暖。】
祁遇:【我都要晒秃皮了,还温暖呢!】
谈木溪扬唇笑,末了放下手机,钟奶奶说:“你朋友很开朗。”
谈木溪说:“嗯,是啊。”
她好像一个贼,偷了别人的幸福不够,还妄想多偷一些。
祁遇第一次带她回家,是快毕业的时候,她说:“我爸妈随和,你不用太紧张。”
她还说:“我妈看过你照片,可喜欢你了。”
她那天很紧张,但祁遇父母人很好,没有给她紧张的机会,嘘寒问暖,吃饭的时候还不停给她夹菜,末了祁遇说:“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也去你家玩。”
她从未说过家里的事。
后来再问,她说:“下次吧。”
如果她还能回去。
她就带祁遇去看看。
只是没机会。
她现在借钟奶奶的温暖,给自己假想了一个亲人。
谈木溪低头。
钟奶奶将毛笔递给她,问她:“要不要写字?”
谈木溪愣了下,说:“我写毛笔字很丑。”
钟奶奶笑着说:“没关系,你知道小慈刚开始练字的时候,写的和毛毛虫一样。”
她说完低头在宣纸上写了谈木溪的名字。
字迹娟秀漂亮。
谈木溪看入神。
钟奶奶又说:“以前阿月特别喜欢写你的名字。”
谈木溪有点惊喜:“我吗?”
钟奶奶点头:“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准时看电视,她太喜欢看【折柳】了,练字的时候,她喜欢写你和小孟的名字,她说你的名字很特别。”
钟奶奶声音温润,轻声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说着继续在谈木溪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名字。
孟星辞。
谈木溪忽然想到下一句。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085章 吃饭
吃饭
再回想, 当时真的是这样的心情,谈木溪垂眼,听到钟奶奶说:“小孟怎么没有来?”
知道她现在又开始不清醒, 谈木溪也没意外,来之前钟慈和她说过,钟奶奶这症状频发,现在也就认识几个熟人, 她来的时候,能认识她,谈木溪已经很满足了。
这次她没反驳, 顺着钟奶奶说:“她有点忙。”
“她还在拍戏啊?”钟奶奶说:“你让她多注意休息。”
谈木溪笑着说:“好, 我会和她说的。”
“嗯, 她最听你的话了。”钟奶奶说完谈木溪愣神两秒, 随后笑笑, 很小声的说:“她也没那么听话。”
钟奶奶没听清:“什么?”
谈木溪说:“我说她最听话了。”
“是啊。”钟奶奶说:“阿月最喜欢你们两个,尤其是你。”
谈木溪有点遗憾:“是吗。”
好可惜。
她第一次觉得,如果能早点认识一个人, 多好。
钟奶奶说:“是啊,她还会写你台词。”
说着她弯下腰, 谈木溪担心她伤到身体,连忙也低身帮忙,见钟奶奶从柜子里拿出很多卷轴,平摊开, 是一幅幅字画,原来陈欢月不仅写字漂亮, 还会作画。
画也很有意境。
谈木溪看到钟奶奶从很多卷轴里抽出一张,她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双手接过, 在钟奶奶期待的眼神里打开,她低头,画中的人是她和孟星辞,服装是拍折柳结局的古装,青山玉簪,素面古衫,谈木溪瞬间就被勾起当时拍结局的心情,那是她对生活最有憧憬的一段时间,拍戏的时候导演说:“木溪啊,你眼神不太对,要有绝望的感觉。”
绝望。
她那时候觉得生活处处是希望,孟星辞笑她:“看你眼睛亮的。”
后来不断揣摩,收敛很多,彻底融入角色之后,才将那场戏拍好,甚至有几天没出戏,一直幽怨的看着孟星辞。
孟星辞被她看的无奈,周末带她去爬山,美名其曰帮她走出角色,实则‘折磨’她,那天爬到山顶,她向下看,风景很好,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祁遇,和她说:【等你回来,我和孟星辞来见你。】
祁遇在手机那端吱哇乱叫。
谈木溪耳边似乎还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合上卷轴,想还给钟奶奶,钟奶奶说:“这画,你能帮我给小孟吗?”
“给孟星辞?”谈木溪握卷轴边缘,看到钟奶奶又抽了一张出来,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谈木溪打开,是她单人图。
钟奶奶说:“阿月如果知道,她应该会很高兴。”
谈木溪垂眼,看着两幅卷轴,点头:“谢谢奶奶。”
她又说:“谢谢陈奶奶。”
钟奶奶笑出声。
午饭她是陪钟奶奶一起吃的,饭后钟奶奶要午休,谈木溪不便多打扰,她同阿姨说了一声准备出去,在庭院里看到一个身影背对她,谈木溪认出来:“钟慈。”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慈说:“在你们吃完饭的时候。”
谈木溪说:“那你吃饭了吗?”
钟慈说:“还没,想着回来和你们一起呢,结果你们都把我忘了。”
她似真似假的抱怨。
谈木溪说:“那……”
钟慈笑:“木溪,你怎么这么好骗?”
谈木溪看着她。
钟慈说:“吃完回来的,奶奶想和你单独吃个饭。”
谈木溪不理解:“为什么?”
钟慈解释:“奶奶一直很想陈奶奶。”
谈木溪听得认真,看着她,钟慈面对院子里的花,入秋,花没了前些日的劲头,有点恹恹的,钟慈说:“你是陈奶奶生前很喜欢的人,她们经常看你的剧,对她而言,看到你就会想到陈奶奶。”
原来如此。
所以她才将这两幅画,送给自己吗?
谈木溪好像有点明白那种感觉,她不也是看到陈奶奶,会莫名想到祁遇吗。
钟慈说:“所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谈木溪笑。
钟慈问:“她有没有很啰嗦?”
“没有。”谈木溪说:“我很喜欢和她聊天。”
钟慈说:“那就好。”
她看谈木溪:“不然我还得想着怎么补偿你呢。”
谈木溪说:“补偿就算了,本来就是我打扰。”
钟慈喊:“木溪。”
谈木溪看她。
钟慈说:“其实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这是她第二次,说别客气了。
谈木溪看向她,阳光落她们身上,阿姨从门里走出来,见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又缩回去,脚步声很轻,但谈木溪听到了,她回神,下意识问:“我很客气吗?”
她觉得自己很不客气,都来找钟奶奶了。
钟慈盯着她看,阳光折射在她身上,添了光晕,钟慈说:“偶尔。”
谈木溪说:“错觉吧。”她指着怀里:“你看我连吃带拿。”
钟慈展颜:“是陈奶奶的画?”
谈木溪点头。
钟慈说:“两老太太追剧的时候,一个喜欢摆弄她的花,一个喜欢画,然后等我回家,她们拉着我再仔仔细细看一遍,哇——”
她惊叹:“你都不知道我看了多少遍。”
谈木溪抿唇笑:“好看吗?”
钟慈夸得认真:“好看。”她看着谈木溪,意有所指:“特别好看。”
谈木溪察觉她语气抬眼,片刻错开,说:“你真夸张。”
钟慈说:“肺腑之言。”
她问谈木溪:“下午还有事吗?”
谈木溪说:“要去一趟公司。”
钟慈点头:“对了,庄斯言试镜过了。”
“过了?”谈木溪说:“什么时候过得?”
钟慈说:“刚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安排大餐。”
谈木溪点头。
钟慈问她:“你来吗?”
谈木溪问:“什么时候?”
钟慈说:“今晚。”
她说:“不在店里,在庄斯言家里,你楼下。”
是很方便,谈木溪下午去公司是去商量新戏的合同细节,应该没那么快,可能赶不上,她还没开口,钟慈说:“吃饭前给你打电话。”
“行。”谈木溪说:“对了,这两天你让阿姨多注意门口。”
钟慈不解:“怎么了?”
谈木溪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碰到一个记者。”
进来之后她就联系时同,让时同去联系那家媒体了,但万一真的泄露消息,她担心会有其他记者过来,所以和钟慈提前打个招呼。
钟慈说:“好,不过奶奶很少出门。”
她寻常就爱待院子里,除非她今天说回家,奶奶才会在门口张望。
谈木溪放下心,和钟慈告别之后出大门,刻意等几分钟才上车,末了一脚油门踩到公司,单萦风站在大门口,穿着大衣,门口风大,吹得她头发乱窜,她气鼓鼓用皮绳扎起来,谈木溪下车的时候她眼睛尖,一下看到了,立马凑上来,笑的甜滋滋:“谈老师!”
好像她们很久没见。
谈木溪听到她扬起的声调也忍不住心情被挑起,说:“干什么呢?”
“等你呢!”单萦风说:“今天风好大。”
谈木溪说:“嗯,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
听到她关心,单萦风眉宇间满是心花怒放,说:“里面不冷。”
公司里是不冷,尤其是会议室里,空调开着,还有点热,谈木溪脱掉外套坐在时同对面,柳书筠坐在她身边,还有律师团,她们正在和金影谈合同细节。
水弋坐柳书筠对面。
今天柳云生没来,要盯着试镜,所以给谈木溪发来的消息幽怨又可怜兮兮:【早知道我就换一天了,水弋绝对是故意的!】
谈木溪抬眼看对面水弋。
她游刃有余的和律师团在交谈,反而是身边的柳书筠,出奇沉默。
谈木溪也不是没见过她在会议桌上的样子,这般沉默,让谈木溪都觉得陌生了。
她余光瞄到柳书筠。
柳书筠正转头看着她,谈木溪干脆光明正大看回去。
身侧的人只是和她目光交汇,片刻错开,坐两人对面的水弋低头,说:“柳总,合同我们确认了,没问题。”
何止没问题,她都怀疑是不是时代要破产了,这么拱手相让。
不过既然决定合作,水弋不马虎,合同每一项都亲自确认,毕竟柳书筠在她心里,一直都算不得好人,* 是好人能那么对柳云生?
水弋虽然对柳家的事情不太清楚,但人的直觉,她并不喜欢柳书筠。
太阴沉了。
柳书筠不在意她看法,只是将合同递给身侧律师,随后侧耳和律师交流,谈木溪坐她身边,一直到中途休息,她拿出震动好久的手机,以为是小群里庆祝庄斯言试镜过了,没想到是陶七安发给来的。
问她拍摄基地是不是用的时代的拍摄基地。
谈木溪记得是,水弋太抠门了,能占到的便宜绝对不会松手,所以时代说提供拍摄基地的时候,她完全没意见。
谈木溪觉得柳云生说得对。
水弋绝对是故意的,不带柳云生过来。
否则柳云生是死活不同意用时代的拍摄基地,但如果现在合同签了,一切谈妥,柳云生就是再怄气,也没办法。
她回:【嗯,怎么了?】
陶七安:【在我隔壁!你说怎么了?】
谈木溪:【你不是在城北那个拍摄基地吗?】
陶七安:【换了,金导说那个基地设备不专业,挪到时代隔壁了。】
谈木溪并不知道,时代有好几个拍摄基地,古装现代以及战争片都是不同的基地,因为时代准备很齐全,所以也经常会借给其他影视公司拍摄,当然,也会租用其他公司的场地。
这次就是租的。
金尚星给出两个选择,一个重新搭建场景,光前期大概就要耗费半年的时间,另一个就是直接租,刚好时代旁边有一个场地拍完了,她推荐了这里,柳书筠也不想耗时耗力,就同意搬到这边。
谈木溪打字:【知道了。】
陶七安:【挺好,我打听了,你们应该是住在我们对面的酒店。】
谈木溪:……
她有时候挺佩服陶七安的信息来源。
她刚刚看合同才知道住哪个酒店,陶七安已经提前知道了。
谈木溪:【所以呢?】
陶七安:【所以我们天天可以见面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谈木溪被她笃定语气逗笑。
笑音轻轻浅浅,在柳书筠身侧,她转头,见谈木溪看着手机笑,柳书筠说:“在和谁聊?”
谈木溪语气如常的回她:“陶七安。”
坐两人对面的水弋挑眉,看向谈木溪和柳书筠,怀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下一秒。
柳书筠问:“和陶七安聊什么?”
水弋耳朵竖天上,她从没一刻觉得自己听力再好一点就好了,谈木溪说:“没什么,她问拍摄基地的事情。”
柳书筠蹙眉:“为什么问你。”
一句话问出水弋心里话。
水弋假意喝口水,耳朵尖依旧竖着,谈木溪凑近柳书筠耳边很小声说了句话,不知道说什么,柳书筠侧头看着她。
两人交谈声更小。
水弋杯把都要被她掐断了。
她面上冷冷静静,内心抓耳挠腮。
这不比八点档有意思?
她吃瓜还不忘记分享给好友。
柳云生刚从片场出来,收到水弋消息,她立马眉头皱起,这段时间看到她消息,准没好消息,果然屏幕上跳出三个她讨厌的字。
柳书筠。
水弋说:【我发现柳书筠也挺厉害。】
柳云生:【?】
水弋:【新欢旧爱在一个公司里,居然没闹起来,刚刚谈木溪还说和陶七安在聊天,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
柳云生:【……】
水弋:【哑巴了?】
柳云生:【不敢张口。】
水弋:【?】
柳云生:【怕咬死你。】
水弋:【……】
柳云生气愤劲还没压下去,辗转从水弋的话里,捕捉到什么,她往上翻了翻,问水弋:【谈木溪和陶七安,看起来关系不错?】
水弋不知道她发什么颠,但如实相告:【看起来是的,两人聊天,谈木溪一直在笑。】
水弋问她:【怎么了?】
柳云生问:【你还记得我做的那个梦吗?】
水弋没想起来:【什么梦?】
柳云生恼羞:【我亲了那个梦!】
水弋:【想起来了,怎么了?】
柳云生:【感觉不是梦。】
水弋:【什么意思?】
她没反应过来。
柳云生:【你是猪吗?】
水弋:【……】
水弋:【懂了,所以你俩?】
柳云生:【我也不确定。】
她甚至忘了当时说什么,在什么情形下,亲了谈木溪,难道是她强吻?柳云生一阵恶寒,自己都受不了这猜测,事后她想找谈木溪确认,但又怕是她做梦,徒增笑话,现在听水弋的话,谈木溪和陶七安关系不错。
会不会,那晚来接她们的人,就是谈木溪?
柳云生想半天,没想出结果,她也不内耗了,干脆给陶七安发消息确认。
陶七安收到她消息有点意外,看到问题更意外,但她没犹豫,回:【那天代驾送我们回来的。】
柳云生收到消息,浑身不得劲,她按着谈木溪的手机号,犹豫好半会才关掉手机,谈木溪坐了一下午,有点犯困,临近结束的时候她收到庄斯言的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刚好合同签完,谈木溪想回复庄斯言,听到柳书筠喊她:“木溪。”
谈木溪抬眼,看她。
柳书筠说:“一会吃个饭再回去,我有点事要和你说。”她这么严肃,谈木溪以为是新剧的事情,点头,时同也以为,见状小声询问:“柳总,那我要过去吗?”
柳书筠难得好脾气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柔:“没你的事。”
时同:……
第086章 重新
重新
饭局约在茶田, 是一家饭店,谈木溪以前陪柳书筠出席活动后,柳书筠不想回家做饭, 就会来这里,见到她们店长很惊讶,忙招呼:“柳总,谈小姐, 你们好久没来了。”
是吧,谈木溪一想,原来她们分手也好久了。
时间一天天过, 前阵子还忙着宣传连轴跑, 所以都忘了, 她不知道柳书筠约这里的目的, 就像她不知道那天柳书筠为什么穿那款礼服。
让她回忆过去?
好像也没必要这样。
或许只是她自恋, 想太多。
店长招呼谈木溪和柳书筠进熟悉的包厢,这包厢位置还是柳书筠选的,来的那天是六号, 所以就选了个六号包厢,之后虽然柳书筠没刻意, 但每次她们过来,老板娘都会给她们安排在六号包厢里。
饭菜还是如常,谈木溪吃了几口,坐一下午, 她并不饿。
柳书筠问:“没胃口?”
谈木溪说:“不饿。”
她看向柳书筠:“柳总是有什么事吗?”
柳书筠看着她,有瞬间觉得自己和谈木溪生活的几年, 好像并不真实,她们似回到当年第一次见面之后的关系, 有点疏远。
可她分明知道,谈木溪后腰上有几颗痣。
柳书筠语气淡淡的:“吃完再聊。”
她吃饭一向不爱说话,谈木溪深知这个习惯,没犹豫,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还喝了一小碗汤,喝汤的时候她想到钟慈经常会煲海参汤,说是对养胃。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养胃,她近来偶尔吃撑,竟再也没反胃。
钟慈,还是挺厉害的。
谈木溪眉目柔软,低着头,一勺一勺搅合汤水,浅浅抿一口,柳书筠抬眼看到她微垂的眼睫毛,被遮住光的眼睛,秀挺鼻尖,薄唇抹了浅色口红,喝了汤,显得很润,柳书筠想起以前第一次来这里吃饭,谈木溪说:“没吴姐做的好吃。”
她笑:“那下次不来了。”
“还是来吧。”谈木溪又反悔,说:“偶尔给吴姐放个假。”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能不能记得这些事。
柳书筠看的时间有点长,谈木溪察觉视线,抬眼,和柳书筠对视,柳书筠回神,说:“喜欢这个汤?”
她说着将面前的小碗汤推给谈木溪,谈木溪口味比较单一,如果喜欢吃一个菜,那基本就吃那个菜,柳书筠说她这样很小孩子脾性,但她每次都将谈木溪爱吃的菜,放她面前。
谈木溪将小碗汤推回去,说:“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柳书筠看她推回来的汤碗,抬眼看眼谈木溪。
谈木溪并不是谦让的性子,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就喝了,真想让自己尝尝,她也会用勺子喂给她。
论情趣。
谈木溪始终拿捏的很好。
现在也是。
分寸拿捏的很好。
柳书筠低头,用勺子搅合几秒,喝了一口,说:“是不错。”
谈木溪说:“就一口,你尝出味了吗?”
柳书筠说:“好的东西,一口也能尝出味。”
“以前都不知道柳总味蕾这么敏感。”她主动提以前,柳书筠说:“以前,你也没想了解我。”
谈木溪闷了闷。
柳书筠说:“我也不够了解你。”
谈木溪正色。
她和柳书筠对视。
柳书筠搅动勺子,碰到汤碗边缘,发出轻微声响,柳书筠说:“从小我父母对我很好,有求必应,在没有云生之前,我妈脾气很温柔,她经常带我去公园里玩,她说拥有我是她最幸福的事情。”
真看不出来,柳家也有这么和谐的时候。
谈木溪回忆张盈盈,只想到她的面目全非。
柳书筠说:“后来有了云生,我妈性格极端了很多,她总是和我抱怨云生不听话,调皮,说她太吵,我那时候很不喜欢云生,我以为是她让我妈变了。”
“其实并不是。”柳书筠垂眼:“柳云生,不是我妈的孩子。”
谈木溪一愣。
柳书筠见她愣神的样子,问:“没想过吗?”
谈木溪说:“没有。”
柳书筠好奇:“为什么?”
谈木溪也好奇看着柳书筠:“什么为什么?”
柳书筠说:“你是第一个,没这么想过的人。”
但凡是知道她家事的人,没有一个不这么想,就连柳云生很多次吵架都冲他们吼着,质问是不是他们的女儿,柳云生还验过DNA,当时她和她妈出国旅游,回来才知道,柳云生是她爸的孩子不错,但不是她妈的孩子,验DNA的时候,她们不在家,柳云生也没想过其他的可能,只是变本加厉的和家里发生冲突。
现在回想。
谈木溪好像从未问过她家里的事情,哪怕每次回去都是吵架。
柳书筠看向谈木溪,问:“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谈木溪进福利院之前,所有资料都清空了,只有她进福利院之后的记录,待过一个家里,时间很短,柳书筠显然问的不是这个。
想来好笑,两人耳鬓厮磨几年,柳书筠居然会在分手后这么久,问她家里的事情。
谈木溪并没有刻意隐瞒过进福利院之前,有过家的事实,但柳书筠确实从未问过,现在谈起,谈木溪说:“普通人。”
柳书筠看着她,说:“对你不好?”
虽然是问句,但用陈述的口吻,她早该想到,谈木溪漠然看她家里的闹剧,不是因为怕麻烦,也不是因为她,而是谈木溪本身,不觉得这些矛盾,有什么问题。
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觉得那些歇斯底里,不是问题?
谈木溪语气淡淡的:“嗯,不太好。”
柳书筠听着她冷淡语气,心尖被什么刮了下,轻微刺疼,往昔没在意的细节此刻无限放大,谈木溪每次看着她父母的并不是隐忍,而是无所谓。
和对她,一样。
只是她沉浸在另一种假象里。
蒙蔽自己。
柳书筠搅动勺子的动作顿了顿,问她:“我都不知道。”
“无所谓知不知道。”谈木溪声音很轻:“再说,你当时想知道的,也不是我的事情。”
她只需要扮演谢雨就好。
柳书筠在意的是谢雨的喜好,不是她的。
柳书筠想了解的,也是谢雨的过去,不是她的。
谈木溪分的很清楚。
但柳书筠却分不清楚了,她看着谈木溪眉眼,说:“你是想说,谢雨吗?”
谈木溪略微诧异。
虽然她知道谢雨,上次还用谢雨的事情刺激柳书筠,但柳书筠从未主动提这个名字,用如此平静的态度,她们同床共枕最开始,柳书筠是无意说出这个名字,看着她,但她一点不难受,反而很喜欢,她喜欢柳书筠透过她看别人,用炙热和疯狂的眼神。
她知道谢雨就像是柳书筠的七寸。
旁人提及,柳书筠会生气发火。
但这次没有,她很冷静,冷静的看着谈木溪,说:“谢雨陪了我三十二天。”
她低头:“在被绑架的时候。”
谈木溪猜到了,能让柳书筠如此执着,八成是和当年的绑架案有关,她坐直身体,正色,柳书筠看着她说:“我一直觉得我活不出那个屋子。”
事实上,她真的没有活着出来。
从那间屋子出来之后,她变态的想要一个塑造出来的谢雨陪她,她才能安心,所以她和陶七安做交易,只是陶七安没同意。
后来遇到谈木溪。
她阴暗的心思蠢蠢欲动,和谈木溪心照不宣后,她理所当然将谈木溪当谢雨,将她打造成最爱的样子,她没问过谈木溪的意见,但她看到谈木溪的配合。
所以她认为,谈木溪也是愿意的。
事实上,谈木溪是愿意的,只是她擅自做主,停掉谈木溪的工作。
她以为是自己对谢雨的渴望升级,实际上,是对谈木溪的占有欲变本加厉,分手后她才发现,她最想挽留的并不是被她塑造出来的谢雨。
而是谈木溪。
认知从未如此清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谈木溪拉出那间阴霾的屋子。
谈木溪知道她当初受伤多严重,现在扒拉新闻和一些媒体报道,都用奇迹救援来称那次绑架案,柳书筠中了多少刀,血流满地,她无法挪动身体,没吃没喝。
柳书筠说:“那个女人就死在我面前。”
谈木溪抬眼,当初救援后,警方并没有披露太多细节,再加上柳家的公关,所以众人只知道柳书筠奇迹生还,和那个女人是被射杀。
柳书筠继续说:“是自杀。”
她说:“她以为我死了,所以自杀了。”
谈木溪动了动身体,似乎已经想到柳书筠的处境,但她只是幻想,无法切身体会,柳书筠盯着面前搅动的小汤碗,没什么表情的说:“那个女人,是云生的母亲。”
谈木溪迅速抬眼看着她。
柳书筠说完了,她也抬头和谈木溪对视,谈木溪蜷缩手指,握起,问柳书筠:“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些是我到目前的经历,其他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她的公司,她的家庭,她父母,谈木溪都知悉,所以——柳书筠看着她,表情认真的说:“我想和你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第087章 位置
位置
谈木溪听完柳书筠的话有几秒没回神, 记忆中柳书筠并不会说这些话,或者说,她无法想象柳书筠会说这么温情的话, 依她对柳书筠的了解,柳书筠另外找个替身,都比她在这里剖析心理路程正常。
她没忍住,伸出手拧着柳书筠的脸颊。
柳书筠蹙眉, 看着她。
谈木溪突然有点懂陶七安在震惊下说掐一下她什么感觉了。
她现在就很想掐一下柳书筠。
只是她胆大,想着就做了。
柳书筠轻声嘶一声,谈木溪收回手, 抱歉的语气:“我以为在做梦。”
柳书筠:……
她说:“为什么?”
谈木溪回她:“因为这很不像你。”
柳书筠被掐疼, 现在气笑:“不像我?那什么像我?”
谈木溪说:“重新找个人, 更像你会做的事情。”
代替谢雨也好, 代替她也好。
这比较符合她对柳书筠的印象。
柳书筠:……
她说:“找你, 你愿意吗?”
没了刚刚的低迷气氛,谈木溪一口回绝:“不愿意。”
柳书筠问她:“以前为什么愿意?”
“以前……”谈木溪想了下,笑着说:“以前有利可图。”
追求虚无缥缈的执念, 享受柳书筠变态的掌控欲。
柳书筠拧眉:“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谈木溪笑开:“是啊, 我就是这么市侩。”
她说:“柳书筠,你不要把我想的太好,能从过去里走出来,是你想走出来, 不是因为我。”
柳书筠说:“是不是因为你没关系,我就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话题回到最初。
谈木溪躲避不了, 她摇头。
柳书筠看着她,放下一直搅合的勺子, 谈木溪垂眼,说:“抱歉。”
柳书筠问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她们分手时间没那么长,但在她身边献殷勤的人可不少,柳书筠想到那几个人,眉头皱了皱,瞳孔里满是不悦,这熟悉的神色,让谈木溪捕捉到两分她从前的样子,谈木溪搪塞:“可能吧。”
柳书筠语气低了些:“谁?那个——钟小姐?”
谈木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在意钟慈,明明在她面前,陶七安追求更肆无忌惮,不过她都找好人选了,谈木溪不想辩驳,点头:“嗯。”
柳书筠问:“你喜欢她什么?”
谈木溪想了下:“她做饭好吃。”
“就因为做饭好吃?”柳书筠说:“我做饭这么难吃吗?”
那也没有。
其实柳书筠做饭除了清淡点,其他也算不上难吃。
她说:“最重要的是,合胃口。”
柳书筠被她这句话说沉默。
她们第一顿饭,就是坐在一起吃的,末了谈木溪说:“不合胃口。”
那时候放手真容易。
柳书筠看了眼谈木溪。
谈木溪手机震动,她低头,看到小群里庆祝庄斯言过了试镜,柳书筠看着她平淡眉眼显露出浅浅笑意,眼角微微扬起,神色愉悦。
在看谁的消息?
钟慈?
柳书筠捏紧勺子,下颌线绷着,心口涌上难言酸涩,从前的谈木溪,也会这样对她笑,甚至更甜,当然她也会生气,有时候气哼哼的叫她全名或者柳总。
谈木溪合上手机,看柳书筠,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不由问:“在想什么?”
柳书筠说:“想你生气的样子。”
真奇葩。
谈木溪说:“什么样子?很丑吗?”
谁生气的姿态,都不好看吧?
柳书筠说:“很可爱。”
谈木溪:……
她哑口。
柳书筠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她主动提出结束话题,谈木溪颇具意外看她一眼,不过柳书筠本来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谈木溪起身拎着包,听到柳书筠问她:“下周进组,时间安排好了吗?”
谈木溪要提前进组学习手语,也可以在外自己学习,但柳云生已经安排手语老师,剧组既然有这个条件,谈木溪也懒得折腾,选择提前进组。
她点头:“嗯。”
柳书筠看她一眼。
上车之后谈木溪收到单萦风的消息,拍了张图发给她,谈木溪看出来是电影院,单萦风发:【谈老师,好多人啊~】
语气荡漾。
谈木溪回她:【去看人了?】
单萦风:【当然不是,我是来看电影的!】
谈木溪:【不是看过了?】
单萦风:【再看一遍。】
单萦风:【再看几遍也不腻!真好看!谈老师你知道现在票房已经第一了吗?】
谈木溪还真知道,不过是时同告诉她的,说导演特别高兴,这两天频频在微博上夸她夸这部剧,谈木溪前两天还转发过,外界对这部剧评价不错,末了时同嘱咐她最近好好休息,马上要进组了,把新剧本研究透是头等大事。
谈木溪已经看完整个剧本了,想到庄斯言每次试探问她凶手是谁,她憋着,故意不告诉她,庄斯言也不催促,先前是因为她没确定能不能试镜成功,所以无法看到完整剧本,问谈木溪也是抓心挠肺的受不了,想知道结局,现在试镜过了,她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回去路上,谈木溪收到庄斯言消息:【谈老师,你晚上过来吃饭吗?】
谈木溪:【你们还没吃?】
庄斯言:【还没。】
谈木溪:【我和钟慈说了我有饭局。】
庄斯言:【她说了,不过我到家迟,我们还没做好饭,你在家吗?要不要过来再吃一点?】
似乎觉得劝人吃饭不好,尤其是艺人,她改口:【来玩一会也行。】
谈木溪:【一会到。】
庄斯言眉梢扬起,立马到厨房里找钟慈:“谈老师一会过来。”
“木溪?”钟慈说:“她晚上不是有事?”
庄斯言说:“结束了吧,我看她说一会到,现在可能回家了。”
钟慈扬唇,说:“那我多做两个菜?”
庄斯言摇头:“她吃过了。”
钟慈说:“那我煲个汤。”
庄斯言说:“钟慈,你怎么这么贤惠?”
钟慈开玩笑:“现在才发现吗?”
庄斯言说:“现在才发现,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钟慈看着她,神色不解。
庄斯言解释:“你以前对我,就没这么贤惠。”
钟慈敲了敲手里的铲子:“你的意思是,以前没吃过我做的饭?”
“不是。”庄斯言说:“我的意思是,以前没吃过你做的这么有爱心的饭。”说完她一笑:“钟慈,你是不是喜欢谈老师?”
钟慈看着她。
庄斯言试探:“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一见钟情?”
毕竟谈木溪那么漂亮,一见钟情太正常了。
钟慈摇头。
庄斯言问:“那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钟慈说:“她看花的时候。”
庄斯言不理解。
钟慈说:“我感觉她像花一样。”
庄斯言:“很漂亮?”
钟慈笑笑。
庄斯言凑到她身边:“不准笑,老实回答!”
钟慈说:“不是因为漂亮。”
庄斯言问她:“那是因为什么?”
钟慈说:“和花一样,脆弱。”
庄斯言回想谈木溪,小声问:“脆弱?”
她想了会,说:“可是我觉得她一点都不脆弱。”
钟慈看着她,两人目光刚对上,门铃响起,庄斯言说:“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谈木溪,她还带了一捧花,让柳书筠送她到公司,她自己开车回来,路上她还不忘带了一束花,庄斯言收到捧花面微红,忙招呼谈木溪坐下,谈木溪先前来过她家里,和上次没什么区别,打扫的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阳台的花正摇曳,在灯光下闪烁光泽,谈木溪说:“听说试镜过了,恭喜。”
庄斯言笑:“本来试镜过了是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的。”她低头,闻着花香:“你怎么还破费买花了。”
谈木溪说:“那你等会把红包转给我。”
庄斯言一愣。
随后她呐呐点头,谈木溪说:“逗你的。”
庄斯言面依旧微红,她说:“你坐,我们马上就好了。”
谈木溪看着她想找花瓶,末了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身形纤细苗条,秀发盘在脑后,戴着发箍,露出白净的一张脸和饱满额头,谈木溪觉得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钟慈,她都是这幅好气色。
钟慈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到谈木溪语气如常打招呼:“来了。”
稀松平常的好像她们住一起,随口一句说,回家了。
谈木溪说:“嗯,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庄斯言说:“都是钟慈做的,谈老师你要尝尝吗?”
饭桌上好几道菜,色香味俱全,谈木溪刚刚吃了几口不算饱,只是喝了那碗汤,现在也不饿,她说:“你们吃吧。”
“菜多呢。”庄斯言说:“你要是不想吃菜,等会可以喝点汤,钟慈刚煲下,味道特别鲜。”
谈木溪说:“好。”
庄斯言将花插好,走到沙发旁,问谈木溪:“谈老师,周末聚餐你来吗?”
谈木溪问她:“柳云生的剧组聚餐?”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说:“所有角色都定了?”
“定了。”庄斯言说:“今天最后一批试镜,柳导说其他角色都定下了。”
谈木溪好奇:“你试镜的哪个角色?”
庄斯言说:“我试了主播和一个老师的角色。”
谈木溪想到剧本:“主播?是收到信件的主播?”
庄斯言点头:“嗯。”
谈木溪说:“哪个过了?”
庄斯言掩饰不住的雀跃:“主播!”
她调子扬起,虽然刻意平静情绪,但语气欢快,暗含高兴,谈木溪当然知道她为什么高兴,主播这个角色,应该算是主角团之一,是里面所有角色戏份最多的,很多情节都是绕着她展开,这算是她接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角。
谈木溪扬笑。
庄斯言有些不好意思,她垂眼。
谈木溪说:“我也觉得你适合主播这个角色。”
庄斯言问:“真的吗?”
她并不是不自信的人,但谈木溪的这句话,却无形中给她增加更多的力量,庄斯言看着谈木溪,还是无法理解钟慈说的那句话。
在她心里,可以用一百个形容词来形容谈木溪,但独独没有脆弱这个词。
是她从没看懂过谈木溪吗?
庄斯言垂眼,门铃再次响起,她笑着说:“是予安来了。”
谈木溪转头:“你叫予安了?”
庄斯言说:“孟老师今晚加班,我让予安来我这里吃晚饭。”
谈木溪唔了声,透过庄斯言的肩膀,看到门外,孟予安坐在轮椅上,背后有个推着她的人,是刚刚庄斯言说加班的孟星辞。
她目光和孟星辞对上,询问:“没加班?”
孟星辞说:“活动提前结束了。”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看向面前的庄斯言:“听予安说你试镜过了,恭喜。”
庄斯言说:“谢谢孟老师。”
她说:“您进来吧,不嫌弃的话,在这一起吃个晚饭?”
孟星辞刚要开口。
孟予安说:“是啊姐,你不是一直想尝钟慈的手艺吗?今天有机会了。”
孟星辞说:“会不会太打扰?”
“一点不打扰!”庄斯言说:“刚好今天做的菜很多。”
孟星辞被庄斯言拉进来,她推着孟予安到饭桌前,庄斯言说:“谈老师,你也来吃一点吗?”
谈木溪看饭桌上的几个人看着自己,原本没打算吃饭,但她还是起身,挪动身体,走到孟星辞身边的位置,坐下。
第088章 意思
意思
庄斯言的饭桌是微长方形, 人多可以拉开做个小圆桌,但显然她们用不上,只有五个人, 一面坐三个,一面坐两个,孟星辞是坐右边中间的位置,方便照顾身边的孟予安, 谈木溪往她身边一坐,刚好卡最里面的位置。
因为她是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的,这个位置离最近, 所以大家对她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联想太多, 只是孟星辞和钟慈看了眼谈木溪。
谈木溪拿了筷子:“这么多好吃的, 早知道我晚上少吃一点了。”
庄斯言不以为意, 问她:“谈老师晚上吃什么好吃的了?”
谈木溪说:“没什么好吃的。”她想了下说:“不过那家汤不错。”
她现在胃还暖暖的。
想到这里她看钟慈:“果然养胃。”
“好汤都会养胃。”钟慈笑着说:“一会喝点?”
谈木溪说:“好啊。”
她说:“你们快吃吧。”
她吃过饭, 不太饿,坐这里听着她们边吃边聊,庄斯言无疑是最开心的, 这顿饭算起来也是她的庆祝宴,孟予安给她送了礼物, 庄斯言惊讶又喜悦,孟星辞说:“抱歉,我没准备什么礼物。”
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吃饭, 只是想送孟予安过来。
“没关系的孟老师。”庄斯言说:“你能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孟星辞说:“下次补上。”
庄斯言说:“下次,下次剧组聚餐, 孟老师会来吗?”
她对谈木溪和孟星辞的态度不太一样,虽然都称呼老师, 但对谈木溪显然崇拜和仰慕更甚,对孟星辞显得中规中矩。
孟星辞说:“周末吗?”
庄斯言点头,今天虽然孟星辞没到场,但柳云生还是介绍了投资方,知道的人个个瞠目结舌,先不谈孟星辞怎么回事,或许她是被水弋拉着来投资的,很正常,时代是怎么回事?
时代和金影水火不容好几年,就这么水灵灵合作了?
庄斯言一度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当时其他艺人还在猜:“时代是因为谈木溪吧?”
“应该是,毕竟谈木溪的剧时代都会参与。”
“老板娘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庄斯言憋着气没吱声。
谈木溪和柳书筠分手的消息一直都没公开,所以大家听到第一反应就是时代为谈木溪投资,庄斯言知道两人分手了,所以才诧异。
不过她没问谈木溪,毕竟私事。
孟星辞说:“那天休息,应该有空。”
“那挺好。”庄斯言说完钟慈问她:“去哪里吃饭?”
庄斯言说:“柳导定的市中心一家。”本来她是想推荐来钟慈这里的,但那天没准柳书筠也过来,虽然柳书筠和钟慈算不上情敌见面,但终归不太好,所以她没推荐。
钟慈点头。
庄斯言推着菜招呼孟星辞:“孟老师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孟星辞夹起一筷子,说:“谢谢,不用刻意照顾我。”
庄斯言笑:“行,那我照顾予安。”
孟予安抬眼看她,庄斯言笑的明媚,神采飞扬,因为试镜过了让她非常高兴,况且还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今晚的庄斯言开心的,过于明显。
她低头,声音软软的:“你怎么照* 顾我?”
她看着庄斯言,说:“都抱不起来我。”
庄斯言一听面红,她反驳:“那是意外!”
她解释:“那天我手滑,我能抱起来的。”
孟予安抿唇笑。
那天在钟慈的店里,庄斯言刚用洗洁精洗了手,没洗干净见她要上台阶,不太方便,她自告奋勇擦了手就过去,手上滑腻,孟予安差点摔着。
钟慈笑着看她,说:“予安,你都会开玩笑了。”
孟予安微怔。
她刚刚,是在和庄斯言开玩笑,无意识的。
她在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从前怕人嫌弃,别说玩笑,就是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现在如此自然的和庄斯言开玩笑。
庄斯言说:“开玩笑也不行。”她说着起身,准备抱孟予安,说:“我要为自己正名。”
孟予安吓了一跳,溢于言表,没想到她执行力这么强,还没反应过来见庄斯言弯腰准备抱着她,孟予安捏紧筷子,轻声:“庄,庄斯言。”
太过惊讶,她声音难得磕了下。
庄斯言也回神。
其他几个人看着自己,她眨眨眼。
一瞬间。
她脸爆红。
钟慈拉着她坐下,在她身边笑的掩面,手搭额头上,盖住神色,庄斯言没想闹笑话,她还想解释,谈木溪说:“庄斯言,我相信你。”
庄斯言要哭了。
孟予安没想到一句话有这么大连锁反应,她小声道歉:“对不起,我……”
“不不不,我的问题。”
孟予安坚持:“是我的错,我不该开玩笑。”
两人面对面,一个比一个认错积极,头要埋桌下了,钟慈看不下去:“予安,自信一点,就是她的错。”
孟予安抬头看着钟慈。
钟慈说完话庄斯言用手肘撞她一下,说:“明明是你的错。”
钟慈不解:“怎么成我的错了?”
庄斯言说:“如果不是你买那个难用的洗洁精,我也不会洗那么久都洗不干净,就不会手滑,所以都是你的错。”
钟慈:……
孟予安:……
听着她们闲聊的孟星辞抬眼看正在和庄斯言吵吵闹闹的钟慈,抿唇,一直听到孟予安对钟慈的评价,人很好,性格好,温柔,善解人意,她见过钟慈几次,给她的感觉也是如此,但现在吵吵闹闹的气氛里,她也不会觉得烦闹,而是一种舒心的温暖。
是因为,不尖锐刺耳吗?
难怪孟予安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
那谈木溪呢?
孟星辞转头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也在看说话的钟慈和孟予安,眼神游离在饭桌上的人,唇角微微扬起,察觉孟星辞的视线,她侧目,看向孟星辞。
她用唇语问:“干什么?”
孟星辞摇头。
好不容易,闹剧结束。
庄斯言清了清嗓子,看向孟星辞和谈木溪,其实她平时,并不是很内敛的性格,但也没多奔放,刚刚那些争议,归咎于她今天状态太亢奋。
她重新调整心态和神色,推了推钟慈,说:“别闹别闹。”
钟慈这个时候才少见的,体现出一点和她同龄的稚气:“谁闹了?明明是你不讲理。”
庄斯言否认不了,力图挽回形象,她对孟星辞说:“孟老师,其实我平时不这样。”
挽回失败。
孟星辞说:“其实这样也挺好。”
很有活力,孟予安需要这样的活力融入在生活里,她太死气沉沉,她给不了孟予安其他的情绪,时间越久,孟星辞认知越清晰,或许孟予安不愿意从伤痛里出来,有一部分,是因为她。
她自认为的好,是束缚孟予安的枷锁。
今晚的孟予安,就很开心。
孟星辞握紧筷子,低着头吃饭,饭后庄斯言给她们每个人都备了一小份人参鸽子汤,汤鲜,味浓郁,谈木溪搅合勺子,听到庄斯言问:“谈老师,你不喜欢汤吗?”
孟星辞也顺势看过去,见谈木溪搅合碗里的两块肉,细腻白嫩,孟星辞说:“肉给我吧。”
她解释:“木溪不吃鸽子肉。”
说完见其他人看过来,孟星辞说:“以前我们一起拍戏的时候,她说过。”
钟慈说:“抱歉,我应该提前问一下你。”
“没关系。”谈木溪说:“我喝汤就好。”
她说着浅浅抿一口。
庄斯言说:“孟老师,你以前和谈老师拍戏,是【折柳】吗?听说拍了很久?”
孟星辞说:“也没多久,一年半左右。”
在现在快节奏的拍摄里,算很久,但在几年前,真不算,光是搭建框架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拍摄期间她们更是辗转换了好多个地方,谈木溪每到一个地方,都觉得新奇,有时候晚上约她和白姨出去逛逛,那时候她还没太有名,戴个口罩就溜了,有几次她逛到好吃的小吃,也会给她带一份。
她戏份比较多,经常半夜回到房间看到门把手上挂着冒着热气的小吃。
思及此,孟星辞垂眼。
庄斯言说:“一年半也挺久了,那拍摄期间肯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孟星辞点头:“是很多。”
庄斯言好奇:“孟老师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媒体问过,当初在拍摄【折柳】期间,记者采访或者剧组参加活动的时候,会问到这些问题,答案虽然笼统,但无非就那么几个,大抵是印象最深的拍摄,或者关于剧本或者剧组的事情,孟星辞没想到五年后再度被问及,她想了想,转头问谈木溪:“你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谈木溪悠哉喝汤呢,被问起,她抬头,看孟星辞,说:“最有意思?”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眨眼:“你确定要我说吗?”
孟星辞看着她狐疑,这话怎么别有意味。
孟予安也抬头,看着谈木溪,谈木溪见四双眼睛都看着自己,就连钟慈的眼底都缀了光,看她的眼神带着询问,她们太好奇,似好奇宝宝,谈木溪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老实交代:“她玩游戏总是输。”
孟星辞:……
庄斯言好笑:“真的吗?不过我运气也差,玩游戏也总是输。”
孟星辞说:“概率问题。”
而且她也没经常输。
很明显谈木溪只是随口找的理由。
她见庄斯言已经开始谈及她在剧组玩游戏的时候,几个人都看着她,孟星辞给谈木溪发:【刚刚想说什么?】
谈木溪:【什么?】
孟星辞:【你在剧组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谈木溪:【是你恐同。】
孟星辞:……
第089章 晚安
晚安
孟星辞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显示谈木溪发来的这条微信,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刻的谈木溪, 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很皮。
白姨介绍谈木溪的时候,说:“木溪容易腼腆,你多照顾一些。”
初认识,她确实容易害羞, 之后展现出性子里的顽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和现在的谈木溪有天壤之别, 上部戏她们见面的时候, 她差点没认出谈木溪。
成熟理智, 面面俱到外还有浓浓疏离感。
她和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 哪怕在此刻。
并不是刻意为之, 她只是,不想别人因为她受到更多伤害。
许是她盯手机的时间有点长,孟予安察觉她神游太虚, 小声喊:“姐?”
孟星辞回神:“嗯?”
孟予安说:“你怎么了?公司有事吗?”
孟星辞合上手机,转头和她说:“没有。”
她听到庄斯言已经开始谈及在剧组的其他趣事了, 还拉谈木溪讨论,谈木溪正在回忆,一只手无意识搅动汤碗,眼睛看着前方, 轻声:“是吗?”
“是的。”庄斯言说:“那天真的吓到我了。”
谈木溪一笑:“抱歉。”
庄斯言面更红:“不用,我就是想说,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谈老师你的演技太神了。”
她问:“谈老师, 你平时都是怎么练习演技的?”
身份互换。
她好像几年前,也听到过谈木溪问这句话。
也是在饭桌上。
所有人吃喝差不多了,谈木溪也喝了酒,但不多,脸颊微微红,眼睛很清亮,看人的时候一直带着笑,很乖的样子。
谈木溪声音低低的:“孟老师。”
她转过头,见到谈木溪正托着下巴转头看她,她问:“嗯?”
谈木溪说:“你为什么演技这么好啊?你怎么练习的?”
那天,她说了很多关于演技的练习,如何揣摩角色,如何在心里塑造人物形象,如何带入,她说的仔细,谈木溪听得认真,后来白姨找到她们,说:“得,真成老师了。”
谈木溪像个学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她就是我老师。”
再回神。
她的学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晚饭后因为孟予安的缘故,孟星辞多逗留了些许时间,一直到谈木溪说想上楼的时候,她才起身:“我们也该走了。”
谈木溪说:“予安你不玩了?”
孟予安说:“不了,一起回去吧。”
谈木溪没异议,说:“正好。”她看着孟星辞:“我有个东西要拿给你。”
孟星辞好奇:“什么?”
谈木溪说:“礼物。”
在场人好奇。
谈木溪说:“不过我是受人之托。”
孟星辞问:“受人之托?”
谈木溪点头:“一位,我很喜欢的长辈。”
钟慈抬眼看向谈木溪,谈木溪察觉她眼神也看着她,笑了笑,钟慈回她一个笑容,孟星辞见状没多说什么,庄斯言和孟予安互相看了眼,彼此眼底有好奇。
从庄斯言家离开之后,三人一道上了电梯,到家门口的时候,孟星辞还没开口,孟予安说:“姐,那我先回家了。”
孟星辞低头看着她。
如果是从前的予安,不管怎么样,都会执意在这里陪她等谈木溪。
不是因为想陪着她,而是因为谈木溪。
她不会放过和谈木溪相处的任何机会,哪怕不是独处。
但她现在主动避开。
孟星辞说:“我送你。”
“没关系。”孟予安说:“就开个门的事。”
孟星辞看着她坐轮椅上的背影,在门口。
就开个门的事。
她们用了五年的时间。
谈木溪拿着画卷走到门口,没看到孟予安,说:“你妹呢?”
孟星辞说:“先回去了。”
谈木溪神色自然,她说:“这个送给你的。”
孟星辞面带笑:“什么?”
谈木溪下巴微抬:“打开看看。”
孟星辞打开卷轴,猜到是一幅画或者一幅字,但没猜到居然是她和谈木溪,谈木溪解释:“是钟慈的奶奶送给你的。”
孟星辞说:“钟慈的奶奶,你们经常见面吗?”
谈木溪说:“我倒是想呢,也没那个时间。”
孟星辞问她:“你很喜欢她奶奶。”
谈木溪直言不讳:“很喜欢。”
孟星辞又问:“那你喜欢钟慈吗?”
谈木溪愣了下,看向孟星辞,说:“你还真直接。”
这大概是她们重逢至今。
孟星辞问的,最直接的问题,她看着画卷,片刻又抬头看向谈木溪,四目相对,谈木溪说:“钟慈这么好,很难不喜欢吧?”
孟星辞看了她两分钟,点点头,默许谈木溪这个说辞,她在谈木溪要回去的时候,说:“对了,有件事,顾导托我问你。”
谈木溪听到顾导不自觉正了正神色:“什么?”
孟星辞说:“她问你有没有空一起拍个电影。”
谈木溪好奇:“什么电影?”
孟星辞依旧看着她,说:“【折柳】的电影版。”
谈木溪因诧异微挑眉,看孟星辞,拍电视剧那时候,倒是有人询问过导演,会不会拍电影版,导演那时候说:“如果这部能顺利播出来,电影版还是有希望的。”
再问及选角问题。
导演想都没想:“必须是小孟和小谈。”
事实上,折柳这部电视剧出来后,很多纪实文学家举例,都用的她们电视剧里的素材,她和孟星辞虽然从未主动和角色绑定,但在大众印象里,她们俨然成了角色的代表。
这两年也有翻拍那个朝代的故事,只是收效甚微,每翻拍一次,【折柳】就会被提一次,久而久之,也确实不少人等着想看续集,还有人问导演能不能出电影版,但导演每次笑呵呵的说:“等我把小孟和小谈抓回来,我们就拍电影版。”
谈木溪说:“你来演?”
孟星辞点头:“嗯,我来。”
谈木溪盯着她,好笑:“顾导给你许诺什么了?”
【折柳】她是主角,戏份很多,这可不是上部戏客串,这费时费力还费心,谈木溪很难想象孟星辞会同意,孟星辞语气带着笑:“没许诺什么,就不能因为我也想拍吗?”
谈木溪说:“也不是。”
她笑笑。
孟星辞说:“那你来吗?”
谈木溪想几秒,摇头。
孟星辞盯着她五官看,谈木溪说:“这么多优秀的艺人,你让顾导重新选个人吧?”
她语气平淡。
孟星辞没问其原因,点头,笑着说:“好,我会和她说的。”
谈木溪退后半步,到门口,听到孟星辞说:“木溪。”
她抬眼。
孟星辞说:“晚安。”
谈木溪笑:“晚安。”
门合上,谈木溪手落门把手上,她背靠实木门,听到门外关门的声响,四周都安静了。
【折柳】电影版。
她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躺下,用薄毯子裹住身体,抱着手机搜折柳,跳出来评论最多的还是一些剪辑和二次创作,都几年了,还保持热度。
谈木溪记得拍摄最初期,很多人不看好,那时候孟星辞名气太大,而她压根没名气,网友都说孟星辞带新人,说她吸孟星辞的血,她第一次看到这种言论,心里还梗了下。
她否认不了,被这些言论激起斗志,没日没夜研读剧本,直到后来,深陷其中。
谈木溪放下手机,和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偶尔动一动身体,直到听到手机震动,钟慈发来花房的照片,她瞄眼时间。
谈木溪:【到家了?】
钟慈:【刚到,双株今天开花了,明天要过来看看吗?】
谈木溪:【明天没空,有个采访。】
钟慈:【什么时候有空?】
谈木溪:【周末过后吧。】
钟慈:【等你有空过来。】
谈木溪:【没关系啊,我已经看到了。】
钟慈每天都给她发图片,她见证了一朵花从枝繁叶茂到花盛开,很奇妙的经验,钟慈:【亲眼看到,和图上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或许吧。
谈木溪:【钟老师教训的是。】
钟慈回她一个笑的表情包。
隔了会。
钟慈问她:【你礼物,送出去了?】
谈木溪:【嗯。】
钟慈:【她喜欢吗?】
谈木溪:【超喜欢!她一直说谢谢奶奶。】
钟慈:【我也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谈木溪:【什么?该不会是花?】
钟慈:【当然不是,送花给你不是等于让花慢性自杀?】
谈木溪:……
她确实不太会照顾花草。
她问:【那是什么?】
钟慈:【下次你过来,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
谈木溪回她:【好,我知道了。】
钟慈:【要休息了吗?】
谈木溪裹好被子,头埋里面,软绵绵的,她回钟慈:【正在休息。】
钟慈:【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怎么每个人,都在说晚安?
突然觉得,这两个字还挺暖。
谈木溪抿唇笑,给钟慈回复过去。
片刻。
她进了朋友圈,刷了刷,退出前心血来潮发了句【晚安】。
好几个合作过的艺人给她评论:【晚安。】
【谈老师晚安。】
她慢条斯理的逐个回复,评论弹出一条消息,陶七安评论:【晚安】
两字后面,跟着一个红艳艳的爱心表情包,还是动图。
谈木溪盯着屏幕看,感觉这颗爱心在她太阳xue突突跳。
第090章 顾导
顾导
谈木溪很快删了那条动态, 没两分钟,陶七安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都不用拍戏的吗?
谈木溪好奇问她。
陶七安说:“刚收工,你准备睡觉了?”
谈木溪说:“唔, 你不打电话来,我可能已经睡着了。”
陶七安说:“那你迟一点睡。”
谈木溪翻了个身:“干什么?”
陶七安说:“想和你聊一会。”
谈木溪:……
陶七安问她:“这两天有空吗?”
谈木溪眼皮都没睁开,回她:“怎么了?”
陶七安说:“你不想先过来看看剧组吗?”
谈木溪:……
看剧组是假,看你是真吧。
不过谈木溪还真没时间, 她说:“最近行程很赶。”
她得在进剧组之前都安排妥当,才不耽误拍摄,还好让时同推掉大部分, 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安心躺在家里沙发上。
陶七安说:“那我去看你。”
谈木溪轻笑。
笑声浅浅的, 陶七安捕捉到, 她耳尖发烫, 不服气:“你笑什么?”
谈木溪说:“陶七安, 你别把心思放我身上,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陶七安说:“你又没对象,考虑一下我怎么了?”
谈木溪解释:“考虑的前提是, 我对你有感觉。”
陶七安问她:“你考虑柳书筠的时候,是因为对她有感觉吗?”
谈木溪默了默。
陶七安说:“你当时怎么考虑她, 现在怎么考虑我呗。”
歪理邪说。
谈木溪不想和她吵架,说:“你们不一样。”
陶七安声调微微扬起:“哪里不一样?你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我,不是一样吗?”
谈木溪被气笑。
她本来要睡觉的, 现在抱着毯子坐起身,说:“陶七安,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扯柳书筠呢?”
就和柳书筠,总是喜欢扯钟慈一样。
在某些时候, 她觉得,她们挺像。
陶七安说:“因为介意啊。”
谈木溪垂眸,心下被丢了一颗小石子,泛起涟漪。
她听那端认真的态度,也敛起语气里的玩笑,说:“那你更不应该喜欢我。”
陶七安问:“为什么?”
谈木溪说:“因为我和柳书筠在一起过,是事实,你喜欢我就会一直介意这件事。”万一以后吵架,这还会是对方扎过来的尖刺。
就和当初柳书筠,用祁遇刺她一样。
陶七安秀眉蹙了蹙,声音都带着不满:“我介意的又不是你们在一起过,我介意的是她拥有过你。”
这般无所顾忌。
是陶七安会说出来的话。
谈木溪说:“那是不是,你拥有过我,就不会再惦记了?”
陶七安皱眉:“你什么意思?”
她怎么从谈木溪这句话里,察觉出浓浓破碎感?
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谈木溪说:“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陶七安顿了下:“你疯了?”
这句话,不像是陶七安会说的话。
陶七安显然也察觉到,从前她才不是这个反应,肯定顺着谈木溪的话喜笑盈盈,顺便给她塞一张房卡。
她本来对谈木溪就是好奇加有意思的态度,才不会管谈木溪想法,现在却因为谈木溪‘主动’而生气,谈木溪问:“你是在生气吗?”
陶七安默了默。
谈木溪说:“为什么生气?你不是让我用对柳书筠的态度对你吗?”
陶七安问她:“你就这样对柳书筠的?”
“是啊,我就这样对柳书筠。”
陶七安难得噎了下。
她问谈木溪:“你当初为什么同意和柳书筠在一起?”
为什么她们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谈木溪说:“因为她能给我想要的。”
陶七安说:“资源?”
谈木溪说:“其他的。”
陶七安问:“是什么?”
谈木溪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没有在说谎,这句尾音消散,还有一丁点的迷茫,好似拨开云雾,并没有见到天明,四周依旧黑沉沉,乌压压,她抬头,见不到一丝光亮。
陶七安敏感的捕捉到她情绪,声音轻了很多:“木溪。”
谈木溪回神:“嗯?”
陶七安说:“什么时候我们去看喜剧片的电影?”
话题跳跃太快,谈木溪没跟上,脑子转了一圈才说:“等有了再说吧。”
陶七安没强求,说:“那我挂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在她要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喊:“谈木溪。”
谈木溪停下动作,扬声:“嗯?”
陶七安态度依旧张扬霸道:“你刚刚的话,不可以对别人说。”
谈木溪:……
挂了电话她靠沙发上,闷坐了会,进卫生间里洗漱冲了个澡,末了在沙发和床之间选择,最后进了房间。
周末是个艳阳天,上午谈木溪拍照,下午去外地拍了个杂志封面,傍晚接受完采访回家里换衣服,单萦风在楼下等她,谈木溪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单萦风给她递上咖啡,谈木溪本来嘴里含着糖,抿一口咖啡,别样的滋味。
单萦风合上车窗。
谈木溪问她:“庄斯言呢?”
“庄小姐直接从公司过去了。”单萦风说:“她怕回来换衣服来不及。”
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说:“柳总也过去了。”
谈木溪语气不轻不淡:“唔。”
单萦风开着车,没再开口,谈木溪打开车窗,一缕风吹进来,凉飕飕的,白天闷热,穿着衬衫,晚上不穿外套出不了门,这极端天气,和人心情一样,阴晴不定。
谈木溪听着车里的音乐,没来由想到先前在孟星辞车上听到【折柳】的音乐,她搜了搜曲库,还真找到原曲,连到车里,单萦风说:“是【折柳】的歌。”
谈木溪点头,面上露出微微笑容。
单萦风这段时间跟着她,看谈木溪连轴转,心情一直淡淡的,笑起来也是职业性笑容,她总觉得不是那么放松开心,现在听这首歌,谈木溪神色有点愉悦。
她大胆猜:“谈老师,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部电视剧?”
谈木溪闻言看向她,说:“这部剧,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单萦风细想了下,可不是转折点吗,这部戏过后她进了时代,公开恋情,拿奖无数,这几年投在她身上的视线一波一波,热度也节节攀高,和拍折柳前对比,简直两个世界。
单萦风说:“有时候觉得,人生真奇妙。”
“是啊。”谈木溪心情颇好,还和单萦风聊起来:“是很奇妙。”
单萦风感慨:“人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谈木溪赞同。
单萦风又说:“不过谈老师,我觉得你会越来越好的。”
谈木溪看着她:“我?”
单萦风狠狠点头。
谈木溪问:“为什么?”
单萦风也说不上来一二三,只是说:“直觉。”
谈木溪笑:“谢了。”
单萦风很不好意思,双手握着方向盘,两人闲聊一路到酒店,门童拉开车门,谈木溪拎着包下车,她穿米色的长裙,外面一件大衣,保暖厚实,服务员里见到她忙迎上来:“谈小姐,这边请。”
谈木溪跟在她身后,两人上了电梯,到三楼,穿过幽长的过道,进了靠右边的包厢,里面坐几个人,柳云生正在打电话,庄斯言看到她眼睛一亮,起身招呼:“谈老师,你来了。”
她冲庄斯言点头,其他艺人也起身和她打招呼,谈木溪面带笑,末了坐在庄斯言身边,她们这桌还没来人,只有庄斯言和柳云生,柳云生见到她边和电话那端的人说话,边用手指点了下谈木溪肩膀,冲她一笑。
谈木溪指了指她电话。
柳云生点头。
刚坐下后面陆陆续续进来人,都想过来她们这桌打招呼,但柳云生正在打电话不方便,谈木溪和庄斯言在聊天,她们不敢打扰,就默默坐着,好不容易柳云生电话结束了,她将手机扔桌子上:“我服了水弋了。”
谈木溪问她:“怎么了?”
“堵车。”柳云生说:“我让她早点,她非不信,现在好了,堵路上呢。”
谈木溪看眼腕表:“时间还没到。”
柳云生所:“那……”
话没说完,她盯着门口看,谈木溪也顺势看过去,见到柳书筠出现在门口,夏凌跟在她身边,见到她们微微点头,主动打招呼:“柳导,谈小姐,庄小姐。”
柳云生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没抹了夏凌面子,冲她点头,末了看柳书筠,翻了个白眼。
两姐妹没说话,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柳书筠好似没感觉,坐在柳云生旁边两个位置,她问:“其他人呢?”
柳云生说:“还没到。”她讥讽:“你今天来挺早,怎么?公司没生意,要倒闭了?”
柳书筠说:“倒闭还怎么投资你电影。”
柳云生不高兴:“我可没要你投资。”
柳书筠说:“水弋同意你这么说吗?”
柳云生:……
被她呛了一句,咬牙,坐在位置上,见身边坐着的是谈木溪,她故意往谈木溪身边靠了靠,谈木溪偏头,余光看她靠近的身影,抿唇。
她起身。
柳云生转头:“怎么了?”
谈木溪笑着咬字:“上厕所。”
柳云生没再问,庄斯言说:“我也去。”
她陪谈木溪走出包厢,卫生间在过道尽头,来往除了服务员没其他人,谈木溪刚要进卫生间里听到身后狐疑的女人声音:“小谈?”
她转头,也惊讶:“顾导。”
什么缘分,前几天才说到她,没想到在这偶遇了。
顾兰芬也没想到在这遇到谈木溪,笑:“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
她语气温和:“最近还好吗?”
谈木溪说:“挺好的,顾导呢?”
“老样子,有时间一起聚聚?”顾兰芬和谈木溪关系还不错,前两年她还去客串了顾兰芬的电影角色,只是这两年没怎么联系,听说顾兰芬在筹备一部古装剧,谈木溪是有阵子没顾兰芬消息了。
谈木溪扬唇:“就等顾导有空。”
顾兰芬被她哄着笑:“行行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下次喊你别说没空了哦。”
谈木溪点头。
她身后有人喊顾导,顾兰芬说:“那先这样,我还有点事。”
谈木溪见她要走也打招呼,末了她喊:“顾导。”
顾兰芬看着她。
谈木溪说:“听说您最近想拍【折柳】的电影?”
顾兰芬笑开:“又听谁瞎说,以前倒是想呢,这不你忙,小孟也不接戏,不想了,早就不想了。”
谈木溪明白过来,她点点头,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