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0-80

作者:鱼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071章 轻点


    轻点


    孟予安没过度纠结钟慈养花的事情, 只是聊了两句,随后放下手机,谈木溪刚想和她说话, 收到柳云生的消息,说要拉她进剧组群。


    谈木溪回她OK,随后进了群,还以为有很多人, 只有两个,柳云生介绍:【这个是水弋@地里白菜】


    谈木溪回她:【不是剧组群吗?】


    柳云生:【嗯,剧组现在就我们俩。】


    地里白菜:【说什么呢, 这什么群?】


    柳云生:【剧组群。】


    地里白菜:【哦, 那我拉两个人。】


    地里白菜邀请孟星辞进群, 地里白菜邀请柳书筠进群。


    谈木溪:……


    她觉得水弋肯定是故意的。


    柳云生那边没了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找水弋掐架去了。


    单萦风提醒:“谈老师, 我们该走了。”


    谈木溪发现她已经将碗筷收拾好,放架子上,点头, 孟予安说:“那一会见。”


    “嗯。”谈木溪说:“你来早可以来休息室,我都在休息室里。”


    孟予安说:“好。”


    谈木溪说:“对了, 你有喜欢的艺人吗?”


    孟予安看着她,谈木溪说:“今天应该来不少人,有喜欢的你告诉我,我帮你要签名。”


    她声音如常, 听起来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在孟予安听来,却很温暖, 其实孟星辞很多年前也问过她,说:“予安,有喜欢的艺人吗?姐姐去给你要签名。”


    她对娱乐圈关注的事情很少很少,平时电视剧电影也不是很爱看,知道最多的艺人消息来自八卦,结婚生子谈恋爱,严格说起来,她喜欢的艺人只有两个。


    孟予安点头。


    谈木溪:“谁啊?”


    孟予安说:“谈木溪。”


    冷不丁从她嘴里说名字,谈木溪愣了下,随后想到祁遇心心念念孟星辞的签名,她敛起笑,说:“好啊,想要我签什么,随时和我说。”


    孟予安听她正经语气,没把自己的话当成一个玩笑,也敛起假装开玩笑的眼神,点头:“嗯,我知道了。”


    离开房子,单萦风说:“谈老师,孟小姐和你,很熟哎。”


    谈木溪看她:“我和你不熟吗?”


    “熟!”单萦风立马说:“就是不一样的熟。”


    谈木溪说:“怎么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单萦风说:“感觉她和你比和孟老师还熟。”


    虽然她也没见到孟予安和孟星辞平日里的相处,以前倒是碰到过几次,但没怎么注意,这次察觉到孟星辞和孟予安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谈木溪闻言垂眼,没吭声。


    很快到了公司,单萦风鬼鬼祟祟,一直张望,谈木溪不解:“干什么?”


    单萦风说:“我看看陶小姐今天在不在公司。”


    谈木溪蹙眉。


    单萦风解释:“听说这几天陶小姐一直打听你的消息。”


    对单萦风而言,分不清陶七安目的,但对公司的人而言,来者不善啊,和柳书筠传绯闻的对象,现在打听老板娘消息,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单萦风是想着能避开就避开。


    谈木溪说:“打听我消息?”


    不太像陶七安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有什么想知道的,只会直接打个电话过来,也不管她在做什么。


    单萦风说:“小张她们是这么说的。”


    具体来说,是打听谈木溪和柳书筠以前的事情。


    亲不亲密,有多亲密,每次还没听完脸都黑了。


    所以她们一口咬定,陶七安是要和谈木溪杠上了。


    她们还通风给单萦风,怎么说现任老板娘是谈木溪,她们不参与纷争,但谈木溪处着就比陶七安舒服,所以她们自然向着谈木溪。


    单萦风还蛮意外的,随后她觉得让陶七安黑脸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谈木溪。


    而是柳书筠。


    直觉。


    陶七安对谈木溪有兴趣。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乱说,尤其是同事面前,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也不敢在谈木溪面前说,不想谈木溪觉得困扰,她感觉最近谈木溪精神不是那么好,因为休息的不是很好,看起来有点累。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撞上就不撞上。


    可惜。


    愿望落空。


    两人在更衣室门口碰到熟人,很显然,陶七安不是卡着点来,而是就在这等谈木溪。


    至于为什么说等谈木溪。


    因为这里是单独辟出来的办公室,谈木溪单独一个人的,不是等谈木溪是等谁。


    谈木溪没意外,她在公司任何一个地方见到陶七安都不奇怪,甚至觉得上厕所没带纸,旁边递纸的人是陶七安都不奇怪。


    想着她一乐。


    陶七安见她笑,扬唇:“早。”


    谈木溪说:“早。”


    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单萦风打开门进去,谈木溪让开身体,让陶七安先进去,陶七安看她两眼,率先走进去,谈木溪低头:“今天没去剧组?”


    陶七安说:“请了一天假。”她看谈木溪:“今天你首映礼,我得去捧场。”


    把捧场说的好像包场。


    谈木溪点头,说:“谢谢了。”


    陶七安说:“嘴上说多没诚意,晚上请我吃饭吧。”


    在一边听对话的单萦风:……


    能把让对方请客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还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她只见过陶七安能做到。


    谈木溪婉拒:“晚上没空。”


    陶七安说:“有事?”


    她打听过,今天谈木溪首映礼之后没行程了。


    谈木溪说:“庆功宴。”


    首映礼过后的剧组庆功宴,原本没安排,但这部剧压了这么久,这段时间谈木溪跟剧组到处飞忙宣传,导演想着首映礼结束后,邀请大家吃顿饭,所以借这个由头,搞庆功宴。


    陶七安说:“几点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单萦风错觉。


    她觉得此刻的陶七安,问这句话,有点哀怨。


    谈木溪说:“不知道,八九点吧。”


    陶七安说:“那你结束给我打电话?”


    谈木溪看她:“做什么?”


    陶七安直白:“接你。”


    谈木溪说:“不用,单萦风会送我回家的。”


    单萦风听到自己名字,好像小狗狗听到主人召唤,立马昂首挺胸,站陶七安面前,陶七安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嫌弃的看着她动作。


    单萦风眨眨眼。


    陶七安看她挡面前,用手指尖戳她肩膀,轻轻推了下,对谈木溪说:“等会要一起过去吗?”


    谈木溪透过单萦风看她,一周没见,陶七安每天不是给她打电话,就是发消息,告诉她进剧组,又是做了什么,最后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谈木溪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电视剧片段演过不少。


    陶七安这表现,好像在和她谈恋爱。


    当然也只是好像,因为陶七安知道她们现在还不是恋爱关系,用最后的理智约束自己没说出更过分的话,做更过分的事情。


    她和钟慈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知进退,分寸拿捏的很恰当,一个莽撞,全凭喜好,谈木溪宣传第二天,收到一束玫瑰,剧组的人还以为是柳书筠送的,一个劲夸赞,柳总真有心,柳总真好,柳总真喜欢她。


    谈木溪但笑不语。


    要被陶七安知道这花张冠李戴,怕是眉毛都要气飞。


    偏偏陶七安还发消息问她:【花收到了吗?】


    谈木溪当时忍了半天,忍住了,想着见面一定要将花扔陶七安身上。


    可惜的是,那花中看不中用,没两天就枯萎了,她想带回来纯属有心无力。


    陶七安在谈木溪面前晃手:“看什么?”


    谈木溪说:“看你。”


    陶七安如傲娇的孔雀,俏颜绷着,极力控制的小得意,眉目飞扬,她说:“看我什么?看我哪里好看吗?”


    谈木溪一向吐槽她,好话都当反话说,这次居然正正经经点头:“嗯,看你好看。”


    陶七安被她顺抚,毛都柔了,又觉得今天的谈木溪有点反常,她盯着谈木溪看,说:“介意我掐你一下吗?”


    谈木溪白她一眼:“怎么不掐你自己。”


    陶七安说:“我怕疼。”


    谈木溪:……


    单萦风:……


    追人还有这追法。


    匪夷所思。


    好在谈木溪已经习惯,都免疫了,她拢了拢衣服,算婉拒,陶七安也没勉强,说:“等会是赵嫦给你化妆吗?”


    谈木溪说:“嗯。”


    赵嫦是她的妆造师,一般活动或者古装的造型都是赵嫦给她设计,想到这里谈木溪警惕,看向陶七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陶七安说:“没什么,我挺喜欢她化的妆。”


    谈木溪也觉得自己过度紧张,妆造什么的,就算一样,她们长得都不一样,闹不起来大风波,谈木溪说:“你喜欢以后可以多找她。”


    陶七安说:“干嘛,你以后不化妆了?”


    谈木溪一愣。


    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好像容易多,谈木溪说:“没有,我就是觉得她给我一个人化妆,有点埋没才华。”


    又夸她:“你挺适合做她模特的。”


    陶七安狐疑的眼神盯着谈木溪。


    今天的谈木溪,实在太反常。


    谈木溪察觉她眼神,故作平静的看向镜子,镜子里也有陶七安的身影,陶七安快走两步到她身边,镜子里的两个人站位重叠,陶七安伸出手,对谈木溪说:“掐一下。”


    谈木溪还没上手。


    陶七安补充:“轻一点。”


    谈木溪:……


    第072章 方便


    方便


    谈木溪没满足陶七安的要求, 她只是白了陶七安一眼,陶七安不在意,说:“确认了, 是本人没错。”


    谈木溪:……


    她没和陶七安扯太久,赵嫦敲门进来,看到两人面对面怔住,用眼神给单萦风打招呼:“怎么回事?”


    单萦风眉毛齐飞, 龇牙咧嘴。


    赵嫦半天没感受到单萦风想表达什么,好在陶七安打破安静:“我先走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心情不错的和赵嫦打招呼:“赵老师早。”


    赵嫦被她惊的魂不附体。


    刚进公司她和陶七安打过照面,陶七安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 神色傲气, 略显跋扈, 但她的跋扈, 不是带着欺压, 而是单纯的,看不上任何人。


    她是典型蜜罐里滋养出来的公主,听说父母和亲朋好友从小捧在手心里。


    很符合赵嫦对她的印象。


    所以她从身边经过, 目中无人才是常态。


    这般主动打招呼。


    赵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陶七安面带笑,冲她点头, 赵嫦半天没想出来所以然,忙点头,说:“陶小姐早。”


    陶七安离开之后赵嫦才松口气。


    谈木溪见状问:“你怕她?”


    “我——”赵嫦听到公司的传闻,一时噎住, 解释:“不是怕陶小姐,我就是觉得她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谈木溪说:“其实她人不错。”


    单萦风:……


    这话千万不能让陶七安听到。


    她得爽死。


    赵嫦拿不准谈木溪的意思, 附和:“谈老师说不错,那应该真不错。”


    谈木溪笑笑。


    她说:“萦风。”


    单萦风一激灵, 每次谈木溪喊她名字,总觉得分外好听。


    谈木溪说:“去买两杯咖啡。”


    单萦风点头:“好。”


    奇怪,谈木溪这周都没怎么喝咖啡,怎么回来又开始喝了。


    不过她没多想,拎着包溜出去,谈木溪看赵嫦在旁边设计妆容,她摸到手机,祁遇照旧发一些笑话过来,谈木溪看了几眼,看到柳云生发来的消息,告诉她明天开始剧组试镜,除了她那个角色以外,谈木溪看到试镜这两字下意识想到庄斯言。


    她问柳云生:【谁都可以来试镜吗?】


    柳云生:【当然。】


    谈木溪虽然没进过柳云生的剧组,但颇有耳闻,她试镜看演技和形象大于流量,形象自然是看人物形象和试镜演员的形象匹配度。


    柳云生发完想到什么:【你有推荐的人?】


    谈木溪发:【只是觉得合适,我和她说一声,让她去参加试镜。】


    她没说是谁,柳云生也没问。


    和柳云生说完,谈木溪给庄斯言发:【明天有空?】


    庄斯言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她今天也是要去参加首映礼的,经纪人在群里发,没行程的艺人都去参加,主要是混个脸熟,今天不仅很多投资方来还有圈内艺人,咖位不低,混个脸熟总是没错的,庄斯言本来因为谈木溪就准备去,这下更名正言顺,只是她没助理,也没化妆师,打算到时间自己换个礼服过去。


    看到谈木溪消息,她以为发错了。


    谈木溪很少和她私聊,有事都是在群里。


    她回:【有的,谈老师,怎么了?】


    发过去她看着称呼。


    想到钟慈怎么就那么顺嘴,说木溪这个名字呢。


    她觉得自己说出来,是亵渎。


    庄斯言其实想过改口,还请教过钟慈,钟慈说:“你滤镜是不是太深了?”


    她后知后觉:“有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和谈木溪最后拍的那几场戏,在她心底,无一不是封神场面,尤其是她没接住戏的那几场,每每想起,激动在胸口冲撞。


    她真的太喜欢看谈木溪演戏了。


    只要看到谈木溪,她就不自觉想到她在镜头前的样子,心潮澎湃。


    说是滤镜深。


    都对不起滤镜。


    所以她迟迟改不了口,谈老师这三个字承载她所有尊重和仰慕。


    钟慈听完她的话,说:“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她:……


    她也想喊木溪。


    庄斯言委屈。


    手机震动,她低头,谈木溪发:【明天柳云生剧组试戏,来吗?】


    庄斯言一扫眉头郁闷,立马回:【来!】


    发过去才问:【什么戏啊?】


    谈木溪发了个大纲给她。


    庄斯言扫了眼。


    【奇怪的六封信】


    悬疑片?惊悚片?还是恐怖片?


    庄斯言往下翻了翻,原来是致郁片。


    电视台的主播某天收到一封奇怪的匿名信,信里说公园里有一具尸体,寥寥几句,虽然怀疑是恶作剧,但她还是报警查了那片区域,什么都没查到,主播很生气,次日又收到相同的信件,她咬牙想把恶作剧的人找出来,与其同时,公园真的发现了一只手臂。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被分尸后的手臂。


    结合前面的匿名信,主播立刻联想这是凶手在挑衅司法机关,挑衅媒体,而因为先前匿名信,警方在公园大肆搜查,已经引起普通民众注意,这时候突然一只手臂冒出来,立刻引起舆论和恐慌,不管政府怎么强压,这件事还是如渗水,渗透在网络每个地方。


    现如今的网络早就不是以往闭塞,越是不让讨论,想讨论的人就越多,媒体越想捂嘴,越捂不住,主播见此申请将这件案子透明化,除了警方信息外,其他任何进展都会第一时间通报大家。


    所以她主持的节目热度节节升高,甩出其他节目收视率一大截,主播见状,调查的更起劲。


    而在发现第一只手臂的三天后。


    另一个公园里。


    又发现了第二只手臂。


    信息来源依旧是一封匿名信。


    主播将两封信送到鉴证机关鉴定,鉴定出来笔迹是同一个人,这事顿时让周围住户人心惶惶,还以为连环杀人案,警察调查后发现,两个手臂出自同一个人,一个女孩子,十八岁,是特殊学校的工作者,死后被分尸。


    案件有眉目,让所有人都松口气。


    然后一记重锤。


    笔迹鉴定中心又出结果了。


    笔迹属于死者。


    这是死者生前写下的,或者称作为遗书。


    一个刚成年,不会说话的女孩子,在受到歹徒胁迫下,写自己被分尸后的地点,之后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被杀害,这件事一出,在网上立刻引起众怒,人们开始自发调查线索。


    有关于女孩子的一切被事无巨细的罗列出来。


    女孩叫黎笙。


    黎笙父母离异,父亲在她小时候,在工地意外去世,得了一笔赔偿款,她靠着赔偿款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听到噩耗当即晕了过去,现在住医院里。


    黎笙以前是特殊学校的学生,聋哑人,毕业后留学校里参与管理,因为不是老师,所以她只能负责打杂类事物,黎笙性格很好,学校里学生包括同事都对她赞不绝口,所以警方很犯难,压根没有嫌疑人。


    唯一的嫌疑人,是黎笙的男朋友。


    听说是毕业之后处的男女朋友,但警方问好几个老师,她们都说不太清楚,态度有点小心和* 遮掩。


    因为平时黎笙很少说到男朋友的事情。


    主播调查到这里的时候不免奇怪。


    按理说,黎笙性格好,大家虽然对她私生活不好奇,但平日里打打趣也是有可能的,怎么她谈对象这么大的事情,同事们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除非她对象。


    不适合被打趣。


    主播联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对象有没有可能是有妇之夫,不适合被打趣,所以同事们遮遮掩掩的态度。


    当然她能想到,警方不会想不到,所以警方将学校里所有结婚的没结婚的男性,都调查了一遍。


    结果,没发现。


    最后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黎笙的好朋友,一同上特殊学校,同一个班级,同一届毕业的赵茉莉身上,赵茉莉和黎笙是一前一后进的学校,她生日小,比黎笙大一岁,平日里两人去哪都一起,因两人长相出奇的漂亮,所以学校里戏称她们是两朵花,得知黎笙被残忍杀害的消息,赵茉莉情绪激动的需要医生给她打镇定剂。


    等赵茉莉清醒过来,警方才询问她是否有男朋友的相关消息,赵茉莉一会说是张老师一会说是李老师一会说是校长,警方按照她提供的人一个个调查下去,还没出眉目。


    第三封信送到主播手上。


    “嘟——”手机振动惊到庄斯言,庄斯言从剧本里出来,心跳狂拍,刚刚看到正精彩的时候,被打断,她现在又想看又后怕。


    这剧本节奏太好了,只是个大纲,她已经完全沉浸在里面,迫切的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庄斯言一边接电话一边翻到最后,想看看凶手是谁,哪想到,最后一页是省略号。


    心更痒了!


    电话是新经纪人打来的,通知她早点过去,不能迟到,庄斯言也没那个胆子迟到,应下后关掉手机,化妆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剧本。


    好不容易换了衣服,她给谈木溪发:【谈老师,这个是柳导的剧本吗?】


    谈木溪:【嗯,看完了?】


    庄斯言:【看完了,柳导太厉害了!】


    厉害的结尾还留个悬念。


    只怕不进剧组,她是不会知道这个凶手是谁了。


    庄斯言知道很多悬疑剧都会这样,主要怕剧本泄露后,结局被透露出去,所以很多剧本分上下两本,拍到后面才给下本。


    谈木溪:【有兴趣明天来试戏。】


    庄斯言:【好啊!谢谢谈老师!】


    谈木溪:【谢什么,只是个所有人都有的机会。】


    庄斯言:【那也是,要谢的。】


    谈木溪看她回的消息抿唇,放下手机,单萦风见她将咖啡放在一侧,这咖啡是从公司带这里的,没怎么喝,问她:“谈老师,要不要我给你泡杯茶?”


    “不喝了。”谈木溪说完,单萦风手机震动,她接了,听到那端说完小声:“好的,我知道了。”


    单萦风挂了电话,说:“是孟小姐,我去门口接一下。”


    孟予安第一次参加首映礼,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因为谈木溪提前问她要不要来参加,所以她多关注了一些首映礼,走红地毯,签名,闪光灯。


    她记得这些流程,虽然观众不需要,但她觉得谈木溪今天应该很忙。


    实际上,还好,谈木溪没有想象中那么忙,是有走红毯和签名,但那是在电影结束之后,开始前谈木溪就赖休息室里,不想动。


    单萦风去接人了,谈木溪靠坐沙发上,这几天她没睡好,昏昏沉沉,快要趴着合眼的时候,手机刷朋友圈,刷到一张图,谈木溪立马坐正身体,眼睛微微睁开,她皱眉,看向名字又看向礼服图,没犹豫给陶七安打了个电话。


    陶七安看到屏幕闪烁谈木溪的名字有点意外,平时都是她给谈木溪发消息打电话,这人是抽时间回一下,什么时候主动打电话了。


    陶七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憋屈的气。


    但,对象是谈木溪。


    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刻看到闪烁的名字,陶七安没犹豫,接了,那端立马问:“你在哪?”


    陶七安说:“休息室。”


    谈木溪说:“你方便来一号休息室吗?”


    一号休息室?谈木溪的休息室?陶七安说:“很方便。”


    她有点乐,挂了手机踩细高跟拎礼服边缘走出门,沿途没碰到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前台忙碌,后台没什么人,其他休息室的门有些半开,有些合上,一号休息室的门也是合上的,陶七安站在门口,拨了拨秀发,随后觉得太刻意,她又拨回去,静默几秒后她按住门把手,一用力,门打开。


    门里坐沙发上的人看过来。


    陶七安下意识皱眉,握紧门把手,和柳书筠目光对上,相看两厌。


    第073章 放弃


    放弃


    陶七安以为自己进错休息室, 退出去看了眼门口挂着的硕大1字,她深呼吸,柳书筠问:“你不是应该在剧组?”


    果然。


    她就说自己为什么早其他人十天进剧组, 就是柳书筠安排的吧?


    想到这里陶七安没好气:“你说我呢?书筠,你是不是太小气了一点?”


    柳书筠皱眉:“小气?”


    陶七安说:“我都没介意你和木溪好过一段,你这么介意我和木溪发展吗?”


    柳书筠气笑:“介意?”


    陶七安说:“难道不是吗?你处心积虑给我安排工作,让我的行程和木溪的错开, 不就是怕我和她有什么发展吗?”


    柳书筠闻言看着陶七安。


    她说:“你在追谈木溪?”


    陶七安说:“你不知道吗?”


    柳书筠知道,当然知道,非常知道。


    她甚至知道, 陶七安给谈木溪送花了, 在宣传的第二天, 她忍着才没冲到剧组, 撕烂那束花!


    但她没想到陶七安会公开和她呛声。


    陶七安, 其实挺要脸的,从小自尊心就很强,当时长辈们喜欢孟予安, 因为孟予安乖巧,陶七安就学着孟予安乖巧柔顺, 她还嘴甜,更得长辈喜欢,后来发现这招行得通,在长辈那里, 她始终留着好印象。


    她这人,什么都要最好, 但谈恋爱从没有过,因为她觉得这世界上, 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当初她是追过陶七安,陶七安说:“书筠,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是真心想追我,我会考虑考虑,你要不要喜欢我?”


    她当然不是喜欢自己才说那种话。


    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魅力大还是谢雨的魅力大。


    她看自己会不会为了她抛弃谢雨。


    她想多了。


    柳书筠压根不需要选择。


    后来听说她出国,柳书筠也没感觉,虽然朋友都说她不堪其扰,陶七安从来没解释过,她享受所有吹捧带来的虚荣。


    柳书筠也没解释过。


    没必要。


    这次让她回来,柳书筠是算计了陶七安,她享受这么多年自己‘最爱’头衔,牺牲一点,很合理,但她没想到,陶七安把主意打到谈木溪身上。


    此刻还和她呛声。


    柳书筠说:“陶七安,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陶七安耸肩:“我说什么了?”


    “你不介意我和谈木溪有过一段。”柳书筠说:“你凭什么介意?你有什么资格介意,而且我和谈木溪不是有一段。”


    陶七安皱眉:“什么叫不是有一段?”


    两人复合了?


    不可能。


    如果复合谈木溪肯定会和她说的。


    陶七安这么笃定的相信谈木溪肯定会和她说,倒不是觉得谈木溪对自己有意思,而是因为没意思,如果真复合,那柳书筠就是最好的理由。


    谈木溪不可能不搬出来。


    陶七安说:“我知道了,你想和她复合?”


    柳书筠说:“我们又没分手,哪来的复合。”


    “骗谁呢?”陶七安递出手机:“你现在让谈木溪过来,说你们俩还是情侣关系,我立马退避三舍。”


    柳书筠沉脸看她。


    陶七安一脸我就知道:“书筠,你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吗?”


    柳书筠垂眼:“为什么?”


    陶七安说:“因为她不喜欢你啊”


    柳书筠嗤笑:“她喜欢你?”


    “我。”陶七安说:“你猜。”


    柳书筠没兴趣和她玩什么猜谜游戏,说:“去把衣服换了。”


    陶七安看眼身上精挑细选的礼服,不解:“为什么?”


    柳书筠说:“为什么?你这样穿出去,你知道媒体会立马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陶七安说:“还能谁?”


    她都穿情侣装了,媒体眼睛不瞎都知道她喜欢谁吧?


    柳书筠说:“新欢旧爱,争奇斗艳。”


    她看陶七安:“喜欢这个标题吗?”


    陶七安哑口。


    她看向柳书筠:“你!”


    柳书筠面无表情,盯着她:“去换了。”


    她眼神好像看弱智。


    陶七安黑脸:“不用你说我也会换的!”


    她可不想再和柳书筠的名字挂一起,用什么恶心人的白月光标题,以前享受过的光环此刻是紧箍咒,牢牢束缚住她,陶七安好心情殆尽,出了休息室她立马给谈木溪打电话:“你故意的吗?”


    谈木溪说:“什么?”


    陶七安说:“你故意让我去找柳书筠?”


    虽然谈不上羞辱,但她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烧灼,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丢脸的事情,就算有,她也能指鹿为马,在谈木溪面前,是她能收缩的极限,所以不管谈木溪怎么说她,她都能接受。


    但柳书筠不行。


    两人怎么都是情敌。


    谈木溪这明晃晃给情敌递刀,插在她身上,让陶七安很受伤。


    她眼角都憋红了。


    谈木溪说:“嗯,故意的。”


    陶七安问:“为什么?”


    谈木溪问她:“你穿那件礼服,是故意的吗?”


    陶七安低头看身上高价从方菲手里买到的礼服,她默两秒。


    谈木溪说:“你不也是故意的吗?”


    “这是同一个意思吗?”陶七安说:“你明明知道我穿这衣服的意思。”


    谈木溪说:“是,我知道。”


    她问陶七安:“但是媒体不知道,粉丝不知道,到时候引起舆论,你负责吗?”


    陶七安说:“我负责就我负责。”


    “你拿什么负责?”谈木溪说:“她们骂我的时候,你怎么负责?用买的水军负责吗?”


    陶七安垂眼,刚好看到窗口,玻璃外热热闹闹,走廊安静,她站着,问谈木溪:“所以呢?”


    谈木溪没吭声。


    陶七安说:“你被骂的时候,柳书筠也没负责,你不还是和她在一起吗?”


    谈木溪深呼吸,说:“陶七安,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的问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不要?”在柳书筠那里受到的刺激此刻爆发,谈木溪换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助理来通知她礼服的事情,她都不会炸毛,偏偏是柳书筠!


    陶七安说:“是,让我不要,但是柳书筠可以,是吧?”


    她说:“柳书筠对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把你当替身也可以,把你……”


    “陶七安!”谈木溪声音隐忍:“你能不能不要再提柳书筠?”


    “我为什么不要提她?”陶七安说:“你生气了?那你生气的是我穿这个礼服,还是我现在提柳书筠?”


    谈木溪说:“我没有生气。”


    她语气冷冰冰:“我只是讨厌。”


    讨厌陶七安总是带无关的人,混进一段关系里。


    讨厌她恣肆的撕开别人的伤口,用无所谓的态度。


    谈木溪握着手机,几秒后挂断,门被推开,单萦风推孟予安走进来,孟予安手上捧着一束淡黄色的花,她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敛起刚刚的神色,目光温和一些。


    孟予安察觉她表情不太对,询问:“木溪,你怎么了?”


    谈木溪说:“没事,刚刚在吵架。”


    “吵架?”孟予安不敢置信的看着谈木溪,好似在她心里谈木溪就是九天仙女,不会动怒不会吵架一样,谈木溪对上她有点懵的神色,笑了:“怎么?”


    孟予安说:“没有。”


    谈木溪说出她想问的话:“觉得我不会和别人吵架?”


    孟予安说:“是有点想象不到。”


    毕竟在她面前的谈木溪,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姿态,她身上有种睥睨众人的通透感,不是金钱和地位堆砌出来的,更像是在这个世界阴暗面生活很久,摸滚打爬出来的经验。


    所以她脾气,出奇的好。


    也出奇的,能看懂人心。


    孟予安以前喜欢她,喜欢的很表面,觉得和她是同一类人,这次认认真真和谈木溪接触下来,又觉得和谈木溪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需要的是一样,她需要认同感,但在谈木溪身边那么久,认识更多的人之后,她才惊觉,原来不一样的人,也可以懂她的感受,原来不一样,也会让她感觉到温暖。


    她的生活好像被撕开一个缺口。


    慢慢的,被陌生的温度充实。


    谈木溪说:“予安,告诉你一个秘密。”


    孟予安抬头看她,谈木溪说:“其实我特别会吵架。”


    说完她自己都想笑。


    祁遇以前说她是冷战王。


    因为她们每次闹别扭,她都不理人。


    孟予安说:“真的吗?那你都和谁吵过架?”


    “我?”谈木溪认真想,说:“很多人。”


    孟予安看她如此认真,问:“那你和我姐吵过架吗?”


    “孟星辞啊?”谈木溪说:“有啊。”


    孟予安瞳孔微睁开,似乎讶异,她追问:“什么时候?”


    谈木溪看着她。


    梦里的时候,幻想的时候,她将自己骂了一万遍,见到孟星辞又发不出火的时候。


    孟予安直勾勾看着她,谈木溪扬唇:“去问你姐。”


    说完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说:“谈老师,要入场了。”


    谈木溪说:“知道了。”


    单萦风问:“要去请柳总吗?”


    往常任何活动,只要柳书筠在,她入场必定是和柳书筠一起,哪怕她现在不是柳书筠女朋友,也是时代的艺人,所以单萦风才这么问。


    谈木溪说:“不用,我先过去。”


    她问孟予安:“你呢?”


    孟予安说:“我在这里等一会庄斯言。”


    孟星辞给她安排的位置,是靠前,在孟星辞身边,但孟予安先答应的庄斯言,要和她一起,所以打算和庄斯言一起过去。


    谈木溪点头:“那行,我先过去了。”


    孟予安目送她离开,推着轮椅到窗户边,窗外枝叶萧条,秋天要来了。


    她很多年,没有这么观察过,季节变化了。


    谈木溪出房间没多久和庄斯言打个照面,庄斯言扬笑:“谈老师。”


    谈木溪冲她略点头,说:“孟予安在我休息室。”


    庄斯言:“好,那我现在过去。”


    谈木溪嗯了声。


    出后台,到前台,隔着两层布,谈木溪从幕布后面走出来,远远地,她看到柳书筠坐前排,头顶光不时晃到她身边,柳书筠长直发散在身后,穿墨绿色的晚礼服,戴同色系的项链和宝石耳环,妆容精致,谈木溪一直觉得墨绿色是个神奇的色泽,能将人气势完全展露开,贵气优雅,前提是压得住这个颜色。


    柳书筠肤白,脖颈修长,秀发没过多打理,柔顺在身后,怎么看都是天之骄女,无可匹敌,这颜色配她,相得益彰。


    但让谈木溪注意到的并不是礼服颜色,而是这款礼服,是四年前的老款。


    她和柳书筠第一次出席活动,柳书筠就是穿的这款。


    也是那天晚上,她放弃自己,做了谢雨。


    第074章 知道


    知道


    谈木溪那天早上和柳书筠回家之后, 病倒了,许是熬了一夜,冻了一夜, 许是那天的咖啡实在太冷,伤了胃,她感冒药也吃不下去,什么都吃不下去, 吃一点就吐,柳书筠让吴姐照顾她,最后还是没办法, 送她去了医院。


    医院里她住的VIP病房, 除了柳书筠, 只来过一个人。


    白姨。


    白姨说:“木溪, 柳总对你很上心。”


    她说:“嗯。”


    白姨说:“木溪, 阿姨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你目前在时代发展, 是最好的,柳总承诺过, 会给你最好的条件。”


    承诺。


    白姨也承诺过,要让她成孟星辞那样,家喻户晓。


    孟星辞也承诺过,不见不散。


    她不相信承诺, 但她没反驳白姨。


    她知道,自己又被丢下了。


    那段时间她除了养身体就是跑【折柳】的宣传, 只有她一个人,孟星辞没出现过, 她以前就不怎么参与宣传,所以粉丝没在意。


    她在意。


    她在意见了面,一定要问孟星辞,为什么没来。


    这是她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祁遇头七那天,她给祁遇发了很多消息,明知道不会再有人回复,她依旧发了很多。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她在手腕上,划了一道道伤疤,冷眼看着温热溢出,漂浮在水面上。


    柳书筠抱她再次进医院的时候,她清醒了一会,她问:“柳书筠,你喜欢我吗?”


    柳书筠没说话,两人坐车里,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


    她看着柳书筠眼底的冷静和平淡,笑出声,末了扶柳书筠的肩膀,凑到她面前,用舌尖临摹柳书筠的薄唇。


    很柔软。


    她觉得很凉。


    柳书筠当即亲吻她,炙热的,激烈的。


    她闭了眼,想,挺好的。


    那晚,柳书筠穿的,就是这件礼服。


    这是谈木溪,第二次看柳书筠穿这件礼服。


    她相信柳书筠不会平白无故将这件落灰四五年的衣服拿出来,只为了回忆穿一下,但她没问,坐在柳书筠的身边,单萦风很小声的说:“咦,陶小姐没来。”


    陶七安虽然没来,但她位置空在那里。


    谈木溪想到和陶七安起的争执,沉默两秒。


    柳书筠说:“庆功宴坐我的车过去。”


    谈木溪问:“公司安排吗?”


    柳书筠侧头看她,以前的谈木溪只要和她一起出席的活动,秀发总是扎起来的,现在散在身边,低头的时候,秀发垂下,遮住一半侧脸,露出秀挺的鼻尖,柳书筠说:“嗯,公司安排。”


    谈木溪没异议。


    她往后看了眼。


    柳书筠问:“找陶七安?”


    谈木溪听到她嗓音里的紧绷。


    倒不是找陶七安,她只是看眼孟予安和庄斯言。


    庄斯言接了孟予安到前台,经纪人看到她的时候一愣,因为她推着的人,是孟予安,虽然很多人不知道孟予安是谁,但经纪人知道,她还知道今天孟星辞过来,说是要带妹妹一起过来,没想到现在陪孟予安的人是庄斯言。


    庄斯言和孟星辞,认识?


    她们拍那部戏的时候,没听到消息啊。


    经纪人很快调整神色,说:“斯言,你好好照顾孟小姐。”


    庄斯言察觉她态度立马缓和很多,她笑:“会的。”


    经纪人怕是会错意,以为她是和孟星辞交好。


    其实她只是和孟予安是朋友而已。


    坐下后,孟予安说:“木溪在那边。”


    庄斯言顺她眼神看过去,谈木溪坐在柳书筠的身边,鱼尾款的晚礼服衬得她腰身纤细,从背后看,长发窄肩细腰,侧头的时候瞥到些许面部轮廓,肌肤白皙,抬手拨弄秀发的时候,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宛如落白雪上的一抹红艳,很惹眼。


    庄斯言说:“予安,你觉得谈老师好看吗?”


    孟予安被她突然而来的问题问懵两秒,随后说:“当然是好看的。”


    “我也觉得她好看。”庄斯言说:“以前在剧组的时候,我都没发现,她原来这么好看。”


    孟予安听出她话语里的意思,转头,看庄斯言,迟疑的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木溪?”


    “是啊。”庄斯言落落大方,很自然的承认:“我是挺喜欢谈老师的。”


    仰望中带着爱慕。


    她虽然分不清喜欢工作中的谈木溪多一点,还是喜欢日常中的她多一点,但毋庸置疑,她喜欢谈木溪,孟予安没想过她能如此平坦的说出喜欢,一时愣神。


    庄斯言说:“所以我希望,她和钟慈能好好地。”


    孟予安蹙眉:“钟慈?”


    庄斯言点头,她看孟予安:“昨天晚上,钟慈是在谈老师家。”


    她今早上吃完早饭多带了一份,想回来送给谈木溪,想了一路理由,一句话编辑了又删掉,比她试镜那会都紧张,好不容易到了谈木溪的楼层,她刚准备给谈木溪打电话,看到钟慈走了出来。


    穿昨天的衣服。


    庄斯言虽然没深想,但大抵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很正常,毕竟现在谈木溪和柳书筠分手了,而且钟慈,很会照顾人,她觉得谈木溪需要被好好照顾,庄斯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想法。


    明明谈木溪看起来很强大。


    但她总觉得谈木溪很脆弱。


    她记得有次和钟慈讨论谈木溪,她说:“我觉得谈老师很像玫瑰,漂亮但带刺。”


    钟慈说:“我觉得她像夕阳。”


    这句奇怪的比喻,让庄斯言想了很久,后来仍旧没想到原因,她问钟慈。


    钟慈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莫名其妙。


    但当钟慈从谈木溪家里出来的时候,庄斯言觉得,或许莫名其妙的人,是她自己,她只看到谈木溪光鲜亮丽的外在,从未深入了解过这个人。


    她做不到。


    但钟慈可以。


    孟予安扣紧轮椅边缘:“你是说,木溪和钟慈,在一起了?”


    “我没这么说。”庄斯言低头:“我只是觉得,她们很适合在一起。”


    孟予安手指尖太用力,发疼,发白,她脸绷着,问庄斯言:“你不是喜欢她吗?”


    庄斯言浅浅的嗯了一声。


    孟予安语气不似平常的冷静:“那你为什么认为她适合和别人在一起。”


    庄斯言说:“予安。”


    孟予安看向她,眼底光被暗色覆盖,有点沉,庄斯言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似乎不知道,只是袒露自己的心声,她说:“喜欢不是占有。”


    喜欢,当然不是占有。


    但孟予安也没想到庄斯言会拱手相让,她不甘心:“你没想过表白吗?”


    庄斯言笑:“没想过。”


    孟予安不能理解:“为什么?”


    庄斯言说:“因为谈老师不喜欢我。”或许喜欢很难察觉,但不喜欢很明显,谈木溪对她就好像朋友那般,压根没有一点旖旎心思。


    她说:“表白是很容易,但只会给她徒增困扰。”


    孟予安攥紧轮椅边缘的手指轻轻松开,她看向庄斯言。庄斯言冲她一笑,孟予安觉得庄斯言这些话,不是说她自己,也是在说她。


    庄斯言在间接告诉自己,谈木溪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朋友。


    庄斯言在给她打预防针,就算不是和钟慈在一起,也会有其他人。


    孟予安其实从未奢望和谈木溪有什么结果,但人心真不是能随意控制的,当她接触到谈木溪的温柔后,起了贪念,她带自己认识新的人,有新的朋友,她在外面照顾自己,对她笑。


    孟予安就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她低头,轻声问:“这些话,是钟慈让你说的吗?”


    “不是。”庄斯言握住她的手,孟予安下意识退缩,庄斯言没给她机会,用力抓住她的手,庄斯言的掌心有老茧,不算柔软,但很有温度,她看着孟予安开口:“是我想对你说的。”


    庄斯言说:“钟慈是我的朋友,你也是。”


    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孟予安低头,看庄斯言握着她的那只手,她蜷缩起手指,听到身后有人喊:“予安。”


    她转头。


    孟星辞在身后。


    她眨眼,灯光下她差点失态,孟予安做了两个深呼吸,说:“姐。”


    孟星辞说:“来这么早。”


    孟予安说:“嗯。”她看着孟星辞,说:“姐,我想上厕所。”


    庄斯言刚想起身,孟星辞说:“我陪你去。”


    孟予安说:“好。”


    庄斯言在她身后,看着椅子上遗落的毯子,又看向离开的孟星辞和孟予安,到卫生间门口,没人,孟星辞推孟予安进去,隔了会接她出来,发现她眼睛有一点点红。


    她问:“眼睛怎么了?”


    “没事。”孟予安说:“刚刚洗手,水溅到了。”


    孟星辞说:“下次注意点。”


    “嗯。”孟予安声音轻轻地,她转头,看向孟星辞,说:“姐。”


    走廊上人来人往,孟星辞以为她有话要说,微蹲下身体,看孟予安,目光温柔,笑着问:“怎么了?”


    孟予安对上她的眼睛,犹豫几秒之后,她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孟星辞笑意微敛,声音依旧温柔:“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孟予安声音有些茫然,她说:“如果你和朋友喜欢同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第075章 补上


    补上


    孟予安好像是在问孟星辞, 又好像是在问自己,孟星辞垂眼,看她放双膝上的手指掐着关节, 孟予安痛苦的时候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有些时候,是无意识。


    孟星辞第一次发现,是意外过后, 她发现孟予安身上一些陈年旧伤,以前孟予安住国外,不经常回来, 偶尔回来一次也是住一两天,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 孟予安就更少回来了, 白姨有次好笑:“你看看你们哪里像姐妹。”


    她说:“我不像姐姐吗?”


    “不像。”白姨说:“你像在赎罪。”


    她沉默, 只是对白姨笑笑。


    她不是在赎罪,她只是在补偿。


    她这一生,看似什么都拥有, 其实什么都没拥有,父母的偏爱, 永远偏向孟予安,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有个妹妹, 妹妹性格内向,父母要求她对妹妹好, 她妈说:“星辞,如果将来发生意外, 你一定要保护妹妹。”


    她那时候年纪小,还有点叛逆,本就心生不满说话没顾忌:“怎么保护?我死了都要保护她吗?”


    “嗯。”她妈神色很严肃,说:“你死了也要保护她。”


    她觉得说这句话的母亲,很陌生。


    更陌生的是看到孟予安身上的伤痕,是她伤害自己留下的痕迹,她问孟予安:“这什么?”


    孟予安用衣服盖住伤疤,不让她看,意外过后,孟予安执意要出国,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没顺从孟予安,她将孟予安留在国内。


    她知道孟予安有很喜欢的人。


    她看到孟予安日记本里。


    长长短短都是那个名字。


    孟星辞低头,握住孟予安的手,开口的声音温和,有点低,她问:“在想什么?”


    孟予安看着她,紧握的手指被孟星辞攥掌心,和庄斯言一样的动作,但她感觉不到温暖,孟予安不知道什么开始,在孟星辞身边,感觉不到温暖。


    医生说她创伤后遗症,抑郁症,一大堆一大堆的病名,说怎么对症下药,但医生从来没说过,孟星辞的病症。


    虽然孟星辞看起来,如此的正常。


    孟予安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孟星辞看着她。


    “让叶迎先送我回去吧。”孟予安说:“我想回去休息。”


    孟星辞说:“我送你。”


    “不用。”孟予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说:“我可以的。”


    她可以什么。


    孟星辞没追着问。


    但这段时间孟予安的所有转变她都看在眼里,她可以的。


    或许,她应该相信,孟予安可以的。


    孟星辞点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予安说:“嗯。”


    送走孟予安,孟星辞看向里面,首映礼还没开始,里面的人落座大半,孟星辞走进去之后,并没有坐主办方给她安排的位置,而是坐庄斯言身边。


    庄斯言愣了下,很诧异:“孟老师?”


    她左右张望:“予安呢?”


    孟星辞说:“予安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庄斯言似想到什么,她立马想起身,肩膀被人按住,她没起得来,身边是孟星辞纤细的手腕,拉住她,庄斯言说:“对不起孟老师,我不应该和予安说那些话。”


    孟星辞看着前方,说:“没关系。”


    声音静静的。


    虽然说了没关系,但她还是让叶迎在家里陪着孟予安。


    她第一次发现孟予安自杀,是谈木溪和柳书筠公开恋情那天,她在办公室坐了一夜,早上回去的时候,发现孟予安不对劲,送医院不算晚,洗胃治疗,之后她切断孟予安接触外界的信息。


    很刻意。


    她知道,她只是借由孟予安的名义,刻意不去接触。


    这几年,她没在孟予安面前提过谈木溪的名字,好似从未认识,孟予安请她来客串的时候,她假意工作忙不确定有没有空,实则内心慌乱,人仰马翻。


    白姨以前说:“小孟,你能不能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为自己。


    她也想为自己。


    但她没那个资格。


    她总是被现实裹着步子一点点往前走,连倒退一步,都是奢望。


    孟星辞坐在椅子上,直直看着前面,四周陡然黑下来,她趁暗色,目光落那抹纤细的背影上,谈木溪察觉有人看着自己,她转头。


    身后黑漆漆,她坐在第二排,后面没光线,几秒后,屏幕里的光亮起,独独一束,* 四周明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孟星辞。


    孟星辞靠坐在椅子上,两人目光对上。


    她坐在孟予安的位置。


    孟予安呢?


    谈木溪还在想,孟星辞冲她略点头,算是打招呼,谈木溪抿唇,笑笑,末了收回视线,她目光重新落屏幕上,身侧递来一个保温杯,谈木溪看眼柳书筠。


    柳书筠说:“你喜欢的茶,喝吗?”


    谈木溪婉拒:“不用,我戒了。”


    身侧笑了一声:“戒了还从家里拿走两盒吗?”


    谈木溪:……


    里面安静,她懒得和柳书筠翻旧账,也没再发出声,柳书筠将保温杯塞她手上,谈木溪转头看眼她,还了回去。


    这次柳书筠没再勉强,只是打开杯子抿了口。


    口味偏清甜,她寻常喝的茶水味道比这个淡一些,这是谈木溪喜欢喝的蜜茶,她平时很少碰,谈木溪有次心血来潮,喝她的水,说:“你这什么茶叶,怎么不甜啊。”


    她喝了一口,说:“不是很甜吗?”


    谈木溪不服:“哪里甜了。”


    她喝习惯了,入口顺滑甘甜,没想谈木溪觉得很苦,吴姐说:“我们老家有蜜茶,不知道谈小姐会不会喜欢。”


    她让吴姐从老家捎了些过来,谈木溪很是喜欢,之后在家里和公司,她没事都爱泡一杯。


    柳书筠又喝了一口。


    其实喝多了,也没那么甜。


    电影序幕开始,现场逐渐安静,最后排有些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偶尔带出一丝光亮,这电影是谈木溪到时代拍的第二部,要她看,演技还算不上炉火纯青,但导演说:“要的就是这股子青涩感。”


    那是个女导演,拍感情戏很拿手,小清新的电影被她拍的唯美动人,要说这部电影为什么压着不让放,大部分原因是这是她爆恋情后头部电影,广电打压,好似松了口,就承认她同性恋的身份进入大众视线,可事实,她其他电影都放好几轮了,这部还是被压着。


    也没什么特别或者出格的情节,删掉不过审的台词,谈木溪再次重温,发现竟还能回忆起当时拍摄的事情。


    那时候经常下雪,她们要拍一场校园戏,穿夏天的校服,她坐单杠上,转头看教学楼,风扬起碎发,几缕贴她唇角边,这一幕现在还是宣传海报。


    导演一个劲夸她敬业,能面不改色的拍完这个场景,每次说到这里都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笑。


    这次宣传导演还逢人夸她吃苦耐劳,不骄不躁。


    谈木溪当时只觉得,挺冷的。


    但那温度,她刚好很习惯。


    电影画面一切,到教室里,她看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鸟叫蝉鸣,叽叽喳喳,谈木溪感觉时空错乱,她似乎真的回到很久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身边坐着同学,还有祁遇。


    祁遇冲她笑:“木溪,你听到外面鸟叫了吗?”


    她身体绷紧。


    “木溪?”清冽嗓音在身侧响起,谈木溪转头,看柳书筠正盯着自己,她稳住心神,往后靠坐,柳书筠问她:“想什么呢?”


    谈木溪说:“没想什么。”


    隔几秒她问柳书筠:“你是不是骂陶七安了。”


    似没想到她会提陶七安,柳书筠表情沉下来,她握着保温杯,回谈木溪:“这么关心她,怎么不亲自打个电话问问?”


    语气有点凉,有点冷。


    谈木溪哑笑。


    她只是刚刚被柳书筠打断,不爽,也想刺柳书筠。


    不过柳书筠和以前比,明显更克制了,她都没抓自己的手,表达愤怒,谈木溪手指摸手腕的红绳上,微微用力,红绳在白皙的手腕上勒出痕迹,一部电影看完,她都维持这个姿势。


    结束的时候,谈木溪要走红毯,往常她都是挽着柳书筠的手臂,两人一同上台,柳书筠如往常看着她,似乎在邀请,谈木溪只是垂眼两秒,起身独自上台。


    其他艺人和观影人有小骚动,很快谈木溪路过导演身边,对导演笑笑,两人一同上台,骚动停下,只是所有人目光依旧不停扫荡谈木溪和柳书筠。


    人群里,还有人通风报信。


    方菲本来没打算过来,是陶七安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催促她:“票我都给你买好了,一定要去。”


    方菲不敢说,但很直白的表示。


    陶七安真是没救了。


    但这么喜欢谈木溪的她,今天居然都没出现,方菲一直等到电影结束都没看到陶七安的身影,难道被导演抓回去拍戏了?


    不应该啊,来之前她还高兴的打电话,说一会见。


    方菲趁谈木溪上舞台的时候,给陶七安打了电话,压低声音询问:“在哪呢?”


    陶七安声音很沉闷:“在家。”


    “你怎么回家了?”方菲不能理解,陶七安说:“我不能回家吗?”


    “当然不……”方菲反应过来:“你和谈木溪吵架啦?”


    “谁和她吵架。”陶七安说:“是她故意气我。”


    方菲:……


    懂了。


    就是吵架了。


    她顺着陶七安,安抚:“她又不是第一次气你。”


    而且陶七安做事风格,还说不上谁气谁呢。


    陶七安说:“这次不一样。”


    方菲不解:“哪里不一样?”


    陶七安说:“她让我在柳书筠面前丢人。”她很不高兴:“柳书筠哎,她居然用柳书筠气我!”


    方菲蹙眉:“和柳书筠什么关系?”


    陶七安说:“就那礼服。”


    方菲眼尖,瞥到已经上台的谈木溪,身上的晚礼服,她说呢,怎么陶七安要高价买那礼服,合着是因为想和谈木溪凑对。


    不是。


    方菲笑了:“你疯啦?”


    人公开了,那叫凑对。


    这没公开,叫作对。


    陶七安冷脸,方菲知道她不高兴了,其实陶七安就是大小姐的性格,平时里自由惯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反正多的是人给她身后收拾烂摊子,所以没顾忌。


    谈木溪不一样。


    谈木溪走到这一步,她如履薄冰。


    肯定不可能和陶七安这般瞎胡闹。


    方菲说:“所以,她找柳书筠和你说的?”


    陶七安不高兴的哼了声。


    方菲说:“是我也找柳书筠和你说啊。”


    陶七安扬起声调:“为什么!”


    方菲说:“因为这样见效最快。”


    陶七安默了两秒。


    “我帮你证明以前的绯闻,都是假的。”


    “用这种方式?”


    “是极端了一点,但最有效,不是吗?”


    陶七安闭眼,过去的刺扎在她身上,胸口的沉闷辗转成别样的疼,她握紧手机,几秒后说:“挂了。”


    方菲放下手机,看向站台子上签名的谈木溪,她同身边的导演正在说话,浅笑嫣嫣,眉目是悦色和平静,合照的时候她让出C位,给身边的导演,导演拉她的手,一直冲媒体笑。


    不愧是陶七安和柳书筠喜欢的人。


    真漂亮。


    谈木溪拍完照回到台下,其他艺人挨个上去签名拍照,她手机震动,谈木溪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钟慈发来的消息,询问她:【结束了吗?】


    谈木溪:【还没。】


    钟慈:【晚上过来吃饭吗?】


    谈木溪:【晚上不行,要参加庆功宴。】


    钟慈:【那好,没吃饱记得给我打电话。】


    发完她还发了张花房的照片,谈木溪看出来是旧照,因为格局和她家现在不一样,钟慈:【昨晚没发,补上。】


    谈木溪笑她这强迫症,一抬头,看到柳书筠正盯着自己。


    第076章 温度


    温度


    柳书筠见过谈木溪很多种笑, 或冷淡,或撒娇,或风情万种, 收到祁遇消息的时候,她笑起来最放松,柳书筠一直觉得,祁遇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亦师亦友,她听谈木溪聊过祁遇,在刚吃完饭, 她们躺在沙发上, 休息的时候。


    谈木溪说:“如果祁遇还在, 她一定会说你做饭不好吃。”


    说这句话的谈木溪。


    不是她的谈木溪。


    但没关系, 她纵容这几分钟, 谈木溪不属于她。


    那时候的谈木溪,笑起来,和现在一样, 很放松,但现在和她聊天的, 不是祁遇。


    柳书筠突然意识到,原来谈木溪也可以因为别的人,别的事,这样笑着。


    那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她而开心, 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谢雨。


    就单纯的, 因为她而开心。


    柳书筠问谈木溪:“在和谁聊天?”


    谈木溪抬眼,看向柳书筠, 片刻低头:“朋友。”


    柳书筠问:“什么朋友?”


    谈木溪听她追问忍不住又看她一眼,以前的柳书筠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当然,她也不需要问到底,她想知道什么,只需要让人去调查。


    有点意外。


    她这次居然没有派人调查自己。


    谈木溪说:“一个会做饭的朋友。”


    柳书筠说:“厨子?”


    谈木溪秀眉蹙了蹙,柳书筠说:“吴姐做饭不好吃吗?”


    谈木溪说:“那不一样。”


    柳书筠说:“哪里不一样?她做饭更好吃吗?”


    谈木溪落落一笑,说:“是啊。”


    对不起吴姐。


    她心里道歉,嘴上说:“她就是做的更好吃。”


    谈木溪欣赏柳书筠的变脸,看到她眼底熟悉的压抑的神色,眼神的光被暗色覆盖,涌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两人对视,须臾,柳书筠说:“这么好吃,我是不是应该去尝尝?”


    “有空吧。”谈木溪说:“她很忙。”


    柳书筠说:“她很忙还有时间和你聊天。”


    谈木溪说:“朋友之间聊天不是很正常吗?”


    柳书筠问:“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聊天?”


    谈木溪:?


    她略带疑惑的眼神,柳书筠讥讽:“怎么?分手后我连你的朋友都不配做吗?”


    谈木溪一瞬间怀疑说这句话的不是柳书筠,而是陶七安。


    不怪以前两人是朋友呢,这脑回路。


    谈木溪说:“配,当然配,能和柳总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她恭维的话说的很不走心。


    但柳书筠好似认真。


    她说:“那你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谈木溪:……


    她觉得柳书筠需要的不是朋友。


    是医生。


    谈木溪说:“柳总,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柳书筠眼神落她身上,谈木溪说:“分手状态。”


    她说:“你见过哪对分手的情侣,还每天联系的?”


    柳书筠说:“我们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


    谈木溪说:“这不是一样不一样的问题,是我们就不应该私下联系。”


    柳书筠问她:“为什么?”


    谈木溪说:“因为我们分手了啊。”


    柳书筠说:“分手了就不能重新在一起吗?”


    谈木溪哑口。


    她看向柳书筠,见她眼底被头顶的光折射出色泽,以前她还挺喜欢看柳书筠眼睛的,有几次柳书筠要开着床头小灯休息,她会盯柳书筠的眼睛看,直到柳书筠闷她在怀里。


    柳书筠其实,不难懂。


    尤其是需求很清晰的时候。


    谈木溪此刻就很清晰的察觉到柳书筠的想法。


    她想和自己,重新在一起。


    不是以谢雨的身份。


    其实那天在柳书筠的车上,她就有感觉,只是后来不欢而散,柳书筠再也没出现,两人也没再深入讨论过,她以为那时候的柳书筠是一时错乱,没习惯自己的离开,所以被迫同意。


    但此刻柳书筠面平静,一只手搁扶手上,转头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坚定。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知道。


    谈木溪看着她身上,因为谢雨执着的标签,在一点点被撕开,面前的人,竟第一次觉得陌生。


    她摇头:“不能。”


    柳书筠问:“为什么?”


    谈木溪默了默。


    柳书筠问:“你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说没有,她信吗?


    感情又骗不了人。


    分开前她真的对柳书筠,有那么一点动心了,如果不是陶七安回国,她应该会越陷越深。


    只是现在。


    谈木溪摇头:“现在没有。”


    柳书筠说:“那就是喜欢过了?”


    真会咬文嚼字。


    谈木溪说:“喜欢过又怎么样,难道……”


    柳书筠说:“那就再喜欢一次。”


    谈木溪想都没想的说:“不可能。”


    柳书筠说:“你都没给我一个机会,怎么知道不可能。”


    谈木溪抬头看到她认真的眸子,沉默两秒。


    不是她不给柳书筠机会。


    是她不打算给自己机会。


    谈木溪说:“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我不想有什么改变。”


    柳书筠说:“你不需要改变,我可以改。”


    谈木溪觉得说这话的柳书筠,和记忆中偏执的她,有很大差别。


    好似,回到最初的时候。


    柳书筠和她第一次见面之后,请她吃饭,她赴约了,告诉柳书筠,我没什么胃口,柳书筠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之后没有再打扰她。


    那时候的柳书筠让谈木溪觉得。


    她明事理,又很好沟通。


    其实,都是错觉。


    夏凌卡着谈木溪和柳书筠说完话的空挡走过去,小声提醒:“柳总,就等你拍照了。”


    已经等三四分钟了,但她一直看柳书筠和谈木溪在聊天,就没上前打扰,柳书筠说:“知道了,马上过来。”


    她问谈木溪:“一起吗?”


    谈木溪说:“我已经拍过了,你去吧。”


    柳书筠垂眼,随叶迎去了红地毯,谈木溪看她身影走上台子,余光瞄到她放椅子上的保温杯,片刻后,她起身离开。


    柳书筠拍完照问叶迎:“木溪呢?”


    夏凌说:“谈小姐说有事,先去饭店。”


    有事。


    有什么事。


    不就是不想和她坐一辆车的事吗。


    柳书筠没紧追不舍给谈木溪打电话,只是点头,随后和夏凌离开剧场,谈木溪去后台换礼服卸妆,最后环节是投资方拍照合影,没她什么事,现场影评人走,庄斯言也走了,她给谈木溪发:【谈老师,电影我很喜欢,不过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谈木溪回她:【路上小心。】


    她没问庄斯言是什么急事,猜想应该是私事,如果是能说的,她刚刚就解释了。


    庄斯言给她回了个表情包。


    谈木溪坐梳妆台前,单萦风在她身边扒拉手机,夸赞:“谈老师,廖老师也夸【雨后斜阳】了哎!”


    是邀请来观影的,这次邀请了七八位圈子里挺有名气的影评人,廖老师以前是导演,后来改做观影人,粉丝量挺多,评价中肯,这次来多半是因为导演,谈木溪知道她们关系很好。


    所以这好评,也多半因为导演。


    她笑。


    单萦风说:“谈老师,网上评价不错,看来上次那事没受到影响。”


    她悄悄捂着胸口,小心翼翼的表情,谈木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时同也在宣传前担心会不会受上次风波影响到电影,但好在没有,单萦风说:“这次我一定要去电影院看个十场八场!”


    谈木溪边卸妆边问:“你有这么多时间吗?”


    单萦风说:“挤挤总会有的。”


    谈木溪扫她一眼,笑。


    单萦风说:“谈老师,我们是不是月底进柳导的组?”


    谈木溪说:“二十号。”


    单萦风说:“这么快,那也没几天了。”


    谈木溪说:“嗯。”


    虽然柳云生剧组群只有三四个人,但谈木溪知道她很多角色都约好艺人档期了,试镜也是试没找好的那几个,柳云生一开始想让她演电视台的主播,谈木溪更有兴趣想挑战死者的好友,所以她需要提前进剧组,学习手语。


    谈木溪卸完妆活动手臂,穿上淡蓝色外套,戴好口罩和帽子,单萦风跟她身后拎着包,出门的时候单萦风说:“叶助理说柳总还有半小时结束。”


    谈木溪说:“我们先过去。”


    出了门谈木溪才想起来没车,不过导演也要过去,她可以蹭导演的车,谈木溪刚准备给导演打电话,到车库的时候,意外看到一抹熟悉身影。


    孟星辞正在接电话,听到身后动静她转头,谈木溪站那里,她对电话那端说:“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单萦风才敢打招呼:“孟老师。”


    孟星辞点头,对谈木溪说:“电影很不错。”


    谈木溪:“谢谢,张导听到一定很开心。”


    单萦风极力缩小存在感,她往旁边走两步,刻意让开距离,谈木溪说:“予安呢?”


    孟星辞说:“予安有点头疼,先回去休息了,她让我和你说一声抱歉。”


    “没关系。”谈木溪说:“身体要紧。”


    孟星辞看着她,说:“木溪。”


    谈木溪抬眼。


    孟星辞说:“予安最近变了很多,我知道是因为你,谢谢。”


    谈木溪说:“不客气,只要孟总不觉得我带坏你妹妹就好。”


    孟星辞笑。


    谈木溪记得她以前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她在每一次和孟星辞对视,手足无措的时候,孟星辞会笑着对她说:“别紧张,慢慢来。”


    可现在她的笑,收敛很多,很淡。


    孟星辞说:“这几年我尝试过很多办法,医生也给了很多建议,但都失败了。”孟星辞看向谈木溪,今天孟予安说那些话,很明显是谈木溪和别人有了更亲近的关系,这个人,还是她的朋友。


    但孟予安不似以前那么极端,她的想法在转变,性格也在改变。


    刚刚叶迎给她打电话,说孟予安挺好的,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她甚至还照常出去散步,和往常一样,她能感觉到,孟予安在改变,在变好。


    谈木溪说:“她可能,需要陪伴。”


    孟星辞说:“不仅仅是陪伴,她一直很封闭自己,木溪,是你帮她开了门。”


    谈木溪说:“不是我。”


    或者说,不是她一个人。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还有庄斯言,还有钟慈。”


    孟星辞重复:“钟慈?”


    谈木溪说:“予安和你提过钟慈吗?”


    孟星辞说:“提过几次,她下午的时候,很喜欢去她店里。”


    谈木溪说:“嗯,我也喜欢去她店里。”


    “是吗——”孟星辞看着谈木溪,余光看到被灯光拖曳的身影,她和谈木溪的身影在远处交叠,张牙舞爪,她问:“钟慈,是什么样的人?”


    谈木溪闻言认真想了几秒,回孟星辞:“她是有温度的人。”


    第077章 号码


    号码


    有温度的人。


    孟星辞记得以前问过谈木溪, 问她:“祁遇有什么喜欢的吗?”


    谈木溪说:“她啊,喜欢的可多了。”


    “是吗。”孟星辞说:“我只是在想,如果见面, 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她有很喜欢的吗?”


    “有!”谈木溪说:“她最爱你的签名。”


    孟星辞点头:“那我到时候,一定给她特别的签名。”


    谈木溪说:“也不,也不用很特别。”


    她声音太小。


    小到孟星辞没怎么听清。


    孟星辞浅浅的问:“什么?”


    谈木溪面色不自然:“没什么, 她一定很高兴。”


    孟星辞说:“我也很高兴。”


    谈木溪咬唇:“你高兴什么?”


    孟星辞看着她笑。


    选明信片的时候,她问谈木溪:“她会喜欢哪张?”


    谈木溪说:“这张。”


    骄阳肆意,鲜花盛开, 谈木溪捏着明信片说:“她一定喜欢这张。”


    孟星辞低头看, 说:“我也喜欢, 这张看着很温暖。”


    谈木溪说:“嗯。”


    她说:“祁遇就是很温暖的人。”


    和现在一字之差。


    意义完全不一样。


    孟星辞想到孟予安的话, 钟慈就是和谈木溪, 有更亲近关系的朋友吗?


    她没问,听到谈木溪问她:“你去哪?”


    孟星辞说:“我?回公司,怎么了?”


    谈木溪问:“着急吗?方便捎我一段吗?”


    孟星辞拿着车钥匙, 说:“上车。”


    谈木溪跟她身后,单萦风不明所以, 也紧跟上去,叶迎不在,孟星辞开的车,单萦风不敢坐后座, 又不敢坐副驾驶,好在谈木溪给她解围:“坐后面。”


    单萦风点头。


    谈木溪坐副驾驶。


    上车没两秒, 两个人经过,是柳书筠和夏凌。


    孟星辞也顺她目光看到走过去的柳书筠, 询问:“在躲她?”


    谈木溪嘴硬:“没有啊。”


    孟星辞笑笑。


    有一次她参加活动,到酒店看到谈木溪,叶迎说:“孟总,到了。”


    她坐车里,说:“你先过去。”


    叶迎先下了车。


    她坐车上,看不远处车门开着,谈木溪靠座椅上,手里捧着盒子,她正在吃水果。


    车是柳书筠的。


    十分钟后,她看到柳书筠和夏凌走出酒店,远远地,她看到谈木溪在和柳书筠说话。


    她在抱怨。


    虽然隔很远,虽然她听不到谈木溪在说什么,但看她表情,也能猜到些许,末了柳书筠上车,谈木溪将手上水果盒递给她。


    柳书筠拈起一颗圣女果,喂给谈木溪。


    孟星辞握紧方向盘,她转头:“去哪个酒店?”


    谈木溪报了个名字,孟星辞设置好导航,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很多,谈木溪头靠窗口,孟星辞问:“无聊吗?要不要听歌?”


    谈木溪说:“有什么好听的歌?”


    孟星辞说:“都是些老歌。”


    谈木溪听到老歌有两分兴趣,打开音乐,车内响起的调子,是二十几年前的老歌,谈木溪说:“你这多久没更新了?”


    孟星辞笑着说:“是挺久。”


    不过老歌还是好听的,很有韵味,谈木溪听入神,不知不觉下一首,调子一起来,谈木溪身体僵了两秒。


    有多熟悉呢。


    大概就是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她就想到歌词了。


    单萦风也听出来,她小声说:“咦,孟老师,这是【折柳】的主题曲。”


    孟星辞说:“嗯。”


    不仅是【折柳】的主题曲,还是她们合唱的版本,谈木溪记得曲子出来后,作词人有点选择困难症,有句歌词她一直拿捏不准用哪个版本好,有天拍完戏她远远看到作词人沿着搭建好的房子一圈徘徊,她好奇:“老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作词人一脸愁容,最后将选择权交她手上:“你喜欢哪一句?”


    “我……”责任太重大,她说:“我问问孟老师。”


    片刻。


    孟星辞也下楼,她们三并排坐在花圃旁,她被夹在中间,孟星辞说第一句更符合剧情,作词人说第二句更有意境,最后两人眼神齐刷刷落她身上。


    她斟酌几秒:“我也喜欢第一句。”


    那时候,喜欢的,是孟星辞的喜欢。


    后来出了主题曲,电视剧没出之前,她和孟星辞也录好主演版本,再后来——很多节目想安排她在台上唱这首歌。


    都被她拒了。


    再听谈木溪好像还能回忆那晚做选择的场景,微风徐徐,她身侧各坐一个人,孟星辞眉目温柔,冲她笑,作词人也一脸期待。


    没人看出,她那时候藏着的小心思。


    包括祁遇。


    她都羞于告诉。


    调子悠扬,放完谈木溪点上面,又放了一遍,孟星辞余光瞄到她平静侧脸,说:“喜欢我给你发一份。”


    网上都不知道多少,她们CP最火的那时候,这曲子在每一个剪辑的视频里都有。


    谈木溪说:“不用,只是觉得我唱的真好听。”


    “嗯。”孟星辞扬唇。


    记忆被拉远。


    谈木溪为了唱好这首歌练很久,她说:“孟老师,我没有唱歌经验。”


    又说:“孟老师,如果不好听能不能把我的那段掐了。”


    她好笑:“你以为拍戏呢,还掐了。”


    “那怎么办?”谈木溪有点紧张的看着她:“我会不会拖你后腿?”


    她说:“不会,你唱得很好听。”


    那时候的谈木溪。


    很好哄。


    孟星辞握着方向盘,微微用力,很快到酒店门口,谈木溪问:“谢谢。”


    说完她问:“一起吗?”


    孟星辞摇头。


    谈木溪说:“那我进去了。”


    孟星辞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口。


    谈木溪到的时候,柳书筠还没到,里面坐了几个艺人,正戳着手机笑着谈论:“反响很好哎。”


    “她夸我演的好,这个粉丝真可爱,我喜欢她!”


    “我们上热搜了。”


    “咦,这张合照,柳总好上镜啊,她今天坐我前面,我还有点怕怕的。”


    “你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怕什么?”


    “就气场,人和人的气场很不一样,你们不觉得吗?”


    “说起来,我觉得谈老师和柳总的气氛怪怪的。”


    “没错,她们今天都没一起上台,是不是分手了?”


    话刚说完,谈木溪进了包厢,刚刚还聊天的几个人缄默,纷纷低头玩手机,或偶尔小声讨论网上的论点,谈木溪坐下没多久导演也到了,她身后,是姗姗来迟的柳书筠。


    柳书筠到之后包厢更安静。


    谈木溪都怀疑她们会不会消化不良,她不会,她习惯了。


    柳书筠被安排坐她身边。


    她问谈木溪:“什么时候到的?”


    谈木溪说:“十分钟前。”


    柳书筠说:“怎么过来的?”


    谈木溪说:“坐车。”


    柳书筠问:“谁的车?”


    谈木溪说:“朋友的车。”


    “那个厨子?”柳书筠问:“她人呢?”


    谈木溪说:“不是她。”


    柳书筠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些许,她问:“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谈木溪说:“我怕传绯闻。”


    柳书筠:……


    她笑了。


    谈木溪估摸是被气的。


    庆功宴还没开始,不时有艺人目光扫到她们这边,谈木溪在她们眼里看到欲言又止,没几分钟,单萦风弯着腰走到她身边,很小声的说:“谈老师,时姐找你。”


    说着给她递了电话。


    谈木溪微诧看她一眼,走出包厢接了电话。


    单萦风跟在她身后。


    时同说:“木溪,看到热搜了吗?”


    谈木溪还真没有,她拿下手机,开着语音通话边打开热搜,意外的是挂的不是她和柳书筠,而是和陶七安。


    虽然陶七安没有在首映礼出现,但在后台被偷拍了几张,图片上她穿的晚礼服,和自己晚上穿的,款型到颜色,极其相似。


    网友评论:【陶七安偷穿谈木溪的礼服?】


    谈木溪:……


    还有网友问:【柳书筠一衣两送?】


    谈木溪:……


    真有才。


    时同说:“网上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你今晚不要上微博。”


    本来谈木溪账号在她这里,也不用和谈木溪报备,但现在账号毕竟在谈木溪手上,保不准她看到什么消息不高兴,发微博,到时候更难办。


    谈木溪说:“知道了。”


    时同松口气。


    真是败给陶七安这祖宗,怎么想得起来穿这礼服的。


    还嫌她和谈木溪的事闹不够大?


    时同说:“那你先吃晚饭,我挂了。”


    谈木溪说:“嗯。”


    时同说:“对了,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她一开始就联系的谈木溪,但谈木溪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谈木溪说:“可能在包里。”


    她说的很不确定。握着手机让单萦风去拿包,末了在里面翻找好几分钟,确定不在包里。


    单萦风小声提醒:“谈老师,好像在你外衣口袋。”


    谈木溪这才想起来出更衣室的时候穿的外衣,随后把手机放口袋,只是在孟星辞的车上有点热,她就脱了,谈木溪点头,说:“你给孟星辞打个电话。”


    单萦风说:“我没孟老师的电话,我给叶助理打个电话问问?”


    谈木溪:……


    她说:“手机给我。”


    单萦风将手机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熟悉的按出号码。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记性真好。”


    谈木溪记挂手机,不以为意:“什么?”


    单萦风说:“孟老师电话号码你都记得住。”


    谈木溪手指点在最后一个数字上,顿了顿。


    第078章 上车


    上车


    这么久, 还记得电话号码。


    当然记得。


    这号码,是她陪孟星辞去换的,是她选的, 藏着她不为人知的心思。


    孟星辞手机号码被助理无意透露出去,每天很多人打电话给她,孟星辞无奈只得换号码,那天她陪着孟星辞一起去, 选号码的时候孟星辞问她:“哪个好记?”


    她盯着尾号十三的那个数字看,忍几秒说:“这个吧。”


    她装作很随意的表情,实则内心慌乱。


    孟星辞没起疑, 说:“好, 那就这个。”


    谈木溪没说。


    十三, 十一月十三。


    是她的生日。


    所以她选尾号十三的号码, 每次给孟星辞打电话的时候, 只要盯着最后两位数看,她总有说不出的喜悦。


    后来,喜悦辗转成绝望。


    这个号码, 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拨通过了。


    电话那端很快被人接了, 声音温和:“喂。”


    耳边失聪几秒,谈木溪敛神,她说:“是我,谈木溪。”


    孟星辞意外:“木溪?”


    她问:“怎么了?”


    谈木溪说:“你到公司了?”


    孟星辞说:“嗯, 我在公司。”


    谈木溪说:“我外套,可能落你车上了。”


    “外套?”孟星辞说:“我下去看看。”


    谈木溪说:“不着急。”


    孟星辞说:“确认在, 你也放心。”


    谈木溪抿唇。


    她握着手机,听到孟星辞的脚步声, 隔着手机传来,一声声清脆。


    以前她们也没少打电话,最开始是她说剧本问题,后来演变成没事也会打一两个电话,休息日会开着电话* 听对方做事,偶尔问一句,那端立马有回应。


    那时候她很喜欢贴着手机,听孟星辞走路的声音。


    一步步,在她心上走动。


    孟星辞说:“在等电梯。”


    谈木溪说:“嗯。”


    孟星辞问:“衣服里,放了什么东西?”


    寻常一件外套,应该还不至于让她立马追着电话来问,谈木溪说:“炸·弹。”


    手机那端轻笑。


    谈木溪也觉得幼稚,她说:“是我手机。”


    “嗯。”孟星辞轻声说:“果然是炸·弹。”


    谈木溪:……


    没几分钟,孟星辞说:“找到了。”


    谈木溪问:“手机也在吗?”


    孟星辞说:“在口袋里。”


    她问:“需要我现在给你送过来吗?”


    “不用。”谈木溪说:“我结束去你那里拿吧。”


    孟星辞说:“那我把地址……”


    没说完她笑:“你没手机。”


    谈木溪说:“我知道你公司在哪。”


    孟星辞捏着手机,说:“嗯,那我等你过来。”


    谈木溪挂了电话。


    单萦风瞄她面色,看不出喜怒,她问:“谈老师,手机在吗?”


    谈木溪说:“在她那里。”


    单萦风狠狠松口气。


    这艺人的手机不见可是大事,不过,谈木溪也不像会在手机里放很多秘密的人,所以她才这么淡定吗?单萦风胡思乱想,谈木溪将手机还给她,说:“进去吧。”


    单萦风跟她身后进了包厢。


    里面气氛不算融洽,安静的过分,单萦风察觉走谈木溪身后,无数目光看过来,剧组的艺人和工作人员还有投资方,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谈木溪,能在这么多眼光里,无动于衷的走回去,还能一直带着职业微笑。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单萦风觉得如果她被这么多人看着,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做过什么错事了。


    谈木溪重新坐下,柳书筠问她:“去哪了?”


    谈木溪说:“打了个电话。”


    柳书筠还没开口。


    谈木溪说:“柳总,电话内容不用告诉你了吧?”


    柳书筠默了默。


    副导站起来做总结,末了又是恭维敬酒阶段,进入熟悉的流程,谈木溪反而有点不走心,身边敬酒的人一茬一茬,因为柳书筠在,倒没人敢问她和柳书筠的事情,给她耳根子清净不少,只是在卫生间里免不了听到八卦。


    诸如:“陶七安怎么穿和谈木溪一样的衣服?”


    又或者:“柳总真的给她们买一样的礼服吗?”


    还有什么:“陶七安没出现,是不是柳总把她撵回去了?”


    谈木溪上了个厕所出来,比吃了几盘瓜还饱,她没手机,也不知道目前网上动向,但单萦风会及时汇报:“时姐已经撤掉热搜了。”


    她点头。


    单萦风说:“公司澄清柳总和陶小姐的关系了。”


    谈木溪看着她,单萦风及时将手机屏幕递给她,谈木溪歪头看,时代官方辟谣柳书筠和陶七安有关系,柳书筠追求陶七安等等谣言,还有将谈木溪当陶七安替身这个传闻更是无稽之谈,澄清发的斩钉截铁,但信的人和不信的人掺半。


    她粉丝自然是相信,怎么说也没人乐意自己粉的艺人做别人替身,这么糟践自己。


    所以她们就是再讨厌柳书筠,都捏着鼻子将这个消息消化掉。


    至于柳书筠,那只能等这事过了秋后算账。


    至于不相信的人。


    那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况且柳书筠先前做的事,确实有让陶七安替代自己的嫌疑,也不怪网友不相信。


    单萦风说:“咦,这营销号怎么知道你要进组了?”


    谈木溪瞥眼。


    【小道消息,柳书筠根本不喜欢陶七安,而且陶七安接演【无惧】是因为谈木溪没档期,她要去拍另一部戏。】


    还小道消息。


    一看就是时代买的水军。


    【真的吗,你这么说我可就信了。】


    【我家小水是要进组了吗?】


    【所以是谈木溪拒演【无惧】?】


    【啊?不是?都说因为没档期了,那肯定和【无惧】没关系啊,什么拒演,说的好像我们小水很大牌,没关系的戏能叫拒演吗?那我们小水拒演的戏份可多了咧,只要不是她演的都是拒演咯?】


    【我不关心小水和那人的感情,我只关心我小水下部戏是什么!】


    营销号热度起来后没半小时,又发:【小道消息,陶七安有喜欢的人。】


    谈木溪从单萦风递过来的手机看到这条微博。


    她皱皱眉。


    这个营销号。


    该不会是陶七安本人吧?


    陶七安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尖,看面前坐着的方菲,问她:“你好了没有?”


    “姐姐哎,我不得买点水军啊!”方菲说:“你怎么不找经纪人做啊?”


    陶七安没理她,只是踢了下抱枕,又整个人埋沙发里,披头散发,她从抱枕里抬头,说:“你说媒体怎么这么笨呢?”


    方菲:……


    是你大小姐的心情,太难猜了。


    谁能想到你会喜欢谈木溪啊!


    如果不是陶七安亲口和她说,她也不信,这说出去谁信?


    她居然喜欢,自己的替身。


    不能说替身了。


    陶七安会生气。


    而且她才知道,原来柳书筠真的没喜欢过陶七安!喜欢的一直是演的那个角色?


    玩挺花。


    她理解不了。


    更理解不了,谈木溪居然会同意和柳书筠在一起这么几年,方菲觉得以她正常人的脑子,实在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她安安分分继续卖力撇清陶七安和柳书筠的关系,还不忘解释柳书筠喜欢的人不是陶七安。


    至于柳书筠喜欢谈木溪。


    陶七安可卖不出这消息。


    她实在干不出给情敌送花的事情。


    方菲键盘都敲冒烟了,抽空和陶七安说一句:“谈木溪路人缘挺好的。”


    说来也奇怪,有人自带星运,有人演技天成,有人好人缘。


    谈木溪占全了。


    至少她是唯一一个,出柜还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艺人,要说是柳书筠和时代的功劳,那太夸大,柳书筠就是再有能力,撼动不了整个娱乐圈,所以她一直觉得谈木溪很神奇。


    更神奇的是她路人缘。


    方菲不止一次看到自来水安利她的剧,不过她把这部分原因,归咎于她演技是真好,天生吃这碗饭,再一个,她长得真的太漂亮了,从出道开始到现在颜值一直顶天配置,虽然黑粉不断P她的图说她整容丑八怪,但只要不瞎,长眼睛都知道她是漂亮的。


    从她【折柳】大爆后到现在,不管是电视剧收视率和电影票房,都遥遥领先,路人缘好到独一份。


    她忍不住夸了一嘴,又不是夸陶七安,但陶七安骄傲上了:“那肯定啊,这还用说吗?”


    方菲:……


    她想把陶七安这表情录下来,没准三五年之后,就是她的黑历史。


    但她不敢。


    陶七安说:“还没好吗?”


    方菲说:“十二点之前别想过清净日子,不过时代也在压了,谈木溪不出声没什么大问题。”


    她问陶七安:“谈木溪现在是不是在公司?”


    “她不在。”陶七安说:“她晚上有庆功宴。”


    方菲点头。


    末了她又好奇:“你怎么喜欢她的?”


    陶七安说:“她有意思啊。”


    说完她补充:“她好看。”


    末了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肤浅,陶七安头次正视这个问题,说:“我也不知道,觉得看到她挺开心的,方菲,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方菲:……


    你惨了。


    你坠入爱河了。


    她小声提醒:“那谈木溪对你……”


    “她不喜欢我。”这是谈木溪亲口说的,陶七安也没想到自己能亲口复述出来,如此平静,她的自尊心在谈木溪那里一次次被压碎重组。


    陶七安说:“不过她也不讨厌我,说明我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方菲张了张口。


    若陶七安语出惊人,她还能调侃两句。


    这么认真的倾诉感情,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果然,人最怕认真。


    方菲说:“陶陶。”


    陶七安浅浅应她,方菲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和柳书筠复合了。”


    她看陶七安:“你怎么做?”


    陶七安转头看方菲,不知道是强调还是说服自己,她说:“不可能。”


    方菲说:“只是如果。”


    陶七安说:“没有这个如果。”


    方菲:……


    不是没有,是你接受不了这个假设。


    第一次喜欢人就是天崩开局。


    方菲拍拍她肩膀。


    陶七安转头:“干什么?”


    她对方菲说:“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方菲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小姐,等你见到谈木溪老实了。


    陶七安是挺想见谈木溪的,只是没好理由,毕竟她们下午刚吵了架,虽然,虽然她现在早就消气了,只是不知道谈木溪有没有消气。


    她手指点着手机屏幕,是和谈木溪的聊天页面,她无意识戳谈木溪的头像。


    【你拍了拍谈木溪】


    她手一抖。


    手机差点没拿稳。


    等半天,不见那端有回应,陶七安发:【点错了。】


    隔几秒,她又发:【好吧没点错。】


    谈木溪人呢?


    吃饭不看手机的吗?


    还没吃完吗?


    吃到什么时候啊?


    陶七安双手一摊,躺沙发上,泄愤一样拍着抱枕,方菲看她发疯,将电脑抱到贵妃椅上。


    谈木溪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孟星辞没想偷看,只是震动太频繁,她又不方便直接关机,只得搁在旁边,电脑上数据正在浮动,和手机震动如出一辙,她都担心再这么震动下去,手机会没电。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看眼电量,不足百分二十,孟星辞按了内线,让助理送充电器进来,助理有点意外,问她:“孟总,您换手机了?”


    新手机的壳子是粉色的,有点和孟星辞的感觉搭不上,助理觉得好奇。


    孟星辞说:“不是我的。”


    助理点头,说:“这个手机壳真可爱。”


    她还以为是孟予安的。


    毕竟寻常朋友和合作伙伴,也不会将手机放别人那里充电。


    孟星辞闻言看向手机壳,就是纯色的手机壳,因为粉色,是添了两分柔软和可爱,她手指摸到背面凹凸,转过来,看到透明的图案,是一朵白云。


    记忆中,谈木溪很喜欢白云鲜花太阳。


    有次拍摄途中,她们经过古城,有艺术节,她陪谈木溪参观画展的时候,有一幅向日葵,谈木溪盯着看了很久,回去的时候,她说:“孟老师,我们以后还会来古城吗?”


    “宣传的时候应该应该会过来。”她说完,谈木溪有些高兴:“那我宣传的时候一定再来看一次。”


    她问:“孟老师,你来吗?”


    后来她去过很多次。


    但参展记录里,再也没谈木溪的名字。


    孟星辞回神。


    她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起,屏保是谈木溪的剧照,她最开始听到白姨让她把剧照设置成屏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白姨说:“害羞什么,万一被媒体拍到,还能当宣传。”


    毕竟,比拍到随机屏保好,万一这个随机屏保是另外的艺人照片。


    那更麻烦。


    谈木溪改了屏保,问她:“孟老师,你用的什么屏保。”


    她屏保也是剧照,但她逗谈木溪:“还没设置,要不用你的剧照吧。”


    “啊?”谈木溪有些面红,她以前,很容易害羞。


    孟星辞垂眼,手指点在屏幕上,显示指纹不正确,请再尝试一次,还弹出密码框,孟星辞知道谈木溪的密码,以前靠坐一起收剧本邮件的时候,她不方便开手机,对她说:“孟老师,帮我打开一下。”


    她说出一段数字。


    后来她问谈木溪那段数字什么意思。


    谈木溪说:“是我第一次拍戏的日子。”


    也不知道她改了没有。


    孟星辞没有去验证这个猜测,她将手机反着放桌子上,屏幕往下,只能感受到震动。


    再从电脑里抬眼,快九点了。


    谈木溪听着她们聊天昏昏欲睡,酒精不催眠,但声音嗡嗡得,很有催眠效果,加上她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更是有点困,她撑着眼皮,终于听到导演说结束的话题。


    柳书筠余光扫到她来了精神,有点想笑。


    记得第一次吃饭也是剧组安排,彼时谈木溪已经出名,不少人往她身边凑,又是敬酒又是拉关系,她浅笑应对,末了坐椅子上看着杯子数星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听到导演说完结词,她才直起腰,眼睛微微亮起。


    别人恨不得饭局不结束,还嫌拉关系的时间不够。


    她不一样。


    谈木溪用手做扇,扇出风,酒精就是容易产生燥热,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脸上定然是红的,包厢里空调开着,还闷,好不容易等导演说完话,众人这才捧杯子用最后一杯酒祝电影顺利。


    出宝箱是十分钟后了。


    谈木溪出去迎面就是凉风,从窗口吹来,舒服的她站着几秒没动,单萦风在身后小声道:“谈老师,你还好吗?”


    她转头,看到单萦风担心的目光,说:“没事。”


    下楼之后谈木溪让单萦风去叫车,一辆SUV停面前,车窗降下,柳书筠说:“上车吧。”


    柳书筠知道她没车。


    谈木溪说:“不用,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柳书筠脸色明显冷下来,谈木溪记得她也喝了不少酒,但她皮肤还是挺白皙的,她喝酒不上脸,柳书筠说:“去别的地方?哪里?是去找那个厨子?”


    谈木溪忍着不悦:“她不是那个厨子,她叫钟慈。”


    柳书筠眼底阴沉,再开口声音紧绷,压迫感骤升,她重复:“钟慈?”


    谈木溪和她对视,没退缩,两人四目相对。


    柳书筠声音夹着吹来的寒风,更添凉意:“你是要去找她?”


    这么大晚上,还是刚吃完饭,喝了这么多酒。


    去找某个人。


    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谈木溪察觉她眼底不悦到临界点,被她死死压着,谈木溪甚至清晰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明知不应该,但谈木溪还是说:“嗯,我是去找她。”


    片刻。


    车里的人没说话。


    柳书筠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谈木溪觉得自己有点醉,这一分一秒,竟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怀疑下一秒柳书筠就要打开车门将她拽进车里,说:“不准去!”


    柳书筠动了动。


    却不是拽她,而是升起车窗。


    柳书筠垂眼,SUV缓缓从谈木溪面前擦过,谈木溪目送车离开,轻缓呼吸,手指无意识摩挲在手腕的红绳上。


    吱嘎一声,刚刚离开的车又倒了回来。


    车窗半降。


    柳书筠沉脸说:“上车。”她转头看着谈木溪,语气硬邦邦:“我送你去。”


    第079章 数字


    数字


    谈木溪有些意外看着柳书筠, 柳书筠被她盯时间有点长,没动气,只是转头, 平静开口:“不上车吗?”


    “不上。”谈木溪说:“单萦风去找车了。”


    她说完见到柳书筠拿了手机。


    谈木溪:……


    她哗啦一声打开车门,柳书筠歪头看她,没动,谈木溪说:“你和单萦风说一声。”


    身侧哼笑。


    谈木溪扭头。


    柳书筠说:“你是说, 让我和你助理报备?”


    谈木溪说:“我手机在别人那里。”


    柳书筠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翻滚情绪。


    谈木溪有多宝贝她手机,睡觉都不舍得撒手, 现在落别人那里?


    怎么落下的?


    她感觉谈木溪说的每一句话, 都踩她情绪点上, 一触即发, 但她对上谈木溪平静之态, 尤其那冷静的眼神,柳书筠又熄了火,她问:“在那个厨子——”她换了说法:“钟小姐那里?”


    谈木溪说:“不在。”


    她坦言:“在孟星辞那里。”


    柳书筠下颌线绷着。


    谈木溪觉得下一秒她会说, “下车。”


    她等着。


    没等到,柳书筠说:“她在哪?”


    谈木溪说:“公司。”


    “你这是准备去公司找她?”柳书筠说:“你去过她公司?”


    谈木溪说:“没有。”


    柳书筠还想开口。


    谈木溪说:“你是在审犯人吗?”


    柳书筠闻言脸色缓和一些, 其实听到她不是去找钟慈,柳书筠心底挺高兴,没两秒,喜悦辗转成别样的酸涩和肝火。


    孟星辞。


    真讨人厌的名字。


    更讨厌的是, 水弋告诉她,新剧的投资人里, 有孟星辞。


    不做她的生意,跑这里搅什么浑水。


    柳书筠沉默两秒, 对司机说:“去孟星辞的公司。”


    司机低声回她:“好的,柳总。”


    走之前柳书筠将手机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始终没想起来单萦风的电话,最后她找到时同的电话,让她联系单萦风。


    时同正在打电话呢,看到柳书筠的号码心里一个激灵,转瞬接了,电话那端传来谈木溪的声音,她比刚刚更激灵:“木溪?”


    谈木溪让她联系单萦风,不用来接自己了,时同没多问。


    若说之前对谈木溪和柳书筠的事情一直云里雾里,那现在拨开云雾见青天,柳书筠都让公司开始致力于澄清替身这事了,两人和好,那也是完全有可能。


    所以她才用柳书筠的电话,联系她?


    是什么暗示吗?


    谈木溪说完挂了电话,尽早挂断让时同尽早联系单萦风,她将手机黑屏,递给柳书筠,柳书筠说:“先拿着,不用联系孟星辞吗?”


    谈木溪说:“我到公司让前台联系她。”


    柳书筠说:“现在是九点半。”


    哪来的前台。


    谈木溪难得摸了下鼻尖,但坚持将手机递给柳书筠,指腹碰到手机屏幕,屏幕登时亮起,显示解锁成功。


    她对柳书筠的手机不熟,正如柳书筠对她的手机不太熟,彼此只知道对方用什么型号,版本都不知道,因为她们压根不会用彼此的手机。


    不过有次柳书筠应酬回来,让她输入指纹锁,并且在她的手机里,也输入柳书筠的指纹锁。


    柳书筠解释的是:“发生意外你拿我手机也能及时解锁。”


    真发生意外,报警不比解锁快?


    但那时候太累,不想反驳,所以输入彼此的指纹。


    她还没换呢。


    谈木溪随后一想。


    自己不也没换。


    压根想不到。


    柳书筠见她坚持,接过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将车后座照的昏暗,尚能看到人的五官和表情,柳书筠忍了一路,还是问谈木溪:“你手机怎么落她那里的?”


    谈木溪:……


    话题怎么又回来了?


    谈木溪不想多纠结这个问题,索性一股脑说:“首映礼结束的时候碰到孟星辞,我问她有没有空,有空送我一程,她刚好公司就在这附近,所以捎我过来。”


    她一口气说完,不带歇的。


    柳书筠:……


    片刻。


    柳书筠问:“你为什么要问她?我不是说了和你一起过来吗?”


    谈木溪说:“那我也没同意啊。”


    她觉得柳书筠有时候真的,很有让人抓狂的本事。


    也可能她最近脾气太容易暴躁了。


    以前柳书筠这些问题,她都会随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顺带哄一哄柳书筠,柳书筠要的也不是她准确动向,只是需要她的态度。


    奈何她现在的态度,着实不好。


    谈木溪也想用好态度对柳书筠。


    前提是,她别用前女友的身份来找她。


    两人在一起几年,她自认了解柳书筠,做决定干脆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但她处理感情的事情,还是让谈木溪有点意外。


    谈木溪也没自恋到认为柳书筠非她不可。


    毕竟两人当初动机都不是很纯。


    算各取所需。


    而且柳书筠在相处里,也没把她当谈木溪,所以要说她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不见得,只不过习惯作祟,就像她当初习惯着习惯着,喜欢上柳书筠一个意思。


    但毕竟她已经提了分手。


    按照柳书筠的行事风格和修养,是不会再纠缠和打扰的。


    若说刚开始那段时间柳书筠不承认分手,会找各种理由让她回去,情有可原,这么符合她要求的替身可不多,所以再争取一下,谈木溪也能理解。


    但现在这个情况,柳书筠也承认分手,还纠缠。


    谈木溪有些理解不了。


    毕竟她印象里的柳书筠,并不是强人所难的性格,至少在没有关系的时候,她并不会强人所难,否则当初她第一次拒绝柳书筠,依柳书筠的能力,完全可以纠缠不休,但柳书筠没有这么做。


    所以谈木溪觉得柳书筠很有修养。


    在她心里一直保有微弱滤镜。


    柳书筠闻言看谈木溪,没了手机屏幕光,四周昏暗,只有经过路灯的时候,些许光亮透进来,但车膜暗沉,所以只能看到模糊轮廓。


    她问:“所以,你是宁愿麻烦她送你过来,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过来?”


    谈木溪倒是没想到这层。


    她说:“我只是觉得应该避嫌。”


    “避嫌。”柳书筠问出来的话有些酸:“你和我需要避嫌,和她不需要?”


    “我……”谈木溪一时没回上来。


    她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孟星辞恐同?所以她潜意识里觉得,她们不会有什么感情纠葛,所以她才让孟星辞送她过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


    她好像都没办法这么心安理得。


    不过她知道,其他人不知道,万一真传出什么绯闻——谈木溪点点头,认可柳书筠:“我下次注意。”


    柳书筠:……


    下次注意。


    这么说,是还有下次。


    柳书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咬文嚼字,但这透出的信息让她心底滋生的酸涩更甚,因为不高兴,语气也阴晴:“下次注意,然后呢,下一步是不是离开时代?”


    谈木溪没吭声。


    若不是半年合约没到期,她应该是在分手后就离开时代的。


    但工作性质,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离开。


    柳书筠说:“再下一步呢?”


    谈木溪沉默。


    柳书筠问她:“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我以后见你,是不是还得先预约?”


    谈木溪说:“那不用,我们还是随时可以见。”


    甚至比现在还随时。


    而且是想见多久见多久。


    只要柳书筠不嫌弃她墓地寒碜。


    柳书筠:……


    她问:“随时可以见的意思是,我不找你,你会找我吗?”


    谈木溪:……


    她想了想,回她:“如果你愿意的话。”


    什么叫如果她愿意。


    她现在就愿意,也没见谈木溪来找她。


    柳书筠发觉刚刚的想法很幼稚,甚至刚刚的问题都幼稚无比,她深呼吸,极力控制好情绪,还没开口,谈木溪说:“我到了。”


    车稳稳停下,到孟星辞公司,中间挡板升着,司机没有打扰她们,谈木溪拉开车门,抬头看了眼,有几层楼还亮着灯,她不知道孟星辞办公室在哪一层楼,刚下车手被碰到,谈木溪转头,见柳书筠原想抓她手腕,但碰到她手臂时又蜷缩回去。


    谈木溪眉垂下,迎面有高跟鞋的声音,有人走近,谈木溪抬眼,看到叶迎穿着职业装,满脸笑:“谈小姐。”


    谈木溪背对柳书筠,往叶迎走,问她:“孟星——孟总在楼上吗?”


    叶迎说:“在的,孟总在办公室等您呢。”


    谈木溪点头,距离身后车有段距离,车内没开灯,所以叶迎没看到车里的柳书筠,也就没和她打招呼,她对谈木溪说:“这边请。”


    两人进了大厅,没人,很安静,谈木溪说:“听孟总说,你下午陪着予安,她头疼好点了吗?”


    叶迎说:“好多了,她晚上还去朋友那里吃晚饭呢。”


    “朋友?”谈木溪说:“是钟慈吗?”


    叶迎说:“嗯,听说和您也是朋友。”


    谈木溪扬唇。


    上电梯之后叶迎按了楼层,谈木溪看着数字,问:“她办公室在十三楼?”


    叶迎说:“嗯,孟总的办公室一直都在十三楼,她说很喜欢十三这个数字。”


    她打破尴尬气氛,主动询问:“谈小姐,你有喜欢的数字吗?”


    谈木溪盯着亮起的楼层,分神两秒。


    听到叶迎问话她好久才反应过来,电梯刚好到了楼层,打开后她看到有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透出来白炽灯的光,谈木溪转头看叶迎,说:“没有,我没有喜欢的数字。”


    第080章 需要


    需要


    孟星辞是因为单纯喜欢十三这个数字, 所以当初选号码的时候,同意她的选择,还是察觉她的那些小心思?


    前者吧。


    如果真是后者, 她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那现在应该是叶迎将手机带楼下送她,而不是请她来办公室坐坐。


    孟星辞的办公室和柳书筠的不太一样,充满科技感, 地上还有滑轨痕迹,应该是方便孟予安活动,她低头看了眼, 听到孟星辞的声音:“木溪。”


    她说:“来了。”


    谈木溪说:“嗯。”


    她走进去, 孟星辞问谈木溪:“喝点什么?”


    谈木溪说:“茶吧。”


    她记得孟星辞喝的薄荷茶, 有次拍完戏她困得不行, 孟星辞将她的杯子递过来, 她浅浅抿了口,呛到拍完戏,回去的路上她抱怨:“孟老师, 你不觉得很辣吗?”


    孟星辞说:“很辣吗?是不是喝不习惯?”


    她不好意思:“是有一点。”


    孟星辞说:“你那么喜欢吃糖,下次给你准备甜的茶。”


    她好奇:“还有甜茶?”


    “好像有。”孟星辞也不确定:“白姨喝过。”


    后来喝到蜜茶。


    她还想和孟星辞说, 不是好像。


    是真的有。


    谈木溪回神,叶迎送了两杯茶进来,放谈木溪面前,谈木溪冲她笑笑, 微点头,叶迎同两人打完招呼走出去。


    孟星辞坐她对面。


    谈木溪说:“手机……”


    孟星辞说:“充电, 不过没充满,你不着急可以等会。”


    谈木溪说:“不急。”


    她反正也没行程。


    孟星辞点头, 见她抬头看了一圈,问她:“要逛逛吗?”


    谈木溪对公司布局没什么兴趣,尤其现在还是晚上,出去被人看到她和孟星辞在一起,徒留话柄,她说:“太晚了,下次。”


    孟星辞放下杯子,听到谈木溪低头问:“这个是方便予安设置的吗?”


    滑轨痕迹,寻常看不出来,应该是孟予安在的时候,才会升起来,和她家里一样,不妨碍正常走路,孟星辞说:“嗯,予安有时候会来公司。”


    谈木溪说:“孟总,你不觉得,太方便了吗?”


    孟星辞没听懂:“什么?”


    谈木溪抿口薄荷茶,还是有点呛,不过许是喝了酒,竟意外的爽口,她说:“你不觉得照顾的太周到,太方便,她就更不愿意出门了吗?”


    孟星辞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说:“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孟星辞认真想了想,说:“我以前没想过这些。”


    她光想着给孟予安最好的照顾。


    孟星辞说:“你说得对。”


    谈木溪抿口茶。


    孟星辞笑:“喝的惯吗?”


    谈木溪晃了晃杯子:“其实还不错,比以前习惯。”


    她主动提以前,孟星辞说:“以前你说很辣。”


    没想她还记着。


    谈木溪说:“也不是辣,就是有点呛。”


    她说:“不过刚刚喝了几杯酒,中和一下,挺好的。”


    孟星辞说:“少喝一点。”


    谈木溪不知道她是在说少喝一点茶,还是少喝一点酒。


    她没问,点头。


    手机震动,发出嗡嗡声响,谈木溪蹙眉,听出是来自她的手机,谈木溪放下杯子走过去,屏幕闪烁柳书筠的名字。


    谈木溪接了电话。


    那端问:“什么时候下来?”


    谈木溪说:“怎么了?”


    柳书筠说:“送你回去。”


    谈木溪说:“不用,我和孟总一起回去就好。”


    柳书筠说:“你是我公司艺人,公司有管理艺人形象的义务。”


    冠冕堂皇。


    以前怎么不管理?


    谈木溪没戳穿,她懒得纠结,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转头,孟星辞问:“柳书筠?”


    谈木溪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孟星辞说:“我看到她车了。”


    谈木溪点头:“我没车过来,她送我过来的。”


    孟星辞问她:“要走了吗?”


    谈木溪笑笑:“我本来就是来拿手机的。”


    现在手机拿到了,她好像没有理由待在这里,她说:“那我……”


    “我和你一起。”孟星辞问:“她车坐得下吗?”


    谈木溪不理解,但点头:“应该可以?”


    孟星辞笑:“我挺瘦的。”


    听出她调侃,谈木溪抿唇。


    以前为了上镜有最好的镜头,她又是减肥又是锻炼,但那时候贪吃,所以每次吃完饭很有负罪感,都要绕拍摄基地跑两圈,孟星辞会陪她,有次下雨* ,白姨担心她们淋雨生病,刚落雨滴子就开车接上她们,当时后座还放了摄像机一些设备,位置不是很大,她坐上去之后只还有半个屁股,孟星辞笑着说:“挤挤,我挺瘦的。”


    她憋着笑让开一点距离,身体被拥挤,心底却充实。


    她还会借故车拐弯的时候,往孟星辞身边靠一些。


    无端被挑起这些回忆。


    谈木溪闭眼,当时的自己真是……


    她都觉得孟星辞受苦了。


    孟星辞看她神色变化,谈木溪回神,说:“那你什么时候结束。”


    “随时。”孟星辞拿手机和外套,说:“走吧。”


    谈木溪刚准备走。


    孟星辞说:“衣服。”


    谈木溪这才抽走挂门口架子上的外套,她随手套上,将手机揣兜里,戴好帽子和口罩,走孟星辞的身边,两人一道下楼。


    叶迎看到两人背影没跟上去。


    身边助理小声问:“那不是谈木溪吗?”


    叶迎说:“嗯,是谈小姐。”


    “孟总和谈小姐关系很好吗?”要不这大晚上,谈木溪还来找孟星辞,助理嘀咕:“媒体不是说两人关系不对盘吗?”


    叶迎耸肩:“谁知道呢。”


    真真假假。


    她以前还相信是不对盘,孟星辞不喜欢谈木溪呢。


    但,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谈木溪和孟星辞下电梯后,远远看到大门口那辆SUV,都没挪个位置。


    谈木溪:……


    柳书筠看到谈木溪出电梯的身影,拉开车门,里面开车灯,暖黄色,谈木溪能清晰看到柳书筠,她说:“我先和她说一声。”


    孟星辞说:“没关系。”


    果然没关系。


    虽然柳书筠脸黑,臭了几秒,但还是让孟星辞上车,等孟星辞坐下,她讥讽:“孟总车坏了吗?”


    孟星辞说:“没坏,只是想蹭蹭柳总的车。”


    柳书筠说:“你们姐妹还真像。”


    孟星辞垂眼,语气有点低:“予安怎么了?”


    “她……”柳书筠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看向谈木溪,想来奇怪,以前的她从不会在乎别人想什么,怎么想,现在她会在意谈木溪的情绪,听到这些话,会不会不高兴。


    她看向车窗外,说:“算了。”


    车内安静下来。


    司机开的平稳,从孟星辞的公司到小半个小时,虽然她们谁都没开口,但柳书筠的目光一直落谈木溪身上,她身体靠椅背上,侧头,长秀发遮住些许视线,鼻尖萦绕熟悉的香味。


    明明谈木溪已经换了沐浴乳,但她还是闻到从前的味道。


    谈木溪坐中间,孟星辞坐在她右侧,偶尔抬眼看向车窗外,树叶发黄,被风一吹,垂直落下,孟星辞记得那时候刚入秋的时候,谈木溪会捡发红的落叶,说要回去做标本,她想到这里转头看谈木溪:“标本还在吗?”


    谈木溪愣神,须臾才说:“早不在了。”


    当初也没做成功,后来再也没做过。


    当时也不知道听谁说,落叶标本会给人带来好运,亲手做的更有诚意,她尝试想给孟星辞和祁遇都做一个,只是没成功,后来再也没做过。


    柳书筠听到两人聊天皱眉。


    标本?


    什么标本?


    谈木溪还会做标本?


    她恍惚几秒,和谈木溪在一起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公寓里,沙发或者床上,她从没想过彻底了解谈木溪,和她的过去。


    所以现在回忆起来,能聊的话题,寥寥无几。


    甚至连她最喜欢做的事情,除了拍戏外,竟想不起来几件。


    柳书筠头次觉得她对谈木溪,知之甚少。


    虽然她们一起生活了几年。


    她本应该是最了解谈木溪的人,现在却什么话题都聊不上,这种反差让柳书筠心尖莫名酸涩,她难得沉默,就这么一直到小区里。


    车摇摇晃晃过减速带,没一会到大厅门口。


    孟星辞坐靠门位置,司机拉开门她率先下车,谈木溪随之跟着她下车,柳书筠坐在车上,谈木溪刚抬头,看向柳书筠,听到熟悉的声音:“木溪!”


    添了几分惊喜的,温柔嗓音。


    谈木溪转头,钟慈站在大门口,背后光照她身上,将她身影拉很长。


    她说:“钟慈。”谈木溪问:“你怎么在这?”


    钟慈说:“我刚刚送予安回来,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打个电话呢。”


    钟慈笑起来很温柔:“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她一开口,孟星辞和柳书筠都看到她了。


    孟星辞说:“今晚谢谢钟小姐。”


    钟慈说:“不客气,予安这段时间也帮了我很多忙。”


    说话间谈木溪已经走到钟慈身边了,柳书筠这才下车,问孟星辞:“你认识她?”


    孟星辞说:“你不认识吗?”


    柳书筠说:“我应该认识吗?”


    孟星辞说:“她和木溪关系很好。”


    柳书筠看向孟星辞,孟星辞抬眼,两人目光对上。


    柳书筠扬笑:“所以呢?”


    孟星辞说:“所以我觉得,过多干涉,就是打扰。”


    柳书筠敛起神色:“孟星辞,你什么意思?”


    “打扰?那请问,她这个不打扰的朋友,能帮她什么?资源?还是人脉?”柳书筠说完直视孟星辞,眼底因不悦凝聚出凉意。


    孟星辞说:“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你以为她需要的位置。”


    柳书筠盯着她。


    孟星辞和她四目相对,面平静的说:“柳书筠,是你需要她,不是她需要你。”《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