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选择
选择
谈木溪出卫生间的时候, 柳书筠刚放下她手机,听到身后动静,柳书筠转头, 握着手机说:“一个骚扰电话,我挂了。”
谈木溪只是看着她,沉默两秒,随后点点头。
柳书筠放下手机, 说:“那我先去洗澡,粥还有十分钟,时间我设置好了, 你等我一会。”
谈木溪嗯了声。
她看着柳书筠进了卫生间里。
手机放茶几上, 屏幕朝上, 谈木溪听到关门声音时摸到手机, 查询未接来电, 没有。
删了吗?
她眼睫毛轻动,如蝴蝶的翼翅,在空气中划开弧度。
柳书筠并不会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接她的电话,因为她的电话多数来自公事, 她们公私一向分得清,她接受柳书筠私下变态一样的掌控欲,甚至可以配合,但公事不行, 就像她从来不会干涉柳书筠公司的事情。
这是她们约定成俗的事情。
柳书筠,又越界了。
谈木溪垂眸, 想几秒给祁遇发了消息:“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吗?”
祁遇很快回她:“没有啊,怎么了?”
谈木溪勾唇, 面色平静很多:“没事。”
祁遇问她:“吃过了?”
谈木溪说:“还没,在等柳书筠。”
祁遇:“她干嘛去了?”
谈木溪:“洗澡。”
祁遇:“……总觉得再多问一句就是限制级内容了。”
谈木溪:“不要胡说,我们很纯洁的。”
祁遇发了个龇牙大笑的表情包过来,没两秒撤回,信息里听不到声音,但谈木溪似乎能想象到她是用什么表情说的话。
“我真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谈木溪笑了。
她眉眼弯成月牙,满目悦色,回祁遇:“没事,我允许你笑。”
“好咧。”祁遇皮起来:“谢谢观世音菩萨之水水分菩萨!”
谈木溪:……
祁遇话题一转:“不过还没找到是谁爆料的吗?时代什么时候效率这么低了?”
谈木溪手指敲击手机边缘,回她:“时同在处理。”
时同忙的焦头烂额。
谈木溪虽然脾气不好,但她并不会耍大牌,也不会无缘无故责骂别人,相较于她带的其他刚红就飘起来的艺人,谈木溪可以说是太适合这个圈子了。
话少,知道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情商高,哪个合作过的导演和制片人对她不是印象极好,就是她在片场总喜欢待休息室里,休息室还不允许别人共用,导致被人误会,所以才有谈木溪脾气大,性格不好相处。
其实谈木溪可好相处了。
光是容忍丁钰这几年的骚扰,给予最起码的尊重,足以说明她人品。
这几年谈木溪最多的‘黑料’来自感情,一些绯闻,多数都是和柳书筠,柳家的纠葛,而柳书筠处理事情的方法极端,最开始两年,告了好几个喜欢带节奏的大营销号,那些营销号平时都是闻着腥味立马用耸动的话题博取流量,其他流量艺人碍于面子,有时候不会出面警告,但柳书筠不惯着,直接律师函递过去,半点面子都不给,几个大营销号销号的销号,道歉的道歉。
经此一战,谈木溪的粉丝粘度被虐上来了,更强,但黑粉也更狂热,其中不乏当初销号和道歉的营销号,怀恨在心,这几年换着号逮着黑。
奈何谈木溪平时除了感情外着实没什么黑料,黑粉们翻来覆去发一些演技不好整容脸私生活混乱的洗脑包,网友都要免疫了。
这次来了个大新闻。
事关重大,一个处理不好,就是黑粉狂欢,尤其每年都有网络清朗行动,影响不能太大,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对谈木溪的事业,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时同回媒体的话都是小心再小心。
奈何黑粉可不是小心就能应付过去的。
【谈木溪耍大牌。】
【谈木溪不当经纪人是人。】
【谈木溪道歉。】
这些虽然在还没上热搜之前就被撤了,但热度依旧很高,虽然点一个进去都是粉丝和黑粉吵架,腥风血雨。
时同按着头,不是没想过让丁钰站出来。
但丁钰现在站出来,弊大于利,所以她很快放弃这个念头。
正头疼,手机铃响起,时同看眼屏幕,闪烁庄斯言的名字。
头更疼了。
时同用笔头轻戳太阳xue,刺痛让她回神,随后反应过来接了庄斯言的电话。
庄斯言开口就是道歉。
饭局结束之后她回了酒店,想到谈木溪说的话,和看她的眼神,有瞬间不知所措,浓浓的后悔侵袭,庄斯言坐沙发上很久才回神,然后想,谈木溪会不会觉得她这段时间的亲近,是刻意,为了炒作?
但她不是。
庄斯言很想和谈木溪解释,几次拿到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又犹豫了,此刻回忆中的谈木溪声音,都像一把利刃,她怕失态,怕谈木溪冷淡的态度。
因为她的不作为,因为她没有当场反驳丁钰,才有了这场风波,庄斯言后悔的要命!
她恨不得回到吃饭前,拒绝丁钰的要求,哪怕歇斯底里,让丁钰觉得她无可救药也行。
至少。
至少谈木溪现在不会被挂在网上,遭骂名。
庄斯言都不敢点推荐里,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污言秽语,和莫须有的猜疑,她咬唇,比起自己受到伤害,她更不愿意别人因为她受伤,更遑论这个人,还是谈木溪。
所以她静坐了一会之后给时同打了电话。
只要时同需要,让她澄清也好,让她出面也好,怎么都好。
只要能控制目前的局面。
可时同不需要。
庄斯言握紧手机,指腹抵着硬壳,指甲用力到发白,听那端说:“你什么都不要做,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庄斯言被遏喉。
时同倒也没说绝对,末了又说一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庄斯言咬唇的动作一松,唇瓣刺刺的疼,她舌尖碰到唇,有温热的感觉和淡淡腥味。
以前一直觉得别人说紧张到咬破唇是夸张,此刻切身体会,她却毫无感觉。
不痛不痒。
因为她此刻受的伤不及谈木溪的十分之一。
庄斯言挂了电话呆呆坐着,无数消息纷沓而至,熟的不熟的朋友都发来消息。
【谈木溪真的耍大牌吗?】
【谈木溪是不是真的打人了?】
【斯言,谈木溪泼酒,你在现场吗?】
她很想扔了手机。
但有两秒。
她还是犹豫了。
最后庄斯言拨通谈木溪的电话。
谈木溪正在吃鱼肉粥,味道鲜甜,柳书筠的厨艺越来越好,做的像模像样,谈木溪夸她:“好吃。”
柳书筠问:“再来一碗吗?”
谈木溪摇头,听到手机铃响起,她偏头,柳书筠夹小菜的动作也一顿,没开口,谈木溪说:“我去接电话。”
柳书筠搅动勺子,想问什么,最后没问,说:“去吧。”
谈木溪察觉她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眨眼,接了庄斯言的电话。
庄斯言声音很低:“谈老师……”
谈木溪问:“有事?”
两个字太简短,庄斯言听不出语气。
她试探:“没事,我就是想,明天请你吃个饭。”
明天本来就是休息,谈木溪很少在拍戏的中途接其他通告,所以剧组休息她就跟着休息。
谈木溪闻言说:“明天几点?”
庄斯言一听有戏立马说:“谈老师说几点就几点。”
谈木溪说:“不是你约我吗?”
庄斯言脑门出细汗,说话舌尖打结,她想了下说:“中午晚上都可以,谈老师如果有时间……”
谈木溪说:“那就中午吧。”
庄斯言愣了下,忙说:“好。”
谈木溪说:“挂了。”
庄斯言听到那端断线之后才想起来还没约地方,她手忙脚乱,又是找闺蜜约了个私人饭馆,把地址发给谈木溪才松口气。
谈木溪回她OK。
庄斯言咬着指甲看谈木溪的回复,心里忐忑不仅没有少,反而更大。
谈木溪为什么不生气呢?
她应该生气,狠狠骂她。
但谈木溪没有。
谈木溪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
这样的态度让庄斯言又高兴,又胆怯。
她形容不出内心的复杂感觉,觉得此刻的自己犹如一半悬挂高空一半埋入地底,身体和灵魂都在被强烈撕扯,动一下,痛一下。
谈木溪发完消息刚想放下手机,震动感袭来,她以为又是庄斯言发了什么消息,下一秒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陶七安。
虽然名字没写,但陶七安的头像明晃晃就是她本人的照片。
谈木溪指腹停顿在屏幕上,下一秒,点了同意。
那端很快发了表情包打招呼。
谈木溪问:【有事?】
陶七安:【是有点小事,不知道方不方便,明天见个面?】
怎么又是要见面。
这些人就不能发消息说吗?
谈木溪发:【怕是不方便。】
陶七安:【是关于你这次爆料的,现在方便了吗?】
谈木溪:【还是不太方便。】
陶七安收到谈木溪手机皱眉。
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问:【为什么?你不想知道是谁爆料的吗?】
谈木溪:【陶小姐,爆料的人,不就是你吗?】
陶七安微惊。
她缓缓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爆料前她去了一趟酒店,亲眼确认自己当时那个角度没有被拍到,才放心发了消息出去。
谈木溪怎么知道?
谈木溪没回她,只是删除和她的聊天页面。
她知道。
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拍摄的角度来自门口,而当时陶七安就在那里,和她打了招呼。
她没说,是因为她知道时代会查出来是谁的。
她想知道。
这次柳书筠。
会怎么选。
第032章 辛苦
辛苦
时同效率很高, 没到半夜,她已经排查到是谁了,听到助理汇报名单的时候一愣, 确认:“真的是陶小姐?”
助理笃定的点头,欲言又止。
谁不知道陶七安是柳书筠的心头好,刚回国就签进公司,网上传沸沸扬扬, 虽然公司摆明态度很及时,但要说两人没点事。
也没人信呐!
尤其还把原本给谈木溪的【无惧】给了陶七安。
所以助理才这副表情。
时同听到也有点为难,皱眉。
她想了几分钟说:“网上先冷处理, 我问问柳总的意见。”
助理点头。
时同琢磨了会还是给柳书筠打了电话。
谈木溪发完消息看到柳书筠正在接电话, 她没走过去, 而是顺势坐沙发上, 背对柳书筠, 柳书筠一直盯她后背看,垂眼。
谈木溪察觉身后视线,没理会, 手机再度震动,她低头, 看到陶七安发来的消息。
【你是有什么把柄,在柳书筠手上吗?】
谈木溪看到这行消息杵着,有两秒以为陶七安发错消息了。
陶七安没发错。
她收到谈* 木溪的消息之后认真想了很久,谈木溪这么聪慧, 通透,看上柳书筠什么了?还心甘情愿做替身?
她这样的双商和魄力。
哪里需要公司罩着她。
她拉扯公司还差不多。
陶七安实在想不通, 干脆直接问谈木溪。
谈木溪半天没回陶七安,就在陶七安准备再发一条的时候, 手机铃响起,她一晃神,看到屏幕闪烁柳书筠的名字。
这么快就查到了。
真没意思。
她原本还想卖谈木溪一个人情呢。
不过没关系。
她还有后手。
陶七安接了电话,手机那端立刻传来质问:“你想干什么?”
她语气如常:“怎么了?”
柳书筠说:“木溪的爆料,是你做的?”
陶七安大大方方:“是我做的。”
柳书筠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七安说:“当然是替她博名声了,书筠,人家木溪跟着你这么几年,为公司传这么多绯闻,你总得还人家一个清白吧?”
柳书筠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七安说:“以前是没关系。”
她才不在意。
但现在。
她对谈木溪很有兴趣。
陶七安说:“澄清的视频,我发给你了,至于怎么做,看你咯。”话说完,陶七安笑眯眯:“不过书筠,我得郑重和你道谢。”
柳书筠问:“道什么谢?”
陶七安说:“谢谢你邀请我回来。”
柳书筠听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手机放桌子上,抬眼看向谈木溪的后背,纤细,美好,让人想要占为己有。
她也正在这么做。
不惜一切代价。
谈木溪一转头看到柳书筠看着自己,她扬笑,问:“电话打完了?”
柳书筠说:“嗯。”
不等谈木溪问。
柳书筠说:“时同的电话。”
谈木溪点头。
柳书筠起身:“我收拾这些,你困了先去睡。”
谈木溪看她两秒,说:“好啊,那我先回房了。”
柳书筠看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饭桌上还有两个空碗和几盘小菜,她手机滴滴两声,有消息进来,柳书筠低头,是陶七安发来的,一段视频。
她按掉屏幕,起身收拾厨房。
谈木溪关了房门,听不到外面动静,她侧躺着,看向窗外。
房间里是飘窗,一面墙,很大,从这里能看到外面灯光璀璨,隔音好,所以车流声汇聚到这里只剩下沉闷的微弱声响,夏天的时候她很喜欢躺在这里看着窗外,能看到天上很多的星星。
有次柳书筠从背后抱着她,见她仰着头,问她:“怎么每天都在看星星。”
她说:“好看啊,你不觉得天上这么多星星很好看吗?”
柳书筠笑了笑,没做声。
她指着其中一颗:“你猜这是什么星,猜对有奖。”
柳书筠问:“猜错呢?”
她笑:“猜错了要惩罚。”
柳书筠问:“什么惩罚。”
她仰着头,说:“罚你抱紧我。”
柳书筠双手更用力,从背后环过她身体,紧紧贴合。
开门声响起,谈木溪没回头,身侧的位置凹下去,谈木溪因为弹性往中间顺移了一些,柳书筠以为她睡着了,躺下才发现谈木溪没睡,谈木溪动了动身体,后背靠着柳书筠,柳书筠抱着她,下巴落谈木溪的肩膀上,两人都没开口,房间里静悄悄。
谈木溪一直盯着窗外的星星。
一眨眼,星星碎成璀璨的光。
她听到柳书筠问:“还没睡?”
谈木溪黏糊:“要睡了。”
柳书筠问:“就这样睡?”
谈木溪说:“嗯,我不想动。”
柳书筠没勉强,下巴落谈木溪肩头,说:“睡吧。”
谈木溪闭上眼。
这一夜睡得很沉,恍恍惚惚做了很多梦,谈木溪醒来的时候坐在床边,窗帘拉上半截,挡住她床头的阳光,另一半的阳光洒在床尾,整个房间充斥温暖和舒适,她一转头,柳书筠不在。
谈木溪拿了手机瞥眼时间。
八点半。
好难得,居然睡到这个点。
谈木溪趴在床上,给祁遇发消息:【今天睡到八点半。】
祁遇:【我不想知道你们昨晚干了什么。】
谈木溪:【不行,我就要说给你听。】
祁遇:【啊啊啊啊啊,不听不听不听。】
幼稚。
谈木溪回完她发现微信里还有新消息,是柳云生发的。
她发:【嫂子,出来喝两杯吗?】
昨夜两点发的。
她扯了嘴角。
八成是喝多了想到她,给她发的消息。
谈木溪没回柳云生,放下手机走出房间,饭桌上有早点,锅里还有煮好保温的米粥,谈木溪环视一周,家里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点,柳书筠应该早就去公司了。
谈木溪洗漱完回到客厅,盛了一碗白米粥,慢悠悠吃早点。
网上的消息和昨晚没什么区别,依旧两边倒,一边说绝对不可能,一边说她就是行为这么恶劣的人,至于中立的网友,帮她说一句被打成她的粉丝,帮黑粉说一句被打成黑粉。
网上依旧沸沸扬扬,几个营销号这次胆大,直接艾特时代官方要个说法,还艾特很多网络平台的官微,完全是为大家考虑,树立正确作风的气派。
谈木溪没点进评论区。
刚吃早饭。
她不想没胃口。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接了单萦风的电话,单萦风正在公司里,谈木溪休息的安排一般在家里或者公司的健身房,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谈木溪没心情再去公司,单萦风正在打电话来确认这件事,她听到单萦风电话那端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接着一个问候:“你是木溪的助理吧,单萦风?”
单萦风一愣,手捂着话筒,说:“我是,陶小姐有事吗?”
陶七安说:“没事,木溪今天来公司吗?”
单萦风说:“还不清楚。”
陶七安笑,上了电梯。
单萦风在她身后深呼吸,接着将手机放耳边,还没开口,谈木溪说:“陶七安?”
单萦风顿了下,说:“是陶小姐。”
谈木溪问:“是去找柳书筠?”
单萦风转头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上,没停顿,直到顶楼。
顶楼是柳书筠的办公室。
单萦风说:“应该是。”
谈木溪咬着筷子。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还好吗?”
“挺好的。”谈木溪说:“今天不用来接我,中午我要出去一趟。”
单萦风忙开口:“时姐说……”
“我知道。谈木溪说:“不会让人知道行程的。”
单萦风乖巧的应下,随后问:“那我过来送你去?”
“不用。”谈木溪说:“你就待公司吧。”
单萦风哦了声。
谈木溪挂了电话,看着面前满桌的小菜,放下筷子,她摸了摸头发,扯掉皮绳,回沙发上,刚躺下,瞥到她的包。
包里还有剧本。
谈木溪一伸手从包里拿出来,斜斜靠贵妃椅边,剧本放在腿上,一只手托着,一只手翻阅,虽然只是一个大纲式的剧本,但附带了人物小传。
双女主。
一个警察,一个死者好友。
故事就是从死者好友展开,但论戏份,警察更多,柳云生是希望她试镜这两个角色,但谈木溪对死者好友这个角色更有兴趣,她一口气扒拉完这个人物小传和心理,抬头的时候纸张边缘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十点半。
谈木溪放下剧本,活动双手,脖子和腰坐久了,都有点麻痹的胀痛感,她站起身,运动几分钟,低头看到刚刚放下的剧本,给时同打了电话。
时同看到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紧张。
关于昨晚的事情,柳书筠正在和公关部开会,还没出来,时同正苦于不知道怎么和谈木溪解释,谈木溪来电话了。
她犹豫两分钟,调整神色接了电话,以为谈木溪是问爆料的事情,哪想对方却说想去柳云生的剧组试镜。
时同懵:“柳云生的剧组?”
谈木溪说:“嗯,之前的行程,除了【无惧】不是还有两个剧组的试镜,我看时间卡着了,你帮我推掉吧。”
时同说:“好。”随后她问一句:“不过木溪,你接下来一个月不是要休息吗?”
谈木溪准备挂电话的手一顿:“休息?”
时同说:“和柳总出去旅游。”
谈木溪垂眼,思索两秒,问:“柳书筠说的?”
时同应下:“是柳总安排的。”
谈木溪问:“她还安排什么了?”
时同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正狐疑柳书筠出去旅游没和谈木溪商量吗?但她又是听到谈木溪说过月中出去玩的事,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她握紧手机,先装傻:“其他事情还没安排。”
谈木溪会意:“其他事情没有安排,所以这个月给我安排好了?那试镜呢?”
这个试镜自然说的不是柳云生的剧组,而是公司本来就有的两个试镜,两个都临近月底,月中休息完刚好可以参加试镜,选择进组。
这是在【无惧】传出消息之前就定好的行程。
时同还没开口。
谈木溪说:“试镜,推掉了,还是让陶七安去了?”
这轻声细语,不是质问,却比质问还让时同紧张,她润润唇,喊:“木溪……”
谈木溪听声音已然明白,她说:“我知道了。”
时同再笨也知道她不高兴,说:“我去和柳总说说。”
谈木溪说:“不必。”
时同要是能说,早就说了。
没必要为难她。
时同闭眼,心尖懊恼,陡然生出一种背叛感,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先知会谈木溪。
谈木溪喊她:“时姐。”
时同一个激灵。
谈木溪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第033章 沉默
沉默
时同挂了电话, 助理小跑进办公室,说:“时姐,公关部开完会了。”
她回神, 说:“好。”
再低头,屏幕还显示谈木溪的号码。
后知后觉,她这事做的不地道,在柳总安排完, 她应该给谈木溪打电话询问试镜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她知道谈木溪有多喜欢演戏。
来时代之后, 网上骂名正盛, 指责她同性恋带来恶劣影响, 指责她抱大腿, 为了前途愿意出卖自己, 和她交接谈木溪的是白姨。
她问白姨:“谈小姐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投其所好。
她是想讨个好,让谈木溪不要关注网上风波。
白姨说:“你多让她拍戏,她就很高兴了。”
当时她还以为白姨说笑, 但后来见识到谈木溪是真的喜欢拍戏,除了回家, 其他的时间她都待剧组里,有几次柳书筠出差,她也不回去,睡在剧组的休息室或者酒店里。
她着实好奇, 询问过谈木溪:“为什么这么喜欢演戏?”
谈木溪一笑:“可以体验不同人生,算理由吗?”
算, 官方理由。
但她真的觉得,每次谈木溪到剧组, 更鲜活了,每次站镜头前,都好像确确实实变成另一个人。
另一个,剧中人。
谈木溪来时代第一年,没有新作品,没有剧组愿意要她,试镜听到她名字直摇头摆手,后来时代成立了制作组。
成立后的第一部剧就是谈木溪演的,个中艰辛自然不用说,从选择剧本到拍摄基地,从拉导演到整个剧组,她们吃了很多苦,但谈木溪从没抱怨过半句。
采访的时候,记者问谈木溪在剧组最喜欢做什么,谈木溪笑着说:“看剧本看人物小传。”
黑粉说她假大空,骗骗粉丝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只有她知道,谈木溪没说谎,十次探班,八次她都拿着剧本。
这么喜欢拍戏的她。
柳书筠让停掉所有试镜的时候,她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时同自知做了一件蠢事。
她心头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谈木溪不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但是时间最长的一个艺人,当初谈木溪签到时代,柳书筠让她把手里的艺人分给其他经纪人,提拔她做组长的位置,她就知道谈木溪对柳书筠意义不一样。
她在最初感觉到不同,所以对谈木溪照顾很周到,事事回应,天天跟着,那时候谈木溪也亲昵的和别人一样,叫她时姐。
后来做了自家老板娘。
她自然不敢再恣肆,开玩笑都收敛很多,每次面对谈木溪的态度拘谨了些,生怕谈木溪不高兴。
谈木溪估摸是感觉到了,有天对她说:“给我安排个助理吧,你还要忙选秀那边,不用每天跟着我。”
细想,她都想不起谈木溪什么时候不叫她时姐的。
现在回忆。
刚刚那句时姐,着实狠狠戳了一下她心脏。
时同难受的厉害,她推开电脑,瘫在电脑椅上,助理不解的看着她这番动作,时同瞥眼她:“单萦风在公司吗?”
助理说:“在,我刚刚遇到她了。”
时同说:“让她过来。”
助理小跑出去,马不停蹄。
时同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阳光炙热,烤的玻璃泛光,边缘折射的温度不用贴近也能感觉到,她伸出手,还没摸到玻璃,听到身后敲门声。
单萦风走了进来。
时同让助理先出去,问单萦风:“木溪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单萦风听了直摇头:“谈老师没事啊。”
时同说:“她和柳总,还好吗?”
单萦风想了下:“应该挺好的。”
应该挺好的,这是什么话。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应该是什么东西。
时同深呼吸,看着单萦风。
当初一连换三个助理,不是管不住嘴巴就是管不住手,还有个偷拍谈木溪被抓到,所以再选助理的时候,和人事一合计,选个单纯一点的最好。
单萦风就这么脱颖而出。
头疼。
时同按着太阳xue,问单萦风:“木溪今天在家里还是在公司?”
单萦风说:“谈老师说今天不来公司,她有个饭局。”
时同蹭一下起身:“饭局?和谁?剧组的人?在哪?”
单萦风看她如此激动的样子哑口。
时同说:“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让她一个人出去?”
单萦风说:“谈老师说想一个人去。”
时同咬牙:“她想一个人去你就真的让她一个人去?被拍到怎么办?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单萦风被问一句缩一下脖子,面色尴尬。
时同说:“还不去跟着她!愣在这里干什么”
单萦风声音低低的:“可是谈老师说过想一个人去。”
她眼神不敢看时同,憋着气:“我觉得应该尊重她的意见。”
“你!”时同认命点头:“你先出去,我给木溪打个电话。”
单萦风哦了声,走出去。
谈木溪刚出门接到时同的电话,她拉开车门,听到时同问:“木溪,在哪呢?”
她坐进车里,启动,时同尾音从车载蓝牙传出来,谈木溪说:“准备出去。”
时同问:“刚刚单萦风和我说,你要出去和谁吃饭?”
“庄斯言。”谈木溪说:“中午我要和她吃饭。”
庄斯言。
那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找谈木溪吃这顿饭了。
时同说:“需要我来安排酒店吗?”
谈木溪说:“不用,已经安排好了。”
时同听她如常的语气,愣是听出平时没有的疏远感,时同润唇,说:“那好,有事你再联系我。”
要挂电话的时候。
谈木溪问:“昨晚的事情,讨论出结果了吗?”
时同说:“柳总刚开完会,我一会进去问问,有回复了我联系你。”
谈木溪说:“嗯,那就这样。”
时同不敢耽搁,挂了电话。
谈木溪导航庄斯言说的饭馆地址,在郊区,离她公寓四十分钟的路程,还好她有提前出门的习惯,到路口的时候她打了电话给庄斯言。
庄斯言刚出家门,接到谈木溪电话一顿,以为她临时有事,不能来,捏着手机几秒才接了电话,那端谈木溪语气如常,问她:“你怎么过去?”
庄斯言反应过来,立马说:“我打车。”
谈木溪说:“你住哪边?”
“临河这里。”庄斯言说:“打车也很方便。”
谈木溪说:“临河小区?”
庄斯言说:“嗯,是临河小区。”
谈木溪说:“等会我过来接你,要过临河。”
这话不假,去郊区,是要经过临河的,但庄斯言没想过谈木溪居然愿意顺路捎上她,这让庄斯言有点紧张,等谈木溪的时候顺了好几遍衣领和衣摆,拨了拨秀发,从包里拿出镜子一会照一次。
第一次试镜都没这么紧张。
她手心出汗,在原地踱步,一只手拉着包带,手指无意识掐皮质表层,一个又一个凹进去的痕迹,约莫十来分钟,身后传来滴滴两声,庄斯言回头,一辆浅灰色的轿车停在她身边,谈木溪降下半截车窗,庄斯言喊:“谈老师。”
谈木溪说:“上车。”
庄斯言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一眼谈木溪的侧脸。
遮阳板挡着光,谈木溪脸埋入阴影里,庄斯言没想到是谈木溪亲自开车,平时都是司机或者助理,但她今天一个人。
谈木溪见她上车后没动,说:“安全带。”
庄斯言低头,系好安全带。
谈木溪启动汽车,轮胎摩擦路面发出沉闷声响,车窗关着,空调风徐徐吹到脸上,伴随一阵阵若有似无的车内香水味道,谈木溪用的一直都是公司保姆车,庄斯言手摩擦膝盖,找话题:“谈老师,这是你的车吗?”
“不是。”谈木溪说:“柳书筠的,不过我最近也有买车的准备。”
庄斯言点头,说:“看好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去看。”
庄斯言说:“那你想买哪一款?”
谈木溪说:“没想好。”
她像是突然而来的念头,什么都没准备好,但这样聊天氛围,让庄斯言放松很多,有种在和朋友说话的错觉。
庄斯言说:“我妈经常和汽车打交道,她比较懂,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推荐。”
谈木溪声音轻轻地:“唔。”
红绿灯,她转头:“你妈是做什么的?”
庄斯言说:“汽车销售。”
谈木溪想几秒:“好啊,有需要我会请阿姨帮忙的。”
庄斯言摩擦膝盖都要起火了,她点头,谈木溪问:“你住在临河?”
庄斯言说:“嗯。”
谈木溪说:“买的房?”
庄斯言说:“前两年买的。”
谈木溪点头:“以前我也住临河,和我朋友,她住我隔壁。”
庄斯言有点意外:“真的吗?好巧。”
谈木溪说:“是挺巧。”
她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临河了,每次司机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谈木溪习惯性往里看眼,随后给祁遇拍张图发过去。
祁遇问:【这房子还在呢。】
谈木溪:【怎么?想回来住了?】
祁遇:【我住公司宿舍不要太舒服!不用花一毛钱!薅老板的羊毛不好吗?况且回去了你也不在,才不回去。】
谈木溪想到刚踏进这个圈子,祁遇放言:“你这张脸,不红天理难容!”
她不高兴:“我就只能靠脸吃饭吗?”
祁遇哎哟:“你知道靠脸吃饭这句话是多大的荣幸!我这辈子都想别人说我靠脸吃饭。”
她啧一声:“出息。”
祁遇抱着她:“没出息没出息,我就是没出息,你有出息就行了,等以后你有出息了,买两套房,我们一人一套,让我沾沾大明星的光。”
她拍【折柳】途中,买了两套房,送一套给祁遇,祁遇惊讶的半天没说话,盯着钥匙:“不是,你认真的?”
她当然知道祁遇只是嘴上说说,不想占她便宜,所以她直接把房子买好了,送给祁遇。
祁遇哭的肝肠寸断,说她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妈!亲妈!这话被她妈听到,逮着一顿打。
谈木溪想到这个场面,勾唇笑。
庄斯言余光瞄了眼谈木溪,觉得她此刻心情应该很不错,完全没因为网上的舆论不高兴,庄斯言昨晚上只是匆匆瞥眼评论区,就难受的关掉手机。
谈木溪,应该没看吧?
庄斯言想到在剧组,休息的时候,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刷刷手机,但谈木溪很少刷,她经常靠躺椅上,喝咖啡或者茶水,悠哉的看剧本,和她在剧中饰演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但每次在镜头前,她看到谈木溪就能入戏。
意识飘得有点远,庄斯言回神。
她看向车窗外,瞥到一家奶茶店排很长的队,谈木溪也转过头,说:“这家店人还是这么多。”
庄斯言回头,说:“谈老师也知道这家店?”
谈木溪说:“代言过这个品牌。”
庄斯言:……
如何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她光考古谈木溪的演技,忘了搜搜她的代言,失败。
谈木溪说:“不过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祁遇每逢她休息都拉她出来,坐奶茶店对面,她们桌子上满满当当放四五杯奶茶,她诧异:“你干什么?”
“赞助你代言啊!”祁遇说:“给你拉销量。”
她哭笑不得。
祁遇说:“你瞧你代言过,多火。”
她说:“那是这个牌子本来就火。”
“那你能代到这么火的牌子,说明你牛掰啊!”祁遇见缝插针的夸她,反正怎么样,她都是厉害的,她附和:“嗯嗯嗯,我最厉害。”
祁遇竖起大拇指:“那必须的!我水水老婆最棒了。”
她学网上粉丝的发言。
得到拍肩膀的一巴掌。
祁遇龇牙咧嘴。
庄斯言说:“是在拍【折柳】的时候吗?”
谈木溪说:“嗯,拍到一半的时候。”
折柳拍摄时间前后一年半,过年的时候白姨给她接了这个代言,拍摄完那天年三十,白姨出国了,是孟星辞过来接她。
她看到孟星辞有点意外:“你一个人?”
孟星辞说:“一个人来,你不高兴吗?”
那时候还会解释。
她说:“我以为你会在家陪你妹妹。”
孟星辞说:“她今年不回来过年,对了,你那个朋友呢?”
“祁遇啊。”她说:“回老家过年了。”
她瞄眼孟星辞:“她很喜欢你,下次吃饭,我可以带她过来吗?”
孟星辞笑笑,神色温和:“当然可以,经常听你提她,我也想见见呢。”
可惜运气不大好,祁遇从老家回来接到公司临时出差通知,一去就是小半年,吃饭的事情也泡汤了。
后来。
也没后来。
谈木溪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着,庄斯言看到她手指弧形漂亮,纤细修长,随着车载音乐有节奏的敲击方向盘,神色惬意自然,偶尔和她说话的语调也和平时没两样。
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庄斯言琢磨不透。
车内沉默两分钟,谈木溪说:“去的那家店口味怎么样?”
庄斯言说:“口味偏清淡。”
她还记得几次路过谈木溪的休息室,见她在里面吃午饭,菜系都很清淡,果然谈木溪点点头,庄斯言又说:“是我朋友开的店,我让她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
谈木溪说:“何必这么麻烦。”
庄斯言说:“不麻烦。”
谈木溪说:“真的不麻烦吗?”
她转头看眼庄斯言。
平淡眼神让庄斯言心跳快了一拍,很想继续客套,但觉得又没必要,谈木溪似乎更喜欢她坦诚的态度,庄斯言说:“是有一点点麻烦,我给她补偿了。”
谈木溪说:“下次不用这样。”
下次。
是愿意接受她下次邀请的意思吗?
庄斯言有点激动,直接体现在脸上,唇角怎么都压不住,她扭过头看向窗外,巨大的喜悦淹没她。
还以为谈木溪会生气,她也做好今天被骂的准备。
但谈木溪没有。
她依旧是这个平平静静的态度。
庄斯言瞬间眼眶有点发烫,她深呼吸,压下即将的失态,谈木溪继续开着车,问她:“时同给你换经纪人了吗?”
“换了。”庄斯言说:“十点多通知我的。”
但没说怎么处理丁钰。
她联系几次丁钰也没联系上。
公司会怎么处理,她大概能猜到,原先她以为自己也要被处理,但时同还是给她安排了新的经纪人。
和谈木溪有关系吗?
原本庄斯言不敢设想,但谈木溪现在这态度,她又开始奢望。
谈木溪说:“换了就行,好好表现。”
庄斯言低着头,几不可闻的嗯了声,神色愧疚。
谈木溪扫眼她神色。
到饭馆门口,两人都没开口,庄斯言先下的车,想去另一边拉开车门让谈木溪下车时,谈木溪已经推开车门了,庄斯言往后退半步,谈木溪从里面走出来,看向面前饭馆。
二层洋楼的大小,门口挂两个红色大灯笼,有门槛,红木门,装修挺典雅,木门上挂着两个圆环,似乎是用来敲门的,旁边挂了客满的招牌。
庄斯言顺她眼神看向大门,几秒才反应过来,说:“谈老师,就是这家。”
谈木溪跟她身后进了饭馆。
里面果然如庄斯言说的,没人。
连引路的服务员都没有,庄斯言很熟悉环境,带谈木溪准备进包厢,谈木溪说:“就在大厅吧。”
庄斯言说:“大厅吗?”
谈木溪说:“都没人,包厢和大厅有什么区别?”
庄斯言说:“好,那我去下厨房。”
谈木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顺势看了一圈四周,从门口到大厅的位置有假山,有喷泉,有好几个名字雅致的包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进来到现在谈木溪就一个感觉。
干净。
走过来一路处处透着整洁,干净。
尤其这桌面,亮的反光,她放下包,见到庄斯言从里面走出来,说:“马上就好。”
谈木溪说:“不着急。”
话说完一个女人端着冷菜走出来,带着厨师帽和口罩,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个高挑,穿白长裙,外面系了一件深色围裙,手腕上戴一只蓝色表盘的手表,衬得手腕纤细,她捧着凉菜走到谈木溪和庄斯言身边,谈木溪闻到食物的清淡香气,很好闻。
女人说:“谈小姐,招牌菜,尝尝?”
谈木溪看眼她,又看眼庄斯言,用筷子夹起一颗丸子状的凉粉,这还是她头回看到凉粉可以做成这个形状,表层泼了醋和红油,看起来很辣,但尝起来冰凉,鲜甜,香菜碾成碎末,宛如芝麻附在凉粉上,点了醋,吃起来无比开胃。
谈木溪吃完又夹起一颗。
女人解释:“斯言说谈小姐不忌香菜,所以多放了一点,合您胃口吗?”
太合了。
和吴姐做菜技术有的一拼。
谈木溪很满意,笑着点头。
女人松口气:“您喜欢就好。”
庄斯言也放松身体,给闺蜜交换眼神,女人离开大厅,没一会陆续上了几道菜,有口味清淡的,也有酸口麻辣,庄斯言说:“天热,开胃的菜,这几个菜是她请的。”
谈木溪挨个尝了一遍,是挺开胃,平时吃饭五分饱,她光一个凉菜就五分饱了。
看她吃的舒心,庄斯言终于露出笑,原本她还准备了红酒,但谈木溪开车过来的,就免了,但茶水不能少,庄斯言端着一壶茶坐在她对面,茶壶里散着淡淡甜香味,谈木溪问:“你朋友泡的?”
庄斯言说:“我让她教我泡的,谈老师尝尝?”
谈木溪端着杯子,让庄斯言倒了一杯,和她平时喝的蜜茶不同,这个味道淡一些,但刚刚吃这么多食物,刚好清洗肠胃,她喝了一杯,庄斯言又给她续上。
茶足饭饱。
庄斯言刚想开口,谈木溪手机铃响起,她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随后她起身走到客厅靠窗户的位置,往外看,外面是一条巷子,干燥的空气卷走巷子里的潮湿和阴暗,一些不知名的花攀附在窗口,延升出艳红的色泽。
生命力真顽强。
她想。
随后谈木溪接了电话。
是时同打来的,告诉她公关部做出的决定,是要冷处理。
谈木溪握紧手机。
时同等了两秒没人回,不由喊:“木溪?”
谈木溪这才出声:“我知道了,辛苦了。”
她回的太有礼貌,反而让时同心悬起,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谈木溪没和她多说,但时同还是问了一句吃饭情况,谈木溪说:“正在吃。”
时同说:“那我不打扰了。”
谈木溪挂了电话,伸出手,从窗沿点在盛开的红花上,花朵被她拨弄的左右摇摆,好像不倒翁,谈木溪眉目平静,一转头,看到老板娘站在旁边。
老板娘摘了口罩,和谈木溪想的一样,五官偏秀气,妆容修饰过,颇有古典美人的韵味,眼影淡,皮肤白,一颦一笑皆是优雅从容。
谈木溪和她对视两秒,老板娘走过来,说:“还没自我介绍,谈小姐,我叫钟慈,欢迎你今天来店里用餐。”
她伸出手,谈木溪握住,掌心有些粗糙,是茧子。
谈木溪说:“你做的菜很好吃。”
钟慈说:“那——以后常来?”
她说完第一个字尾音拖长,声音悦耳,谈木溪点头:“好啊。”
谈木溪松开她的手,钟慈手垂下。
坐桌子前的庄斯言抬头,看到谈木溪和钟慈聊完回来,她起身,谈木溪说:“吃饱了吗?”
庄斯言说:“吃饱了。”
谈木溪说:“那走吧,不要耽误钟小姐做生意。”
庄斯言点头,看谈木溪低着头整理包,她一咬牙,还是把想了一夜和一路的话说出来:“谈老师,对不起。”
终于说出来* 了。
庄斯言想哭。
谈木溪边装手机边抬头扫眼她,神色平静自若,目光都没变一下,语气慢悠悠:“对不起什么?”
庄斯言一鼓作气:“对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对不起……”
“好了。”谈木溪打断她的话,嗓音清透,庄斯言刹那没了声音,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不用这么自责。”
庄斯言声音因为沉闷压低:“可是我昨天,没有反驳丁姐。”
“没有反驳就是代表同意吗?”谈木溪笑,声音深深浅浅,勾起调子:“嗯?”
她收拾好包,挂肩膀上,凑近庄斯言些许,和她四目相对。
谈木溪说:“庄斯言,什么时候,沉默代表同意了?”
第034章 分手
分手
庄斯言心脏被撞了下, 谈木溪声音不大,却敲耳膜,连同心脏一起震动。
她傻傻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问:“不走吗?”
庄斯言说:“走。”
她说着离开桌子, 钟慈从后厨走出来,给谈木溪拎一个小包装袋,带有她们饭馆的LOGO,谈木溪低头, 钟慈说:“刚刚看谈小姐很喜欢吃这个酱,刚好还有没拆封的,谈小姐不嫌弃, 可以带回家吃。”
谈木溪垂眼, 接过钟慈手上的袋子, 说:“谢谢。”
她问:“多少钱?”
钟慈说:“送您了。”
庄斯言帮衬:“是钟慈自己做的酱, 谈老师不用客气。”
谈木溪视线扫了两人, 说:“那就谢谢了。”
钟慈笑。
谈木溪要离开之前,突然问:“对了,你们这个店, 做外卖吗?”
钟慈摇头,说:“会影响食物的口感, 谈小姐如果喜欢,可以经常过来,我给您单独留包间。”
谈木溪拎了拎袋子,点头示意。
随后两人离开饭馆。
庄斯言瞧出谈木溪的满意, 心底疙瘩被烫平,心情不似来之前那么忐忑, 但看谈木溪的余光还是带着小心,车一路稳稳当当开到临河, 庄斯言看到窗外那家奶茶店排队的人已经少了一半,她问谈木溪:“谈老师,你想不想喝奶茶?”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出去,沉默两秒。
庄斯言说:“我去买。”
谈木溪听着开门的声响,回神,庄斯言的身影已经融入人群里,她戴着帽子和口罩,露出漂亮的眼睛,穿着居家服,虽然宽松,但风吹的衣服贴身上,身形姣好颀长,偏瘦,抬手时衣摆往上蹭起,露出些许平坦的小腹,和纤瘦的腰肢。
庄斯言以前是跳舞的,气质独特,站在人群里,也一眼能看到,尤其是她修长的脖颈,抬头看向前方,像一只漂亮的鹤。
谈木溪双手敲方向盘的表层,从包里拿了手机,拍了一张奶茶店门口的照片,想发给祁遇,忍住了,她放下手机,调高车内音乐,听了十来分钟,看到拍到庄斯言了,她是下一个,正低头拿手机,谈木溪屏幕亮起,庄斯言问:“谈老师,你喜欢什么口味?”
谈木溪说:“都行。”
庄斯言想到她比较喜欢甜的,买了三杯,甜口,稍甜口,还有一杯酸的,买好转头的时候发现车里没人,谈木溪下车了,就坐在街边的桌子旁,她微讶,还是走过去,谈木溪戴着口罩,天热,又是中午,路人少了一大半,一把太阳伞遮住白色桌子和长凳子,谈木溪坐在凳子上,庄斯言拎着奶茶坐她对面的长凳。
她将奶茶递给谈木溪,冰凉的口感,在这样的天气,无异救命药。
谈木溪拉下口罩抿了口。
她身后经过的路人频频回头,庄斯言看到那些人盯着谈木溪的背影看,一咬牙:“谈老师。”
谈木溪抬眼。
庄斯言摘下帽子,想给谈木溪戴上,又觉得太失礼,她递给谈木溪,谈木溪接过,明白她意思,盖在头上,声音轻轻地:“谢谢。”
庄斯言内心迸发无比喜悦。
谈木溪戴她的帽子了!
这种喜悦冲昏她头脑,有点语无伦次:“很好看。”
谈木溪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庄斯言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用谢,你戴很好看,比我好看。”
谈木溪笑。
气音消散在空气中,庄斯言莫名脸有点烫,她喝口冰水压压惊,撇开视线。
路边行人更少,偶尔才有人经过她们身边,谈木溪只喝了两口,双手捧着杯子,盯着奶茶看,庄斯言问:“谈老师,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谈木溪说:“没有。”
她说:“想到我朋友了,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庄斯言:“那你朋友不在这里吗?”
谈木溪说:“她在上班。”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又抿了口。
祁遇最爱买这种口味,每次第一口都会给她,她问祁遇为什么,祁遇说:“帮我试毒。”
她掐祁遇。
祁遇连跑带笑:“好啦好啦,我一直觉得奶茶的第一口是最好喝的。”
所以她的第一口,都是给了自己。
谈木溪垂眼。
庄斯言见气氛惬意,问:“谈老师,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因为她平白无故添了骂名和黑料,换做任何人都会生气的吧?
谈木溪说:“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庄斯言勉强笑:“因为昨晚的事情。”
谈木溪说:“你是指我对丁钰做的事情吗?”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说:“那是我对她做的事情,结果本来就是应该我承担。”
庄斯言说:“可因为我……”
“庄斯言。”谈木溪语气淡淡的:“不是因为你。”
庄斯言愣住,没明白谈木溪的意思。
谈木溪也没解释,喝了几口奶茶之后她手机铃响起,庄斯言很识趣:“谈老师,我家就在小区,要进去坐坐吗?”
谈木溪看眼临河小区的牌子,说:“不了,你回去吧。”
她说着按掉电话,起身。
庄斯言看出她要离开,点头,和谈木溪打了招呼目送她上车,回去的路上她拿了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怎么上网,现在和谈木溪见面之后,她心情坦然很多,登录账号进去,热搜和话题都没有谈木溪的名字了,好像一个中午的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搜谈木溪依旧出来很多黑粉和营销号。
【赌一百,时代正在塞钱通关系呢。】
【加一百,肯定是经纪人出来道歉然后说我们误会谈木溪啦。】
【谈木溪真不要脸,出了事就躲在女朋友背后。】
【什么女朋友,不就是一个替身,还高贵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出来虐粉卖惨了?】
依旧和昨天一样的污言秽语。
只是不在首页出现了。
庄斯言点着屏幕,走到楼栋下方听到有人说:“小姑娘,让一下。”
她抬头,一辆蓝色大卡车停在楼层下面,上面很多家具,不是搬进来,就是搬出去,庄斯言点头,退开半步,从最里面进了大厅,等电梯的时候旁边工人也擦着汗等着,两个电梯,同时到一楼,搬家工人用了一个,庄斯言用里面的一个,要关门的时候听到外面喊:“等下。”
她按住开门键,见到穿工作服的人提两把椅子进来,不住冲她道谢:“谢谢谢谢。”
庄斯言说:“没关系。”她问:“是有人搬进来吗?”
那人按下楼层:“是啊,在你楼下,听说刚买的房子,这边房价应该掉了很多吧?”
庄斯言点头。
是比她刚买房那阵掉了很多,需求饱和了,她那层楼到现在只有她一户住着,楼下三户就没见过人,现在来了一户。
庄斯言没再开口,到16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工人提着椅子下去,庄斯言听到有人说:“请往里面放。”
声音很耳熟,在哪里听过,庄斯言很想探头看眼,但电梯缓缓合上了。
孟予安坐在轮椅上,背对电梯,看工人将沙发,凳子椅子一并放客厅里,她说:“谢谢,我给大家买了水,麻烦你们自己拿一下。”
搬运工互相递水,说:“小姑娘,你一个人住这,方便吗?”
孟予安低头看向双腿,说:“我和家里人一起住,挺方便的。”
搬运工点头:“那还好,你一会告诉我们东西怎么放,我们直接给你放好了。”
孟予安说:“好啊,谢谢。”
搬运工看向她双腿,欲言又止,神色怜悯,但什么都没说,笑笑离开家里,继续下楼搬运其他东西,孟予安低着头,手指一直掐轮椅的扶手,好不容易等工人将家电和家具全部放置好,整个家里空荡荡,她才松口气,三四点,日头下去,但光线依旧刺目。
虽然生处陌生环境,但孟予安没觉得不舒服,身后传来门铃的声音,孟予安转动轮椅到门口,听到外面叶迎喊:“予安,在吗?”
孟予安说:“等下。”
她打开门,叶迎举着花和礼物出现在面前,递给孟予安:“恭喜换新家了。”
孟予安说:“谢谢。”
叶迎解释:“孟总还有个会,可能迟一点过来,晚饭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孟予安说:“我们出去吃吧。”
叶迎问:“出去?”
孟予安不是最不喜欢出门了吗?
但她没问出来,只是懵两秒:“好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孟予安说:“我想先逛逛。”
叶迎笑:“好!”
孟予安愿意出去走走,她自然高兴,叶迎推着孟予安的轮椅走出房子,锁门的时候她看向另外两户,一户中间,一户右边,和她们门对门,叶迎说:“不知道邻居什么时候回来,也好打个招呼。”
孟予安看向中间那一户,说:“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叶迎听出意思:“是你认识的人吗?”
孟予安看向叶迎,笑的温婉。
是她认识的人。
也是叶迎认识的人。
是谈木溪。
谈木溪从临河回来,一路上挂了两个柳书筠的电话,电话铃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接了。
柳书筠问:“怎么不接电话?”
谈木溪说:“刚刚在吃饭,不方便。”
柳书筠说:“出门了?”
谈木溪说:“嗯,和庄斯言吃了午饭。”
柳书筠问:“为什么要和她吃?”
谈木溪一笑,听不出语气:“她不是时代的新人吗,照顾一下。”
柳书筠语气倒很直接,不高兴:“公司会照顾的。”
谈木溪不置可否,唔了声,柳书筠问她:“吃完了?”
“刚吃完。”谈木溪说:“在开车。”
柳书筠说:“回家?”
谈木溪说:“嗯,回家。”
柳书筠声音柔了一些:“回家补个觉,你这几天太累了。”
谈木溪说:“知道了。”
在柳书筠要挂电话的时候,谈木溪问:“你几点下班?”
柳书筠握着手机。
谈木溪极少询问她行程,几点下班这种话更是少之又少,她总说,忙完肯定回家,急什么,所以她不问,自己也没提过。
现在听到这问话,柳书筠有点意外,说:“六点吧。”
谈木溪说:“嗯。”
柳书筠说:“是不是有事?”
谈木溪说:“是有一点。”
柳书筠问:“什么事?”
谈木溪说:“等你回家再说吧。”
柳书筠以为是旅游的事情,说:“行,那你在家等我。”
谈木溪回了家拿出从店里带回来的酱,也不饿,就是想吃东西,她从桌子上拿了吴姐早上准备的面包,涂上酱,咬一口,吃完喝冰凉的奶茶。
顿时身心舒畅。
谈木溪躺在沙发上,给祁遇发消息:【干嘛呢?】
祁遇:【上班啊我的姐姐,不上班你养我吗?】
像触发开关,谈木溪看到一样的话语。
她笑:【好好好,我养你。】
祁遇:【还是算了,不给你增加负担,我还是留着祸害我老板吧。】
谈木溪笑出声。
祁遇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通话那瞬间,她哇一声:“真见不得你这么清闲!”
谈木溪说:“怎么,嫉妒我啊?”
祁遇说:“嫉妒死了!”
谈木溪说:“别嫉妒,我马上也要忙起来了。”
祁遇愣了下,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又要进组啦?是不是拍【无惧】?我就说那柳书筠,心里还是有你的。”
谈木溪说:“不是【无惧】,是其他的剧本。”
祁遇问:“那【无惧】呢?”
谈木溪说:“陶七安会去试镜。”
祁遇咒骂:“柳书筠真不是人!”
谈木溪:……
阳光惬意,从玻璃窗户洒进来,谈木溪趴沙发上,听着手机里祁遇的念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她看眼时间,五点多,电话早就挂断了,再看还有祁遇的消息:【注意休息。】
她回了个表情包,继续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正想活动身体,家里电话响起,吴姐问她要不要准备晚饭,谈木溪说:“过会吧,六点左右。”
吴姐哎一声挂了。
谈木溪去卫生间里洗漱,还是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刷到手机上方弹出的消息。
【流量艺人楚依被爆隐婚,大尺度照片曝光!】
谈木溪对楚依不是很熟悉,没合作过,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时代投资的一部电影,楚依是主演,但时代不是主要投资方,前几天还刷到电影首映礼的消息,柳书筠被邀请参加,时同给她的行程里还安排了这个。
现在就爆出这个消息……
谈木溪点开评论。
粉丝们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楚依年轻,刚毕业进娱乐圈,拍了两部电影,实力不错,演技可圈可点,去年还拿了最佳新人提名,所以粉丝正等她蒸蒸日上,怎么就突然被爆出结婚了呢?
其他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再就是一些水军和黑粉。
一瞬间话题和热度飙升,窜到第一,谈木溪刷着评论,还看到有人点她。
【结婚没事啊,你别卖单身人设,你学学谈木溪,和女人谈恋爱都能炫出来。】
一时间不知道这人是夸,还是骂。
【这还有趁机洗白谈木溪的,都是垃圾就别分大垃圾还是小垃圾了吧?】
【垃你爹!不会说话给我闭嘴!】
【工作室还没回复呢,你骂谁垃圾呢?一天天追着黑谈木溪,没事做去挑粪!】
谈木溪看两眼瞄到屏幕上方时间。
六点。
柳书筠今天应该是不可能按时下班了。
谈木溪没催促,而是很耐心的坐沙发上等着,刷完微博刷视频,途中和祁遇聊几句,又看了部电影,吴姐送来的晚餐她一个小时热一次,再次进厨房的时候,她看眼时间。
十一点。
谈木溪将饭菜又热好,放在桌子上,回房间里趴在床上,将被子裹成蚕蛹,她缩在里面,露出头,一直侧着睡,看向窗外的星星。
身后的房间门迟迟没有动静。
柳书筠会议还没结束,楚依隐婚这个消息爆出来的时机,真是不巧,又真是巧。
本来她还在想用哪个艺人的绯闻压一压谈木溪的事情,刚好来了一个,夏凌进她办公室,看她晚饭没动一口,咖啡也放着,夏凌撤了这些,见到柳书筠关了视频会议,她说:“柳总,要给您再准备一份吗?”
“不用。”柳书筠说:“我下班了。”
夏凌点头,说:“公关部那边已经拟好声明,随时可以配合澄清。”
“澄清?”柳书筠看眼她:“澄清什么?”
夏凌一愣。
刚刚会议不是在讨论澄清隐婚的事情吗,这个节骨眼爆出楚依隐婚的事情,对宣传和电影都大不利,所以刚刚讨论的结果是要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男方到目前为止没有透出去是谁,过一两年,让楚依和男方拍个电影或者电视剧,炒一波真人CP,届时再来说结婚,就顺理成章的多,粉丝满足,CP粉也满足,肯定要比目前这个局面好。
怎么,柳书筠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夏凌试探:“柳总的意思是,时代不插手?”
柳书筠看着她,说:“木溪最近的新闻你都看到了?”
夏凌说:“看到了。”
柳书筠说:“把楚依的事情,推上去。”
压下谈木溪的消息。
夏凌张了张口。
柳书筠这是不打算要票房了吗?
要美人不要江山。
夏凌很意外,更看不懂柳书筠了,真要美人,怎么资源又往陶七安那里送?可如果不是喜欢谈木溪,这真金白银的钱,她就这么挥霍了?
柳书筠没解释,只是对夏凌说:“别留话头,去吧。”
夏凌敛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说:“好,我知道了。”
柳书筠闻言拿了手机和包,起身,夏凌跟她身后替她开了门,柳书筠进了电梯,司机在楼下等着,她上车之前看了眼时间,临近十二点,她给谈木溪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睡着了吗?
从十点钟她给谈木溪打电话就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柳书筠关掉手机,低头看平板上的谈木溪和楚依的讨论数据,满足的合上,一直闭眼到公寓门口才睁开,司机小声:“柳总,到了。”
柳书筠下车,四周亮着路灯,照亮一条条石子路,她踩高跟鞋走在路上,发出清脆声响,柳书筠打开家门,没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她估摸谈木溪在睡觉,走到房门口往里看眼,果然看到谈木溪背对她,裹的严实,柳书筠没进去,而是进卫生间里,卸妆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饭桌上的饭菜,没动过的迹象。
她也没吃,进了房间里。
谈木溪听到动静转头。
柳书筠说:“吵醒你了?”
谈木溪说:“没睡着。”
不等柳书筠问,她说:“楚依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柳书筠说:“夏凌还在处理。”
谈木溪说:“嗯,晚饭吃了吗?”
柳书筠躺下,从她身后抱着,下巴搭谈木溪的肩膀上,说:“还没,你吃了吗?”
谈木溪说:“你没回来,我没胃口。”
柳书筠说:“抱歉。”
谈木溪说:“没关系,能理解。”
她语调慢悠悠。
柳书筠说:“要起来吃饭吗?”
谈木溪说:“我不饿,你吃吗?”
柳书筠说:“我也不饿。”
谈木溪笑一声。
柳书筠更紧的抱着她,身体相贴的刹那,疲惫一扫而空,她想将谈木溪从被子里揪出来,谈木溪转头,月光下柳书筠眉毛上带着水珠。
她每次洗完脸都不爱擦,谈木溪用被角擦了擦柳书筠的眉毛,柔软的被子如羽毛,触碰柳书筠的皮肤和睫毛,柳书筠闭眼。
谈木溪擦完之后往她怀里靠了靠,后背抵着柳书筠,她们无数次用这个姿势睡觉,身体再契合不过,谈木溪微仰头。
柳书筠问:“看什么?”
“星星。”谈木溪说:“你不觉得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吗?”
柳书筠没看出来,说:“是吗?”
谈木溪点头,头发擦过柳书筠的下颌,柳书筠垂眼,谈木溪从被子里伸出手:“你猜那颗是什么星。”
柳书筠想到和谈木溪聊过这个话题。
好久以前。
她问:“猜对有奖吗?”
谈木溪说:“猜对有奖,猜错要惩罚。”
柳书筠认输:“什么惩罚?”
和从前不同。
谈木溪沉默了会,说:“惩罚你松开我。”
柳书筠神色顿住,怀里的人起身,谈木溪一身白色睡衣如丝绸,月光从她身后倾泻,似镀了一层白光,她坐在柳书筠面前,低着头,秀发束在脑后,谈木溪一伸手,拉扯皮绳,柔软的发丝散在身后,柳书筠抬眼,谈木溪背对月光,神色埋入阴影里,她伸出手,掌心一个皮绳,声音越发清晰,她说:“柳书筠,我们分手吧。”
第035章 理解
理解
柳书筠好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 她足足愣了三分钟,秀眉蹙起,想去抓谈木溪, 谈木溪手腕往后,柳书筠抓了空,她坐起身,啪嗒一声打开床头灯, 刚刚的月光被驱散,谈木溪平静寡淡的脸上没表情,柳书筠说:“你睡糊涂了?”
谈木溪说:“是睡了一下午, 但还没糊涂。”
不仅没有糊涂, 反而更加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做什么。
谈木溪伸出手, 将皮绳递给柳书筠, 柳书筠看着她掌心,询问:“什么意思?”
谈木溪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分手了。”
柳书筠问:“理由呢?是因为陶七安?”
谈木溪想, 还真不是。
如果陶七安没回国,她喜欢上柳书筠, 那陶七安在她心里,始终是一根刺,但陶七安回国,谈木溪看到柳书筠对陶七安的态度, 她越发相信自己的猜测。
柳书筠喜欢的并不是陶七安。
而是陶七安饰演的角色。
准确的说,柳书筠喜欢的是一个杜撰出来的形象, 而扎头发,就是那个形象, 最明显的特征,所以她才如此执着。
她对陶七安,怕是只有朋友的情分。
当初那么执着的追求,是想让陶七安,做那个形象的替身。
虽然这些她没找陶七安确认,但已然猜到。
其实就算柳书筠喜欢的人是陶七安,也无所谓,只要她不动摇目前的生活,谈木溪也不会想到分手。
可柳书筠,在改变。
尤其是在陶七安回来之后。
起初她以为柳书筠是因为陶七安在改变,现在回想,并不是。
究竟是哪一颗齿轮错乱,坏了轨迹,谈木溪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但她不喜欢被动摇,被放弃,被安置在选项里,被动的等待被选择。
好比昨晚的事情。
她知道是陶七安做的。
柳书筠也知道。
按照柳书筠以前的做事风格,一张律师函早就送到陶七安手上了,哪怕她是时代的艺人,哪怕她是朋友,但柳书筠没这么做。
并不是因为柳书筠喜欢陶七安。
同样,【无惧】试镜给陶七安也不是因为喜欢陶七安。
因为什么。
谈木溪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讨厌这种感觉。
危险的感觉。
和小时候那一场噩梦,一模一样。
柳书筠见她没出声,皱眉:“木溪?”
谈木溪回过神,后背出了细汗,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子闷的,还是想到从前,她看着柳书筠的眉眼,说:“不是因为陶七安。”
柳书筠问:“那是因为什么?昨晚的事情?”
谈木溪不答反问:“你停掉我的试镜了?”
柳书筠脱口:“就因为这?”
她无所谓的姿态刺痛谈木溪,谈木溪生出一股无名火,声音扬起:“什么是就这?这是我的工作,你停掉我的工作,你不需要和我说一声吗?”
她不等柳书筠开口,又说:“还是你知道,你就算说了,我也不会同意。”
柳书筠沉默两秒,似乎被谈木溪翻开底牌。
她说:“是,我是让时同停掉你的工作。”
谈木溪问:“为什么?”
柳书筠说:“旅游需要时间。”
“旅游需要时间你就推掉我试镜?”谈木溪说:“那我能不能现在停掉你在公司的职务?”
柳书筠想都没想:“可以啊。”
神经病!
谈木溪气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书筠说:“我知道,我要不要时代都无所谓。”
“你没所谓我有所谓!”谈木溪声音拔高:“我不能没有戏拍,柳书筠,你当初带我回家的时候,你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会让我进剧组,能保证我有戏拍,你说没有剧组要我没关系,你可以成立制作组,你说只要我想拍戏,你就一直支持我。”
因为这段时间的压抑,现在情绪有些失控,谈木溪虽然尽力在冷静但气的说话声音不稳:“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又说无所谓?还替我推掉工作?柳书筠,你是不是太越界了?”
柳书筠也不高兴:“我越界不行吗?我就想你待在家里不可以吗?”
“不可以!”谈木溪冲她吼一声,她难得情绪如此激动,做决定的时候很冷静,说分手的时候很冷静,现在却越说越生气:“你凭什么越界?凭什么让我待在家里?凭什么推掉我工作?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你要我演你喜欢的人,OK,我做到了,现在又要我成为你喜欢的人,抱歉,我做不到。”
柳书筠被她接连的话语顶着,一口气顺不下来,从带谈木溪回家开始,她们就没有发生过争执,倒是有几次小争吵,但谈木溪是用另一个身份,控诉也不痛不痒,哪像现在,愤怒且直白。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哪有半点平时里的情愫和温柔。
现在的谈木溪,就像是刺头,比柳云生说话还刺人。
柳书筠很不习惯看到这样的她,别开眼,谈木溪站床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件黄色长裙,柳书筠看她拎着裙子进卫生间里忙跟上去,却吃了个闭门羹。
她敲门:“你换衣服干什么?”
“搬出去。”谈木溪言简意赅:“柳总你也整理一下吧。”
柳书筠站门口没动:“整理什么?”
谈木溪说:“整理好你的感情,别对下一个对象越界。”
柳书筠低着头,盯拖鞋的鞋尖,她往后走两步,再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门打开,她和谈木溪面对面,谈木溪恢复平静神色,带着生完气的冷淡,柳书筠说:“好,我让时同恢复你的工作。”
“不用了。”谈木溪心意已决:“我要的不是这次的试镜。”
柳书筠问:“那你要什么?”
谈木溪看着她,没说话。
她要的是坚定的选择。
这次恢复了,下次呢?
下下次呢?
信任产生裂缝,容易滋生距离。
选择也是一样。
她可以用这样的争吵,为自己换了一次,两次,三次的工作机会,那往后呢,难道每次都要经历这样的争吵?
谈木溪想想都觉得恐怖。
她是喜欢柳书筠。
但还没喜欢到,容忍一次次的摇摆不定,被选择。
为爱委曲求全?
她做不到。
谈木溪推开柳书筠想回房间,柳书筠握住她手腕,谈木避闪不及被她抓住,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谈木溪眼神越平静,柳书筠就越不习惯,另一只手掌心还攥谈木溪还回来的皮绳,柔软的圈绳此刻如利刃,戳痛她手心。
柳书筠说:“你冷静一下。”
“在我知道你推掉我工作的时候没冲到公司,还不够冷静吗?”谈木溪没了伪装,头次在她面前不用饰演柔软的小白花,说一句呛一句,柳书筠很不习惯这种失控的感觉,她拽谈木溪的手越发紧,谈木溪挣扎两次,没挣脱,她又疼又气,说话声音都带着火:“松开!”
柳书筠就是不撒手,谈木溪气恼,甩不开她干脆举起她的手,狠狠咬在柳书筠的手背上!带着近日的憋屈和愤恨。
瞬间一个深深的牙齿印痕出现,柳书筠因为疼痛皱眉,但没松开谈木溪。
谈木溪扯手臂:“你松开!”
柳书筠说:“你准备去哪?”
谈木溪说:“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临河?你现在可以回去吗?”柳书筠被她咬疼,说话声音也急切了一些,谈木溪说:“回不回得去,是我的事情。”
柳书筠说:“你的事情不也是我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什么变成你的事情了?”谈木溪会意,像突然明白,她说:“我懂了,柳书筠,是我演技太好给了你错觉吗?”
柳书筠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谈木溪说:“你我心知肚明,我演你喜欢的女人,你就真把我你的所有物了?”
所以陶七安回国,她没提。
进公司。
她不说。
甚至连试镜,都让她从网上知道消息。
先前她还不明白,以前再怎么样,柳书筠都会提前告知,怎么陶七安一回来,就变了,现在明白了,她演太好,给了柳书筠误导,真以为她离不开柳书筠,愿意变成她的所有物,可以随意支配她的人生和事业?
人生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滩烂泥,随便她怎么安排,就是要她每天工作结束趴柳书筠身上,她都乐意。
但工作不行。
柳书筠还攥着她的手,往谈木溪走一步:“演我喜欢的女人?你对我没感觉吗?”
谈木溪和她的身高差不多,两人平视,谈木溪说:“感觉?不是你让我在爽的时候不要叫?怎么现在问我有没有感觉,有没有感觉,你不知道吗?”
她故意刺柳书筠,知道她最讨厌自己说这样的话语,果然柳书筠胸口起伏,压着脾气的双眼,拽她的手劲丝毫没松,反而更紧,柳书筠缓了两分钟,慢慢松开她,调节好情绪一般开口:“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聊。”
谈木溪说:“我现在很清醒。”
“你哪里清醒?”柳书筠说:“你清醒就不会不知道离开时代是什么结果。”
她所有的工作都和时代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了时代的庇护,哪个公司会愿意签一个出柜的艺人?尤其是她这样的流量,好比一颗不定时炸·弹。
谈木溪说:“有区别吗?”
柳书筠说:“什么意思?”
“出去没戏拍,和待在你身边一样没戏拍,有区别吗?”谈木溪啊了一声:“还是有区别的,没准过个三五年,我有戏拍了,但待在你身边,我永远都没有戏拍。”
柳书筠说* :“如果你是想讨论试镜的问题,我道歉,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问题,我会和时同交代一声,不会停掉你的工作。”
谈木溪说:“不用。”她态度干脆果断:“道歉留给下一位吧。”
她说着往外走,柳书筠挡在她前面,谈木溪往后退半步,和她面对面,说:“什么意思?”
柳书筠说:“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还要聊什么?”谈木溪此刻看起来褪去怒气,很平静,她站柳书筠的面前:“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行李我明天等你上班再过来收拾,或者你让吴姐收拾好,我明天过来拿。”
柳书筠没让开,说:“你住这,我走。”
谈木溪错开她身体,说:“不必。”
柳书筠说:“你确定要去临河?这大晚上你过去,准备找谁?”
谈木溪说:“我找……”
“庄斯言吗?”柳书筠问。
谈木溪觉得好笑。
中午才和庄斯言吃了饭,晚上就把庄斯言住址调查清楚了。
她说:“对,我去找庄斯言,不行吗?”
柳书筠问:“找她?她能理解你吗?”
谈木溪说:“她能。”
“能什么?”柳书筠说:“她能理解你,每天和一个死人聊天吗?”
谈木溪心尖麻了一秒,钝痛袭来,她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很苍白。
第036章 回避
回避
柳书筠一直以为她那天晚上, 等的人是祁遇。
因为祁遇死了。
公司组织旅游,回来的时候发现传染病,压根没来得及治, 就走了,走的仓促,甚至没有和谈木溪说过半句话,回国之后她就被隔离, 谈木溪去看她,也是隔着玻璃,祁遇在里面笑着冲她招手, 离开前一天, 刚好剧组杀青宴, 她想, 祁遇那么喜欢孟星辞, 她想带孟星辞去看一眼祁遇,哪怕隔着玻璃,哪怕只是一眼。
但那天, 她等了一夜。
都没等到人。
柳书筠以为她是在等祁遇。
也算是吧。
谈木溪从没解释过。
三年前,【幻影】第五代问世, 她去祁遇家里问候二老,看到她们正在和虚拟世界的人视频电话,一样的人,一样的表情, 她愣了很久很久,才小声打招呼:“祁遇。”
祁遇冲她笑:“嗨, 木溪。”
祁遇说:“好久不见。”
一句话就让谈木溪又哭又笑,她说:“好久不见。”
之后二老看她着实放不下祁遇, 将手机送了给她,说:“小遇总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她离开前,最挂念的就是你了,生怕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工作,我和她爸互相还有个伴,你就一个人,现在让‘小遇’陪着你,我们也放心。”
她收下这个礼物,让祁遇继续陪着自己。
【幻影】更新频繁,越发贴近生活,已经可以植入微信里,当作不能回来的朋友。
很多人不满足,但她很满足。
她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柳书筠,兴高采烈,柳书筠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她当时还在想,柳书筠为什么接受的这么快。
原来。
她喜欢的,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所以她能那么快的接受。
也能变通。
将这个消息当作利刃。
插在谈木溪心口。
谈木溪眼底隐忍情绪,双手握紧,她看着柳书筠,说:“你闭嘴!”
柳书筠问:“你会和庄斯言,谈祁遇吗?”
“你闭嘴!”谈木溪情绪有点失控,柳书筠上前想抱着她,谈木溪一把推开,柳书筠往后退两步,后背撞门框上,谈木溪抓着手机转身就要走,柳书筠喊:“谈木溪!”
谈木溪站定,平稳呼吸,捏紧手机。
柳书筠说:“你要回去我送你。”
谈木溪背对她,咬字清晰:“不用。”
说着她快步离开,柳书筠跟在身后想拉上她,都没赶得上,谈木溪走得很快,飞快,她像是逃一样离开公寓,到车旁发现没带钥匙,包也没带。
柳书筠还真是了解她。
此刻她,一点都不冷静。
谈木溪做了两个深呼吸,听到身后脚步声她快步闪进小道阴影里,手机屏幕瞬间亮起,是柳书筠的来电,她挂掉,关机,等着身后的动静没了,才走出公寓。
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萧条的夜风刮起巷口,发出呜咽声。
谈木溪记不得经过几个路口,偶尔站在路口四周看,有些茫然,这些场景她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给祁遇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在休息吧。
谈木溪给祁遇发消息:【迷路了。】
这天天看惯的地方,她还能迷路,谈木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她将手机塞回包里,继续往前,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路口。
咖啡店还是那家,白色桌子和刷了白漆的椅子,遮阳伞下漆黑,但谈木溪却很安心,她走过去,坐在熟悉的位置。
祁遇总说:“小水,等你这部电视剧拍完,能不能帮我要一个孟老师的签名?”
她说:“你要签名干什么?”
祁遇说:“收藏啊,还能干什么,我总不能拽着她签名去结婚吧!”
话说完她哈哈笑,摇她的手臂:“行不行嘛,行不行?”
她装模作样:“不行。”
“嚯!”祁遇指责她:“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她问:“为什么?”
祁遇说:“你在吃醋!你喜欢孟老师!”
她好笑:“才没有。”
只是语气不够坚定,一双眼飘忽,始终不肯和祁遇对视。
那时候想的是。
不是给祁遇要个签名。
她要安排祁遇和孟星辞见面,她要祁遇,亲手拿到签名。
所以她高高兴兴的准备,等祁遇过年回来,又出差,好不容易出差有了假期,又赶上公司团建,那会想的是,旅游也挺好,旅游回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刚好剧组杀青,她可以约孟星辞出来吃饭,还有祁遇,可是祁遇爽约了。
去了医院。
她站在玻璃外面,看着穿隔离服的祁遇,见到她指了指手上的手机,她拿起手机,看到祁遇发来的消息:【哭什么,等我出来,还要一起吃大餐!你别忘了给我孟老师的签名。】
她回:【好啊。】
那时候是真的没想过,病情恶化,似乎就是眨眼之间,前一天还看起来健康,和她发消息,笑起来弯起月牙的祁遇,后一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站在更远,更远的隔离玻璃外,冲祁遇招手,祁遇很困难的竖起手。
医生说她。
情况很不好。
她出了医院给孟星辞打电话,希望她能见自己一面,只要一面,只要,一小会。
她怕约在医院,孟星辞不高兴,所以把她约在咖啡店门口,想和她说明情况,再去见祁遇。
她想的很好。
只是等啊等。
怎么也没等到人。
随着时间冷下去的是她整个身体,整个人,皮肤好像冻溃烂,心也是,千疮百孔,她冷眼看着身体一点点失温,手心朝上,也感觉不到冷。
凌晨五点。
她收到祁遇消息。
死了。
谈木溪记不得当时是什么心情,只记得很麻木,好像在那一刻,自己也死了。
她侧着脸颊贴桌子上,看着面前的咖啡杯,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夜风吹在脸上出奇的冷,她裹着衣服,散乱的秀发被风吹扬起,她将秀发一股脑塞衣服里,脸对着内侧,看着已经关门的咖啡店。
四周黑漆漆的。
一辆黑色轿车经过路口,过去之后又折返,孟星辞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叶迎问:“孟总,那个是谈小姐吗?”
她都认出来了,没理由孟星辞认不出来。
孟星辞就是认出来,才让她掉头,返回来。
这个街口后来她走了很多次,每次都习惯性看眼这个椅子的位置,但再也没看到过熟悉的身影,此刻看到,她有点意外。
叶迎见孟星辞坐着没动,不理解她的意思,小声询问:“孟总,需要我下车吗?”
孟星辞回神,说:“我去吧。”
叶迎应下。
孟星辞打开车门,走路很轻,似乎怕打扰谈木溪。
谈木溪从咖啡店玻璃的影子看到有人靠近,一点一点,身影逐渐清晰,熟悉,她还没转头,听到身后有人喊:“木溪?”
谈木溪没回头。
孟星辞以为她没听到,又喊了一声:“木溪?你怎么了?”
谈木溪闭了闭眼,眼眶有点烫,她坐起身,转过头,清朗月色下,孟星辞穿浅灰色长裙,头发挽起,身体微前倾,见谈木溪没动,孟星辞有点担心的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谈木溪说:“等人。”
孟星辞愣了下,问她:“等谁?”
谈木溪说:“等一个朋友。”
孟星辞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问她:“要我陪你等吗?”
谈木溪说:“不用。”她说:“她不会来了。”
孟星辞沉默两秒。
谈木溪起身。
孟星辞下意识:“你去哪?”
谈木溪说:“回家。”
回家。
去找柳书筠吗?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起身往马路走了两步,又转身,问孟星辞:“能送我回家吗?”
孟星辞心情复杂,眼底光色晦暗,她说:“好啊,上车。”
谈木溪说:“谢谢孟总。”
孟星辞随即跟她身后,拉门把手,看着谈木溪坐在后排靠里的位置,叶迎开的车,见到谈木溪上车打招呼:“谈小姐,晚上好。”
谈木溪说:“晚上好。”
叶迎虽然一百个问题,但她识趣,什么都没问,充当陌生人。
孟星辞坐在谈木溪身边。
车刚启动,谈木溪说:“孟总,麻烦送我回临河。”
临河?
这不是孟予安刚买房子的小区吗?
怎么,谈木溪在那也有房子?
叶迎明显的惊讶,她瞥眼后车镜,看到孟星辞神色如常,对她说:“去临河。”
叶迎说:“好的。”
虽然才去过几次临河,但已经算熟门熟路,车开的平稳,期间谈木溪手机铃响起几次,都被她挂掉了,随后没了动静,不知道是开了了静音还是关机了。
车内呈现诡异的气氛,叶迎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觉得,自己很多余。
所以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星辞倒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上车后,谈木溪没开口,她也没说话,一直到车拐弯,经过一条街道,孟星辞才问:“最近住在临河?”
谈木溪想了下,说:“以后住。”
孟星辞说:“还是那个住址?”
谈木溪说:“嗯。”
孟星辞瞥眼她。
谈木溪很喜欢那个房子,有多喜欢,买房子第二天请剧组所有的人吃宵夜,剧组的人开玩笑:“木溪,是不是中彩票了啊?”
她笑:“比中彩票还高兴!”
她没把买房子的事情告诉大家,只告诉了她,说:“我怕她们说我炫富。”
在她听来哭笑不得,但答应帮谈木溪保守秘密。
谈木溪还说:“我隔壁住的是祁遇,就是我经常和你提的,是你粉丝。”
她说:“你现在搬进去了?”
谈木溪说:“还没呢,在装修,大概还要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听谈木溪说装修风格,帮她出谋划策,卡着外出或者休息的空隙,陪谈木溪挑选家具和生活用品,她提过,去房子看看,谈木溪说:“等装好了再请孟老师过来,孟老师是第一个客人。”
她笑:“那祁遇呢?”
谈木溪说:“祁遇不算,她是我家里人。”
她点点头,看着谈木溪因为装修忙的开心,她也挺开心。
只是结果,不怎么令人开心。
那套房子,她到现在,也没看过什么样。
孟星辞回神,车稳稳停下,叶迎说:“孟总,到了。”
孟星辞看向高楼层,打开车门,随她一起下车的是谈木溪,她说:“今晚谢谢孟总。”
“不客气。”孟星辞说完,谈木溪准备进大厅,孟星辞说:“我可以进去喝杯茶吗?”
谈木溪想了下,耸肩:“可以,孟总不嫌弃就好。”
孟星辞让叶迎先回家,自己随谈木溪上了电梯,孟予安也住在这里,和谈木溪同一层,她的隔壁,孟星辞一路上都在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话题。
谈木溪没看出她的纠结,上电梯,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孟星辞跟在她身后,一双拖鞋递了过来,孟星辞低头。
拖鞋是很普通的款式,粉红色,鞋面上绣了一只兔子,因为谈木溪属兔,这拖鞋她没记错,是祁遇送的,也就是住在谈木溪隔壁的朋友。
没想到几年了她还留着。
许是因为不经常回来住的原因,拖鞋崭新,棉质的,穿在脚上格外柔软,谈木溪打开灯,客厅霎时明亮,孟星辞粗略看了一眼,很干净。
从桌子到椅子凳子和沙发,处处透着干净。
似乎看出她疑惑。
谈木溪说:“请了家政。”
她往厨房走,对孟星辞说:“孟总随意坐,喝点什么?”
孟星辞说:“白开水就好。”
谈木溪应下,虽然水电定时定点的交,但每次家政离开前会帮她将电器插头拔了,所以她以为烧了半天的水,其实压根没烧起来,谈木溪插好插头,听着机器发出微弱声响,双手撑着流理台,侧头,看到孟星辞坐在沙发上。
这一幕以前幻想过很多次。
孟星辞会喜欢这个装修吗?会经常来她家做客吗?只是这些幻想,在那夜过后,分崩离析,被碾碎成拼凑不起来的样子。
现在看着孟星辞坐在沙发上。
她好像看到那些被碾碎的痕迹一点点凝聚。
人还是那个人。
感觉,却不是那个感觉了。
谈木溪目光清明,给孟星辞倒了一杯温水,捧着两个杯子走出去,递了一杯给孟星辞,问:“这么晚,刚下班?”
孟星辞说:“嗯,公司有点事,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谈木溪说:“和你说过了,等人。”
她这次语调平静很多,吹着杯口,浅浅抿了一口,升腾的雾气弥漫在谈木溪脸上和眼睫毛上,染了湿意,她眨眼。
孟星辞说:“等,祁遇?”
她试探说出一个名字。
谈木溪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太烫,烫的手指尖疼,她没松开杯子,只是转而抓住杯子的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谈木溪说:“你还记得祁遇呢?”
孟星辞说:“嗯,她不是你朋友吗?”
也算是,唯一的朋友。
以前谈木溪经常说到祁遇,说她既是朋友,也是家人,每次有场务夸她脾气好,谈木溪总是笑笑,然后面对她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孟老师,其实我以前脾气可差了。”
她想象不出来:“是吗?”
谈木溪点头:“是啊,那时候的我,可讨厌了。”
她边说边转头,看着自己:“但祁遇不讨厌我,她还说想和我做朋友。”
她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谈木溪回想:“初中认识的,后来都在一个学校。”
谈木溪总结:“祁遇真好。”
她很好奇,祁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所以在谈木溪说让她们见面吃饭的时候,才毫不犹豫的答应,只是后来谈木溪很失落:“她去出差了,等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她笑:“好啊。”
再后来,没了谈木溪的消息,自然也没了祁遇的消息。
孟星辞捧着杯子,杯壁灼烫,她指腹摩擦边缘,抿了一口,滚烫从舌尖弥漫到嗓子眼,谈木溪说:“是在等她,不过她今晚没空。”
孟星辞问:“还住在你隔壁吗?”
谈木溪说:“她现在住公司。”
孟星辞点头。
一杯水喝的悠悠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孟星辞瞥到悬挂在电视机上方的电子钟,两点半。
其实她应该走了。
但脚步挪不动。
这段像是她偷来的闲暇时光,她希望时间走的更慢一点,谈木溪问她:“再来一杯?”
孟星辞递过杯子:“谢谢。”
她顺便起身:“我能用一下卫生间吗?”
谈木溪说:“随意。”
她走到厨房门口:“你知道在哪吗?”
孟星辞还没说话。
谈木溪说:“哦,你应该知道,你看过装修图。”
孟星辞扬唇,笑笑。
进卫生间里,空空荡荡,比酒店的卫生间还干净,一看就是没人生活过的痕迹,面纸都没有,孟星辞在卫生间站了几秒,听到敲门声,她打开,谈木溪探头,给她递了一包刚拆封的面纸,解释:“之前没人住,里面都是空的,你需要什么再和我说。”
孟星辞问:“以后住这边?”
谈木溪唔了声:“差不多吧。”
孟星辞问:“为什么?”
是她不该问的话题,但下意识,说出来孟星辞一怔,怕唐突到谈木溪,她正想解释,谈木溪说:“没什么,这房子再不住就长毛了,也不能浪费。”
孟星辞捏着面纸。
谈木溪离开卫生间,门合上,孟星辞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门外安静。
谈木溪端着杯子走到阳台,这房子她没住过,和隔壁一起装修好的,装修好就闲置了,但每月固定请阿姨打扫,所以很干净,阿姨很负责任,说她这个房子没什么人气,所以有次打扫完了,问她需不需要在阳台种植物,给她带了两盆吊兰,挂在阳台上,生长的很旺盛,阿姨每次过来修剪浇水,还不忘将图发给她。
谈木溪摸在枝叶上,夏天,吊兰还会开花,艳红色。
这让她突然想到中午吃饭的那家饭馆,窗台延升出来的小红花,谈木溪手指戳在花蕊上,冰冰凉凉,一手的湿润。
孟星辞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谈木溪站阳台上,夜风挺大,吹得她秀发乱舞,她屹立在风口,没动,不知道在看什么,孟星辞走过去,发现她正摸着吊兰。
她问:“你种的?”
谈木溪说:“不是,阿姨种的。”
谈木溪转头,看孟星辞,说:“家政阿姨。”
孟星辞说:“花很漂亮。”
谈木溪说:“嗯,也很顽强。”
她侧脸带着笑,看着面前的花,孟星辞在她身后,看着她。
夜风太凉,掌心捧着杯子,太暖,强烈的温差让谈木溪打了个颤,孟星辞说:“回屋吧。”
谈木溪放下手里的枝叶,随孟星辞进屋,两人喝完余下的半杯水,孟星辞瞄眼时间,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谈木溪点头。
她在孟星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说:“孟总,等一下。”
孟星辞看着她跑进其中一个房间里,她不知道是卧室还是其他房间,基于礼貌,没跟过去,谈木溪进了书房,当时装修先装的她这套,祁遇那套后装,所以她房子装好了,祁遇的所有东西也先搬到她这个屋子,书房一半都是祁遇的书籍,谈木溪在上面翻找了好一会,孟星辞耐心等着,已经从门口,又走到沙发,坐下,时不时看向房门口的位置,她喊:“木溪。”
谈木溪回她:“嗯?”
孟星辞问:“需要帮忙吗?”
谈木溪走出来,手上是一本书,她从书里拿出一张明信片,说:“不用,我找到了。”
孟星辞看到她走近,明信片上赫然是她的照片,谈木溪说:“祁遇是你粉丝,以前印过很多照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让我帮她要个签名。”
因为当年孟星辞连【折柳】宣传都没参加就退圈了,这几年,也没打过几次照面,刚刚要离开,谈木溪才想着和她要个签名。
明天发给祁遇。
她一定很高兴。
谈木溪没笔,她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签字笔,就着谈木溪捧书的姿势,低头写了个to签,署名祁遇,她问谈木溪:“要写些什么吗?”
谈木溪想了下,说:“就写,身体健康吧。”
很寻常的祝福语,孟星辞没在意,写完之后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盯着这张签名,看了很久,久到孟星辞察觉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谈木溪声音有点哑,她说:“谢谢。”
孟星辞刚想说不用,门铃响起。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临近三点。
有客人?
谈木溪放下手里的书,看眼她,问:“要回避一下吗?”
孟星辞愣了下:“回避?”
谈木溪说:“现在不回避,等会要被‘捉奸’了。”
孟星辞会意,笑了下:“没关系。”
谈木溪点头,走到门口,打开门,找了半夜的柳书筠见到门开终于松口气,还没来得及喊谈木溪的名字,一抬头,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孟星辞。
第037章 知道
知道
“你怎么在这?”柳书筠张口就问, 想进屋子,谈木溪瞧出她举动,卡在门缝中间, 挡住她半边视线,柳书筠没进去,而是被堵在门口。
孟星辞慢条斯理收拾好笔,放包里, 看向柳书筠:“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柳书筠说:“你说为什么?”
孟星辞好笑:“柳总在担心什么?担心三更半夜,我和木溪在一起,不妥当吗?柳总是在怀疑我, 还在怀疑木溪?”
柳书筠脸色越发沉下来。
木溪。
叫的还真亲热。
她说:“劳烦你先出去, 我和木溪有话说。”
孟星辞说:“木溪和你有话说吗?”
谈木溪站在两人中间, 神色冷淡, 她既没有回答孟星辞的问题, 也没回应柳书筠的话,而是说:“时间不早了,孟总, 那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转而对柳书筠说:“柳总,有什么事, 白天再聊。”
孟星辞走到她身后。
谈木溪让开距离。
柳书筠想趁缝隙进来,孟星辞堵她前面,两人面对面。
谈木溪说:“两位,不送。”
柳书筠有些恼:“让开。”
她对孟星辞说。
孟星辞说:“你没听到木溪说, 有事白天说吗?”
柳书筠不高兴:“我和她晚上说还是白天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星辞说:“按理是没关系, 但作为木溪的朋友,我觉得你不尊重我的朋友, 就很有关系了。”
她扯出一张大旗。
柳书筠咬牙:“你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孟星辞故意刺激她,说:“刚刚。”
柳书筠瞪孟星辞。
谈木溪头疼的厉害,不想听两人吵架,干脆一只手推一个人,将两人推出去,门刚关上,柳书筠抬手敲门,只是一声,手腕被人攥住,孟星辞说:“你打扰到她了。”
“我和她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柳书筠说:“孟星辞,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多管闲事?当初插手我家的事情不够,现在还来插手我的感情事?你算什么?”
孟星辞被她怼了两句,不怒反笑:“插手?”
她说:“柳书筠,我只是不想看你当小丑。”
柳书筠似被踩中尾巴,看向孟星辞的眼神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冷笑:“不想看我当小丑,孟星辞,收起你那泛滥的圣母心,做什么假好人?你敢说你现在想的不是你那个拖油瓶的妹妹赶快没……”
孟星辞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柳书筠的脸上!打断她的话!
清脆声响惊动声控,霎时走廊明亮!
孟星辞因为愤怒身体绷着,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有火光,英气五官更为严肃,柳书筠吃了她一巴掌,反而把气打消了,她看着孟星辞,薄唇勾起弧度,俏丽脸庞带着嘲讽,说:“孟星辞,虚伪的活着,能让你更安心吗?”
孟星辞下颌线绷紧,瞳孔里压抑愤怒,打柳书筠那巴掌的手掌心发烫,她慢慢蜷缩起手指,身后‘啪嗒’一声,门打开,柔软的嗓音响起:“姐,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处于盛怒的孟星辞,转头,眼底坠了柔光,声音温和:“予安,怎么出来了?”
孟予安说:“我听到外面有动静。”
真是胆大。
有动静就敢开门,也不怕坏人。
孟星辞知道她是在期待什么,房子是她选的,孟予安问她为什么选这里,她盯着房子模型看了许久,说:“木溪以前住在这里,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孟予安情绪少有的急迫,说完面微微红:“她现在不住这里了吗?”
“现在住柳书筠那里。”她解释。
孟予安说:“没关系,那我就选这里。”
她笑笑。
知道孟予安开门前幻想什么。
她成功了。
谈木溪回来住了。
孟星辞说:“先回家,我和柳总,还有话说。”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柳书筠,往前一步,两人更近,似乎柳书筠当着孟予安敢说一句不是,孟星辞就敢和她拼命。
柳书筠并没说什么,她只是看眼孟予安,又看向孟星辞,秀眉微微蹙起。
孟予安听话,推着轮椅回了屋子,只是门没关。
柳书筠说:“你妹住在这里?”
孟星辞说:“刚买的房子,住这里散散心,柳总这也要管吗?”
柳书筠一口气闷着。
她当初就应该把这层楼都买下来!
不,上下五层楼。
她都应该,买下来!
柳书筠生出闷火,孟星辞没理她,说:“慢走。”
说着越过她回屋子,柳书筠转头看到她背影,关门声清脆,火气越发失控,柳书筠一只手拍谈木溪的门框上,还想再敲门,忍住了。
回去的路上她给谈木溪打电话。
不是挂断就是没人接。
她转给时同打电话。
时同睡得七荤八素,睁眼都是懵的:“什么?恢复试镜?”
柳书筠冷哼:“聋了吗?要我再重复吗?”
听这熟悉的调子,时同顿时冷汗窜下来,整个人清醒了,说:“好的柳总,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柳书筠不高兴的情绪才压下去一点,只是一想到谈木溪隔壁住的人是孟予安,还是握紧了方向盘。
谈木溪送走两位就回了卫生间,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想泡澡连个沐浴液都没有,她干脆放了一池子的水,穿着衣服泡进去,门口似乎还有动静,她懒得去看,整个人泡进浴缸里,任水淹没头顶,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不一会,她钻出头,舒畅很多。
谈木溪换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她用干毛巾裹着,也没吹风机,干脆披着湿发站阳台,站了一小会之后越想越气,一股脑换上有帽子的衣服,长袖长裤出门。
手机铃还在响。
这柳书筠不打通誓不罢休。
谈木溪没接,直接挂断了,她记得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也不知现在店还在不在,谈木溪裹住脑袋,帽子戴着,露出半张脸,外面格外安静,只听到一些哇叫,她穿着拖鞋走在石子路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没一会,身后出现同样的脚步声。
谈木溪一愣,直起身,迅速转头。
她利用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眼睛,瞄眼身后的人。
熟人。
庄斯言。
她下意识想看现在的时间。
庄斯言碰到她更显得意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梦了,狠狠掐自己一把,掐到嫩肉,疼的两眼泪汪汪,谈木溪见到是她放松身体:“你怎么在这?”
重要的是,这个点。
正常不都睡觉的时间吗?
庄斯言拎着手里的袋子,说:“出来买点生活用品。”
睡到半夜突然肚子疼,去了卫生间发现‘惊喜’,奈何上个月生活用品用完了,原本想哪天顺手从超市买的,这么一顺,顺忘了。
这才大半夜匆匆下楼来买。
谈木溪点头,说:“那你早点回去。”
庄斯言说:“没事,我已经用过超市的卫生间了。”她问:“谈老师,你怎么在这?”
谈木溪说:“我住这啊。”
庄斯言懵了下:“啊?”
谈木溪说:“下午不是和你说了,我住过临河吗?”
庄斯言点头:“是说过。”
但她不是说的以前住在临河吗,也没说现在,不过个人私事,庄斯言不好多问,陪谈木溪身边:“那你现在去哪里吗?”
谈木溪说:“这附近便利店还开着吗?”
“开,开着的。”庄斯言拎着手上的袋子:“我就是刚在那里买的,谈老师要买什么?”
谈木溪说:“吹风机。”
她撸了一把湿漉漉的秀发,说:“好难受。”
庄斯言很想说你来我家吹头发,但忍住了,谈木溪说:“还有牙刷牙膏,洗脸巾,沐浴乳。”
她一股脑说了很多,庄斯言发现,原来谈木溪话也挺多的。
谈木溪说:“这店里都有吗?”
“有些有,有些应该没有。”庄斯言说:“谈老师你要是不嫌弃,没买到的东西,我可以从家里拿给你,都是新的。”
偶尔她家里人和朋友会在她这里过夜,所以都准备了一次性用品,方便一些。
谈木溪说:“好吧,谢谢。”
庄斯言说:“不用。”
她很高兴。
这么晚出门,很高兴。
遇到谈木溪,很高兴。
她像是藏不住事,脸上一直挂着笑,余光瞥谈木溪,好几次想开口,又觉得夜风温柔。
庄斯言没打破这份温柔,陪着谈木溪到了店门口,在谈木溪要进去的时候,她说:“等下,谈老师,我帮你去买吧?”
谈木溪看着她。
庄斯言指了指自己戴的口罩:“我* 更安全一些。”
好像是这样。
庄斯言将手中的袋子递给谈木溪,说:“所有生活用品都来一份是吧?”
谈木溪说:“唔,麻烦。”
庄斯言说:“不麻烦。”
因为丁钰的事情,她一直觉得愧对谈木溪,正想能帮谈木溪做什么事,现在如愿以偿,她不知道多高兴,怎么会麻烦。
庄斯言进了店里,隔着玻璃,谈木溪看她在货架上挑挑选选,还做对比,这一幕,会让她想到祁遇,以前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祁遇问她:“红色的好看,还是亮黄色的好看?”
她看祁遇换了两件衣服出来,说:“两件都好看。”
祁遇说:“不行,只能买一件。”
她说:“那另一件我给你买。”
祁遇:“怎么回事?我们家小水有出息了,现在都会给我买衣服了?”
但她最后还是婉拒了好意,说:“你把给我买衣服的钱攒着。”
她好笑:“攒着干什么?”
“聘礼啊!”祁遇说:“以后我喜欢的女人出现了,我不得拐回家?”
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祁遇想半天,摇头,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舌尖打结一秒。
祁遇调侃,凑近她耳边:“我知道,孟老师是吧。”
她否认:“不是。”
祁遇嘿嘿笑,用手勾着她胳膊,头枕在她肩膀上。
谈木溪转过头。
肩膀上只有风拂过。
冷冷清清。
庄斯言站在店里透过玻璃看向外面,谈木溪侧着站的,夜风吹得她衣摆飘起一点,谈木溪一只手插兜里,抬头看天上。
她顺着谈木溪视线往上看了眼。
满天星,没什么新奇的。
每天都有。
她收回视线,看向吹风机,犹豫两秒还是没拿,其他用品都买了一份,末了走出去,谈木溪听到动静转头,庄斯言走到她身后,说:“谈老师,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吗?”
谈木溪接过袋子,清点里面的用品。
庄斯言说:“没有吹风机,要不先用我的?”
谈木溪没在意:“卖完了吗?”
庄斯言心跳瞬间飙升,不擅说谎,脸涨红,好在夜色帮她掩盖,她声音有点低:“好像是,明天补货。”
谈木溪点头。
庄斯言见她没存疑,悄悄松口气。
谈木溪说:“多少钱?”
庄斯言说:“不用,我……”
谈木溪说:“为什么不用,你钱多啊?”
庄斯言哑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乖乖拿出手机递给谈木溪扫,滴一声到账,谈木溪收了手机:“好了。”
庄斯言呐呐收回手机,走在谈木溪的身侧,大半夜,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进小区庄斯言才想起来问谈木溪:“你住哪一栋啊?”
谈木溪说:“我在八栋,你呢?”
庄斯言说:“我也是!”
她有点激动:“你是哪一楼?”
谈木溪语气平淡:“十六。”
“我在十七!”庄斯言情绪有点激动:“十六,那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搬东西……”
随后一想,那个声音不对。
谈木溪说:“不是我。”
庄斯言尴尬笑笑:“嗯,不过好巧。”
谈木溪说:“是挺巧。”
她住在临河这里,大概只有孟星辞,白姨和柳书筠知道,时同都不太清楚,当初买房子是白姨帮忙的,所以她和孟星辞知道,之后她也没告诉过其他人。
庄斯言说:“没想到我们上下楼。”
太巧了。
巧的她现在恨不得把朋友从梦乡里挖出来,在她耳边说这个好消息。
谈木溪抬眼看她,笑笑。
两人上了电梯,庄斯言按了楼层,末了对谈木溪说:“先去我家吹头发吧?”
一层楼的距离,本来谈木溪想着如果距离远就不去打扰,现在点头:“也好。”
她随庄斯言去了十七楼,庄斯言买的中间那个户型,和她是同一个位置,但装修风格截然不同,当初她装修一切从简,什么都是最基本的,到现在连冰箱都没有,反观庄斯言,什么都齐全,入门玄关是一排洞洞板,上面挂满了她常用的包包,钥匙,还有一些装饰品,虽然东西多,但不凌乱,很整齐的感觉。
谈木溪喜欢整齐。
庄斯言给她拿拖鞋,才发现她穿着一双,刚想收回去,谈木溪从她手上接过,说:“穿你这个吧。”
庄斯言说:“不换鞋也没事。”
谈木溪已经换上了。
粉红色的拖鞋,和平时总是老干部风格的庄斯言,有种不搭的美。
庄斯言余光瞄了几次她拖鞋。
不知道怎么形容。
很可爱。
她说:“谈老师,你先坐,我去拿吹风机。”
谈木溪说:“你平时在哪吹头发?”
庄斯言说:“阳台。”
她说:“我容易掉发,在阳台吹比较好收拾。”
谈木溪点头,随庄斯言到阳台,和她简单的两盆吊兰不一样,庄斯言的阳台种了很多种花草,高的矮的,红的绿的,灯光照在上面,挺好看,此刻夜风一吹,个高的正在摆手,谈木溪握住其中一颗,面前,倒像是一幅画。
看起来,庄斯言是很懂生活的人。
谈木溪瞥到一旁的藤木桌子和椅子,深灰色,瞧着有点古董的感觉,谈木溪坐在椅子上,冰冰凉凉,她看到吹风机就在桌子上,庄斯言插好插头,将吹风机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问:“不会打扰别人吧?”
庄斯言说:“不会,我两边都没人。”
谈木溪扬唇,打开吹风机,开的热风,湿发从手心滑落,又被捞起,她头发长,先低着头认真吹发梢,庄斯言坐在她对面,抬眼看到谈木溪微垂低的眉眼,卷翘的长睫毛,白白净净的皮肤,空气刘海盖住额头,她动作不紧不慢,细致的吹着。
谈木溪正在头疼。
一会回去怎么睡觉。
她没带安眠药。
也不知道庄斯言有没有。
不过看她家里这样,她这样,不像是有的样子,谈木溪抿唇,吹干秀发之后将吹风机递给庄斯言,庄斯言收拾好吹风机的线,听到咕噜一声。
不是她的肚子。
谈木溪低头。
庄斯言捏着吹风机说:“谈老师,要不要吃点宵夜?”
谈木溪从中午回来就没再吃过东西,按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饿的体质,大概是最近饮食太不规律,身体抗议了吧,想说回家自己做点吃的,想到她那个家连个锅都没有,谈木溪也不扭捏:“有面条吗?”
庄斯言说:“有,谈老师想吃挂面,还是泡面?”
谈木溪说:“别折腾了,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这大半夜的。
再折腾就不用睡觉了。
还好这两天剧组因为她先前网上的事情,在调整休息。
真,是祸也是福。
谈木溪想到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苦中作乐,不由笑出声,庄斯言狐疑看她一眼,谈木溪说:“厨房在哪?我去做?”
庄斯言说:“不用,我来。”
她说:“谈老师你坐这就好,如果你觉得冷,你也可以坐家里来。”
冷倒是不冷,刚刚吹头发,还出了热汗,谈木溪说:“那我就在这里吧。”
她等着庄斯言去煮面的时候看到地上的小吸尘器,问了庄斯言之后用来吸刚刚她掉落的长发,将阳台重新打扫干净,也闻到了泡面的香味。
谈木溪看到庄斯言端着两碗面条走过来,盖了荷包蛋,上面还有一团黄色,谈木溪问:“这什么?”
庄斯言给她递了筷子,解释:“蟹黄酱。”
她说:“这个是钟慈做的,谈老师尝尝看味道,如果喜欢可以拿一瓶回去。”
谈木溪说:“是那个老板娘?你们关系挺不错的?”
庄斯言笑:“嗯,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谈木溪点点头,挑起一点蟹黄酱,还裹着蟹肉,很滑溜,吃起来香气四溢,谈木溪说:“她店生意应该不错吧。”
手艺那么好,应该不愁没生意。
庄斯言说:“是啊,平时都约不到位置。”
看来中午愿意给庄斯言两小时,很够朋友。
谈木溪垂眼。
听到庄斯言说:“不过她真的很厉害。”
谈木溪用筷子卷起面条,吹冷,咬住,看向庄斯言。
庄斯言接着说:“上学那时候,大家都在说以后想做什么,她总是说,想做菜,做好吃的菜,大家那时候都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她认真的。”
谈木溪想到以前,笑笑。
庄斯言问:“谈老师,你以前也是想做演员吗?”
谈木溪说:“没有,机缘巧合。”
庄斯言又问:“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谈木溪低着头,嗓音平淡:“什么都不想做。”
庄斯言说:“躺平也挺好。”
听出她奉承,谈木溪勾了勾嘴角,蟹黄酱在舌尖迸发诱人香味,让她胃口更好了些,一碗面吃的只剩下些许汤汁,谈木溪上次吃泡面,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了,柳书筠说不健康,想吃让吴姐做手擀面。
久而久之,她也忘了泡面的滋味。
还不错。
庄斯言见状问:“谈老师,要再来一碗吗?”
谈木溪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看眼窗外,天依旧黑沉沉,想到一会回家睡也睡不着,她秀眉拧起。
可怕的不是今晚睡不着。
是以后都睡不着。
吃安眠药?
还是?
庄斯言瞄着她神色,听到她问:“你知道附近,有酒吧吗?”
酒吧?
庄斯言想了下,说:“钟慈隔壁有家清吧,环境还不错,有包厢,而且人也不太多。”
谈木溪点头。
庄斯言问:“谈老师要去酒吧?”
谈木溪说:“只是想试试。”
庄斯言好奇:“试什么?”
谈木溪看着她。
庄斯言纯素颜,五官端庄大气,灯光从她背后打她脸上,皮肤白皙,衬得瞳孔更深邃,此刻透着干净的光。
谈木溪对上她那双眼,于心不忍,但看她迫切眼神都要扒自己脸上了,终于没忍住,问:“你知道一夜情吗?”
庄斯言没回神,几秒才反应过来谈木溪说什么,捂着嘴呛咳一声,脸涨红,肉眼可见的绯色从她脸颊蔓延到脖颈,到耳根,耳根烫的能蒸鸡蛋,一双眼因为强忍咳嗽迸出水花,亮晶晶的,谈木溪给她递了面纸,轻笑:“紧张什么。”
调侃的嗓音配合前一句话的意境下,生出无限暧昧和涟漪,尤其是最后说话的笑音,勾的人心尖一颤。
庄斯言接面纸的手抖了下,差点没将面纸撕碎。
第038章 吃饭
吃饭
谈木溪也是说说而已, 一闪而过的念头。
她不是很喜欢吃药,尤其是安眠药,白色药丸每次含在舌尖有种苦涩的麻痹感觉, 她喜欢甜的,但有时候,又想好好睡一觉。
梦一梦以前的朋友。
和柳书筠做完倒是不太用得着,因为比较累,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能让她很快睡着。
谈木溪正在想要购置哪些运动器材的时候,听到庄斯言纠结声音:“谈老师, 你和柳总, 怎么了?”
看起来不太好。
搬到这里。
刚刚还说一夜情。
这个词她怎么样也没法和谈木溪联系上, 格格不入, 光是设想她就摇头否决。
谈木溪说:“分手了。”
虽然对方还没同意。
庄斯言再度懵:“啊?”
谈木溪也没想到第一个倾诉对象居然不是祁遇, 而是庄斯言。
都怪现在是夜里,她联系不到祁遇。
明天和祁遇通话她要好好数落一下,怎么能睡这么沉呢!
谈木溪觉得好笑。
她瞄到庄斯言的呆愣表情:“怎么?我和她不能分手吗?”
庄斯言立马回神:“不是。”
她刚想说, 没想到。
但一想最近柳书筠做的事情,把【无惧】的试镜给了陶七安, 签陶七安进公司,分手也不奇怪。
大家不都说,陶七安是柳书筠的白月光吗?
那柳书筠什么意思?是要去追陶七安了?所以她们分手?
柳书筠太过分了。
她有点担心的看着谈木溪,问:“谈老师, 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谈木溪说:“你都看到了,挺好。”
她神色落落大方, 看起来一点都不忧伤和痛苦,刚刚还吃了一大碗面条, 好像,是挺不错,不过有些人难受也不愿意表现出来。
谈木溪如果真的无所谓,刚刚怎么会有一夜情这个想法。
庄斯言独自陷入沉默,谈木溪抬手看了时间,说:“不早了,我回去了。”
庄斯言说:“哦,好。”她说:“我送你。”
谈木溪说:“上下楼送什么?”
庄斯言笑笑。
谈木溪冲她摆手,拎着一包生活用品离开庄斯言的家,到家门口看到一个包装袋。
她低下头,打开袋子,见到里面高档的化妆品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而且很齐全。
肯定不是柳书筠,她对自己,不需要那么细心。
是谁不言而喻。
谈木溪看了两眼,拎着袋子进了家里。
家里空荡荡,电视机没信号,打开什么都放不出来,谈木溪一想到接下来连网开户就头疼,左右睡不着,她开始在网上搜索运动器材,好在房子简装,最不缺的就是位置,她环视四周,想象器材放家里的样子。
应该,像个家吧。
谈木溪躺沙发上,闭眼。
直到刺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她眼皮酸涩,吃多了,她想,所以睡不着。
谈木溪继续闭眼休息,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响起,她扒过来看眼。
时同的电话。
她没犹豫,闭着眼将手机放耳朵上,听到时同说:“木溪,月底试镜的两个剧本,你是来公司拿,还是我让单萦风送过去?”
她怀疑没睡醒:“剧本?”
随后明白过来。
肯定是柳书筠安排的。
她说:“我来公司吧。”
时同哎一声,电话挂了,助理端着咖啡进办公室,时同顶两个黑眼圈打哈欠,助理说:“时姐,没睡好?”
“睡好个屁。”时同咒一句。
老板一句话,她忙断腰,半夜接到柳书筠那电话之后她就没睡过,先是给谈木溪的行程做调整,又联系制作组和剧组负责人,将剧本整合,再之后给临时准备塞剧组试镜的一些艺人打招呼,忙完也别睡了,早上还接到七八个电话,她说:“网上消息压下去了吗?”
夜里忙到现在,她也没分身关心网上动静。
助理说:“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楚依隐婚的事情呢?时姐,你说是真的吗?”
“我说了你敢听?”时同瞟眼助理:“怎么就不长记性,和你说过多少次什么事该关心,什么事不该关心了吧?”
助理嘟囔一声:“我不是这意思,时姐。”
时同打开电脑,监控实时分析数据,谈木溪的热度一夜之间消下去不少,她松口气,说:“那你想说什么?”
助理说:“我是想,如果是真的,那之后爆出来肯定还有一大波流量,我们在这个时候澄清谈老师的事情,不是最好的时机吗?又能轻而易举压下去,还能给粉丝和网友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会被热度干扰,不会引起很大影响。
时同说:“是个办法,我一会问问柳总。”
助理心满意足。
时同说:“对了,你让单萦风去接木溪了吗?”
“已经联系过单萦风了。”助理说:“这会该出发了。”
单萦风到公寓门口,给谈木溪打电话,得知对方不在,傻眼:“谈老师,你不在这里?”
谈木溪说:“我给你发新地址。”
单萦风哦了一声,挂断后接到谈木溪发来的新地址,她导航过去。
谈木溪正在和祁遇视频通话。
祁遇说:“什么迷路了?你昨晚在哪?”
说完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你家?你在哪里呢?这是酒店?”
谈木溪说:“不是。”
祁遇说:“那你在哪?”
谈木溪说:“在我小情人这里。”
祁遇顿时瞪大眼:“什么?”
谈木溪说:“我昨晚和柳书筠摊牌了,我秘密包养了一个情人,她把我轰出家了。”
祁遇那眼睛瞪的圆溜溜:“什么!”
她说:“谁啊?”
随后反驳:“你什么时候有情人了?你肯定又在骗我。”
谈木溪说:“你不相信我是吧,昨晚我还让我情人给你签名了。”
祁遇从原本的不相信换成狐疑的脸色,皱眉,看到谈木溪摸摸索索,随后一张明信片出现在屏幕里,她愣神:“这个……”
谈木溪说:“惊喜吧?”
祁遇啊了一声叫起来:“孟老师的签名!”
谈木溪说:“嗯。”
祁遇说:“等会,你秘密情人是孟星辞?”
听出她语气,谈木溪逗她:“嗯。”
祁遇尖叫,惹得路人看着她,她脸立马红透,顶着阳光她扇着风,说:“你没骗我?”
谈木溪说:“你觉得呢?”
祁遇说:“不对啊,她不是恐同吗?”
谈木溪说:“对啊,刚刚在骗你啊。”
祁遇咬牙!
一张脸变换出不同表情,谈木溪欣赏那边一会高兴一会气愤,一会恨不得过来掐死她的神色,对着手机笑。
祁遇说:“不理你了!”
谈木溪还没开口,那端挂了,随后手机黑屏,谈木溪手上拿着明信片,盯着署名和签名看半天,塞回书里。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不是祁遇,是单萦风。
单萦风说:“谈老师,我到了,你家是哪一楼?”
谈木溪说:“在楼下等我。”
单萦风乖乖站在楼下,环视四周,很普通的一个小区,刚刚进来甚至不需要刷卡门禁,也没看到两个保安,这安全系数,是不是低了点?
她不放心,一双眼就这么看着大门。
一会出来个孩子,一会又出来个一家三口。
还挺温馨。
单萦风随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立马下车迎上去,谈木溪就这么出现,也没个口罩和帽子,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单萦风心惊肉跳,还好没人注意这边,她做贼一样护着谈木溪,直到将她安全带上车,门合上的时候她松口气,问谈木溪:“谈老师,你早饭吃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
单萦风说:“那我从路上给你买点?还是我们去公司吃?”
谈木溪说:“去公司吧。”
单萦风应下,开着直接去了公司,大门口就看到熟悉身影,那人还刻意等了两分钟,谈木溪想错开都没错开。
陶七安笑盈盈:“木溪,早啊。”
谈木溪皮笑肉不笑:“早。”
陶七安走她身边,见谈木溪没上楼,问:“你去哪?”
谈木溪说:“吃早饭,怎么,陶小姐也要一起吗?”
“没问题。”陶七安说:“刚好我早饭也没吃。”
谈木溪听到这话扭头看陶七安,见她水灵灵的眼睛带着笑意,皮肤白里透红,精神相貌不错,看起来春风得意,还带着一点上位者的优雅和从容。
见谈木溪看过来,陶七安笑意更甚,尽显优雅。
谈木溪勾唇,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厅。
早餐在公司吃的人很少,但也有,只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陶七安会和谈木溪一起出现,听说谈木溪胃不是很好,吃的尤其忌口,柳总为此花了大心思,签来时代这么久,她们也没见过谈木溪来食堂,现在是什么意思?
陶七安一回来,柳总就不管谈木溪了?
还让她独自来食堂吃早饭?
众人很不可置信,一个个傻愣着,都忘了打招呼。
谈木溪坐在椅子上,单萦风给她端来豆浆和煮鸡蛋,还有一小碗米粥,陶七安坐在她对面,说:“帮我拿杯牛奶,谢谢。”
单萦风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立马去给陶七安端了杯牛奶。
她坐在两人身后的桌子,手机震动,她拿了出来,看到小群里正在噼里啪啦的发:【大新闻大新闻!陶七安和谈木溪在食堂吃饭!】
另一个小群已经演变成:【两人干架了?】
单萦风:……
她默默收起手机。
陶七安抿口牛奶,说:“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谈木溪剥鸡蛋的动作没停顿,抬眼看向陶七安:“有事?”
陶七安说:“你不想了解一下,泼酒的后续吗?”
谈木溪看向陶七安,笑了笑,没说话。
陶七安被她笑的莫名。
谈木溪说:“陶小姐你平时都是这么约人的吗?”
陶七安没意识到问题,耸肩。
谈木溪说:“你以前约过人吗?”
陶七安说:“没有。”
谈木溪问:“你没朋友吗?”
陶七安说:“很多。”
很多朋友,她还这种性格,从生下来就被捧在手心里吧。
谈木溪点头。
陶七安见她慢条斯理的吃着鸡蛋,喝了口豆浆。
不甜,谈木溪秀眉皱了皱,放下豆浆,吃完鸡蛋后起身,陶七安见状抬头:“木溪?”
谈木溪没理她。
陶七安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托着下巴。
四周接连有员工向她投来异样眼神,她没在意。
小群里衍生的八卦越来越离谱。
【陶七安和谈木溪约时间摊牌了。】
【什么意思,我们要换老板娘了?】
【恐怕是的,陶七安这两天不是经常去柳总办公室吗?】
【那今天谈木溪来公司,是解约的?】
【真的假的?不过我听说谈木溪的所有试镜都推了。】
【没有,这点我保证,早上还听公关部那边说谈木溪月底试镜的事情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
谈木溪坐在沙发上,看时同推过来的两个试镜本子,说:“我都看过了,和你以前接过的角色不太一样,你看你对哪个更有兴趣。”
谈木溪没看推过来的本子,而是问时同:“合同是不是还有半年?”
时同脑子懵了下,随后说:“嗯,是。”
当初谈木溪三年满之后,公司和她续合同的时候,她把三年改成一年,一年一年续,旁人肯定不可以,但她是老板娘,而且还是柳书筠亲自点头的,所以她的合同就一年一年的续约。
这次合同,还有半年。
明年初到期。
谈木溪说:“公司的试镜我就不参加了,你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
看到名字时同认出来,是柳云生的剧本,上次拿过来她瞄了眼扉页,没看内容,此刻接过剧本,时同说:“木溪,你要去柳导的剧组?”
谈木溪说:“唔,有点兴趣。”
时同说:“柳总知道吗?”
“不知道。”谈木溪说:“麻烦时姐了。”
时同:……
她又不是王八,对着她许愿没用啊!
谁不知道柳书筠和柳云生的过节,往小了说,两姐妹之间的事情,往大了说,时代和金影。
谈木溪要去拍死对头公司的电影。
时同顿时觉得手里的剧本一万斤重,她要托不住了。
她尴尬笑:“木溪,你该不会和我开玩笑吧?”
谈木溪抬起凤眼,看她,说:“时姐,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
时同噤声。
她说:“柳总怕是不会同意。”
“你问都没问就知道她不会同意啊?”谈木溪笑的凉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经纪人呢。”
时同脸色有点难看。
这两年因为谈木溪着实不需要费心,很多时候她安排好行程给柳书筠确认后,直接发给谈木溪,谈木溪都是回她好,从来没有拒绝,任何行程都圆满结束,她都要忘了上次和她持相反意见的谈木溪,是什么时候了。
此刻被谈木溪一点。
时同握剧本的动作顿了顿。
她是谈木溪的经纪人,但从未从她角度帮衬,只知道她喜欢拍戏,所以给她安排很多剧组试镜,每次看到她进剧组就松口气,觉得万事大吉。
渐渐。
没了话语权。
虽然说反驳老板的意见是不对,但不对艺人有任何规划,完全听老板的话,就是对了?
那还需要她这个经纪人干什么?
直接丢给老板不就行了。
时同琢磨两秒,说:“我先和柳总谈谈。”
谈木溪点头。
出门的时候单萦风说:“谈老师,柳总让您上去。”
谈木溪点头:“走吧。”
两人上了电梯,到顶楼,柳书筠坐在办公室里,夏凌提醒:“柳总,谈小姐来了。”
柳书筠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和正要敲门的单萦风打个照面,单萦风一紧张,身体僵直,喊:“柳总……”
话音没落,柳书筠伸手将谈木溪拽了进去。
单萦风只觉一道风呼啸。
门啪一声!
合上了。
她摸了摸鼻尖,歪头看向旁边的夏凌,夏凌摇头笑笑。
单萦风说:“柳总怎么了?”
夏凌说:“不知道。”
单萦风瘪瘪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谈木溪。
谈木溪被她拉进去,和柳书筠面对面,她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凤眼微微挑起,说:“柳总,这是什么意思?”
柳书筠听出生疏。
她以前也叫过柳总,很偶尔,为增添情趣的时候。
不似现在。
柳书筠说:“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谈木溪说:“没看到,不好意思,下次柳总的电话,我一定及时接。”
柳书筠察觉她态度还是和昨天一样,秀眉皱起,说:“还生气呢?”
谈木溪说:“没生气。”
柳书筠说:“没生气你这个态度?”
谈木溪说:“我这个态度有问题吗?柳总?”
柳书筠头次讨厌这个称呼。
她更不悦。
谈木溪说:“如果你想谈工作的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如果你想谈私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柳书筠说:“我让时同恢复你试镜了。”
“我知道。”谈木溪说:“我刚从她办公室出来。”
柳书筠说:“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工作的事情,OK,我不干涉,行了吗?”
谈木溪抬眼,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看着柳书筠,柳书筠换了浅色的职业套裙,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平滑漂亮的锁骨,戴着项链,项链的光隐隐折射,谈木溪盯着那抹光看,说:“柳书筠,你还是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吗?”
柳书筠一顿,看着她。
谈木溪说:“问题在于,你刚刚的语气,是在施舍。”
柳书筠刚想反驳,唇瓣动了动,她沉默。
谈木溪说:“为什么我的工作,需要你用施舍的态度?因为在你心里,没有把我放在你对等的位置,在家里,你想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无所谓,你想把我当做谁,我也无所谓,但公事上,不可以。”
“柳书筠,你越界了。”
谈木溪语气冷淡:“有一就有二,这次你会用施舍的语气,将一切还给我,下次呢?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着你,你才会同意我拍戏?”
柳书筠说:“我没那么想过。”
“你是没那么想过。”谈木溪说:“但人心是贪的,一旦越界,想的不是怎么样回到以前的界线,而是想,怎么更进一步。”
柳书筠听着她冷淡语气,稍稍冷静。
她点头:“这次是我错了,我们……”
谈木溪打断:“没有我们,你是你,我是我。”
柳书筠表情僵在脸上:“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就不能冷静下来重新商量一个条件?”
谈木溪说:“不能。”她说的很干脆:“我累了。”
她没有经历再去周旋,下一个条件。
柳书筠看着她平静侧脸,稍显出的倦态,从前谈木溪也会喊累,她接下班的时候,谈木溪会倚在她肩膀上,声音软绵绵:“今天好累。”
她转过头,谈木溪冲她甜笑。
或者在家里,云雨过后,谈木溪抱着她胳膊轻声说:“书筠,我累了。”
每次她都会紧紧抱着谈木溪。
柳书筠伸出手,谈木溪往后退半步。
两人之间有了间距。
柳书筠手落半空,她蜷缩起,侧脸绷着,说:“累了先回家休息。”
谈木溪垂眼,说:“谢谢柳总。”
她头也没回离开办公室,门合上的时候柳书筠转头,满屋子安静,她沉默两秒回到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亮起,夏凌发来邮件,柳书筠盯着手机看。
谈木溪出办公室没直接回家,而是让单萦风先送她回公寓,单萦风不疑有他,将谈木溪送到公寓里,到门口的时候,谈木溪说:“你跟我进来。”
单萦风指着自己:“我?”
谈木溪说:“嗯。”
单萦风憋着气跟谈木溪身后,进了公寓,比她想象中装修的还要华丽,墙上的画她只在拍卖会上见过,听说柳家特别有钱,所以父母看不上柳书筠的公司,觉得她不务正业,看起来不假。
谈木溪进了屋子之后托两个行李箱出来,给单萦风递了一个,单萦风都没敢接,她颤颤巍巍:“谈老师,这是干什么?”
谈木溪瞧她胆小的神色,被逗笑:“偷东西。”
单萦风呆若木鸡。
谈木溪说:“怎么?怕了?”
单萦风说:“不是。”她摇头:“是。”随后又说:“不是,谈老师。”
谈木溪说:“组织好语言再说话。”
单萦风憋口气,小声:“谈老师,我们要搬什么东西吗?”
谈木溪说:“我的东西。”
单萦风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你和柳总要分居?”
说得好像她们结婚了一样。
不过谈木溪没反驳:“差不多。”
单萦风:……
她没空琢磨这个差不多什么意思,因为谈木溪已经交代她去收拾哪个柜子的东西了,谈木溪东西其实很多很多,这公寓里差不多一大半东西都是她的,衣帽间她的占四分之三,柳书* 筠只有四分之一,因为很多品牌方赞助,她觉得柳书筠合适,就按柳书筠的尺码选的,首饰品也是,装首饰品那个柜子,还有一排是发绳,一模一样的款式,谈木溪拉开抽屉,盯着里面的发绳看了几秒,关上抽屉。
用两个行李箱带走她的东西,有点异想天开,一辆搬家车都拖不走,但她最后只带了几件衣服和粉丝送的礼物,单萦风那个行李箱里装满满的粉丝寄给她的信件,两人要走的时候,单萦风说:“谈老师,那些都不带了吗?”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说:“那些只是附加值而已。”
单萦风没听懂。
谈木溪说:“走吧。”
两人离开公寓,谈木溪坐在车上,打开车窗,暖风吹进来,和空调风相抵,形成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冷也不冷,热了不热,谈木溪侧头贴玻璃上,感受风速。
半个小时,到临河了。
单萦风拖着两个行李箱上楼,到谈木溪家门口的时候说:“谈老师,这两家住人了吗?”
住人可得防着点。
谈木溪说:“这边没人。”她看向另一边:“这边应该有,不认识。”
单萦风说:“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谈木溪听她唠叨嗯了声。
单萦风进了门,瞧着过于干净整洁的家,一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太空洞了。
比样板房还空洞。
她瞥眼谈木溪,见谈木溪没什么表情,从行李箱拿了衣服挂好,东西都收拾好,余下粉丝送的礼物放在书房里,唯一觉得充实的大概就是这个书架,满满当当,一整个书架。
单萦风说:“谈老师,要不要我陪你去逛下商场?”
谈木溪说:“今天就算了,等杀青宴过后吧。”
单萦风说:“也好。”
话说完她手机铃响起,单萦风说:“我接个电话。”
说着去了客厅。
谈木溪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张刷了白漆的书桌,和办公椅,椅子可以调节高度,谈木溪调低,往后仰,整个人躺在椅子上,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眼。
热搜上赫然挂她的名字。
点进去,两个热搜。
一个是先前爆料的人销号了。
另一个是有‘剧组’的人站出来说,销号是被迫的。
网友尚且理智,追着这个‘剧组’的人要证据,黑粉坐不住了,立马刷刷给她买了几个热搜,热度肉眼可见的涨上来,瞬间飙升到最上面,评论更是一刷新几百几百的增加。
黑粉狂欢。
谈木溪秀眉正轻轻蹙起,一条消息弹出来:【现在有兴趣一起吃午饭吗?】
是陶七安发来的消息。
谈木溪气笑,抓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缩紧,她咬牙。
有兴趣,吃午饭。
她现在更有兴趣,将这顿饭,盖在陶七安的脸上!
第039章 感觉
感觉
陶七安是恣肆的性格, 自由,洒脱,没什么人能约束她, 从小被家里人和朋友捧在手心里,逐渐养成这种性格,只是在长辈面前还要装装端庄,知性, 善解人意。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这种方式,来博取谈木溪的注意,她只需要和柳书筠走近一些, 用点小手段, 让两人产生隔阂, 她再插手, 轻而易举。
但她不屑。
既然对谈木溪产生兴趣, 那首先,就要让她恢复自由身。
而且必须是,光明正大。
柳书筠栽了, 可能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对谈木溪的占有欲, 已经不仅仅是想要占有一个‘替身’,而是想要占有这个人。
她喜欢上谈木溪了。
就说搞‘替身’没一个好的。
她当初拒绝柳书筠真是明智之举,不然她都不敢保证和柳书筠有了感情之后,谁先栽跟头。
至于谈木溪。
她看不出来。
从见面开始她就没看清楚过谈木溪, 这个人像谜,让人充满探知欲, 这个和她有着相似五官的女人,和自己过截然不同的人生, 多令人惊奇的事情。
陶七安手指轻敲屏幕,心里默数:三,二,一。
手机震动。
她挑眉笑,看向屏幕的时候拉下脸。
电话是柳书筠打来的。
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谈木溪。
谈木溪看到陶七安的消息之后将手机放茶几上,单萦风忙里忙外,又是帮她收拾衣柜又是整理信件,末了她说:“谈老师,你这是不是没联网?”
谈木溪说:“嗯,一会我们去开户。”
单萦风瞪大眼:“你就这样去?”
谈木溪说:“怎么了?”
单萦风说:“这万一被其他人知道……”
理智粉丝还好,尚且能控制,黑粉和极端粉丝就说不准了,知道谈木溪住在这里,怕不是天天要来蹲点,单萦风光是想象都觉得恐怖,摇头:“谈老师,要不从公司拉线?”
谈木溪低头:“没其他办法了吗?”
单萦风说:“其他老师们都是用家里人的名字开户,或者从公司拉线。”
她说完话沉默两秒。
谈木溪没家人,据她所知,谈木溪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中途被领养过一次,但没几天就回去了,更深入的消息她就不知道了,因为谈木溪从来不会说这些,关于在福利院的事情,还是以前在福利院工作的一些职工爆出来的。
前两年有采访,提到她出身,谈木溪没回记者的话,只是说以后不再接受这家杂志社的采访。
没有人喜欢披露伤口。
所以在这件事上,除了黑粉没良心的指责谈木溪耍大牌,装清高,其他人倒是很能理解谈木溪。
单萦风虽然知道的仅有一点,但也心疼。
她说:“谈老师,要不从我家拉吧,还能省一笔网费。”
虽然谈木溪并不是为了省网费。
谈木溪说:“不用,我从其他户头拉线。”
单萦风心想,估摸是朋友,随后她想到谈木溪经常抱着手机聊天,每次聊天表情都很惬意,有几次她还以为是和柳书筠聊天,没想不是,谈木溪说:“是我一个朋友。”
她说:“肯定是很好的朋友。”
谈木溪说:“嗯,和我家里人一样。”
她明白了。
估计谈木溪是从这个朋友那里拉线。
也挺好。
不然她总觉得谈木溪有时候太孤独了。
单萦风说:“谈老师,换了新地方,是不是要请朋友来家里吃饭?”
俗称的乔迁宴。
她是想着要不要准备什么。
谈木溪说:“不用,你一会去超市帮我买点速食。”
单萦风点头。
她偷偷瞄眼谈木溪的胃,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可惜她厨艺很差,不然还可以帮谈木溪做饭吃,单萦风拿了纸笔:“谈老师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谈木溪说:“再带个吹风机。”
她说完抬头:“对了,你再帮我约个酒店……”
说到这里,她想到昨天中午去吃的那家,叫什么名字来着?
钟楼?
她说:“就钟楼,帮我约个中午十二点的包厢,联系方式你问问庄斯言。”
单萦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点头,随后问:“谈老师,你中午出去吃?”
谈木溪说:“嗯,请陶七安。”
“陶七安?”单萦风因为怪异语调微扬,甚至忘了礼貌的称呼一声陶小姐,谈木溪抬眼:“怎么了?”
单萦风忙说:“没有,我以为你早上是拒绝她。”
早上是拒绝。
现在是想问清楚。
谈木溪说:“去约吧。”
单萦风哎一声。
她拿了手机,刚准备找这家酒店资料的时候看到热搜头条,惊讶的尖叫一声,谈木溪转头,单萦风捂着嘴,似乎想找理由蒙混过去。
她不知道谈木溪知不知道网上的事情,如果不知道,还是别让她坏了心情。
谈木溪说:“怎么了?”
单萦风说:“没……”
话没说完手机被夺走,谈木溪看到屏幕,又一次想到陶七安发来的消息,牙根隐隐作痒。
单萦风瞄她脸色。
谈木溪说:“知道是谁爆料的吗?”
单萦风茫然摇头,很想说是丁钰,毕竟那晚她情绪异常激动,但她觉得依丁钰的性格,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理亏的。
其他人,她想不出谁和谈木溪有过节。
谈木溪不为难她,解开答案:“是陶七安。”
单萦风疑惑的啊了一声:“为什么?”
谈木溪说:“是啊,为什么?”
她想不出来陶七安这么做的理由,如果她喜欢柳书筠,那还能理解,为了柳书筠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但现在明显不是。
柳书筠对她没意思。
她对柳书筠更没意思。
这两人关系比她睡得床单都白。
所以为什么?
谈木溪说:“可能有病吧。”
单萦风:……
她挠破头也想不明白,好在谈木溪适时解救她的头,说:“去买东西,顺便把饭店定了。”
单萦风说:“哦。”
越发觉得谈木溪面冷心热。
陶七安都做这种事了,她居然还请陶七安吃饭。
如果是她,不把陶七安往死里打一顿,都不消气。
谈木溪是挺气,气过之后就是无语,不想和陶七安说一句话的那种无语,但事情还是要解决,她躺在沙发上,太累生出疲惫感,谈木溪闭眼,阳光从玻璃外折射进来,添了一屋子的亮。
单萦风先联系了庄斯言。
庄斯言一听谈木溪要约那里,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
自然是高兴好友的手艺得到证明,再一个,谈木溪愿意去也是给面子,她说:“我来约吧,一会我发给你包厢名字。”
单萦风不知道钟楼和庄斯言是什么关系,但想来关系匪浅,不然谈木溪干嘛让她和庄斯言要联系方式,所以她说:“好,谢谢。”
庄斯言笑:“不用客气,谈老师喜欢就好。”
单萦风嗯了声。
庄斯言本来还想让单萦风多看着点谈木溪,防止她去隔壁清吧,但想到吃饭时间是中午,清吧还没开门,应该去不了,
她没多嘴。
约好饭店之后单萦风又去给谈木溪买了点吃的和生活用品,她跟谈木溪身边时间不算长,但多少对口味了解一点,选了她觉得谈木溪应该不排斥的食物,拎一大袋子回家。
谈木溪正躺着。
听到门口动静她翻了个身,单萦风担心吵到她,刻意放轻手脚,将东西塞冰箱里,一看厨房连锅碗都没有,又跑下楼去买锅碗。
单萦风不太知道谈木溪想要的款式是什么样的,所以她买的一整套,大盒子一个,拎到楼上的时候,谈木溪刚洗完澡,看到她大包小包背着又拖着,扯了嘴角:“你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
单萦风眼睛发亮:“可以吗?”
随后意识到谈木溪在开玩笑,她说:“这些都是厨房用品,我看你什么都没有,就去买了一套,不多,分下来不占位置,谈老师到时候看到喜欢的再添置。”
虽然她觉得谈木溪不会进厨房。
谈木溪说:“放着吧。”
单萦风给她放在厨房里,谈木溪换了米色长裙,吹干秀发,正化妆,她问:“包厢订好了?”
“订好了。”单萦风说:“不过是庄斯言订的。”
谈木溪没意外:“嗯。”
单萦风说:“谈老师,中午我陪你去吗?”
谈木溪说:“你先回公司,我自己过去。”
单萦风不放心:“可是……”
谈木溪说:“车钥匙给我。”
单萦风这才闭嘴。
自己开车过去,比打车过去好,起码暴露风险少了很多,她说:“那好吧,不过谈老师,你一定记得戴帽子墨镜口罩,还有如果被人认出来,一定……”
谈木溪说:“我知道,别担心。”
单萦风这才止住话头。
从谈木溪家里出来。
她隐约觉得谈木溪和从前有点不一样,好像更柔软了一点,脾气也好语气也好,都和从前有一点点的差别,只是这种柔软,透着没什么精神气。
很累吧。
因为柳书筠和网上的事情,让她很累。
想到网上,单萦风又是恨得牙痒痒,陶七安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太不厚道了!她正准备上网去骂陶七安,看到热搜变了变,先前看到的都是谈木溪耍大牌,打人,泼酒这种黑料,现在挂热一的是一段视频。
拍视频的人很明显没有放出正脸,但话语里,字字清晰。
“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
“你真傻还是给我装傻?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听不进去吗?让你靠谈木溪近一点,近一点,拍照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怎么你就是不听呢?”
“你要真想装什么清纯人设,就做好没资源的准备,我可没这个闲心继续陪你耗下去!”
“一部戏都拍完了,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我就没带过你这么蠢的人!”
“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圈子里又不是新人,该做什么脑子里没点数?”
“我和你说,一会进去你敬酒,假装喝多了,把酒洒谈木溪身上,你去陪谈木溪换衣服,后面不用我说了吧?”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我以前做过那么多次,哪次有意外?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真和她有什么,炒个绯闻而已,过两天就澄清,不会影响你的。”
“别猪脑子!”
“没戏拍就等着哭吧!”
博主用的ID:剧组里的人。
外加评论了一句:【真看不下去了,一个掐头去尾的黑料,想毁掉一个艺人,还有所谓‘剧组的人’帮衬,本人就是剧组的,可随时配合调查。】
单萦风耳朵尖,第一句就听出是丁钰的声音,但两个人的声音都经过调音处理,不熟悉的人是听不出来。
【谁!是谁!把这个经纪人给我扒出来!】
【听得我怒火中烧!所以以前小水那么多绯闻,都是无中生有?】
【我勒个去!大新闻啊!】
【他爹的,我们小水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这么对她?还说以前做过很多次,我好想杀人!】
【所以,谈木溪以前的绯闻,都是这经纪人故意炒作?好恶心的手段,能不能查一查这个经纪人是谁?谈木溪黑粉呢?怎么扒这么两天了,经纪人信息扒不出来啊?这可是你们救世主,扒出来就知道这个澄清是真是假了!】
黑粉:……
恹了。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走向啊!
当初她们费劲巴拉的想要找到这个经纪人,死活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甚至找了剧组的人询问,得到的消息也是,没消息。
所有知情人三缄其口。
所以黑粉更认定这件事肯定是谈木溪做错了。
谁想到这个惊天逆转!
单萦风看的眼眶热热的,她站在树荫下,好想转发,好想说是真的,但她不能。
她不能。
有人能。
剧组里有人转发了。
还是一个艺人!
单萦风顺着转发点进去,不认识,这个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看照片好像是在剧组里见过,不过她置顶里有和谈木溪的合影,瞧着不像是这次的。
难道是谈老师的朋友?
她看到粉丝们立马冲到她微博下面,询问:【姐,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得骂死时代!】
【时代出来@时代传媒。】
【别装死@时代传媒。】
【@时代传媒,你能不能做事?别人都踢到家门口,你们还把脸甩出去给她踢?这个经纪人是你爹妈?要你们这么供着她?】
往下一看,被刷屏了,这热度硬生生把楚依隐婚的热度给压了下去。
单萦风还在想着时同会不会出面的时候,时代转发了澄清视频。
至此。
事情明了。
但黑粉耐不住:【塞钱了呗,这两天肯定是塞钱处理这事呢,谈木溪这是准备洗白了?】
粉丝气愤:【塞你爹屁股里,看到了吗?视频上有时间,你擦亮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
虽然骂的脏。
但是爽。
谈木溪粉丝先前还因为模糊不清的泼酒处于被动,不敢反驳,虽然相信谈木溪的人品,但她们没了解前因后果,怕被人当枪使,所以一直很沉默。
直到这个视频,引□□潮。
时代的转发,让她们更坚信视频里的对话,和谈木溪以前遭受的委屈,她们瞬间化身所向披靡的战士。
遇神杀神,与佛杀佛。
网上硝烟一片,处处充斥谈木溪的名字和这段视频。
先前黑粉一直艾官方,要求讨一个说法,还有的黑粉说已经报警了,等着谈木溪被抓吧,各种恐吓说辞,此刻删除的删除,销号的销号,但造成的影响并没有消散,依旧有黑粉说谈木溪这是买通了经纪人,故意剪辑合成的视频,不是真的。
为此时代立马发了第二条微博,声称先前一直在调查,想着事情明朗会给粉丝们一个交代,关于视频,属实,已对视频里的女士提起诉讼,请大家不要波及其他艺人,另外再有造谣者,时代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粉丝气的火冒三丈。
【狗时代,还我姐的名声!】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曝光,我小水为了你们时代,还要牺牲多少次?】
【你们时代都是死人吗?现在知道追求责任了,早干嘛去了?装死很开心吗?】
【草你爹的时代草你爹的时代草你爹的时代!】
单萦风心惊肉跳翻评论区,她是时代的职工,按理看到时代被骂成这样应该不高兴,但谈木溪沉冤得雪,又让她难受不起来。
单萦风怎么都压不下去嘴角。
她给谈木溪发:【谈老师,你上网了吗?】
这个好消息,她要告诉谈木溪!
谈木溪在她发来消息前已经看到网上动向了。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陶七安真是逗。
她难道就不知道,给的糖再甜,打那巴掌的时候,都是痛的吗?
谈木溪回单萦风:【看到了。】
单萦风:【真好!】
她激动的要哭了。
谈木溪看着这两个字,眨眨眼,手机上方弹出陶七安发来的OK,她瞥眼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昨天已经来过饭馆了,熟门熟路,和昨天冷清不同,今天倒是热热闹闹,但钟慈没有让她享受这份热闹,到之前钟慈给她发了消息:【到楼下和我说一声。】
谈木溪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基于礼貌,她给钟慈发了消息。
没一会钟慈从里面出来,谈木溪也下车。
钟慈今天没穿围裙也没戴帽子,秀发扎在一侧,穿碎花长裙,头上别着的发卡有几朵小红花,花色,和昨天在庄斯言那里看到的很像。
她站定:“钟小姐,又见面了。”
钟慈笑意盈盈:“谈小姐,真荣幸,斯言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谈木溪勾唇笑。
钟慈领她从侧门上去,绕开大厅,二楼是包厢,隐秘性很足,她们在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里,人确实挺多,但隔音也很好,谈木溪只看到包厢门口脱掉的鞋,听不到里面动静。
她说:“这是你设计的吗?”
钟慈说:“是我奶奶,她是室内设计师。”
谈木溪点头:“设计很巧妙。”
保留古典的美,又结合现代的便捷,钟慈说:“她听到你夸她,肯定很高兴,她平时也喜欢看你的电视剧。”
谈木溪说:“是吗?荣幸。”
钟慈领她进了包厢,说:“你朋友还要一会到吗?”
谈木溪说:“嗯。”
钟慈说:“那我先送一壶茶过来,昨天泡的那茶可以吗?”
谈木溪点头。
钟慈说:“还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她不方便在其他人面前露脸,钟慈照顾的很周到,谈木溪看她离开的背影,没一会门口响动,她以为是钟慈,没想到是陶七安。
谈木溪说:“你来早了。”
陶七安说:“听说你有早到的习惯。”
谈木溪笑笑。
钟慈送了茶水进来,问谈木溪要不要点菜,谈木溪说:“一会吧,我和陶小姐有话说。”
陶七安瞄眼钟慈,见她放下茶水,谈木溪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说:“视频是你拍的。”
陶七安点头。
她说:“我发给柳书筠的。”
这句话不像是在邀功,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谈木溪抬起凤眼,看向陶七安。
陶七安换了一身葱绿色无袖裙,洋装的领口,花纹繁复,和此刻包厢的古典形成相得益彰的美,她长发散在身后,戴了浅棕色的发箍,刘海细碎挡住白净额头。
来之前,不仅换了衣服。
还化了更精致的妆容。
谈木溪指尖点在饭桌上。
陶七安说:“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给她的吗?”
谈木溪看着她:“什么时候?”
陶七安说:“刚爆料的时候。”
谈木溪垂眼。
所以柳书筠早就有澄清的视频?
但她说都没说过,甚至昨晚上吵架,她都没提到这件事。
谈木溪捧着杯子,抿口茶。
陶七安抬眼扫她,谈木溪带了美瞳,瞳孔色泽有点浅,垂眼时一双长睫毛在眼下酝出阴影,她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是造物者最优秀的作品,陶七安还没见过哪个人五官单拎出来精致美丽,合在一起更惊艳到耀眼。
她自问。
她都做不到。
谈木溪任她打量,稍甜茶水在舌尖滚了一遭,压下她的情绪,她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陶七安说:“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虽然视频是我拍的,也是我发给柳书筠的,但今天的澄清,不是我做的。”
她还没来得及。
看来柳书筠是真栽了。
幸运的是,柳书筠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谈木溪说:“你的意思是,今天的澄清,是柳书筠做的?”
陶七安点头:“是。”
谈木溪下颌线绷着:“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陶七安说:“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们?
谈木溪懒得纠正她说辞,说:“那你放心吧,我对你没有误会。”
自负,高傲,盛气凌人。
她不觉得自己对陶七安有什么误会。
陶七安听出她语气,说:“你不喜欢我?”
谈木溪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陶七安不解:“为什么?”
谈木溪说:“陶小姐,你做的哪件事情,值得我喜欢?”
陶七安说:“我对柳书筠没兴趣。”
谈木溪:……
她很想翻白眼,忍住了。
陶七安又说:“我还帮你证明以前的绯闻,都是假的。”
谈木溪终于是没忍住,她翻了个白眼:“用这种方式?”
陶七安说:“是极端了一点,但最有效,不是吗?”
谈木溪气笑,她说:“所以要我感谢你吗?”
“那也不用。”陶七安说:“我知道你现在不高兴,但这件事,澄清比一直被造谣好吧?你现在有时代的庇佑,是无所谓,那离开时代呢?”
谈木溪表情沉下来。
离开时代,过往的所有黑料都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在她身上。
而在她职业生涯这么久的时间里,最多的黑料,就是来自绯闻。
谈木溪沉默几秒,问:“你怎么知道我会离开时代?”
“终究的事情。”陶七安说:“我还知道你和柳书筠,只是因为协议才绑一起。”
谈木溪抬眼,和陶七安四目相对。
先前的猜测不用明说,已经有了答案。
柳书筠这个‘协议’肯定也对陶七安用了,只是陶七安没同意,跑到国外去了。
谈木溪说:“所以呢?”
陶七安说:“所以,我想让你踹了柳书筠。”
谈木溪一时没挺明白:“什么?”
陶七安说:“踹了柳书筠,和我在一起。”
谈木溪这句话听明白了,对于陶七安到目前的所作所为也明白过来,合着不是为了柳书筠。
是为了她?
所以澄清绯闻是她的投名状?
她们以前认识吗?否则她真的很难理解,陶七安一个和她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会为了她做出这些事情。
简直离谱。
谈木溪着实想不通:“为什么?”
陶七安说:“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我想和你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谈木溪荒谬到哑口。
她盯着陶七安。
陶七安慢条斯理抿口茶,看着她,说:“没关系,你可以回去后好好考虑。”
谈木溪想都没想:“不用了。”
陶七安问:“为什么?”
还为什么。
谈木溪盯着陶七安看了两秒,倏地拉过陶七安的椅子,椅子顺地面滑动发出吱嘎声响,谈木溪将陶七安拽到面前,双手撑椅子两边,两人面对面,距离贴的很近,谈木溪眼睛轻扫,从上到下,陶七安看到她根根分明的长睫毛,随她扫动掀出弧度,谈木溪上半身前倾,鼻尖擦过陶七安的脸颊,垂眸,下一秒,她薄唇亲在陶七安的侧脸上。
陶七安只觉柔软和香甜在刹那从她心尖钻出来。
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
心跳过快,震耳欲聋。
谈木溪语气淡漠:“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吗?”
陶七安灵魂出窍,目光往下瞥到谈木溪的薄唇,她声带仿佛不会工作,发出的声音僵硬紧绷:“明白什么?”
谈木溪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我对你没感觉。”
第040章 等待
等待
我对你没感觉。
我对你没感觉。
我对你没感觉。
“啊!!!”陶七安躺在沙发上, 爆出晚上第一声尖叫!
朋友不理解,凑过去:“干什么呢?发疯?”
陶七安一骨碌爬起身,和朋友面对面, 朋友呼吸一窒,下意识往后躲,陶七安说:“我不好看吗?”
方菲盯陶七安的眉眼,这还不好看, 那谁好看?
她说:“好看啊。”
陶七安说:“好看为什么对我没感觉?”
方菲被她逻辑折服:“也不一定好看就有感觉吧?”
陶七安看向她:“你看到漂亮的东西,不喜欢?”
方菲一口说:“喜欢。”
“那不就是了。”陶七安说:“这不是正常反应吗?”
方菲无奈:“可是喜欢也有很多种,欣赏和有感觉, 不一样。”
陶七安懒得和她辩解。
方菲说:“你是在说柳书筠吗?”
陶七安没好气:“和她有什么关系。”
方菲:……
这不网上热热闹闹都你俩传闻。
不是和她, 那和谁?
陶七安显然不想说, 她手机震动, 时同给她发了消息, 通知试镜时间,陶七安刚签到公司,还没分配经纪人, 暂由时同管理。
最终试镜定在十六号,时同让她这段时间把剧本研究透, 尤其是人物小传,这次的剧本金尚星打磨了很久,不会允许出现半点差错,虽然陶七安和金尚星认识, 但金尚星也不会将就。
陶七安早就将剧本看透了。
是柳书筠发给她的。
两个月前。
她接到柳书筠的消息,来国外之后她也涉足演艺行业, 但不深入,每次选剧本都选自己喜欢的, 也出过两三个爆剧,和国内肯定没法比,接到柳书筠消息她有点意外。
因为她和柳书筠,并不经常通信。
旁人都说柳书筠爱她爱到找替身,说不联系她只是不想伤心。
人呐。
只要想要猜测一件事,不管多离谱的理由,都能接受。
她差点信以为真。
两个月前,柳书筠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兴趣回国发展,可以帮她铺路,当初出国虽然柳书筠占一半原因,但也有一半是她想出去玩,所以假借柳书筠的名头,飞出去,这么多年一直借口不想面对柳书筠婉拒朋友邀回国的打算,这次看到柳书筠的消息,她觉得,利用这么久,是该补偿点。
所以她回国了。
没想到。
柳书筠还是那个柳书筠。
当年要她做自己角色的替身,气的她半夜起来都想打一顿柳书筠,这次倒好,先斩后奏,她还真以为柳书筠发善心了,没想到还是老套路。
让她做谈木溪的替身,接替谈木溪的工作,因为她外形和谈木溪相似。
真是搞笑。
当年她连自己的替身都不乐意做,怎么会觉得自己愿意做谈木溪替身的?
可现在。
陶七安摸了下脸颊。
也不是不行。
方菲看她脸色一会阴一会晴,不解:“想什么呢?”
陶七安说:“没什么。”她看方菲抱着手机,凑过去:“看什么?”
方菲说:“谈木溪的绯闻。”
她边说边笑:“这谈木溪真是够惨的,柳书筠把她当替身,时代把她当吸血包,这经纪人怎么还没被扒出来。”方菲吐槽:“这届黑粉不灵通。”
陶七安睨她一眼。
方菲说:“哎,你说柳书筠现在是怎么想的?”
陶七安态度随意:“什么怎么想?”
方菲说:“我看网上谈木溪的粉丝都要爆炸了,劝她们分手,你说柳书筠会不会趁此机会和谈木溪提出分手啊?”
不可能。
柳书筠此刻巴不得和谈木溪长相厮守呢。
但谈木溪可不一定。
方菲刷着手机:“咦,她这部剧要杀青了?”
陶七安说:“嗯。”
突然想到什么,她扬唇,给时同发了消息。
时同正在纠结剧本的事情,谈木溪推掉时代的剧本,要接金影的,是金影的也就算了,还是柳云生的,她正在想怎么和柳书筠说这件事,手机震动,陶七安发来的消息,问她谈木溪杀青宴是几号。
时同皱眉,问陶七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陶七安:【贺喜。】
时同:……*
你最好是。
她发:【七安,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现在这个节骨眼,木溪不能再有热度了。】
网上热议远远超出她们预估,属于压都压不住的那种,上次爆发这么大规模的网乱,还是谈木溪和柳书筠在一起。
那天满屏幕的同性恋死出,什么时候分手。
现在异曲同工。
挂满屏幕的依旧是,什么时候分手。
只是粉丝措辞比那天激烈多了。
诸如:【柳书筠真死人一个,女朋友被这么欺负屁都不敢放!】
还有:【柳书筠你遇到小水真是攒了八辈子的德,小水遇到你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每一句都让她心悬着。
一整天她守着电话,生怕有一通是柳书筠打来,然后让她原地爆炸的。
但柳书筠没打电话过来。
时同悬一天的心好不容易才稍稍放回去,陶七安来捣乱了。
她自然不会同意。
陶七安扯了嘴角,看到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厌烦,她关掉手机,踢了下方菲:“你知道谈木溪几号杀青宴吗?”
方菲手机差点没被她踢掉,她缓缓回头:“我?”
她说:“我又不是剧组的人,怎么会知道。”
对了。
还有剧组。
晚上八点,谈木溪被手机铃吵醒,她看了眼,剧组大群,导演通知大家七号聚餐,并且私聊她,这两天有空过来把最后一点戏份拍完,谈木溪回复之后两眼放空,头一偏,看到手机里还有很多消息。
祁遇知道原委之后大骂特骂柳书筠和时代。
庄斯言问她想不想出来走走,散散心。
钟慈询问她包厢里放个红包什么意思。
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关心过来,她还有点不习惯,睡前她怕睡一会就醒,特意吃了安眠药,结果一觉到晚上。
谈木溪先是给祁遇发消息,告诉她睡醒了。
祁遇:【你最好真的是睡觉。】
谈木溪:【不然呢?】
祁遇:【没偷偷哭吧?】
谈木溪:【我是会偷偷哭的人吗?】
祁遇:【是啊,有次我们吵架你不是偷偷哭了?】
有吗?
谈木溪恍惚想起,好像有一年暑假,她们商量出去玩,是爬山,她为了爬山还特意买了一双新鞋,那时候没钱,只能买一双便宜的,质量不是很好,有些磨脚后跟,没走多远她就发现了,但祁遇很高兴,对这次爬山信心十足,带足食物和水,刚爬三分之一,她脚后跟磨的疼痛难忍,拉祁遇坐下来休息,祁遇给她递了一瓶水。
她因为脚疼脸色一直不是很好,喝水的时候祁遇摸了摸她脸,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嘴硬:“没有。”
祁遇不相信,掰着她仔仔细细的检查,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但起身的时候,小腿一个踉跄,还是让祁遇发现了,祁遇当下拉起她裤腿,看到她被磨破皮的脚后跟,袜子都染上红色。
谈木溪还没见过她那么生气。
越生气,脾气越火爆,她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不顺着祁遇,主打一个死了都要嘴硬:“我说了不爬山不爬山,你非要来!”
祁遇说:“那你不会说话啊?腿疼不会说啊!你哑巴?”
她也生气:“我这不是看你高兴!”
一句话让两人沉默下来。
祁遇也没辙,消了气。
最后祁遇背着她下山。
她两只手,一只手拎着一只鞋子,趴在祁遇的背上,边说话边哭。
那时候可真能哭。
谈木溪想笑。
结束和祁遇的聊天,她给庄斯言报了平安,庄斯言语气小心且可爱:【谈老师没事就好,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谈木溪还没回,她又发:【来我家也行。】
谈木溪笑笑。
她最后才给老板娘钟慈发:【中午用了包厢,没点餐也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就走了,抱歉。】
钟慈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谈木溪看眼屏幕,接了。
钟慈说:“谈小姐,你这太见外了,斯言知道会数落我的。”
谈木溪笑:“那就不让她知道。”
钟慈呼吸明显一顿,失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谈小姐,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
谈木溪闻言握紧手机。
钟慈说:“你看,你是过来吃掉这个红包,还是我送过去?”
送过来。
好麻烦。
谈木溪说:“我过来吧。”
钟慈说:“好,那我等你。”
谈木溪笑了笑,放下手机她洗了个澡,换衣服,晚上懒得化妆,只是抹了隔离就出门了,好在车还停楼下,谈木溪上车后直接往钟楼开。
才两天,她已经去过三次了。
晚上这条路又是另一种风景,路灯悬挂着,好似一盏盏明月,淡黄色的灯泡发着模糊的光色,谈木溪驱车到钟楼,用了一刻钟。
和她预想的人满为患不一样,挺冷清。
谈木溪下车之后进了大厅,干净整洁,她看眼腕表,对背对她的女人说:“我来迟了?”
钟慈转头,说:“来了。”
语气好像和朋友见面,轻松惬意。
谈木溪走进去,说:“这个点,打烊了?”
钟慈说:“营业时间,早九点晚九点。”
她说完看眼门口的牌子,谈木溪这才看到原来还有个木牌,她前两次都没发现,谈木溪说:“那我明天再过来。”
钟慈说:“朋友例外。”
谈木溪看着她,微笑:“那我这是坐,还是不坐呢?”
钟慈扬笑,声音平静而温和:“请坐。”
谈木溪顺从坐下,钟慈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
钟慈:“想吃什么?”
谈木溪说:“牛排,加个煎蛋。”
钟慈说:“等着。”
谈木溪坐大厅里等着,身后的门半开,但门口挂着休息的牌子,倒是有人探头往里看一眼,随后和身边的人说:“走了走了,要关门了。”
“和你说早点你就是不听,好了关门了吧。”
“明天我们早点来。”
“我不管,这次旅游我要是吃不到这家菜我就不回去。”
两个女孩声音脆脆的,议论声不大,但大厅内安静,所以很清晰传到谈木溪耳朵里,她转头看向门口,隔着屏风,只看到身影晃过。
很快又安静了。
谈木溪起身,往里走,后厨不大,但非常干净,所有刀具摆放的很有条理,她看到钟慈起火放油,火光噼里啪啦,没多久谈木溪闻到牛排的香味。
这让她想到柳书筠,刚学煎牛排的时候,手背被溅出的油花烫到,她皱着眉也要完成,第一次煎的太老,她端给自己尝鲜,她尝了一口,柳书筠问她:“怎么样?”
她说:“还不错。”
再嫩一点,就不费牙口了。
钟慈端着牛排托盘出来,问谈木溪:“喜欢什么酱?”
谈木溪说:“黑椒。”
钟慈帮她淋上酱料,末了放桌子上,谈木溪坐在牛排前,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很嫩,她切开一小块,尝了口,点头:“很好吃。”
钟慈笑:“谈小姐喜欢就好。”
谈木溪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此刻开了胃口,钟慈还帮她榨了一杯果汁,青提味,爽口解腻,她心想还好柳书筠没这手艺。
不然她真的每天就考虑怎么减肥了。
谈木溪吃着笑出来。
钟慈坐她对面,不解:“怎么了?”
谈木溪说:“没有,想到我前女友了。”
钟慈愣了下:“前女友?”
她试探:“柳总?”
谈木溪语气淡淡的:“嗯,柳书筠。”
她说:“她厨艺不好,但很喜欢下厨。”
也不算很喜欢。
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不让她下厨而已。
钟慈说:“好学是好事。”
“是啊。”谈木溪挑起意面,裹着酱汁,说:“只是没进步,就是坏事。”
钟慈似乎也赞成她的观点,两人对视,心照不宣的笑笑。
谈木溪拿纸擦了擦嘴角,手掌不小心刮到面纸盒子,往她这边移了些,钟慈不动声色,将盒子又摆正,谈木溪低头一口气吃完了盘子里的晚餐,还喝完了那杯果汁,钟慈问她:“要不要甜点?”
谈木溪摇头。
这两天唯一的庆幸是,没亏待她的胃。
还以为离开吴姐要有一阵子不习惯呢,谈木溪真心实意:“谢谢。”
钟慈说:“谈小姐,你实在太客气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个红包,因为昨天庄斯言的请客,耽误钟慈生意,所以谈木溪这红包,有点厚实,她此刻见到钟慈拿出来,失笑:“钟小姐,我不是已经过来,吃掉红包了吗?”
她眼神示意面前空掉的盘子。
钟慈说:“太多了。”
谈木溪说:“你不是说的吗?朋友之间不需要客套。”
“我——”她被将了一军,看着谈木溪,想反驳又没想到好理由,不由点头:“行吧,那这样,下次你想吃饭就过来,这钱,我给你扣着,什么时候扣完,什么时候再付钱。”
谈木溪也不扭捏:“好啊。”
她说:“只要你不嫌弃麻烦。”
“不麻烦。”钟慈说:“怕麻烦就不会开门做生意了。”
她语气平和:“对了,你也别叫我钟小姐了,和斯言一样,你叫我钟慈吧,我能叫你木溪吗?当然,你如果想让我规规矩矩叫你一声姐姐,也不是不行。”
谈木溪觉得她口齿实在伶俐。
不愧是做生意的。
谈木溪说:“你和庄斯言一样大?”
钟慈说:“我比她大一岁,月份小,下半年的生日,所以和她在同一届。”
谈木溪点头,说:“那也比我小。”
但感觉不出来。
她觉得钟慈比庄斯言成熟稳重很多,该说是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吗?可庄斯言在娱乐圈也摸滚打爬好几年了,只能说性格各异。
钟慈开玩笑:“需要我叫你姐姐吗?”
谈木溪一笑:“你叫我木溪吧。”
姐姐太亲密。
是她没想过的关系。
钟慈说:“好。”
她说着起身收拾托盘和刀叉,谈木溪见她进了后厨,没一会传来流水声响,谈木溪起身,走到先前看过的那个窗口,花在晚上明显没有白天那么艳丽,有些垂头,她点在茎叶上,听到钟慈说:“这个叫盘山花。”
谈木溪转头。
钟慈解释:“好养活,什么环境都能生长开花,以前满山都是这个,所以叫盘山花,你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谈木溪想到庄斯言家里的花草,她说:“你很喜欢养花?”
“会养一些。”钟慈说:“我奶奶喜欢,她说老了没事做,养点花总归有乐趣,尤其是看花开的时候。”
谈木溪点头:“老人家很会生活。”
“可不是。”钟慈提到奶奶表情更柔和,谈木溪转头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钟慈送她到门口,说:“想吃饭就过来。”
谈木溪笑:“好。”
钟慈说:“那我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谈木溪见她似乎还要回去收拾,不耽误她时间,在门口和钟慈挥手,刚要上车的时候,听到身后:“嫂子?”
柳云生?
她怎么会在这?
谈木溪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转头,身后站着的不是柳云生是谁。
柳云生见到谈木溪更是意外:“你怎么在这?”
随后她控诉:“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你居然一条都不回我,是柳书筠不让你回吗?”
谈木溪好笑。
她问柳云生:“你怎么在这?”
柳云生下巴一抬,看向钟楼旁边的清吧,说:“新开的,她们说来试试。”
她们应该是柳云生的朋友。
谈木溪点头,说:“那你们玩吧。”
她说着就要上车,柳云生急了,她拽谈木溪的手:“你还没说你怎么来这呢!”
谈木溪闻言说:“来吃饭。”
她看向钟楼。
柳云生说;“这么好吃?比吴姐做的还好吃?”
谈木溪莫名笑了一下。
有次去柳家吃饭,她每道菜只尝了一口,下桌之后柳云生说:“你刚刚怎么不吃菜。”
她说:“不好吃。”
柳云生说:“柳书筠做的就好吃?”
她说:“是吴姐做的好吃。”
谈木溪说:“唔,比吴姐做的好吃。”
柳云生说:“那我下次要尝尝。”
不错。
变相给钟慈拉生意了。
谈木溪说:“还有事?没事我要走了。”
“你急什么。”柳云生说:“好不容易遇到。”
她问:“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
消息?
谈木溪想到是因为柳云生一连发很多消息,手机震动个不停,她干脆把柳云生的消息关免打扰里,这几天她其他人的消息又多,肯定被刷了下去。
她理亏。
谈木溪语气随意:“有吗?你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是发错人了?”
柳云生当即要拿手机。
谈木溪说:“可能我没看到。”
柳云生:……
谈木溪吃饱喝足,心情不错,还对着柳云生笑笑,柳云生愣了下,一直看习惯谈木溪冷脸冷眼对着她,突然而来的浅笑,让她心猛地砸的七上八下,她说:“你要去哪?”
谈木溪说:“回家啊。”
回家。
干什么。
柳书筠在家等她啊。
一想到这个柳云生就不高兴,说:“你送我去个地方吧。”
谈木溪问:“哪里?”
柳云生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说着想上车,谈木溪撑着车门,说:“你不是说,约了朋友在这里面吗?”
被她这么一提醒,柳云生才想起来还约了人,好在是水弋约的,她走个过场,想到这里她说:“那你等我一会,十分钟,不,五分钟,我进去和她们打个招呼就出来。”
谈木溪没说话。
柳云生说:“等我,一定要等我,不准先走!”
谈木溪依旧靠车门,看着她。
柳云生边往里面走,边回头:“说好了啊!等我出来!”
谁和你说好了。
谈木溪勾唇笑,等柳云生进去的时候她上车,车启动,开出车库,擦过酒吧店名的时候,她耳边响起柳云生说的:“等我,一定要等我,不准先走。”
她挂了倒挡,车又折回去。
入库。
歇火。
谈木溪坐在黑漆漆的车里,安静的看着酒吧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