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赌约
毅城位于东桦城的南边, 两城算是邻居。
东桦城的父母官薛广因为贪污受贿和为了一己私欲判了数不清的冤案被京城派来的钦差大人捉拿下狱斩首示众。
东桦城如今新上任的父母官葛桦是东桦城中极少没有牵扯到薛广贪污案中的清官,在去年被陛下下旨升职,并要求处理好前父母官留下的烂摊子,同时还要在几年内恢复东桦城的政务以及建设。
这些事本就够这位葛桦官员喝一壶的,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 东桦城内接连又发生了五起百姓失踪案,一时间内, 连环失踪案将整个东桦城内人心惶惶。
葛桦查了许久, 但是一直没有查到根上, 现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半月前, 葛桦正站在一湖边,这里是最后一位失踪的男子消失的地方。
“大人大人不好了。”
葛桦还在勘查现场,衙役匆匆赶来。
“有事说事。”葛桦揉了揉眉心,“有什么事比这失踪案还大吗?”
衙役抱拳弯弯, 嘴里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大人, 上头派人吩咐要照顾好的贺姑娘她她不见了。”
葛桦震惊,“谁不见了!你再说一遍?!”
“是贺念贺姑娘。”衙役闭眼, 等待大人的斥责:“贺姑娘的邻居今日去找她讨教刺绣, 但是敲门没人应,大门禁闭, 但是孩子贪玩爬墙进去, 发现贺姑娘居住的屋子全是被人翻乱的痕迹, 贺姑娘也不知所踪。”
葛桦脚步不稳, 衙役见状赶忙上前扶住, 防止大人摔倒。
“完了。”
葛桦现在不仅感觉自己头很疼,而且他知道如果若贺姑娘找不回来,上头必定震怒, 他头顶的这乌纱帽估计戴不了不久了。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葛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尝试镇定下来。
“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东桦城如此放肆!”
葛桦还没走几步,师爷匆匆拦下了他的脚步,“大人。”
“又怎么了?”
“蔺少将军的人到衙门了。”
毅城。
天还蒙蒙亮,南街的某巷子内,一位中年妇女将木盆中的脏水泼到门外,砖头与砖头之间的缝隙里土壤很快将水稀释了。
女子将大门推开,头发微微散落遮住了左侧的脖颈,发丝随风轻轻摆动,她推着一个车子走出来,车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面具,还有一些好看的首饰与簪子。
这一车的东西就是吏禾谋生赚钱的全部家当。
今天带的东西有些多,史禾推着车走了一段车轮卡陷在了一个比较宽的石头缝隙中,史禾大力往前推,但是没有推动。
突然间,左边出现了两只手抓住车子,和她一起将车推出缝隙。
史禾满脸笑意正打算对着来帮忙的路人道谢,转头就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师姑,想我们吗?”
竹西拦过史禾的手臂,淮左抱住史禾的脖子,姐弟二人朝着史禾撒娇。
“你们兄妹怎么回来了?”史禾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你们不是去归途医学院上学去了吗?”
淮左放开抱住史禾的脖子,双手叉腰,傲娇地说:“我们过年那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弄学院布置的体温计的任务吗?这个已经完成了,我和姐姐这次来是为了在毅城完成实践任务的,写一篇相关文章,上交学院,所以我和姐姐有一个多月的实践假。”
这是李钟立给二人想到的理由,通过这个理由,假借实践任务,两人也可以时常出来与归途医院的老师们会合。
三人推着车上了街,将车子停在了长期停放买东西的街道位置,因为天还早,并没有客人前来。
“你们学院的老师是不是也来了?”史禾一边摆着车上的簪子,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看向旁边的姐弟,“还是就那么俩回来的?”
“就我们两回来了,我们没听老师说要来。”淮左吃着包子表情,无辜摇头,撒谎道:“这次实践任务是自行选择的地点,很多同学选择在青浔城,我和姐姐想着既然要不同方向的反馈,我们想回毅城看看,这样还能有时间照顾师姑。”
“我多大了,还要你们两个小的照顾。”史禾失笑,抬头就给淮左脑袋一个毛栗子,“别光顾着自己吃,你姐也饿着呢。”
淮左捂住脑袋,龇牙咧嘴:“嗷,疼!不能拍头,老师说容易变傻的。”
“你现在不就是。”史禾笑着。
摊位摆好,偶尔来了几位客人,史禾都笑着迎接,没人的时候就坐在凳子上休息。
“竹西,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呆多久?”
竹西不假思索:“应该会等到种子大会结束,师姑你也知道,我们是学医的,听了那么久的种子大会都不曾去瞧过,我们也想着在那能不能写一份实践报告。”
史禾点了点头,“我也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东西,但是不要惹事,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知道吗?等一下我们早些收摊,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师姑。”竹西笑着,“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不在家住,你别担心我们,归途医院的老师们这次来这特意写信给了一位大人,让我们这段时间跟着毅城的一位医官继续学习医术。”
“哦,是谁啊?”
“我们这段时间会在他家住下继续学医,得空了就来看你。”
“这样啊。”
淮左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师姑你就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现在了解得可多了呢。”
日落西山,竹西姐弟从后门回到了二人现在居住的院子,因为今天没有课,老师们也各有各的事情,学生们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你们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今晚在家住呢。”
秦桦趁着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在落日余晖下靠着长椅看书。
“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我可不想早起。”淮左伸了个懒腰,“对了,你们今天在干什么?你这书都看不腻的吗?”
“今天邓老师教我了几首汤药歌,我打算趁热打铁背下来。”
秦华在太医院当了那么久的学徒,他在中医方面是有一定基础的,所以蔡老对待秦华这样的学生都会比较高要求,不希望他们的学习只是停留在书本现有的阶段。
竹西听后坐下,声音清冷:“那几首,我能看看吗?”
秦华很大方地将自己记下的汤药歌的笔记递给了竹西,“这些都是治疗脾阴虚弱症状的方剂,蔡老前不久还给我讲了每个方剂对应的医案,方便理解和记忆。”
“讲的是什么?”
“这个方剂滋阴养胃,患者长期受到胃部折磨,食欲日况愈下”
竹西听着秦华讲着医案,时不时点了点头,淮左贴心地给竹西递上了纸笔,竹西接过记下自己认为重要的。
“竹西,你们回来了啊!”安宁靠近,“老师喊你们去吃饭,说今天有好吃的。”
听说有好吃的,学生们放下手中的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吃饭的大堂,学生单独一桌,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孙家人同一桌。
安宁带人到大堂,医学生那桌的无言朝几人招手,示意他们快些落座。
“这是什么?”
竹西看着桌上有一大盘剔骨且腌制的鸡爪,辣椒鲜艳,她能闻见很香很香的香味,她夹起一块鸡爪肉,放进自己的碗里,闻着有些呛鼻。
“这段时间天气不是挺热的吗?迟老师和海老师他们做的爽口小吃叫柠檬泡爪。”
无言被辣到了,一遍说话一遍哈气,时不时喝一两口水,即便已经辣成这样了,他还是又夹起一块泡爪塞进嘴里。
没办法,这柠檬泡爪非常吸引无言,哪怕被辣到他也想继续吃下去。
“感觉每一位老师除了治病救人,还会有好多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好香哦。”淮左尝了一口,辣味酸味在舌尖迸发,他瞪大眼睛,迅速嚼完嘴里的,立刻又去抢泡爪吃。
不同于医学生那桌早知道盲目地低头干饭抢菜吃,大人那桌因为有孙家人,桌上的氛围就比较沉闷些。
孙家人不能在毅城露面,否则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最后孙义决定自己留下来跟着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让那对夫妻先回府等消息。
“种子大赛还有七天才开始,我到时候还不能去看吗?”
孙义是在场唯一知道那四个冒牌货模样的人,所以他认为他有必要去种子大会。
“可以是可以,到时候让许医生给你也画个妆,再乔装一下。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但是孙将军你也要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官府无法定罪,更何况你们还签了那自愿治疗,生死不论的条款,所以希望孙将军到时候控制好情绪,以免打草惊蛇。”
孙义点头:“自然。”
“现在就将我们来毅城的消息放出去真的好吗?”李钟立提出疑问:“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现在城里早就已经传出一点风声,我们到时候在种子大会上以归途医院的名义出现,大部分人只会认为我们是冒牌货。”
先入为主很重要。
“而且本来归途医院的名声就很大,种子大会肯定会吸引到一些观众到场,到时候如果需要澄清什么的,也比较快。”
“那我们怎么放出消息,让李闽去坊间说小道消息?”
竹西姐弟在听见老师们说话的时候,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淮左压低声音,说:“我们今天才骗师姑说我们一个人到,现在对外又传归途医院的人到了,师姑肯定会发现我们骗她了,我们这两天还能回家吗?”
“师姑猜到的话,以她的聪明才智也会知道我们不是实话的理由,放心吧。”
竹西知晓史禾的性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师姑向来只打男不打女,”淮左瘪了瘪嘴,继续低头吃饭,声音闷闷地说:“李哥坑我,我要和他绝交一天,哼。”
然而淮左不知道的是,早在之前淮左撒谎的时候史禾就看出端倪了,毕竟史禾知道这家伙撒谎会有小动作。
而且,就在他们在周家布庄比赛时,就有人以问路之名询问过当时正在卖面具的大娘史禾。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整个毅城街巷内传出这次鲲鹏医馆举办的种子大赛有三组前来的大夫自称自己来自归途医院。
归途医院的名号毅城的百姓早已听闻,大部分认为这些人都是冒充的,也有人认为其中或许有真的。
没去过归途医馆的百姓都很好奇,那传说中的归途医院的大夫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种子大赛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许多人都早早地来到了大赛的场所。
这一届的种子大赛依旧选在了毅城外的,安济坊外的空地上摆着很多桌子,有的只有一张,有的是三四张拼在一起,有的是一个长桌。
每一块大小不一的位置前,都竖立着一个细长的木棍,木棍上捆着一块布旗,上面分别写着参与这次种子大赛的队伍。
如果是个人,帆旗上只会写着那个人的名字,或者是那位大夫的确有专门向穆白说过,他提过的需要使用的绰号。
如果是以医馆、门派为一队,帆旗上会写着医馆名字或者门派。
这也是种子大赛中的第一场比赛。
其中有四个布旗最是引人注目,众多布旗中只有一个是最大的,它看上去比较陈旧,应该是用过很久的。
鲲鹏医馆四个大字在风中摇曳,而它的桌子前只有穆白一人坐在坐诊台前代表鲲鹏医馆参赛。
除了鲲鹏医馆是处于北边的位置,而剩下位于东南西三个方向各有一个旗帜,三个布旗上的字都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归途医院。
为了更好地区分开,穆白还在布旗旁边写下了繁体字——壹、贰、叁。
穆白见有人来,站起身,来人是一位模样只有三四十岁的男子,他手持一把折扇,笑着看着周围简陋的桌椅和布旗,“啧啧——”两声。
“穆白啊,瞧瞧你自己办的大赛,真是寒酸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行家药铺的东家行戈,他的名下也有一家医馆叫做——行家医馆。
也是这次参加大赛的队伍之一。
行戈一脸好心提醒:“听说你这次还找来了归途医院的大夫过来参加?怎么,还想让着已经快倒闭的鲲鹏医馆起死回生不成?”
穆白表情淡漠:“行公子,还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只是来提醒一下穆大夫,别忘记我们的赌约。”行戈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这次我赢了,鲲鹏医馆这个名字也将是我行家的了。”
穆白表情未变,桌下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几分。
“行大人,归途医院的人来了。”
行戈身后的下人看见不远处归途医院的位置上坐下了四个人,下人发出了不屑的笑。
归途医馆壹的位置坐下了三女一男,其中坐主位的是一个黑白参半的婆婆,年纪有五六十岁,她的旁边分别坐着一个大老粗,还有两个姑娘,一个看上去比较柔弱,另一个梳着高马尾是个练家子。
四人中只有坐主位的老婆婆穿着一身白衣,衣摆宽大,那老婆婆无视他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仪表。
也正因为四人的到来,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关注。
“这几个就是来自归途医院的大夫?看着怎么都不像?”
“怎么?你见过?”
“没见过,就是感觉。”
行戈身旁的下属好奇地说:“老爷,听说这次的来了三个自称来自归途医馆的队伍,你说究竟谁是真的?”
“谁知道呢,说不准都是假的。”行戈看了眼那老太婆身上那件白衣裙,只觉得辣眼睛,吐槽道:“如果那几个是真的,只能说归途医院的衣品真的是差,穿上身上丑得要命,我宁愿眼瞎。”
三辆马车陆续抵达停下。
在场不少人皆望向那三辆马车,周围有人小声讨论。
“也不知道剩下那几个归途医院的又会是什么奇葩,别也是那老太婆身上那丑不拉几的白衣服,晦气。”
“是啊,大夫都是治病救人,穿白衣服不是在咒别人吗?”
“哎哎,你看!”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马车帘,周围的人未见其人,但是眼见的百姓一眼就看见了掀马车帘的那人露出的衣裳。
是白色的。
第222章 第222章 一针见效
穆白望向马车驶来停下的位置, 他静静地望着马车帘中伸出的那只手,在看清楚出来的人的样貌时,他和周围人的眼神都愣了一下。
阳光明媚,最先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皮肤白皙, 素色织锦的白大褂在阳光下更显纯白无瑕。
不少百姓正在周围低头讨论着姑娘身上那奇怪的衣服款式和白到发亮的白大褂,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 马车内很快又下来了五个人, 男女皆有, 年龄有大有小,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身上的那件白到发亮的白大褂。
“他们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看上去都好年轻。”
“这是哪家布庄的布,竟然如此一尘不染?!”
最先出来的是席屿表情淡定地扫视了一眼周围,脸上丝毫没有局促不安与恐惧。
毕竟在青浔城他们就已经接受过这样的审视的目光,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免疫了。
这次义诊,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特地带上了各自崭新的白大褂,所以他们身上穿的白大褂才会如此一尘不染。
与前面几个表情淡定的医护人员不同, 李钟立身后还跟着几个更加年轻的少年们, 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没有到二十岁。
医学生们清澈的眸子,白净的面庞, 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木箱子, 看上去又乖巧又紧张。
齐石头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记本, 咽了咽口水, “好多人”
“是啊, 感觉每个人都在看我们。”林二蛋同样紧张,小声询问旁边的竹西,“竹西, 你不是说种子大赛以往没多少人参加的吗?怎么感觉这人都快赶上我们在青浔城义诊的人还多啊。”
“我也不知道。”竹西摇头,“我也没来过,以前都是从师姑你那里听说的。”
相比于其他几人或多或少的紧张,安宁是几人中最松弛的,她似乎没睡好,用手捂嘴打了个哈气,此刻她的困意让她无视了周围的目光。
站在最前面的许知知表情淡定,扫视周围百姓盯着他们的表情,很快锁定了南面布旗上的属于他们的位置——归途医院贰。
“我们看诊的位置在那,走吧。”
海七也发现了位置,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拿出,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前面的五人大步流星,身后的医学生们小碎步紧紧跟上,场面非常具有画面感。
行戈望着那群一身白的年轻男女坐在了“归途医院贰”布幡旁的位置,回头冷笑地看了一眼穆白。
他语气中充满嘲讽:“穆白,你还真是离谱,这些人一看就是骗子,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年又会闹出怎样的笑话。”
穆白不语,目光静静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些年轻男女,发现最前面的几个人翘着二郎腿,表情冷漠地斜视不远处的“归途医院壹”布旗下的四人。
他们不语,只一味冷眼对视。
很快,“归途医院叁”的大夫们也到了。
中医科蔡老打头阵,相比于席屿她们身上的崭新的白大褂,中医科大夫们身上的白大褂就比较旧,白大褂偏暗,多处还有褶皱,两边口袋的位置还有黑色的点点和深浅不一的黑笔划痕。
归途医院中医科的医生们年龄都偏大,黑白相间的头发,眉眼间清晰的皱纹,即便如此,他们的精气神非常好,脚步稳健,走起路来自带气场,周围人自动为他们让步。
他们身后的医学生秦华几人没有穿上自己的医学生白大褂,而是换上了藏青色的外袍,手中拿着小本子,两只手交叠着腹部,沉默紧跟其后。
就这样,三足鼎立。
微风拂过,周围的百姓目光在三个“归途医院”三队人马中来回游荡,空气中的硝烟味逐渐弥漫。
不少人都在低声探讨,究竟谁才是真正来自青浔城归途医院的大夫。
安宁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人,压低声音询问:“那几个就是假冒海老师的冒牌货吗?那老师,你为什么要盯着蔡老他们看啊。”
“既然要演戏,自然是要演全套。”李钟立说完,目光不屑地看向不远处邓梵。
他表情浮夸,声音压低:“我们白大褂其实很想,不明真相的一些人只会认为我们是两方或许是认识的。我们需要表演出来对两方都很鄙视的表情,才能让有心人知道,其实我们并非一路人。”
邓梵视力很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头扶额苦笑。
人员到齐后,种子大赛的初赛选拔也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的种子大赛初赛共有十五支队伍参与,其中还包括三位以个人名义参赛的大夫们。
初赛的时间一共有十天,这十天内每个队伍需要免费为前来安济坊看病的病人进行救治,安济坊中设有可供病人休息住下治疗的屋子。
此次赛制采取积分制,初赛时间内——
病人完全治好:加3分。
病人病情有所好转:加2分。
病人病情未有改善:0分。
病人病情加重:扣2分。
初赛后第十一天将会进行积分统计,选出前十名的队伍参加种子大赛的决赛,也就是真正的疑难杂症大赛。
归途医院在毅城百姓中也是传得沸沸扬扬,但是百姓们都没有真正见过归途医院和在那里的大夫,大部分都还是排在了其他还算有名气的医馆找熟悉的大夫看病。
三支归途医院的队伍起初都只有寥寥无几的病人,但是不过半天时间,蔡凡银带队的归途医院中医科排队的前来看病的病人不断增加。
“咔嚓——”
“咔——”
“喔——”
医学生启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邓梵邓老师为一个病人进行正骨,只见他伸手在病人难受的脖颈处摸了摸,安抚病人坐在凳子上,手臂圈住脖子——
“咔嚓——”
一扯,一响,一叫。
病人再次活动脖颈,原本的酸痛感消失了,长舒一口气:“好舒服啊——”
另一边,秦华和无言坐在蔡凡银医生的两边,一手压着本子的一边,一手拿笔记录。
“大夫”
坐下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声音沙哑低沉,即便就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无言都有些清不清楚病人说的话。
“哪里不舒服啊?”蔡凡银示意对方伸手,充满皱纹的暗色手搭在病人的脉上,语气温和询问病人哪里不舒服。
“撒子呀”病人指了指喉咙,朝蔡凡银摆了摆手。
启东身体向前倾,想要听清楚病人说话,话没听清楚,回头就看见蔡老师身旁示意秦华把包着银针的布包给他。
“喉咙哑了,说不出话。”蔡凡银眼神温和,拿出银针,让病人手背对他,银针扎下,开口说:“啊一声。”
“啊——”病人听话发声,声音依旧很小,带着沙哑。
蔡凡银继续让他发声,一声又一声。
“你再说说话试试?”
男子吞了吞口水,这次开口说话的音量和语气都响亮了不少,离他们不远处看邓梵正骨的启东都能清楚地听清病人说话。
“好咧。”病人面露笑意,表情吃惊地说:“喉咙没有刚刚那种卡东西的感觉咧。”
一针见效,身后看着的病人都觉得有些太过于神奇了。
有人不禁怀疑——
这人该不会是托吧?
不等怀疑的人探求其中真假,蔡凡银看了看坐在他两边的医学生,他声音如潺潺流水,娓娓道来:“我刚刚扎的是什么穴位?”
“阿是穴。”启东注意到蔡凡银投向他的那和蔼的目光,下意识背后发凉,脑子疯狂运转,说出了刚刚蔡凡银扎的穴位名字。
“如何取穴?”
启东回答有些磕巴:“以痛为腧。”
蔡凡银又转向另一边,问秦华:“肩痛扎肩,脚痛扎脚,有痛就是穴,这话是对是错?”
秦华摇头:“不对,阿是穴没有固定位置,要根据情况判断病人是虚症还是实症于痛点处下针。”
阿是穴,又名不定穴,没有固定的位置,人们常说的“有痛便是穴”。【1】
蔡凡银点了点头,继续询问病人的情况,因为可以说话,秦华也能听清楚病人的话。
病人是因为长期干农活导致腰扭伤,蔡老听完病人的陈述,并未着急下针,而是询问旁边观摩的学生,考题陆续丢出。
因为秦华几人是太医院的学徒,本身就有中医基础,所以蔡老在看诊的时候会时不时丢出几个考题,考察二人对某些知识是否熟悉,偶尔还会牵涉到这段时间学的内容。
“后溪穴。”
“位置在哪?”蔡凡银将病人的手挪向秦华,示意他将穴位点指出来。
秦华好歹在太医院跟了这么久,直接说出位置,并且将穴位指出,并摁住。
“嗯,不错。”
蔡凡银点头,拿出银针扎秦华所指的后溪穴,又扎了几个治疗腰痛的穴位,不忘讲解穴位的作用。
蔡凡银一边讲着,两边听课医学生低头赶紧记下内容。
因为归途医院中医科医生的医术高明,见效成果十分显著,吸引了不少病人排队。
假冒的归途医院四人中那位年纪大的婆婆也是懂医的,前来看病的病人也不在少数。
相比之下,席屿几人所在的归途医院队伍就比较冷清。
“感觉蔡老三四天就能赚够积分晋级了。”李钟立因为没病人,两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分组的时候就应该把老邓拉来我们这,我们这一群小年轻西医,都没人信。”
本来是有病人的,但是席屿和海七不会把脉,那个病人转头就跑去别的地方排队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病人跑了,才导致席屿几人直到现在都还没开张——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223章 第223章 附子
“当时应该让许姐上。”
海七无辜耸肩:“怪我咯?而且那也不是许知知的领域范畴, 我还没给人看,他看我不会把脉就跑了。”
让一个学西医胸外科医生去把脉,这属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迟骁华看了眼两边的同事,问出了一句:“你们说照这个趋势下去, 我们能过的了初赛吗?”
李钟立托腮, 叹了口气:“说实话,就算有人, 你们看完病到时候给他们开啥药?总不可能现场配头孢让我给他们挂瓶吧?”
毅城不是归途医院, 先不说真的需要用西药这里有没有够不够等问题, 就当对方是否相信愿意尝试都不一定。
毕竟在青浔城, 在归途医院还没正式出现在山下百姓面前的时候,当初他们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海七。”席屿眯了眯眼,伸手去拍旁边海七的肩膀,伸出手指向不远处正朝他们走来的一个年轻男子, “我怎么感觉那个人有点眼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的病人吗?”
李钟立眯了眯眸子, 他下意识开口:“这人走路好怪,他是在走猫步吗?感觉有点娘不对, 那个此怎么说阴柔?”
顺着席屿的所指方向, 海七看见一位年轻的男子,少年扎着高马尾, 穿着湛色长衫, 他脚步不大, 步调缓慢, 走起路来和身旁的一些人就是不一样。
别人走路大马金刀, 他走路有几分妖娆之姿。
“确实有点眼熟。”
海七也觉得男子样貌很熟悉,但是一时也没有想起来。
男子被路过的一位姑娘伸手拦住,那人停下脚步听着拦下之人说的话, 然后目光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海七他们所在的方向,因为距离较远,看不清楚男子的神情。
但是海七等人大概能猜到,那位拦人的姑娘是在说他们的坏话。
海七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扭动了一下脖子,语气淡淡:“我去看看。”
李钟立站起:“我也跟你去。”
“老师,我跟你一起。”身后的林二蛋赶忙跟上。
拦路的姑娘背对这海七,所以并没有发现对方正在靠近,海七靠近人正好听见了那姑娘在说。
“公子,想必是被小人所蒙蔽,我才是海七,我的师傅李钟立才是青浔城最厉害的女大夫,曾经救治过濒死的产妇,你姐姐只要给我师傅诊上一诊,自可见分晓。”
男子礼貌回绝:“不好意思,我姐姐有她自己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那姑娘愣住片刻,不等她继续询问,男子视线向她身后看去,说:“海医生,好久不见。”
姑娘回头,发现海七正站在她五步之外。
海七双手插兜,盯着眼前的年轻的姑娘,眉毛微挑,声音淡漠:“冒牌货以后假冒人,还请你调查清楚再演。”
这位拦人的姑娘不是他人,正是假冒归途医院名义在外行骗的假‘海七’姑娘。
女子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眼睛很大,偏可爱娇小,让人不由生出怜爱之心。
但是这对于已经有家室的海七来说,他只觉得眼前的姑娘有些烦人。
“你什么意思?”假‘海七’姑娘皱眉。
“我是海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海七将口袋中的手拿出,活动活动了腕部,冷眼看她,“我海七向来不和女人计较,但是你不行。”
假‘海七’没听懂海七的意思:“什么?”
海七摸着手腕的发绳,声音淡漠:“你败坏我名声,我女朋友知道,她会很生气。”
林二蛋下意识抬头去看海七,眼神不解。
李钟立扶额,哭笑不得:“”
我的天老爷啊!
谁来管管海七这位顶级恋爱脑啊??!
人家败坏你名声都能扯到你女朋友身上。
你是生怕对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是吗?
“这位公子,究竟是谁冒充谁?”假海七冷笑,“连最基础的把脉都不会,你还敢自称大夫?”
假‘海七’说话的时候声音大,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关注,有人开始切切私语。
这下,种子大赛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这个归途医院的人不会把脉了。
李钟立抬头看了眼海七,被阴阳的海七只是平静地看向冒牌货,“我所学的医学,并不要求我把脉,所以我看病不把脉,不行?”
“大夫看诊讲究地是望闻问切,你连这最基础的脉都不会把,说出去还不被笑话?”假‘海七’一脸不屑。
海七语气诚恳,由衷建议:“那只能说姑娘你见识太少,多看点书,眼眶都没黑。”
“什么意思?”
海七没说话,看戏的李钟立‘噗嗤——’笑出声,好心提醒:“他说你估计没有经常熬夜看书,提醒你多看些书。”
说直白点,海七在说她见识浅薄。
男子看着气氛有些不对,结合他刚刚听到的消息,适时开口:“海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海七听见声音,点了点头:“覃洋,对吗?”
海七曾经资料的一位乳腺增生的男病人——覃洋。
在医院海七没有见过换回男装的覃洋,所以刚刚一时没有认出来。
“海医生好记性,我是来找许医生看病的。”
“哪个许医生?”
“许知知医生。”覃洋解释:“我姐姐今年怀孕了,但是身体一直很虚弱,听闻你们来参加种子大赛,所以特地来找你们看病。”
没过多久,覃洋的姐姐覃糖在他丈夫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席屿所在的布旗下的位置,因为海七不会把脉的事情已经传遍初赛场,看见有病人光临海七所在的看诊位,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怀孕多久了?”
许知知替覃糖把脉,覃糖样子有些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七个月了,最近一直感觉肚子胀痛胀痛的,还时不时发冷,睡不着觉。”
许知知起身到覃糖面前,摸了摸她的腹部,继续问道:“大便怎么样?”
“很不好,很稀。”
“张嘴我看一下舌头。”
许知知看诊结束,覃洋询问:“许医生,我姐这段时间也吃了大夫开的药,但是一直没有效果我还把方子给你拿过来了。”
因为在归途医院呆过,覃洋记得医生说过有些药物相生相克,他怕许医生了解不清楚问题,将方子也拿了过来。
许知知接过方子看,其实这个方子和许知知准备开的方子差不多,她拿起笔蘸上墨水:“你姐这是胎胀,而这个方子里少了一味药材,所以没什么用。“
“哪位药?”
“附子。”
许知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一醇厚的女声却适时开口:“加了附子,孩子就被她救没了。”
许知知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只见假冒归途医院的四人正站在不远处,而说话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婆婆。
听其他人说,这位就是冒充许知知的那个冒牌货。
“什么叫加了附子,孩子就没了?”覃糖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丈夫紧张地询问刚刚假许知知说的话。
“附子是坠胎的百药长,孕妇最是忌讳。”
第224章 第224章 有故无损,亦无损也
附子有毒, 孕妇使用可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大夫给孕妇开药,都会避免使用附子。
“你是大夫,怎么会附子的禁忌都不知道呢?”
许知知没有起身, 淡定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假“许知知”神色淡然, 从容地介绍:“你好,我是归途医院许知知, 从事女子疾病的二十多年, 可否让我切一切脉?”
覃糖的丈夫看了一眼许知知, 有看了一眼假冒的许知知, 一脸懵:“你叫许知知,那”
李钟立气笑了,他们还没去找对方,对方先来他们这里抢病人来了。
海七正准备上前说话, 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偏头看去,是许挚寒。
海七挑眉:“怎么?就看着她们欺负你姐啊?”
席屿凑近:“许哥, 不帮忙吗?”
许挚寒眼神丝毫没有担忧, “欺负不了,她能自己解决。”
许挚寒不认为她的姐姐不能一个人解决。
覃糖看了眼假“许知知”, 礼貌拒绝:“不好意思, 我还是更信任这位许大夫。”
“姑娘, 在场的大夫这么多, 你随便一个问一下, 先不看你的病,就单论附子这一个药,谁敢给孕妇用?”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 不少正在看诊的大夫都看向了归途医院的方向,一些无事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去,鲲鹏医馆的穆白注意到了,因为这次种子大赛是他主办,大赛中出了事情他难辞其咎。
穆白正准备起身去看一下情况,一只有力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穆白偏头看去,还未看清楚身旁的人,那声低哑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师兄,你在这呆着,我去看看那边。”
——
许知知并没有阻拦冒牌货的给覃糖把脉看诊,覃糖注意到了许知知给人的眼神暗示,她也顺从地递出手给那位大夫把脉。
在把脉的过程中,许知知有了时间端详这位自称是许知知的冒牌货。
黑白相间的银发,眉眼间皱纹横生,淡青色的黑眼圈,应该这段时间经常熬夜。
把完脉,假许知知又看了看覃糖前两人吃过的药方,并没从中找到错处,所以假许知知认为这药方可继续食用,并不需要加上附子画蛇添足。
“附子有毒,孕妇禁忌,这位公子还是不要让你的夫人轻易尝试,若孩子没了,得不偿失。”
若是不知情的病人在听见这话后,很多人都会选择放弃。
作为知晓归途医院的覃糖姐弟,二人将目光转向真正归途医院的许知知,而本人正淡定地坐在位置上,脸上没有因为冒牌货说的话有过丝毫慌张和恐惧。
“许大夫也诊过脉了,可知病人情况?”许知知反问。
“应服用四君子汤,除去胎中邪热,或服用当归芍药散,可缓解胎胀的作用。”假许知知的话很自信,看向许知知的眼神中都带有几分高傲,“不需要加附子。”
其中来凑热闹的男大夫也点头:“附子用于孕妇,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面对周围的窃窃私语,许知知并不着急辩解,而是低头看向覃糖,说:“覃姑娘,建议我的徒弟也给你把脉看着吗?放心,只是让她们多认识一个病例。”
许知知并不想放过这次教学的机会。
覃糖点头。
“竹西,安宁。”席屿猜出了许主任的想法,示意二人上前去给安宁把脉,“这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了。”
“老师好。”
竹西和安宁一前一后走向许知知行礼,随后二人转向覃糖,先后为其把脉。
“说出你们的判断。”
竹西:“覃夫人舌淡苔白黄,脉沉,畏寒,腹胀,竹西认为是胎胀。”
许知知点头,看向安宁:“何为胎胀?”
安宁对答如流:“胎胀被认为是由于脾胃虚弱、气滞血瘀或湿热内蕴等原因引起的。【2】”
许知知又反问:“附子的作用有谁知道?”
不等竹西二人说话,旁边站着的淮左抢先一步开口:“许老师,这个我知道。”
“说。”
淮左:“附子有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的功效。”
淮左刚说完,竹西顺势补充:“附子还能够上助心阳,中温脾阳,下补肾阳,与干姜,甘草同用可治疗呕吐和发热恶寒。”
安宁:“附子辛甘温煦有峻补元阳、益火消阴的功效。”
医学生们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将胎胀的症状,附子的功能说清楚了,也让围观百姓大概知道了两者的内容。
“那就刚刚的问题,孕妇胎胀可以使用附子吗?”
竹西和安宁对视,迟疑了片刻,最终竹西提出了相同的疑问:“但是许老师,附子有毒,会影响胎儿吧?”
“所以这是一个新的病例,你们可以记住,覃糖是典型的脾肾阳虚,寒湿凝滞,孕妇胎胀可以服用附子汤,用于健脾益气,温阳散寒,但是也需注意剂量。”
“有故无损,亦无损也。【3】”许知知提笔写下药方,还不忘讲解:“胎宫失温,所以少腹冷痛,微恶寒发热属寒虚,用附子汤以温经散寒,益气止痛。”
许知知说着方子,覃洋看见旁边的医学生们从口袋拿出一个四方本子,还有医院常用记录的笔,抄下许知知所说的附子汤的药方,记录这个医案。
“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两贴,情况好转后再来我这看。”许知知放下手中的笔,将方子递给覃糖,转头看向站立的某人,非常礼貌地笑着:“教学生教入神了,倒是忘记您了,不知这位与我同名同姓的‘许知知’大夫还有什么疑问吗?需要我为你解答其中的内容吗?”
许知知刚刚教授学生知识,周围哪怕不是学医的,都有些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假许知知气愤,“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附子汤不适合孕妇。”
假冒的许知知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试图还想劝病人不要服用,但是覃糖姐弟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许知知伸出手,礼貌指向假许知知归途医院的布旗方向,“还请许大夫不要打扰我们看诊,你乱说话容易误导我的学生,谢谢。”
假许知知脸色铁青。
席屿想到了什么,大胆走到了假许知知身后那个魁梧的男子,两只手背在身后,头微微向左歪,露出“和善”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席屿大夫吧?”
假席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塌鼻子,刀眉,一双眼睛冷的可怕。
不过席屿丝毫不惧,笑着自我介绍:“正巧,我也叫席屿,穆白大夫说我们名字正巧一模一样,我也来自归途医院,不过我好像从来在医院见过你啊。”
假席屿冷漠回答:“同名罢了。”
席屿认真点头:“也是,这世界上又不止一个归途医院,受教了。”
李钟立朝席屿招手,将人拉回来,生怕那人直接一拳打到席屿身上。
“别聊天了,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专心比赛。”
假冒的许知知正准备带着“席屿”离开,许知知开口喊住了她:“许大夫,希望有机会在决赛见,别在初赛就被淘汰了,晚上请多熬夜。”
多看点书,别到时候连初赛都过不了。
席屿回到座位上,迟骁华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可真是皮中皮。”
“她败坏我名声,我高低也要先去挑衅挑衅,反正有小归。”席屿冷哼一声。
作为体验过系统的自动保护系统的席屿,根本不怕对方出招,所以席屿才敢如此大胆挑衅。
迟骁华:“我算看出来了,这几个是懂医的,但是那位假冒的许知知医术不高。”
只知附子有毒,却不知附子汤的作用。
“知知姐,你咋还鼓励她们呢?”
“初赛就被淘汰了,这也有损归途医院的名声。”许知知不以为然,目光转向一旁迟骁华拉住的因为中年男子,“孙大人,你可认得那几个人?”
孙义这次伪装跟着前来,在看见假许知知上前挑衅的时候,他下意识要站起,被迟骁华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要是让孙义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四人,但是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案子只会越来越难查。
“我看那几位和你们给我们看的画像好像不是很一样啊。”海七回想当初衙役给他们看的画像,和刚刚看见的真人,除了性别,样貌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是他们。”孙义点头,眼神坚定:“我认得那四个人的眼睛,即便他们乔装过,我敢肯定,就是那四个人。”
席屿感觉到旁边有人撞她手肘部位,偏过头,是迟骁华递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席屿,这些人看上去就是古代人,输血这个技术他们是怎么搞出来的?】
自从孙义告诉他们,那些医生曾尝试过输血,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现代的医生穿越到了古代,可惜,他们很倒霉不在归途医院。
如今见到人,席屿几人觉得这个想法可能是错误的。
席屿拿出口袋中的黑笔,在纸上写字。
【有可能古代的大夫已经有人在尝试输血这项技术,但是一直没有办法尝试,现在归途医院名声在外,这些人想通过归途医院尝试在病人身上使用这项技术,但是技术不够成熟。】——
作者有话说:【1】【2】【3】以及关于附子和胎胀的内容来自百度。
第225章 第225章 面具
席屿抬头, 她看见了不远处站立着一位戴着面具的人。
面具是一只黑鸟,面具的周边有黑色的羽毛衬托,最吸引席屿的是面具上那较大的鸟嘴,是禽兽类的尖嘴, 向前延展出夸张的样子。
鸟的眼睛镂空,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神秘而有深邃。
太阳正在往西山落去, 面具人的背影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地上拉伸, 一只巨大的鸟嘴人身的影子印在地上, 在移动的人影中穿梭。
看上去如此孤寂而又绝望。
“席屿, 你在看”迟骁华还想问什么,视线转向前面,也是一愣,随后呆愣出口:“我勒了老天奶。”
席屿看不见面具之下那人的表情, 鸟嘴面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席屿几人的目光。
他没有言语, 转身离开。
“鸟嘴面具?”
许知知看见面具人的时候也有一瞬间愣住,她看着面具人转身走到了“鲲鹏医馆”的位置, 面具人低头小声和穆白说了几句话, 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了穆白继续看诊。
席屿手撑桌子快速站起, 她快步向那个背影追去, 在路过鲲鹏医馆方便后, 有人站起伸手拦住了她。
“席姑娘, 你这是要去哪?”
拦下来的不是别人, 而是鲲鹏医馆的大夫穆白。
穆白依旧是温和的样子,拦下她提醒道:“这里泥地湿滑,小心摔倒。”
席屿低头看了眼地上很干的地, 嘴角扯了扯,抬头已经没有再看见那个面具人的身影了。
迟骁华和海七先后赶到,他们二人听见了穆白的话,自然知道穆白这是有意拦住席屿的。
海七询问:“穆大夫,我们刚刚看见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他的面具很吓人,我们都觉得那人很奇怪,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要不要派人找一下,别出什么事了。”
穆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替几人解释道:“实在抱歉,师弟鲁莽,倒是吓坏了各位,请不用担心,那个戴面具的并非坏人。”
席屿等人:“师弟?!”
“是的。”穆白道:“你们口中的那位面具公子是我的师弟袁枝,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毁容了,极少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出门怕吓到别人也经常以面具示人,只是我这位师弟性情古怪了些,戴的面具有时候很奇怪,如果吓到了各位,我替我的师弟给二位道歉。”
说完,这位已经快年过半百的大夫面露歉意。
“穆大夫,你师弟来难道不是来和你一起参加初赛的吗?”海七面露不解,“怎么他来了便走,听闻鲲鹏医馆的袁枝大夫少年时就很受鲲义老大夫的赏识,他现在想来医术也越发精湛了吧?有他在,你看诊也能轻松些不是?”
从今天义诊开始后,海七就有注意到鲲鹏医馆就一直是穆白一个人,鲲鹏医馆一天下来的病人其实并不算很多,但是也总比他们无人问津的好。
这一天下来看诊最多的病人是行家医馆和中医科所在的归途医院。
“袁枝他从来都不参加初赛。”穆白笑着解释:“如果几位想要看他,就请努力进入到决赛,这次决赛的病人们有部分是由袁枝这些年周游各地找来的,几位若想见他,不如等到决赛吧。”
“穆大夫,这次的种子大赛的钱,是你的师弟袁枝给你的,他也不希望种子大赛以后再也举办不吧?”
穆白点头:“有一小部分是。”
“一小部分?”
不等席屿继续询问,有人先一步替席屿解答了疑问。
“另一部分自然是我行家医馆出钱办的啦。”
席屿顺着声音转头看去,旁边走来一位摇着折扇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下人,看样子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人,不像是一位学医的人。
“这位是?”
来人合起折扇,自以为很帅气地开场,在席屿几人的眼中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行家医馆的东家,你们也可以叫我行戈,也是这次种子大赛的主要出钱方。”
迟骁华不解:“行家不是开药铺的吗?怎么还出资让鲲鹏医馆举办这个种子大赛啊?”
迟骁华虽然不是学商的,但是他知道行家药铺就类似于现代专门从事医药行业的私营企业,像这样以盈利为目的的私营企业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在明知道种子大赛对外的名声不好,还要出资和鲲鹏医馆一起举办这个种子大赛。
参加这次种子大赛初赛的人都知道,这次初赛会提供免费的中药材和病人需要住下的临时屋子和所需的床和床褥,甚至大夫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大赛的主办方会尽力让人去弄到,而且这次初赛大夫不会向病人讨要诊费和药费。
这次的初赛就像一个义诊,所以来看病的病人穷人偏多,毕竟在可以免费看病的情况下谁也不想要花钱,也有少部分有钱人回来,不过不是为了免费看诊,而是为了专门的大夫前来。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知道的一个已知会赔钱的买卖,正常的商人都不会选择为这个大赛出钱。
至于为什么迟骁华觉得行戈像商人而非那种有善心的只是想要为自己行善积德的商人的原因,是因为迟骁华觉得这个人面相还有他已知的一些消息。
之前的种子大赛来的人很少,没有多少大夫参与其中,听闻举办的最后都不怎么圆满,行家之前都没有为这个大赛出过钱,行家甚至还是从穆白手中夺走了原本属于鲲鹏医馆的地盘,两家是有不小的恩怨的。
今年行家突然为种子大赛出资,其中绝对有猫儿腻。
行戈仰头望向布旗之上的四个字,语气极其自信道:“还能图什么,自然是图这‘鲲鹏’二字啊。”
“鲲鹏”二字?
海七视线垂下,他注意到了穆白的手下意识握紧,手背青筋暴起,可见他此刻隐忍的愤怒。等海七抬头,他注意到穆白脸上依旧是刚刚面对他们时的温和的样子,不温不火,似乎行戈的话并不是在说他。
行戈:“行家和鲲鹏医馆打赌,这次种子大赛结束,鲲鹏医馆将归行家所有。”
“行公子话不要说得太早。”穆白转头看向海七,面上依旧是一脸和善地说:“赌约还未结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行戈不以为然:“穆大夫,这段时间还请加油,最后再挣扎一下吧。”
行戈刚说完有人找上他,应该是行家医馆的事情,他听完转身离开了。等人离开,海七看向穆白,他的眼神迷茫,似对刚刚行戈的话表示不解。
穆白等人走后,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以鲲鹏医馆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独自主办这场种子大赛,行戈知道这件事,他们新开的医馆虽然开张后情况很好,但是依旧比不上鲲鹏医馆的名声,行戈想要鲲鹏医馆这个好招牌吸引更多的病人,所以与我打赌,如果这次种子大赛我输了,鲲鹏医馆的招牌就会被行家人拿走。”
席屿想起前几天她去鲲鹏医馆见到过行家药铺,听李闽说了关于行家药铺的事情。
“行家人是想通过鲲鹏医馆的招聘重新安在现在的行家药铺那嘛?”
鲲鹏医馆确实比行家医馆听上去好太多了。
穆白点头,他继续解释:“听闻这次行家请来了一位有实力的大夫,行家人认为那位大夫有能力将行家医馆发展成毅城最大的医馆,所以他也想让那位大夫在决赛中出名。”
“人呢?”
“没来,听行戈说要等决赛才能见到。”
海七双手环抱于胸,歪头压低声音:“行家已经是毅城最大的药铺,如果医馆也发展,在毅城的医药行业就成为巨头,这是要将毅城的医药行业搞垄断?”
看行家的这个架势,行家有一个很长远的打算和想法。
“比的是什么?决赛比谁救的人多吗?”席屿提出疑问:“这治病救人谁也说不准,如果最后谁也没治好这个病人呢?”
“这次的决赛与以往都有些不同,虽然初赛有九支队伍,但是初赛过后这些参加的队伍会大致成为三支队伍的人,分别是行氏,鲲鹏,还有”穆白说到最后停顿了一下,语气逐渐坚毅:“种子。”
行氏代表行家,鲲鹏代表穆白,那这个种子
海七挑眉:“种子是中立派?”
“对,哪支队伍最后救治的病人多,谁就是第一名,如果是种子队赢”穆白顿了顿,“也算我输,因为我将放弃鲲鹏医馆,但行家也不能使用鲲鹏二字。”
席屿三人沉默。
“穆白大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席屿听见了熟悉声音,转过头,不知何时竹西几人已经站在了身后,说话的正是淮左。
少年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一味不解。
“只要你不举办这次的种子大赛,这个赌约就不会有啊?”
穆白看着年轻的孩子,眼中依旧温柔。
“因为这是我师傅的遗愿,我要替他完成,只要我还活着。”
“而且孩子,我现在还能与行家打赌,是因为我还有能力,等到以后我没有能力了,或许它也将被人直接夺取。”
结果最后都一样,穆白想要在还有选择权利的时候,再赌一把。
赌成功了,鲲鹏医馆就有能力缓过劲。
赌败了,也无妨
——
毅城东门,一辆马车顺着人群驶入城内,马车里的人掀起车帘想要看外面,外头骑马的侍卫拿出一根别在马背上的短树枝拍马车帘,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
“喂喂喂!你干啊!你胆敢打我!”
“小心我告诉你主子!”
马车内传来窸窣的声响,随后又是“彭——”的一声。
“哎哎哎——我错了,放手放手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第226章 第226章 这个话本写的真好
侍卫无视马车内的动静, 淡定地将树枝别回马背上,语气劝慰:“大人安分点,到毅城了,很快就能下车了。”
“我就是想看看, 谁说我要下马车了!”
“大人一路上逃了太多次, 还请安分点。”侍卫沉默了一下,语气温和了些:“胡大人请放心, 医生们不会嫌弃你的。”
马车内那人冷哼一声, 烦躁地说:“我这次来本来就没打算和那群人合作, 你们硬拉着我去干嘛, 我一个人可以解决。”
一前一后返回住处的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围坐在桌前,讨论着今天遇见的那个鸟嘴面具的人。
迟骁华捶了捶手,回想起见到的那个面具人,语气有些激动:“那个面具制作粗糙, 但是我一看见那个面具我就立刻想起了书本上看见过的鸟嘴医生的故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和迟骁华的想法一样。
“不是啊!”李钟立挠头不解,“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鸟嘴面具啊?”
“还能有什么原因。”许挚寒缓缓开口:“或许就是荷惜音留下来的, 可能她在的那个时候经历过鼠疫, 而这鸟嘴面具就是他留下的。”
李钟立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有些结巴:“鼠疫?那个荷”
在医术落后的古代, 很有可能导致无数人死亡的疾病。
李钟立不敢想象如果多年前如果真的是发生了鼠疫, 荷惜音她能活下来吗?
“也可能不是鼠疫。”海七提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百年前爆发过大范围的鼠疫战争还能赢, 那也太可怕了, 或许只是这个故事被她说出来被古代人记住,而这个面具也因此传了下来也不一定。”
鼠疫不比别的,一旦出现在古代, 极其难以控制,史书上一定会有记载的。
“但是从之前蔺铭翰告诉他们的一些事情中,似乎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大面具的疫情。”
所以许挚寒的想法很快被其他人否定。
“穆白是袁枝可能初赛都不会出现,看来我们要想找到他,只能在种子大赛的决赛见面了。”
邓梵:“我们这边没有问题,你们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许知知几人相视一笑,“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短暂的会议过后,每个人都回到各自屋子里休息,海七饭前在院子里小跑锻炼了一下,路上遇见了两个学生,学生跟着海七一起锻炼。
无言跑完步气喘吁吁,弯着腰,大汗淋漓。
淮左额间都是汗,擦了擦,看着向前看海七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开始拉伸,眼里都是羡慕。
海医生是怎么做到每天都锻炼的啊?!
“跑完步别立刻坐,拉伸一下身体。”海七双脚分立宽于肩,双手分别去够两边脚,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学了解剖学肌学,知道这个动作是拉伸哪个位置的吗?”
淮左嘴角抽了抽。
在种子大赛的初赛现场,老师时不时丢考题就算了。
怎么现在跑个步拉个身都要问问题了啊?!
齐石头喘息声渐慢,上半身直起,回答海起的提问:“拉伸大腿后侧腘绳肌。”
海七点头,“不错。”
短暂拉伸过后,距离吃饭还有一会儿,淮左几人拉着海七到最近的石桌前坐下,想要听八卦。
“海医生,我们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海七看着递来的茶杯,自然清楚这几个小兔崽子在想什么,接过茶杯,眉毛微挑:“说吧,什么事?”
“老师,今天你们看见那个好可怕的怪物面具为什么都那么激动?”
今天席屿突然间站起去追人的时候,淮左这些医学生都愣了一下,好奇心驱使他们想要询问原因。
“你们还觉得那个面具可怕吗?”淮左看着面前几个年轻的孩子,思索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那个面具让老师们想到了以前在书上看见的一个故事,想知道那个小说故事吗?”
听见讲故事,学生们眼中都带着几分期待。
老师口中的故事有时候就是离奇中又带着几分震撼。
“据传,戴着这个面具的人是一群不知面貌的医生,他们被人称为鸟嘴医生,而这些鸟嘴医生们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所以人们见到他们避之不及。”
学生们被海七开头的几句话就吸引了,眼中都是对故事后续的疑惑。
“从前有一个村庄出现了几只死老鼠,人们并没有多在意,死老鼠后来越来越多,遍布各地,随后周围村中都开始出现了一种不知名的病,这种病的传播速度极快,短短十几天就造成了不少百姓死亡,但是没有人能查到这病的原因,当时民间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东死鼠,西死鼠,人见死鼠如见虎;鼠死不几日,人死如拆堵。”
短短几句话,就可以想象当时的环境究竟多么可怕。
“传播得这么厉害,是瘟疫吗?”无言第一想到的就是瘟疫,“因为死老鼠?”
很奇怪的瘟疫病。
“对,因为这些病人皮肤坏死之后变为黑色,所以这种病有一个别称,叫做黑死病。”
“那后来呢?”淮左困惑:“明明是病,为什么鸟嘴医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难道是那些医生带来的死老鼠吗?”
这个想法出现,淮左对那些鸟嘴医生的印象有了几分厌恶,然而海七接下来的几句话让他羞愧。
“并不是。”海七继续说:“黑死病导致病人不断增加,人们根本不敢接触患病患者,但是就是有这么一群人穿梭在病人和尸体之间,为了避免被病人的直接接触,这些大夫们发明了鸟嘴面具,这种面具鸟嘴之所以大,是因为鸟嘴之下有孔洞用于呼吸,而里面塞了一些香料用于过滤空气。”
他们行走在黑死病蔓延的街道,试图寻找拯救病人的良方。
“只要有黑死病的地方,总能看见这些戴着鸟嘴面具大夫的身影,渐渐地鸟嘴面具下的大夫也被百姓认为是灾祸降临的前兆,因为他们到达一个村子,一个村的人几乎都没了,所以百姓唯恐避之不及。”
无言“那那那些医生后来是不是找到治疗的办法了?他们这么勇敢,穿越在死亡堆里,肯定也像归途医院一样,救回了后面生病的人,对吗?”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百姓对这些鸟嘴医生失去了希望,而这些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们也在这逐渐蔓延的黑死病中一个个死去,直到后来许多年后,举全国之力花费数年,这病才渐渐消失。”
这是一个悲剧故事,没有反转。
故事讲完了,海七看着眼前几个小兔崽子的表情,喝了一口水。
“行医救人就是这样,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自己丢了性命,害怕吗?”
“好可惜。”无言眸子微垂,“努力了这么久,那些鸟嘴医生死后都没有解决这个病。”
这对于一个一生追求学医的大夫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遗憾。
身为大夫,但是却没有办法救人,只能看着生命在眼前一点一点地消失。
无言又被这简短的故事震撼到,“要是我,我替那些鸟嘴医生感到不值但是也由衷地敬佩他们,他们孤军奋战,是英雄。”
虽然面具丑陋可怕,恐怖的外表之下却又一颗天使的心。
他们是先驱,也是英雄。
淮左点头:“海老师,这个话本也太令人惋惜了,是医院哪位老师写的?”
话本?
海七看着淮左,少年眼中带着好奇,继续询问:“写这个话本的医生好厉害,肯定是看过很多话本,才会写出这么令人震撼的故事,这可比我之前看过的所以话本都要好看,太厉害啊。”
是啊,这样一个故事听着就不像是真实故事。
但可惜,这在海七世界中,就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海七并没有将这个故事的取自真实事件说给这些学生们,只是提醒他们听了故事不要到处乱说,容易引起误会。
学生们纷纷点头。
“行了,故事差不多讲完了。晚饭要好了,去吃饭吧。”
海七带着学生往吃饭的地方走去,走到一半遇见了来找他的李钟立。
“怎么了?”
李钟立让学生离开,压低声音跟海七说:“胡蔺来了。”
“胡蔺”海七下意识转过头说:“蔺铭翰?他不是说这段时间在调查什么案子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
“不是蔺铭翰,蔺铭翰真的把胡蔺喊来了。”
海七表情不解:“真的胡蔺?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帮助我们的。”
种子大赛初赛第二天。
太阳还未完全从山顶冒出,已经有百姓守在各布旗下等候着今日前来义诊的大夫,穆白已经习惯一人骑马赶来。
以前种子大赛初赛的每一天,穆白都是第一个到达义诊地点。
马在到达安济坊前不远的空地上,穆白迅速的勒紧马缰绳将马停下,不是他到达自己的布旗下,而是他眼神望着前方,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悬挂着归途医院的布旗木桌前,大夫们早已到达就位。
中医科这边排队看病的病人较多,蔡老和邓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自的工作,学生们站在他们的后面观摩医生看诊,聆听看诊要点。
另一边,人员相对较少,但那里的几名大夫依旧有条不紊地将他们能够治疗解决的病人处理好。
第227章 第227章 护犊子
中医科的医生们依旧按照昨日义诊的顺序坐着, 年轻的学徒坐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跟着的老师看诊,膝盖上放着本子,手中笔记东西的速度不停。
“秦华, 启东, 过来帮个忙。”
中医科邓梵正在看一个腰痛的病人,因为需要给病人查体, 学生们临时找来了木棍和布搭建了一个检查室, 隔绝四周的视线。
患者男性, 年龄四十多岁, 因为“腰痛伴左下肢麻痛半个月”前来看病,邓梵找了一个大桌子让病人躺在上面进行查体,学生围在他身边。
邓梵手触摸病人腰部,他能明显感觉到腰肌的紧张, 手触及腰4、5棘突旁边病人能明显感觉到疼痛, 查体的同时邓梵都不忘提问有医学基础的秦华几人关于腰痛的病人。
“这类病人需要注意什么?”
启东:“减少活动,保护腰部。”
“你应该开什么方子?”
秦华:“通经行痹汤。白芍3两, 炙甘草1.5两, 独活2两每日1剂,水煎服即可。”
“除了你们说的方法,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邓梵掀开帘子让病人出检查室,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方子, “除了你们刚刚开的方子, 可以给病人开一个中药熏蒸的方子, 作用有谁知道?”
学生们抄写中药熏蒸的方子。
“来,这里面的红花、丹参、当归有什么作用?”邓梵直接点名:“无言。”
“呃呃”无言有些紧张,磕巴了一下, “那个活血化淤,通过熏蒸方式这种疗效更加持久。”
“嗯。”
得到肯定,无言瞬间松了口气。
无言感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在这不断提问的高压下学习了。
“无言,拿着这个方子带人去抓药,将病人带去熏蒸的屋子,我记得穆白说过这次初赛里面有专门给病人熏蒸的熏蒸床。”
无言点头,拉着病人根据邓梵老师的指示下抓好药,就在需要熏蒸的药快要烧好,专门用于熏蒸的床却被行家医馆的学徒占领了。
“不好意思,这屋子已经没有空的熏蒸床了,你们等我们用完再说吧。”
“我们先来的,我已经和里面的师傅说好了,留一张等一下用,那个时候”
无言试图讲道理,但是门口行家医馆的人却一脸轻蔑,“这熏蒸床是我们医馆提供的,自然我们可以先行使用,等我们用完你们才能用。”
无言牢记老师教导不要和别人起冲突,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人,询问他:“那你们要用到什么时候,我这边和你们错开时间。”
“我们病人比较多,你们傍晚再来吧。”行家医馆的人看向无言身后腰痛的病人,“熏蒸屋行家医馆的病人优先使用,这位公子若需要用可以去行家医馆看,你应该是本地人吧,我们行家医馆的宫大夫的医术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虽然疑难杂症他可能有些不擅长,但是像这些腰酸背痛等,他还是很拿手的。”
无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腰痛的病人,但人已经被行家医馆的人拉走了,他想要伸手去拦,被人撞到在地,跌倒在青石板上,他下意识用手臂缓冲遮挡。
无言倒在地上痛呼出声,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前臂,将他从地上扶起,他抬起头邓梵老师站在他旁边用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尘土。
“邓老师”无言此刻眼眶微酸,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来了,他们欺负人。”
他们霸占熏蒸床,还抢我们的病人。
“没摔疼吧?”邓梵关切地询问学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出息,你们海老师教你们的都忘记了?”
无言吸了吸鼻子,表情极其委屈。
邓梵叹了口气,将无言推给跟他一起过来的秦华,“再教你们一手。”
说完,邓梵大步走向刚刚从无言手里抢病人还推他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着眼前黑银交错头发的中年大夫邓梵,没好气地说:“干嘛?”
不等男子反应,邓梵一只手抓住男子肩膀,用力一抓,男子痛呼跪地。
“疼疼疼!!!放开!放开!!!”
男子要用脚去踹邓梵,反被制裁,跪倒在地。
围观百姓被眼前一幕吓到了,一位黑白参半的中年男子将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单方面碾压在地。
“这么大的人还敢欺负小孩?”邓梵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语气淡淡:“怎么,做错事道歉不会吗?”
“抱抱歉。”男子说完又开始喊疼,“我我道歉了,大哥!放手疼!!!”
邓梵放开男子,手嫌弃地在身上拍了拍,眼神盯着他,语气警告意味十足。
“我的学生即便犯错了,也是我来批评和惩罚,还轮不到你。”
“这是怎么了啊?”一声低笑传来,邓梵眼神向左偏了几寸,看见了行家医馆的东家正朝他们这走来,不想是收到消息赶来的,倒像专程赶来的。
行戈走到刚刚被邓梵抓住肩膀直呼疼的男子身边,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一脸笑意地看向邓梵。
“邓梵,邓大夫对吗?”
邓梵不语,就静静地看着行戈在他面前表演。
“这熏蒸床是我们行家医馆提供的,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比较稀少,我们的病人比较多,就连穆大夫都说了,我们有优先使用的权利。”行戈的话还没说完,邓梵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
“行掌柜,这些熏蒸床是你们提供的没有错,比赛你们有优先使用权,但是和全部占为己有是两码事吧?行掌柜在这对外说每个大夫都能用,说其话却不行其事,你干脆还不如不说,有损你们行家医馆的名誉。”
既想要名声,又想要以此霸占用具给别人找绊脚石,以此来增加自己的病人。
想要两全其美,怎么可能?
邓梵可不想惯着这人,他继续犀利输出:“而且我刚刚的行为并非与你们争夺熏蒸床,而是因为你们医馆对我的徒弟动粗才出手的,面对一个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动粗,我只是让你旁边的人道歉,难道以大欺小就是你们行家医馆的做派?”
行戈笑意不达眼底:“可刚刚邓大夫的手法下手可算重的。”
那痛呼声响彻四周,惊起飞鸟。
行戈刚刚听着那声都能感觉到被抓的人有多痛。
“我就抓了他一下,这么不经抓?”邓梵盯着那人眼神都带着几分嫌弃,“如果他伤了残了,我全权负责将他治好。”
邓梵既然敢动手,自然不会给人留下证据,刚刚邓梵抓人按的是穴位,那个穴位会引起疼痛而已,把衣服撩开也根本检查不出什么。
行戈注意到四周投向他的目光,后槽牙险些咬碎,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邓大夫,既然人也道歉了,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
“行掌柜不该问我,而是要问问当事人。”邓梵顿了顿,“毕竟摔倒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对吧?”
“自然。”行戈眼神如刀暗示男子去道歉,直到无言开口说“不计较”才结束。
邓梵正准备带人离开,行戈拉住了他,又道:“刚刚邓大夫说的对,这熏蒸床虽然是我们提供的,但是用于比赛还是要遵守规定,我们这还有一个病人很快就熏好,不如等一下就让给这位归途医院的邓大夫。不过邓大夫,我实在是好奇,有一个问题还是想要找你解答一下。”
邓梵不语。
“这次来参加初赛的共有三队自称是归途医院的大夫,邓大夫是如何看待的?你们说谁是真的?谁的医术能称得上传闻中那般?”
“传闻听听就好,别人是不是我不知道。”邓梵语气不咸不淡,“我只知道我是个来自归途医院治病救人的医者罢了。”
“邓大夫几人医术了得。”行戈笑着靠近,压低声音:“我们都是同行,我看以邓大夫你们的医术初赛想必并不难,不如你我决赛合作,我为你们提供你们需要的药材和工具,如何?”
邓梵想起了穆白和行戈的赌约,知道这家伙是想要中医院站他们队伍。
二人对视一秒,邓梵嘴角轻轻勾起,命令身后的学生,“无言,你们俩带病人去中药熏蒸。”
行戈以为劝说成功,然而下一秒笑容禁锢在脸上。
“抱歉,我不做这个交易。”邓梵说完转头准备跟上无言,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行戈,声音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行掌柜,你刚刚说会让一熏蒸床给我们,不会反悔吧?”
行戈后槽牙险些咬碎,但不得不维持微笑:“自然,邓大夫请便。”
“行家医馆还是守信用的。”邓梵头也不回,手拍了拍秦华的肩膀,“以后多学学这种无私大度,回头和其他队说,行家医馆免费为初赛提供东西,需要的都可以过来使用,不然因为没人用就他们用,反倒被人误会是自己独霸了呢。”
“好的,我们一定好好宣传。”
行戈笑容皲裂
另一边,李钟立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打哈欠,看着桌前仅有了一两个病人,还都是许知知的专业下的病,海七等人根本没有人来看。
“快来人啊!快来救人啊!”
两名壮实的男子抬着一个较为瘦弱的男子朝安济坊跑来,他们看上去表情十分着急,不少大夫见状围了上去,海七等人也不例外。
被抬来的男子被放在空地上,男子呼吸声很重,他很想喘气,但是就是喘不上气,身体一直在动,似乎想要找到一个舒适的体位。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和小盼去爬山,回来路上他突然摔了一跤,那个时候没什么事,但是刚刚下山没多久就喘不上气,胸闷,我们就带他过来了。”
小盼的好友喘着粗气,脸色涨红,说着病人的情况。
距离最近的行家医馆的宫大夫最先到达,他上前查看病人情况,病人除了几处擦伤并没有较大的伤口,他伸手把脉,眉头蹙起,他拿出包着银针的布包准备扎针,却看见一个人直接扒开了躺在地上的瘦子病人的衣裳。
海七注意到眼前瘦子的胸前可以就看见胸骨的轮廓,右侧胸部有明显的膨胀,叩诊是鼓音。
一只手将听诊器递到海七面前,海七迅速接过戴上,将听诊器放到病人胸前。
“他戴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海七仔细听着肺传出的声音,不一会放下听诊器,转头询问了病人几个问题。
海七能基本确定病情,是气胸——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更新。
第228章 第228章 失踪案?试药人?
瘦子很容易发生自发性气胸, 而病人如今喘不上气的样子,海七根据以往对气胸的判断认为胸被压缩的面积很大,情况不是很好。
海七还想说些什么,行家医馆的人上前阻拦了他, 海七皱眉看向始作俑者。
行戈:“这位病人由我们行家医馆的宫大夫先把上脉的, 这个病人由我们负责治疗,就不劳烦海大夫操心了。”
海七无视行戈, 他现在不想和这个不懂医还添乱的人说话, 因为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海七看向行家医馆这次参赛的宫大夫, 道:“他的胸口有明显的变形, 应该是气胸也叫做胸痹。”
面对老大夫,海七说话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蔑视之意,“病人情况不是很好,我治疗过这类病人, 我可以帮忙”
宫涵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夫, 白发中只有些深银的发丝,眼眶向内凹陷, 胡须过喉咙。他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比他年轻太多的海七, 他想起了昨天听见关于海七的一些不好的言论,语气低沉带着疏离冷漠, “老夫行医多年也曾治愈过胸痹的病人, 不劳你一个连脉都不会把的小辈挂心。”
这把脉的事情是过不去的吗?
海七深吸一口气, 压下想要争吵的冲动, “这个病又不是只能靠把脉才能看出来的。”
然而这位宫大夫并不理会海七, 而是叫人将这位病人带去安济坊找一间屋子坐下,他开药方并且施针。
许挚寒上前拍了拍海七的肩膀,“先回座位上吧, 或许这孩子的气胸情况没你想的这么糟糕,那位大夫也说了,他也治疗过相关的病人,你别太担心。”
海七双手叉腰,看着那群离开的背影,点头:“希望如此吧。”
回到座位上,席屿听许挚寒说明大概情况,说道:“他们估计是想通过抢病人冲积分,就上午那会听说他们那熏蒸床抢邓梵的病人,期间还推了一个学生,邓梵直接动手给学生讨公道。”
现在一些队伍都知道熏蒸床的事情,经过邓梵这么一闹,行戈也不敢再让人霸占着熏蒸床了。
李钟立:“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高低得让他们见识一下医院的熏洗机多牛掰。”
全自动化喷雾,可调节,可控温。
像海七这样的西医,在古代的时候,因为医疗水平的原因,治疗起来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海老师。”
现在许知知这边没有病人,有学生凑到海七跟前询问刚刚那个气胸病人一些相关知识,海七用通俗易懂的方法将气胸的大概原理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一天下来。
中医队治疗病人25人,西医队治疗病人5人,但是两队都有完全治愈好的病人登记在积分榜单上。
临近傍晚海七等人坐上了回程的马车,由许家姐弟带领学生返回住处,海七和席屿在某一处街道口停下,与等候他们的李闽碰见,将二人穿过街道前往一处目的地。
毅城官府。
海七和席屿从偏门进入衙门后院的一个厅,刚刚踏进门槛,二人就看见穿着官服的毅城父母官正坐下手,而他正在给坐在主位上的胡蔺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城内政务。
“这段时间除了种子大赛外,就只有周家在准备他家小女的绣球招亲,胡大人,会不会是搞错你们是?”毅城父母官何闵还想说些什么,注意到了门口的走进的人,下意识止住了话头。
海七和席屿面对主位上的人并未行礼,何闵看了看主位上的胡蔺,胡蔺示意二人坐下,并且让何闵继续刚刚的话题。
何闵点头继续说:“胡大人,目前城中暂时没有接到任何有关失踪的案子,会不会搞错了?”
“按照目前的线索,犯人出现在你们毅城的可能性极大,这段时间加紧对城中进行警戒。”
何闵只能点头答应,胡蔺见主要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将海七二人引荐给了何闵。
“这两位是归途医院的大夫,这一次来是为了前段时间有人假冒归途医院的大夫医治死了人来调查的人,上头已经有命令下来,如果他们有事情需要官府帮忙,何大人你需要尽可能地配合他们。”
何闵点头,“自然。”
何闵离开去处理事情,席屿回头看主位上的胡蔺,本来端正坐姿的男子下一秒开始站起身扭动自己发酸的身体,脸上挂着两个大字——好累。
席屿见状头低下,伸手捂住嘴,想起了昨日初见胡蔺的场景。
身旁的李闽见状捂脸,他现在极力想要与这个人撇清关系。
“坐了快半柱香,我腿都麻了哎哎哎李闽!你干嘛!”
李闽叹了口气,两步并一步走到胡蔺身边,手拽着他的衣领,并将人按回位置上,声音淡淡:“胡大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能不能不要给我们少将军丢脸了啊。”
胡蔺仰头,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叛逆少年。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能把我怎么样?要不是你们少将军威逼利诱,我还不乐意来呢!”
李闽嘴角抽了抽,双手紧握,表情极力忍耐。
不能在医生们面前动粗,容易让医生们误会。
“噗嗤——”极力压抑笑的席屿还是没忍住,眉眼弯弯,捂嘴说着抱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见过了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蔺铭翰,见过沉稳聪慧的小城父母官胡民之,这还是席屿第一次在古代见到有如此反差的人。
席屿不禁想起她揭露蔺铭翰身份的那天,她也曾好奇地问过胡蔺是否真的存在。
蔺铭翰的回答是:“有,以后若有机会,席大夫见到他须记得,他这人很聪明,但是很喜欢捉弄人,十多岁时搅得胡府鸡犬不鸣。”
“那没有人能治他吗?”
“有,武力镇压。”蔺铭翰顿了顿,嘴角轻扬,“最怕木棍和柳条。”
“为什么?”
“被打怕了,但是却一直屡教不改,直到后来被扔到军营不过才几天就生病了,之后才老实了一点。”
现在的胡蔺也已经二十七八,和席屿的年纪差不多,但这个人爱玩的心却跟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
“席大夫,看看这些人,多无趣啊,天天板着一张脸,巨丑。”胡蔺坐下后端起茶杯,并没有喝茶,而是开口说:“这玩意还没白水好喝,苦死了。”
席屿想,胡蔺如果和欧阳林见面了,二人想必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胡大人叫我们来这有什么事可以说吗?我们明日还要早起,需要早些回去。”海七直入主题,毕竟这段时间他们需要考虑如何过初赛。
“咳咳。”说起正事胡蔺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解释道:“各位大夫也知道,东桦城前段时间出现了百姓失踪案,我接到了陛下的旨意特地前去调查这个案子,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毅城,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初步怀疑这些失踪的百姓被人带到了毅城,而这个毅城最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现在正在举办的种子大赛,比以往都要热闹,你们也觉得如此反常不是吗?”
昨日胡蔺来见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但是具体的事情并没有说明。
“东桦城的失踪案为何会查到这里?还和种子大赛有什么关系?”
胡蔺喝了一口茶,茶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他抬眸,眼神看向二人,一字一句说出了他的猜测。
“不知大夫们可曾听过一个词。”
“什么词?”
“试药人。”
海七和席屿双双皱眉。
试药人,顾名思义就是人以身试药,在现代也有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药企研发出了一种药需要进行动物试验,试验过后就要进行真人试验。
只有通过了试验,这些药才会被用于临床。
而使用这类药的临床试验的人也叫做——试药人。
现代的试药人和古代的有所不同,现代的试药人会因为这个项目获得一些相关补助和福利,而在封建的古代,有些大夫为了想要知道某些草药的药性,会以身试毒,但也有一些人会抓一些无辜的百姓,将这些人拉去强行试药,最后造成药石枉然,家破人亡的例子有很多。
“我找到了失踪案的一位死者,仵作验尸时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胡蔺回想起他见到的曾经,“死者身上有很多针眼,有些皮肤还是青紫青紫的,应该是遭受过虐待,那人身上的针眼不是绣花针的小针眼,仵作说应该是竹签大小戳出来的。”
“那为何你会怀疑是试药人?”
“后来仵作在病人腹部内发现了大量的药汤,应该是被强行灌入的,但是因为病人已经死亡,所以一些汤药还留在肚子里。”
而与守药人最息息相关的,自然是大夫。
如今毅城真正举办着种子大赛,不少大夫来自各地,自然是胡蔺重点怀疑对象。
“这次让大夫们分两组参赛本是想混淆视听,主要是想将一些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归途医院真假这件事上。”
让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归途医院这边,胡蔺才能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种子大赛和那几个冒牌货的事情。
有人质疑,那冒牌货自然要为自己辩解,所以胡蔺也将怀疑对象对准了那几个冒牌货。
“我的人通过跟踪查到这几个人现在住在一个私人府邸。”胡蔺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眼神晦暗不明,“周家,但是我现在还查不到任何周家和他们的具体关系,如果各位大夫方便,希望能探听从别的一些大夫口中探听出一些消息,这次除了我来,少将军还将他身边的一些侍卫带来,主要是为了保护各位大夫和孩子们的安全。”
“周家?”席屿想了想,“是那个最近在准备给女儿绣球招亲的周家?”
胡蔺点头。
怎么周家也扯进来了?
席屿和海七对视一样,眼中都是对这件事的复杂感到头疼。
归途医院只是来参加一个医术大赛,顺便找到冒充归途医院名义的冒牌货。
如今,不是和隔壁失踪案扯上了关系,还扯出了一个什么周家
不行不行,头好乱。
席屿现在只感觉脑壳有些疼。
“当然还有一件事,这次的种子大赛的决赛会在毅城西门的行家提供的一个大院内举办,一些平头老百姓几乎进不去,所以希望各位大夫努力赢过初赛。”
席屿和海七:这是一件开头很悲伤的事。
出了县衙,李闽送二人回家,因为李闽这段时间都跟着二人在一起,所以他知道现在海七二人烦恼的事情。
李闽:“海医生,席医生,缺病人需不需要找人帮忙?”
海七回头,眼神困惑地看着李闽:“帮啥忙?找假病人给我们?打假赛?”
李闽点头。
不等海七和席屿说话,二人的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警告!】
【此举有损归途医院名誉,系统强烈谴责!】
海七:你老还舍得出来呢?
席屿:呵呵哒。
“李闽,你只知道作为大夫最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李闽:“救活病人。”
“不,要像话本中的那样,你不看好我,但是偏偏我们最争气。”席屿拍了拍李闽的肩膀。“放心啦,就算我们现在治疗的病人少,过几日也会多起来的。”
初赛第三天。
其他比赛队伍前的病人排队有部分变化,最多人排队看病的还是归途医院中医科和毅城的行家医馆。
归途医院贰队今日看诊病人一共2人。
第四天,各队积分榜开始出现了变化。
第一名归途医院三队,第二名是行家医馆,第三名是葛氏医馆,第四名是鲲鹏医馆并列倒一的是归途医院壹队和贰队。
因为现在积分记录的是完全治愈好的病人统计,倒数的两队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完全治愈好的病人。
两队有所不同的是,归途医院壹队和贰队相比,他们前来看诊的病人比贰队多了两三倍。
直到第五天,归途医院贰队的积分榜上出现了一个完全治愈的病人。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前段时间真假“许知知”争吵的那个胎胀是否可以使用附子的病人覃糖。
但是,归途医院贰队依然垫底。
第229章 第229章 斗智斗勇的儿科医生
学生淮左正将刚刚积分榜上最新统计的参赛队伍的积分进行汇报。
“截至目前, 蔡老他们这段时间完全治愈的病人有10人,积分共30分,位居第一。行家医馆10人,积分25分。鲲鹏医馆7人, 积分21分另一队归途医院5人, 积分15分归途医院贰队1人,积分3分。”
海七蹙眉, 提出疑惑:“蔡老和行家那边人数一样, 为什么行家积分少了5分?”
淮左抬头看向海七, 解释道:“海老师, 听说前几日行家医馆带走的那位胸痹的病人在昨日夜里去世了,因为病人是在安济坊屋里去世的,所以今天一早就减了。”
按照种子大赛赛制,患者无论病情严重程度, 只要在大夫手中死亡, 队伍积分减五。
林二蛋偏头看向板着脸的海七,不只是他, 就连其他同事都能感觉到海七周围气压有些低。
只见海七深吸一口气, 随后摇头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行家医馆正在把脉的宫大夫, 眼中表情深邃不明。
这也怪不得海七生气, 行家医馆强行将人带走就算了, 海七并不清楚那位宫大夫对胸痹病治疗的能力, 但是那位宫大夫觉得有治愈过类似病例, 海七也不想继续坚持,和行家医馆争执只会耽误病人,所以海七表明他有相关经验, 可以找他。
但是那位宫大夫实在无法治愈好病人,也不愿意找人帮忙。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了,任谁也无法平静。
“人昨晚死了,家属没有来闹吗?”李钟立询问。
淮左:“听说病人情况严重宫大夫就已经和死者家属说过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病人死后行戈为了表示同情,给这位家属不少补偿金,让家属将病人遗体带回家。”
迟骁华讥笑:“难怪没有闹事,原来是拿钱解决的这招果然在哪都适用。”
海七坐久了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他站起来捶了捶后腰的位置,然后手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处戴着的头绳。
他语气淡淡,“坐着无聊死了,我四处逛逛,淮左你跟着许老师呆在这吧。”
淮左站起,“老师,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海七拍了拍他肩膀,“坐着看书,我回马车拿东西吃。”
淮左坐下,担忧地望向海七老师离开的背影,看向一旁坐着打哈哈的迟骁华,担心地说:“迟老师,海老师会不会冲动地去找行家医馆的那个宫大夫啊?”
“算账?”迟骁华双手环抱于胸,嘴角轻笑,“为什么这么说?你觉得海七老师是那种暴力的人吗?直接冲到人家看诊的地方去掀对方的桌子吗?”
事实上,淮左在看到海七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毕竟海七老师在学院的时候就展现过他的武力值,还能和在军营里呆过的李闽对打还能获胜。
迟骁华从海七的眼神中看出了这孩子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孩子家家想什么呢,你们海老师或许只是想静一静,别多想。”
海七只是遗憾那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这样去世了,心情有些低落罢了。
淮左:“如果那个病人是海七老师救的,想必那个人死不了。”
“淮左,在救人这件事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迟骁华拍了拍他,语重心长地说:“如果病人是海七救的,这个病人或许也可能是这个结果,气胸情况轻的可以治愈,但是情况严重需要开刀,谁也无法保证开刀后的情况,你应该上课也听过不少感染死亡的案例吧?所以我们作为大夫需要牢记一件事,就是不要给病人和病人家属说什么‘我们一定能将人治好’、‘病人一定会平安的’这些类似的话。”
在救人这件事上,作为医生的迟骁华几乎不会给病人绝对的承诺。
“你们要记住,这个世界是复杂的,有时候我们说出的话,会成为你们堂上的呈堂供词。”
对病人和家属的承诺有时候反而会让对方从一开始的放松到最后的希望破灭,这种一落千丈的感觉是对病人和家属的残忍。
所以,医生们口中的“尽力而为”有时也是对病人和家属的一种负责。
淮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迟老师,来了一个病人。”齐石头看到了有人正朝他们这走来,他迅速站起身去帮忙,“我去帮帮她。”
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婆婆,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孩子趴在婆婆的背上哼哼唧唧,看上去很是难受。
齐石头和竹西快步走到婆婆身边,齐石头接过她背上的孩子,竹西扶着婆婆往前走,安宁也安静地搬来了长凳子,想要替她背上孩子。
“谢谢你啊,小伙子小姑娘。”婆婆并没有坐下,而是转头看向背着孩子的齐石头说:“我孙子他突然间站不起来了,小伙子麻烦小心点。”
迟骁华见状,开口:“石头,将人背到那边木床上,我给他看一下。”
齐石头点头,将人背到旁边几步远搭建好的木床上,让孩子平躺在木床上,表情很是痛苦,嘴里还一直嚷嚷着“奶奶,我好难受”。
婆婆站在孩子身边,抓着孩子的手,即便自己表情紧张,但是仍然不忘记安慰自己的孙子。
“乖孙乖,让大夫看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安宁将凳子又搬来让婆婆坐下,刚刚她就有注意到婆婆不稳,安慰她坐下陪着孙子看病。
婆婆扶着腰缓缓坐下,她看向迟骁华,说出孩子的情况。
“我孙儿今天在田里帮我干活,但是突然间摔倒在旁边的土坡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腰特别难受,站起来双腿就控制不住打颤,后来直接站不起来了。”婆婆一边说着一边自责捶自己,“都是我,如果我不让孩子跟我一起去菜地干活,他就不会突然间站不起来,都怪我”
齐石头赶忙上前抓住婆婆的手,安抚婆婆的情绪,“婆婆你别自责,孩子跟在你身边你才能及时发现情况,要是留他一个人在家,或许你还可能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孩子的情况。”
浑身无力?
“小朋友乖,跟哥哥说说,你哪里不舒服啊?”迟骁华弯腰靠近孩子,用放松的语气温柔开口:“病治好了就不会难受,配合哥哥好不好呀?等看完病哥哥送糖好不好,还有小玩具?”
男孩红着小眼睛点头。
几句话的工夫,小男孩就点头配合迟骁华的各项查体,学生们围在周围看着迟骁华查体,脑海中也在思索孩子这次浑身无力或许是什么原因。
“哪里不舒服啊?”
“站起不来,浑身没力气。”
迟骁华看向旁边的淮左,吩咐他:“淮左,去找李钟立拿箱子,帮我把血压计拿过来给这个孩子测一下。”
“好的,迟老师。”
“一点都抬不起来吗?”
迟骁华伸手抓住孩子的右腿脚踝部抬起他的腿,不知为何,迟骁华并没有感觉到抬腿费劲,但将孩子的腿抬到一定高度,他又感觉手中抓着的脚又重了几分。
“我抓你的脚,有感觉吗?”
孩子摇头,“没有。”
迟骁华让孩子抓住他的手,他用力想要让孩子花些力气起来,孩子得跟着迟骁华的指示做,头和肩膀离开了木床几厘米后又倒回床上。
“老师,血压计来了。”
跟着淮左一起来的,还有在马车里休息的李钟立,他和淮左一人提着一个上锁的箱子。
李钟立让齐石头搬一把凳子,将箱子放在了凳子上,迅速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血压计给孩子测血压。
后面,学生们只能看着老师干活,淮左用手戳了戳他旁边离着最近的齐石头,并压低声音说:“李哥的头炸毛了。”
李钟立刚刚在马车里小憩,所以在淮左来喊他拿东西,他就直接过来了。
“血压121/76。”李钟立顶着炸毛的脑袋,眼神清明地看着迟骁华正拿着手电筒查看孩子的瞳孔情况,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秒不到,李总立直接转头从箱子拿出了听诊器,迟骁华抬头朝李钟立笑了笑,低头戴上听诊器去听孩子心率。
“砰砰砰砰——”
迟骁华放下听诊器,看向旁边还在不断自责的老婆婆,示意李钟立看着孩子一下,然后自己将老婆婆喊到另一边,离孩子有一段距离,让孩子听不到二人的对话。
“迟老师刚刚的表情好奇怪。”淮左刚刚注意到了迟骁华老师盯着孩子奇怪的眼神,不是担忧,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探究的目光。他脑海中想到许挚寒老师曾说过几种疾病可能会导致身体瘫痪,或者是站不起来的情况。
竹西目光追随着迟骁华,不等她继续思考,旁边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竹西转头去看安宁,她的眼神并没有竹西,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指着小男孩的方向,那个小男孩头往李钟立的方向侧,头微微抬起,眼睛都是对他旁边的箱子那一堆没见过的奇怪物品的好奇。
竹西眉头微皱
“婆婆,你能详细地告诉我你孙子在发现自己站起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海七顿了顿,又道:“又或者说,这段时间你们家里有没有人和孩子闹矛盾啊,和孩子吵架什么的?”
“没有闹矛盾啊。”婆婆脸上担忧未减,想了想这几日孙子在家的情况,“孩子他爹娘在城里打工,每半个月才出城回家一趟,因为就这一个孙子,他年龄又小,他爹娘怕照顾不好他所以将人带到了我这个做奶奶的这里,我们一家都很宠着孩子,他想要什么我们都尽可能地满足他”
“没有,孩子情况不严重。”迟骁华安慰婆婆。
“那我孙子为什么突然间站不起来?”婆婆叹了口气,“我今天就是怕他在家捣乱,让他跟着我去田里做事,事还没有做,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他爹娘回来,我该怎么交代啊”
迟骁华捕捉到了重点,又问:“婆婆,你经常带孙子下地干活吗?”
“没有,他父母希望他多读书,但是他一直看不下去书就想玩,我只是这段时间腰不行,所以想让孙子跟着我下田做点力所能及的大夫,我孙子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啊?”
“你孙子没病。”迟骁华给婆婆一个安心的眼神,“他在装病。”
婆婆愣住,语气迟疑了几秒:“装装病?”
迟骁华带着婆婆回到小男孩身边,李钟立见他聊了那么久正准备询问下一步,瞧见了迟骁华递来一个“看我表演”的眼神。
“淮左,什么情况会导致他站不起来?”迟骁华突然丢出的考题,正准备和齐石头聊天的淮左被喊愣住。
淮左:“肌无力?或者是神经性疼痛。”
“对,肌无力的表现会导致人站不起来,我们查体要怎么查。”
迟骁华接着淮左的话继续讲,手再次抓住小男孩的脚踝,给学生们解释:“一般这种神经性疼痛导致的突然站不起来,我们可以抓住病人无力的手臂或者是腿,将腿抬高,然后再放下,腿可以悬空,就代表着是肌无力的一种表现。”
听完迟骁华的这番话,学生们都愣住了。
老师,你不是记差了?
肌无力怎么可能会导致悬空啊?
迟骁华将孩子的腿抬起后松手,孩子的右腿就真的悬空起来。
医学生们:
牛掰!
李钟立双手叉腰,静静地看迟骁华哄骗木床上的小男孩。
“看,这就是肌无力的一种表现。”迟骁华说起谎话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小朋友,你刚刚是不是也说自己手也感觉没有力气了?”
说着,迟骁华又将魔爪伸向了孩子的两只手,将两只手抓起放开,两只手也悬空在空中。
医学生们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迟骁华老师走到孩子对面,将另一只躺在床上的脚搞悬空了。
此时。
齐石头默默说了一句:“好一个肌无力式……”
医学生们:“四脚朝天病。”
第230章 第230章 烫手山芋
悬空的手脚肉眼看见的颤抖, 迟骁华目光落在一旁的婆婆身上,她的表情愣怔了一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眼眶红了。
回程的路上, 迟骁华双手环抱于胸坐在马车的的角落闭目养神, 旁边的海七认真地听着学生讲刚刚的迟骁华的事迹。
对于儿科医生而言,有时候看病不仅要和家长斗智斗勇, 还要和孩子斗智斗勇。
淮左:“迟老师,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孩子装病?”
迟骁华睁开眼, 伸出手让淮左抓住他, 做示范:“我在抓孩子向前拉的时候,如果手是无力状态,手会跟着我们动,但是我抓那个孩子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有阻力, 抓脚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
除此之外,迟骁华查看孩子的瞳孔, 他会视线跟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迟骁华听诊器听孩子心跳的时候能明显听见心率增快,加上孩子一些列反差的现象, 迟骁华也基本确认了孩子的情况, 而为了验证这一情况, 他先是询问了家属, 然后通过孩子装病心虚缺乏医学经验这一点, 成功证明了孩子就是装病这一事实。
“一些年龄小的孩子生病并不会表达诉求,所以给孩子看病需要更加的细心,从中分辨出孩子的具体情况。”
装病的孩子既不想读书, 也不想跟着自己奶奶夏天干活,所以想出了装病的这个计划。
最后,迟骁华最后和孩子单独的了几句就让孩子的奶奶将人带回了家。
今天归途医院贰队看诊了五名病人,因为其中一位孩子装病,所以他不记录在积分内。
马车进入毅城,席屿察觉到马车旁边马车帘照印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她掀开马车帘,注意到周围的建筑都被染上了粉红色。
仰头望向天空,天空呈现粉红色,整个城镇都披上了粉衣。
“今天晚霞好美啊。”安宁透过掀开的车帘,窥见了一点粉色晚霞。
马车继续往住所驶去,行驶进入下一个街道时,马车的速度突然间慢了下来,远处传来了争吵声,听声音,阵仗还不小呢。
迟骁华掀开马车帘的同时,马车也被车夫拉停,东篱伸长脖子望向远处,只能看见官兵包围了一个圈。
“你们呆这,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海七跳下马车,拨开人群往前走去,越靠近,他也能更加清楚的听见里面的聊天。
“为什么他的情况反而还严重了?”
“宫大夫,他有没有事情啊?”
“是胸痹,你们可以要做好准备。“
走到衙役身边,海七才注意到不远处正是行家医馆,医馆前躺着一个年轻的衙役,他靠在同伴身上,呼吸困难,行家医馆的宫大夫正查看着一个衙役的情况,他蹙这眉头,告诉扶着他的衙役要做好准备。
衙役今天为了救一个爬树的小孩被但肉垫摔倒过,下午巡逻出现了呼吸困难被同伴驮着赶到了最近的行家医馆,恰逢遇见回来的宫大夫,但是经过施针,衙役的情况并不见好。
因为病人是官府的,惊动了行戈前来。
行戈看着衙役脸上逐渐失去耐心,心里正想着解决办法,回眸见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他赶忙喊住了那人。
“这不是海大夫吗?”
海七还没走两步,有人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路,东篱见状立刻挡在了海七身前,手下意识搭在的腰间,眼神冷冷地看着拦住他的几人。
“你们要干什么?”
“海大夫,你来的正好,你不是说你对胸痹的病人很擅长吗?不如你来看看这位官员的情况。”
海七转身,目光淡淡地盯着朝他走来的行戈,语气平淡地说:”宫大夫不是向来不愿意别人插手他治疗病人吗?我在这只能打扰宫大夫治病。”
“这是哪里的话,宫大夫今日实在义诊实在是累到了,海大夫如今遇见你拿手的病人,不如我们就将这个病人交给你治疗吧,我也一定会和鲲鹏医馆的穆白大夫说,你治好了这位官爷,也是算在初赛积分上,听说你们现在还处于倒数,救好这位官员你们积分也会上涨不是?”
海七想起今天淮左说的事情,自然清楚行戈现在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怕把人像上次那样治死人,影响名誉又影响积分,所以打算把这烫手的山芋赶紧传出去。
“东篱,帮忙叫一下李钟立,让他把急救箱拿来过来。”
海七说完大步走到病人,宫大夫蹙眉正准备说话,有人却先一步将他拉开,还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宫大夫闭眼不再说话,也不出手阻止。
在李钟立来之前,海七询问了病人病史,还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查体。
李钟立和席屿带着急救箱赶到,海七结果听诊器再次在病人胸口听声音,席屿也加入了看诊行列。
二人初步判断与宫大夫一致,这个衙役也发生了气胸。
“有带包吗?”
“有。”李钟立看了一眼周围,“在这吗?”
海七:“嗯。”
气胸的面积应该不小,否则病人呼吸情况不会这么严重。
“我需要给你做一个有创手术。”海七站起身看向他旁边一个衙役,“你是他哥哥?具体情况我需要和你说清楚。”
被海七盯着的衙役审视的目光盯着海七,他感觉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
“但在此之前,希望你能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屋子。”
气胸的衙役被林二蛋和淮左左右搀扶着坐在一把有靠背的凳子上,他喘气艰难,眼神不停地在他身边几个年轻的面孔中来回移动。
衙役们找到行家医馆对面不远的茶楼雅间作为手术室,这段时间里,海七已经给病人和家属大概解释了等一下他需要做手术的意义。
天逐渐暗下,雅间的烛火摇曳,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这好暗”气胸衙役声音断续,“麻烦多去拿些蜡烛。”
等一下需要在他胸口动刀,衙役现在心特别慌,害怕等一下主刀大夫看不清楚下错刀的位置。
“请不要担心,我们海老师操作过很多少次,请相信他。”
海七推开门,李钟立已经在桌子上准备好了等一下需要的用到的物品。
“安宁。”席屿将手电筒递给离她最近的学生,让她等一下给海七照明。
海齐熟练地在病人肋骨之间定位标记,然后消毒、戴手套、打麻药、铺洞巾
“咚咚——”敲门声响起,淮左去开门,将东西接过递给了李钟立。
第二天。
行家医馆的行戈再次看见了昨天那个胸痹患者,等他看清楚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提着一个茶壶?
因为行戈看见昨天那个胸痹病人手提大茶壶穿过人群走向归途医院贰队,不仅是他,路过的一些百姓目光也追随着那个病人,眼神都是不解与震撼。
衙役这次穿的很松垮,他听话的坐在归途医院的位置上,小心翼翼脱下衣衫,坦露上身,露出胸口,右胸口一处被洁白的布包裹着,从布里引出了一根透明的管子,而管子一直连接到他脚边一个大茶壶。
这是什么操作?
茶壶有可以救胸痹病人吗?
海七将伤口重新用纱布盖好,提醒病人:“你走路睡觉都要小心牵拉到管子,也要小心别把这个茶壶摔坏了。
昨天因为没有引流瓶,海七借用了茶楼的茶壶做了一个简易版的胸腔闭式引流。
“爹!!!爹你怎么了?!”
一个孩子的惊呼声引起了周围大夫和百姓的注意,一家医馆前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大夫正疑惑地站起,手微微颤抖,小声地说:“怎么可能会这样?”
不少人围了上去,距离最近的宫大夫最先敢到病人身边,他主动去查看病人的情况,询问那个大夫后才大概得知了原因。
病人是这次种子大赛的药材搬运工,不久前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喉咙肿胀,被其他人发现带来这就医,因为情况严重选择了距离最近的中年大夫。
中年大夫情况有些慌张,“我是根据医书上记载的,用皂角粉涂在患处,我让他躺着等待,但是没想好情况越来越糟”
“是喉痹。”宫大夫蹙眉,吩咐学徒去拿他的银针,在病人各穴位扎上针,“还有皂角粉吗?”
对于胸痹的病人,医术上曾有记载,可用皂角、细辛研磨成末吹入鼻腔,或者涂于患处,这样可以开肺气、通鼻腔,以此来缓解咽喉鼻塞的情况。
然而,针扎上以后,皂角粉也用了
病人呼气困难的情况依旧没有改。
怎么会这样?!
宫大夫蹙眉,明明他是按照医书上的方法,为何一点作用也没有?
“宫大夫,那个腹痛的病人很难受,你快去看看。”
行家医馆的人突然出现,满脸焦急地告诉宫大夫前不久收治的一个腹痛病人病情加重,宫大夫正想让人叫医馆别的大夫去,但是他被抓住的手却什么也抽不回来。
宫大夫抬起头屿那个人对上了视线,不过几秒的事件,宫大夫低下头迅速收针,起身跟人走了,他走前不忘对刚刚那个中年大夫说。
“抱歉,我的病人情况也比较危险,我先去看他,你喊别人帮忙吧。”
中年大夫无措地看着宫大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围赶来的其他大夫,有人选择无视,有人偏头转身离开。
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人若死了,各队初赛好不容易赚来的积分会被扣,而且刚刚宫大夫施针也无用,最后还溜了。
这个时候接下这个病人纯属吃力不讨好。
穆白被病人绊住了脚,等人赶到外包围圈就看见了病人躺在地上,周围的大夫无人敢接下这个病人。
“爹爹”孩子跪在他爹身旁,目光无助地望着四周围观群众,他哭泣卑微地喊着:“求求叔叔伯伯,救救我爹救救我爹吧。”
每个人看着孩子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可是即便再同情,也没有人选择迈出那一步。
“让让。”
穆白伸手想叫前面的人让他进去,一位白衣姑娘却直接迅速地从他刚刚让出的空隙中钻了进去。
不等穆白继续反应,一个接着一个人从他身边挤了进去,每个人在撞到他的时候都说了一句“抱歉,让一下”,但是他们的语气却没有一点道歉的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