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京城来人
二人离开后, 谷风靠近户佑,小声提醒:“公子,他们刚刚说到了东篱,他们不是”
户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眼底笑意未减, 折扇轻摇,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吧。”
官府。
胡民之收到下属的消息匆匆从赶往衙门大门, 他跨过门槛, 两辆马车正停在衙门前, 马车周围还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朴素,但一看就是练家子。
驾马车的戴着斗笠,他见胡民之来了,轻甩马缰绳, 跳下马车, 在胡民之几步远外停下。
车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对视一秒, 低垂下视线,双手朝胡民之躬身行礼:“胡大人。”
胡民之惊愕, 视线立刻投向他身后的马车。
他来了, 那马车内
“胡大人, 公子未到。”秋宇声音嘶哑, “公子让我先将几人送来大人这安顿好。”
秋宇转身回到车旁, 轻敲车门,示意里面的人出来。
在场不明真相的衙役只当是胡大人认识的人,当等他们在看将一男一女从马车内走出时, 都下意识被两人的样子惊愣了一瞬。
下马车的一男一女脖子是鼓着的,女子甚至更严重些,衣领都没有办法扣紧,随着吞咽动作,他们可以看见脖子上某处正小幅度的移动。
“你家公子现在何处?”胡民之看向秋宇。
秋宇淡漠:“至晚方归,不必寻他。”
“可这天”胡民之视线微抬,远处已有乌云渐渐飘来,“要下雨了。”
看架势,不是小雨
细密的雨点滴落在地,这场夏雨酝酿已久,起初并不是很大。
户佑二人在大雨降下后立刻站到了一家茶楼下躲雨,他们也没有被淋到多少雨。
“公子,这雨想必要下很久,先进去躲雨吧。”
谷风见公子点头转身进了茶楼,户佑二人选了靠近窗的位置,望着雨幕下街道下的匆匆行人。
雷雨声响,风卷起湿漉的树叶,雨丝斜飘。
突然间 ,几个身影吸引到了户佑的注意。
“这边这边!”
“别那么过去啊!!!烟花湿了完蛋的啊!”
“你顶到我头了唉!”
一高一矮俩年轻的姑娘一手提物一手撑伞快步从雨幕中闯入茶楼避雨,视线偏转,不远处一伞中挤着三个人,他们一路朝着狂奔,还不忘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着,特别是伞两边高个子,伞顶在二人的脑袋上,遮挡了不少视线。
一到屋檐下,刚刚还挤在伞下的两个高个立刻从伞下逃出,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撑伞的迟骁华站着深呼吸,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在隐隐作痛。
“这伞太小了。”欧阳林拍了拍肩膀的雨水,低头看着加深一个色的黑靴,叹了口气,“我现在走路跟踩水里一样。”
鞋子全湿了。
迟骁华收伞,对着雨幕将雨伞附着的雨水甩出,“你们俩闭嘴吧,要不是席屿,我们三现在不是半湿,而是落汤鸡。”
落汤鸡?
户佑认出了其中两人刚刚遇见过,听着二人聊天,对他们口中的词觉得新鲜,目光就多停留了一下。
李钟立三人吵吵闹闹,席屿比较安静。
席屿今天挽了一个柳叶发髻,一身青衫裙立雨幕前,她目光向前,伸手去触碰雨水,低头去看手心的盛的雨水,雨水顺着手中的缝隙缓慢流失。
没注意到有人正悄悄注视着她。
“席屿,你怎么了?”卓奕率先注意到席屿的沉默,询问情况:“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替你提着?”
李钟立三个人挤着一个伞下很容易弄湿,所以烟花一路上是卓奕和席屿提着的。
“不是。”席屿摇头,视线望着雨幕继续道:“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旁的迟骁华和欧阳林凑近听席屿说话。
“什么事?”
“今天估计是出不了城了,晚上吃啥啊?”
天渐渐暗下,席屿感觉自己的肚子正在抗议。
李钟立三人:“”
瞎担心!
“噗嗤——”
淅沥的大雨掺杂着一声低笑闯入耳中,席屿视线微转,她注意茶楼的窗前站立着一名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湛蓝色锦袍,玉冠束发,鬓角的几缕墨发散落,漆黑如墨的眸子含笑,高挺的鼻,轻扬的唇角,正把手中的扇子朝几人挥手示意。
户佑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结果谷风递来的茶杯,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声音淡然朝四人开口:“外头风大,几位不如进来躲躲?”
进入茶楼,迟骁华等人走到户佑所在的桌子前坐下。
“没想到在这又遇见了。”迟骁华认出了户佑二人,率先开口于二人寒暄了几句。
谷风替几人都倒了一杯热茶,
席屿与谷风对视,双手接过递来的茶杯,道了一声谢。
“这也非逢年过节,买这么多烟花?”户佑注意到放在席屿脚边的大袋长筒烟花,视线转向卓奕双手握着热茶杯发呆,“令妹生辰日定是个热闹”
话还没说完,户佑注意到了卓奕投来无奈的目光,一旁迟骁华被呛到。
“哈哈哈哈——”不等卓奕解释,茶楼的小儿端着东西出现,谷风皱眉挡住,“抱歉,我们没要这些。”
小二笑容不改,“这是老板送给另外这位姑娘的。”
顺着小二的视线,席屿抬起头,眼神发蒙:“啊?我?”
小儿将一盘瓜果和新跑的茶叶端到桌上,“席姑娘,我们老板说这雨估计还要一下,请先坐着吃些东西。”
席屿几人目光望向不远处一人,认出来了茶楼老板,是她医治过的病人家属。
茶楼老板并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戳穿几人的身份,只是朝着席屿几人笑着挥手。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短暂的插曲过后,几人围坐在桌前聊天等待雨停。
“卓姑娘看上去如此年轻,三十了?”
谷风望着卓奕那略显稚嫩的娃娃脸,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年轻的姑娘已经奔三了!!!
卓奕一脸淡然,显然早已习惯了。
迟骁华啃着瓜子,颇为意外:“户公子,你们应该是外地来的吧?来青浔城做什么?”
“陪朋友来看病。”
户佑简短解释了来意,席屿和迟骁华对视一眼。
“脖子变大的病人?”
据户佑解释,他的朋友来自西岭城,这个月城内出现了不少类似的大脖粗大的病人,并且城中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
户佑放下折扇,叹气:“听闻康祥帝才前往前往祭祀,没多久西岭城救出现了这样的事,也不知是不是另有原因。”
谷风沉默看着公子。
席屿抿一口茶,视线却没有从户佑脸上挪开,她想要户佑的他表情中找到破绽。
欧阳林觉得户佑说话怪怪的,“什么原因?”
“新帝登基不到一年,就出现了这样的怪病,肯定有人认为是”迟骁华在一旁替欧阳林解惑,“新帝德行有亏。”
欧阳林理解了,冷哼一声,“荒谬。”
户佑俊脸拂过一笑,笑声带着一股匪夷所思的诡异:“欧阳公子何出此言,外头都这么传,说不准是真的呢?”
户佑垂下视线拿过茶壶为自己斟茶,眸中浮现一闪而过意味深长的笑意,抬起后有消失无影无踪。
他捏起茶杯轻轻摇晃,言语之间听不出喜怒:“三皇子谋逆被斩,党羽被一一剪除,长公主被送往寺庙清修幽闭,康祥帝登基之后就血洗朝堂,杀了不少朝廷命官,又老臣返朝,又培植新人,如此冷血无情之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坐上了那至尊宝座,说不准上天都看不下去,才会导致一城百姓得此怪病,也不一定?”
五皇子谋逆并非秘密,先帝去世,于情于理都应其皇子继承。
但是五皇子谋逆当夜,羲和王爷救驾来迟,虽剿灭叛军,但是先帝还是被五皇子所杀,当晚以丞相为首等众朝臣皆推举羲和王爷为帝,这其中的真相究竟是否是这样,百姓不得而知。
即便是现在,仍然有不少人暗地里对此事讨论。
迟骁华闻言蹙眉。
这里并非现代,迟骁华并不认为这位新帝的做法就该全盘否决。
虽说康祥帝登基后几乎血洗朝廷官员,但是迟骁华听东篱等人说,那些大多为贪官污吏。
这些朝廷蛀虫不除,留着过年吗?
席屿率先下茶杯,淡然眸子大大方方的迎上某人的目光,“公子的表情倒不像是那些相信流言之人。”
户佑饶有兴致的盯着席屿,笑意不达眼底:“席姑娘,何出此言?”
席屿不答反问,“公子认为康祥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迟骁华见席屿如此光明正大的询问户佑对新帝的看法,如果户佑不是好人,很容易出事,正想要出声提醒,确收到了卓奕的摇头的目光,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户佑徐然道:“诡谲。”
有野心,会算计,更会隐忍,令人捉摸不透。
得到答案,席屿回答了户佑的上一个问题:“公子刚刚说,你是带朋友来归途医院看病的,你既然知道是病,病了要找大夫看病,再正常不过,但是如果你认为这病是某人德行有亏上天示警,那么救西岭城内病人的药不应该来归途医院找,而是去京城,不是吗?”
如果真的认为是上天示警,那么迷信之人认为是新帝德行有亏,那肯定都会往另一个方向寻找治病的解药。
户佑微微偏转了视线,窗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停了,夏日的闷热都在这场雨中消失,空气中都透着清爽之意。
雨幕之下,户佑想起了很久之前,漆黑的眸子深处被一点点晕染开。
“姑娘聪慧。雨停了,我们要走了。”户佑站起身,目光笑着在席屿几人身上扫过,“有人还等着我们呢,先行告辞。”
“我们也要走了,天快黑了。”
迟骁华注意到天要黑了,现在出城肯定不好,他们需要去找地方落脚。
席屿从口袋里拿出荷包,掏出银子放在了案桌上,与户佑二人告别,先一步离开了茶楼。
谷风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银子上,刚刚席屿几人并未点东西,这钱莫不是补给茶馆老板刚刚送给她们的茶点的钱?
离开茶馆,李钟立回头看着茶楼方向,压低声音:“席屿,你刚刚那话啥意思?”
欧阳林点头:“他总给我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怪渗人的。
席屿被同伴声音唤回,压低声音道:“我刚刚想到了就前段时间,胡大人与我们说蔺铭翰来信告知他,很快京城会有人来青浔城,明里暗里透露,官位不小。”
其他人这一下秒懂了席屿的意思。
“你是说刚刚那个?”
是京城来的?!
席屿点头:“我怀疑。”
但是她有一事不解,如果真的是康祥帝派来的人,为什么敢如此说话?
莫不是康祥帝的哪位宗亲?
可也没听胡大人提起啊?
“他是不是已经猜出我们的身份了?”
迟骁华现在回想刚刚户佑的话,总感觉他似乎想要从他们口中套话。
“我擦,这次京城派来的人这么可怕的吗?”
“这人啥官位啊?不会是什么算计人心,特地来调查归途医院的吧?”
欧阳林若有所思,“康祥帝远在京城,估计也十分好奇归途医院,现在严太医有在我们这,派知心之人来视察情况?说不准是想和我们归途医院聊合作?”
在归途医院决定开医学院的时候,他们就曾休书一封给蔺铭翰,希望与朝廷聊一些事情,但是朝廷除了派来他们需要的教刑律的老师和严太医之外,就没人了。
起初,医院都有些捉摸不透那位新帝的想法。
如果刚刚那人真的和席屿所说的一样,真的是京城来的人。
他究竟是什么官职?
来此又有什么目的呢?
正往官府方向走的户佑脚步徐徐,轻摇折扇,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谷风一脸错愕:“公子,你是说刚刚那些人猜到你从京城来?可我们来的隐蔽,不可能”
谷风突然止住了话头,想到了一人,或许可能猜到公子的行踪。
“那席姑娘虽然看着年轻,脑袋瓜转的很厉害。”
户佑风轻云淡道。
看上去给归途医院的人留了个不太好的印象。
“蔺少将军真不怕公子回去算账吗?”
户佑嘴角轻扬,“那可不一定。”
“踏——”
雨水被踩踏的声音戛然而止。
户佑站立在青浔城官府大门外,视线微抬,发现胡民之在二人聊天中不知何时出来了。
胡民之快步走下台阶,正要行礼时被户佑制止。
“胡大人不必紧张,进去聊吧。”
“是。”——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生病实在难受,因为内容要重写,所以一直没有发,实在抱歉。
等一下还有,等我改完。
除夕快乐!
第202章 第202章 自行车
衙门内。
胡民之让衙役尽数退下, 等到客厅内只剩下他与户佑等人后,他立刻朝户佑下跪,双手作辑,躬身行礼。
“下官胡民之, 参加陛下。”胡民之不敢抬头, “不知陛下驾到,还望陛下”
康祥帝王权单手支撑着桌子, 玩弄着手中的折扇, 声音听不出喜怒:“听黎大人说, 胡大人拒绝了回京的圣旨, 抗旨是何罪名?不用我提醒吧。”
朕实在是好奇,为何你们一个个都想呆着这?
胡民之没抬头,只道:“陛下恕罪,青浔城去年状况频发, 下官是打算等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时再而且, 家父身体原因,实在不易奔波。陛下贤德宽厚, 给了下官选择的机会, 下官才斗胆选择留在青浔城。”
“没想到不过一年多不见,胡大人倒是变了不少。”康祥帝接过谷风递来的茶, 转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声音淡淡:“胡大人, 你的本领留在青浔城太浪费, 该返回京城了。”
语气淡漠, 不容置疑。
胡民之愣怔,直起身子,对上了康祥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唇一张一合欲要说些什么,最终双手交叠于前,恭敬领命。
“下官,领旨。”
康祥帝轻佻眉毛:“胡大人,不情愿?”
“下官不敢,请陛下容下官处理好青浔城的事务,定回京述职。”
“起来吧。”康祥帝手轻抬,“胡大人不必紧张,朕这次来也是有事来此。”
胡大人起身,他也大概猜到了康祥帝的打算。
“陛下,那两位大脖子病人已被我安排到厢房内休息,明日我便派人带去归途医院找医生们看诊,下官斗胆请问陛下,那两位病人是?”
康祥帝抬眸。
“这个月青浔城也来过一位大脖子病人,和陛下带来的那两位病人症状相似,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胡民之解释,“因为归途医院的大夫听那个病人讲过他们那里的人最近都得了这个病,山上的席大夫派人来告知,希望官府查一查,只是下官才刚刚查,暂时还不知道更多具体情况。”
席大夫?
又是归途医院?
康祥帝眼眸微眯,一手轻敲桌面,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又节奏的响声,敲得人心里直发颤。
胡民之试探性开口:“陛下?”
“那个病人治好了吗?”
胡民之点头:“治疗后成效明显。”
“严太医他们怎么样了?”
“严太医近来很少下山,正埋头研究,听东篱说,严太医他们在试图研究出天花的疫苗。”胡民之知道康祥帝不知道何为‘疫苗’,提醒地解释:“陛下,疫苗就是接种了这种药,人可以预防天花,但是对于已经患有天花的病人没有效果。”
预防天花?!
康祥帝惊到站起,在场的谷风听到后脸上也是难以置信。
“预防天花,此消息和属实!!!”
天花这病一旦出现传播极其广,根本无法控制,史书记载了几百年前曾出现了一次天花,几乎导致一个国家灭国,其他邻国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这种要人命的病,居然有人能找到预防之法?!
“归途医院的大夫说有可能实现,困难很大。”胡民之自然不敢打包票,“严太医他们在听说有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决定一试。”
原来还没出来。
康祥帝坐回位置上,但是归途医院的大夫有预防天花的这种可能性,也足以康祥帝震惊了。
“陛下可是要去一趟归途医院?”胡民之询问,“关于这个大脖子病,陛下也可以从归途医院大夫口中得知更为详细的内容,只是”
康祥帝听出了胡民之的还有后话,“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陛下,要以何身份前往?”
胡民之知晓此次康祥帝接着祭祀的名义偷偷来到这里是别有目的,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但是归途医院的大夫无论男女,最不喜欢的就是撒谎。
康祥帝眉眼微挑,很显然,关于这句话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过。
但是,他就是要隐藏身份,那些归途医院的大夫察觉了又能怎么样呢?
“下官只是建议,因为之前曾有上山的病人因为病人撒谎险些耽误病情。”
“行,我知道了。”康祥帝点头,“但关于这件事暂时不要泄露,派人安顿好这个两个病人,明日一同前去。”
胡民之低头领命,但还是提出了疑问:“陛下,下官有一疑问,这病人是?”
陛下秘密出京,还特地掩人耳目,这两个病人又不太像是康祥帝的人,更像是半路遇到的,陛下为何要带在身边?
难道是想用来试探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什么?
第二日。
胡民之早早的让人备好了马车,马车抵达青沪村外围时,康祥帝有些意外这本该荒的地居然建了好几个客栈,四周还有小摊,来往人员还不少。
马车顺着车马印走进两座山峰中间蜿蜒的泥路,到达了青沪村,随着越来越靠近不归山,掀开帘子,康祥帝见到了那远近闻名的归途大道。
“停。”
马车在归途大道前的泥地停下,康祥帝下了马车,他走到最近的一根路灯杆下停下,胡民之上前为康祥帝几人解释。
“公子,这叫路灯,每到夜晚就像蜡烛一样能照明。”
但是它的神奇之处在于,这个路灯不像蜡烛一样燃烧的时间短,而且可以反复使用。
“那这地呢?”
“这地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又叫起水泥路。”关于这一点,胡民之也压低声音说:“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提供了水泥路的制作方法,此路需要的材料工匠们正在研究中,假以时日,想必会由成果的。”
康祥帝有些意外,偏头看向胡民之,“归途医院的大夫当真愿意给?你可知是谁?叫什么名字?”
有这般才能的人不应该在医馆当大夫啊!
该去工部!
京城的工部尚书都可以给他的!
胡民之自然没错过康祥帝两眼放光。
京城新帝登基后就进行过一次大洗牌,想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只可惜,康祥帝的算盘要落空了。
若是归途医院的大夫们知道了康祥帝的想法,他们肯定会回。
医生们:“不给怎么办,这仙宫的流言消不掉!”
胡民之想到等会康祥帝会看见归途医院,只会比现在呢更加震惊。
胡民之:“这个听蒋医生说,此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这个制作方法。”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为了能够减少仙宫的传闻,决定将归途医院的水泥路的制作方法告诉胡民之,医院的人不参与其中,其中的困难由他们自己解决。
这样日后胡民之的人研究出来,也可以解释归途医院的这归途大道究竟是如何建成的。
康祥帝抬头望着归途大道,转头回了马车,“上山吧。”
正准备上马车的胡民之,脚还没抬起,身后有人一巴掌拍在了胡民之的背上,胡民之吓了一跳,匆忙转头,拍他的人做出了‘小声’的手势。
“胡大人?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欧阳大夫,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吓人。”胡民之无奈转头面对欧阳林,“我吓倒这怎么办?”
“没事,席屿这个急诊科的在呢。”欧阳林随意摆了摆手,然后两只手都朝胡民之比划,“胡大人,正好给你看看我今日学习的成果。”
胡民之看着欧阳林向他展示空无一物的双手。
然后“刷——”的一下,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方形的白纸,手一下一下又一下,一张有一张的白卡片从他的手部凭空出现。
紧接着,在最后一章白纸从手中落下,欧阳林又将手从他左耳穿过,等再次将手收回,一朵花出现在了胡民之的眼前。
就像是欧阳林从胡民之的身后拿出来了一样。
还没等到欧阳林询问胡民之,他这招是不是没有破绽的时候,马车旁的车夫秋宇凑了上来。
“这花为何没有折?”
秋宇懂武功,他的位置能看见欧阳林的小把戏,但是那本该揉在袖子里的花为何出现是完整的,不像被蹂躏的样子。
“想学吗?”欧阳林朝秋宇挑眉,“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秋宇淡漠收回视线,“无聊”
“欧阳公子,真巧啊?”
身后传来低笑声,欧阳林吓了一跳,匆忙转头看去,发现昨天皮笑肉不笑的户佑正趴在马车边的窗前朝他挥手。
欧阳林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不等欧阳林说话,康祥帝继续说:“欧阳公子,你手上白纸可否递给我看看?”
康祥帝的位置能看见欧阳林刚刚变纸片是因为他的手背夹着白卡片。
康祥帝好奇那刹那间变出来的花,但是他更加好奇欧阳林手上那白卡片,究竟是如何制成的。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骑马的谷风最先注意到,他转动马头,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等他看清楚来人,眼神愣怔。
只见昨天见到的席屿几人骑着有两个轮子的东西朝他们靠近,迟骁华单脚刹车,他的自行车两边挂满了需要带的东西,车身还因为惯性向前了一点。
康祥帝自然也注意到了,视线在席屿几人的骑着的自行车上停留。
这是何物?
类似于马车的代步工具?
第203章 第203章 大脖子病,缺碘。
“哟, 是你?”
李钟立一眼认出了掀着马车帘的康祥帝,他是昨日在青浔城茶楼遇见的人,视线转向旁边的席屿。
昨天席屿觉得胡大人会来,没想到还真给她猜对了。
看来, 这位户佑真的是京城派来的人。
“席医生。”胡民之看着逐渐靠近的几人, “这位”
话音未落,户佑先一步笑着将目光转向迟骁华, “这位公子的生辰礼看样子是买到了。”
迟骁华的低头看了眼已经包装好的东西, 笑着点头:“多亏大人提点, 我妹妹定会喜欢。”
胡民之捕捉到了关键词, 有些意外迟医生的话。
大人?
康祥帝丝毫不掩饰,笑着点头:“举手之劳,冒昧问一句,你们坐着的是?”
“这叫自行车。”
迟骁华简单的向他解释了一下自行车为何物。
只可惜自行车下山容易, 上山就比较费劲了, 但是对于不会骑马的医生来说,比起走上去, 自行车还是能接受一点的。
席屿视线偏转, 同样注意到了胡民之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那想伸却又收回的双手。
席屿的目光在二人身边来回观察, 欲言又止, 很快, 她又注意到了胡民之马车被掀起了一叫, 一个人悄悄地朝他们望去, 她注意到了那个马车内的人转瞬即逝的面容。
“胡大人,又来病人了吗?大脖子病的?”
席屿轻声询问。
胡民之朝席屿等人点头,康祥帝笑答:“各位医生, 这里不方便说,要不先上山如何?”
一路上行,席屿几人得知了户佑等人的目的。
“是的,前段时间西岭一场贪污案加上大雨,不知为什么,一城的患者中,竟然有不下一半的病人都得了不同程度的大脖子病。”
因为情况严重,但是当地的官员将这件事隐瞒了,毕竟在如今的风口浪尖,出现了这种情况,被撤职甚至被砍头的可能性极大。
李钟立努力瞪着自行车,看着马车旁边的谷风,“以后再也不听欧阳林说话,以后我要学骑马,自行车上山太累人了。”
全是上坡,他腿要累死了。
上山的路并不陡,但是一路上行蹬车确实很累。
“咻咻——”
“嘭!——”
一束烟花突然窜出山顶,谷风勒紧缰绳,回头看去,背后蔚蓝的天空绽放出一束烟花,烟花炸开,展开了一个谷风从未见过的图案。
马车内的康祥帝自然也注意到了,掀开车帘望去,正打算询问那烟花是干什么的,马车内的胡民之开口解释。
“大人,这叫急诊烟花,每当这烟花在山下放,就是在告诉归途医院的医生,山下有重病病人,需要急救车下山。”
康祥帝困惑:“急救车?”
“前面有暂时的马车停车位,先让马车过去,给急救车让行,车很快下来。”
外头,席屿正在和车夫秋宇说话。
秋宇眼神淡漠,反复在听什么笑话。
让他们让路?
秋宇并未听从,直到马车内的康祥帝开口才驾驶马车到了就近的马车停靠位,谷风也小心驾着马车到路边。
没过一下,众人听见了由近及远的‘滴嘟滴嘟——’的声音,随着越来越近,他们还听见了一个真假难辨的声音。
“急诊车工作中,请上下行马车避让!”
康祥帝掀开帘子看见急救车的那一刻目光呆滞了,胡民之即便见过不下十几次,但依旧会被四个轮子的急救车惊艳到。
急救车透明的玻璃内坐着三个人,坐在靠近他们发现的车窗边急诊科医生瞥见了他们,无菌帽下的眼睛带着笑,朝席屿几人挥手。
急救车从他们身边掠过,带来了一阵凉风,却催热了不少人的心。
“今天是小葛是急诊班?他前两天不是刚上过吗?”
李钟立跨坐在自行车上,和一旁的席屿说话。
席屿语气淡淡:“葛医生想过两天休息,所以和我换班,不然我昨天怎么会和你们下山置办东西。”
秋宇在席屿的呼喊下才回神,重新驾驶马车继续前行,他的眼神震惊无比,突然间明白了为何刚刚席屿让他避让他没动作时眼中的怒气。
这要是撞上,他们肯定没命啊!
“急救车?”康祥帝回头去看马车内的胡民之,他还是没从刚刚一闪而过的急救车中缓过神。
“公子,急救车是急诊科专属的运送急救病人的车辆,在这车上的病人一般都为急危重症,可以说是与阎王强人,而强的就是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急救车上下行,人员车辆必须避让的原因。”
“公子公子!”
马车外,秋雨的声音在颤抖中带着惊愕,即便不去看他的表情,依旧可以听出他此刻的震惊。
康祥帝从胡民之神情中读懂了意思,他掀开窗帘,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怔数秒。
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某人眼神中再次想起了这半年来在京城听到的有关归途医院的名声。
“不归山上有仙宫。”
夏日的不归山树木茂盛,但是依旧遮不住阳光照耀下不归山半山腰上那几栋巍峨高耸的医院建筑,它们耸立在林间,清冷却闪着光辉,看似近在咫尺,却感觉遥不可及,带着与世隔绝的缥缈感。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康祥帝的目光从惊愕转为震惊,从看到归途医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放下马车帘,直到马车停在了归途医院急诊科大门前。
大门旁边耸立在旁边的,具有标志性建筑的‘归途医院急诊科’几个大字,大门内时常也有山下的百姓进进出出,看见马车靠近,都适当性的往旁边避让。
“把马车往那边停,不要当着路了。”
迟骁华知道几人是第一次来,所以给车夫指了方向,让他们驾驶马车前往旁边的地方。
顺着迟骁华的方向,马车进入归途医院的大门一侧,空旷的用白色划分出了一个个规规矩矩的马车和马匹停放处。
“滴嘟滴嘟——”
“急诊车工作中,请上下行人避让——”
康祥帝等人还未下车就又听见了刚刚半路听见的急救车的声音,偏头看去,刚刚下山的急救车已经从山下返回,山上看诊的百姓见状紧急避让。
康祥帝就看着那能装人的‘急救车’靠着那四个黑轮非常顺滑的拐进急诊科大门前,车门由内向外推开,他看见两个身穿白色衣裳的一男一女从里面跳下,中间位置还躺着人,紧接着病人被丝滑的从车内拉出,被推进了急诊科内。
“让开让开!”
“小何过来帮忙!”
从车出现,到病人离开,医护人员的每一步都令康祥帝几人震惊不已。
即便胡民之昨日已经给他们提过醒,但是根本没有用。
“陛下,遵从你的内心。”
一人的话此刻萦绕在康祥帝耳畔。
胡民之的视线偏向康祥帝,接受到了他递来的眼神,点头表示知道。
“迟医生。”
迟骁华回头去看胡民之,面带微笑:“胡大人,蒋主任他们已经知道京城来人了,跟我一起是会客厅吧,我等一会通知他们来。”
胡民之环顾四周,上前在迟骁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啪——”
迟骁华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他望向康祥帝,表情有些人错愕。
响动引起了旁边席屿等人的注意。
“迟骁华,咋地了?没吃饭?手没力气了?”
迟骁华都来不及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抓住离他最近的欧阳林,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席屿隐约听见了。
“昨天我们茶楼遇见的,是康康祥帝本尊!”
会议室内,席屿等人正在招呼康祥帝,而其他科室主任在收到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会议室。
期间,群里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间断。
康祥帝突然驾到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着实有些震惊。
席屿认为京城的陛下会派他的心腹或者是高官,例如黎大人或者严太医等人来与归途医院交涉。
谁能想到,康祥帝会亲自前来?!
欧阳林小心翼翼地坐在长桌的对面,对视到了康祥帝身后站着的侍卫秋宇,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席屿那边靠。
“席屿,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皇上,我看那侍卫眼神不太友好”
他刚刚还让秋宇拜他为师
欧阳林:他会不会被暗杀啊?
席屿看穿了欧阳林的想法,给了他一个白眼。
想啥呢?也不看看这地方是哪。
欧阳林想到了系统的保护机制,很快又放下了焦虑,紧接着是兴奋。
不到半小时,急诊科的蒋主任和内分泌科何必意等部分科室负责人陆续抵达大会议室。
医院除了系统,各科室都会推举一人出来作为科室代表,凡有什么重大事件或者是需要开会进行讨论的,会由代表开会通知到各科,再由科室执行。
科室代表大部分都是由本科室的最有威望的医生,除了极个别科室因为人员少或者是倒反天罡的科室,由较为年轻的主治担任代表来开会。
康祥帝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他们年纪不一,样貌不同,唯一的相同的怕就只有身上那件白大褂。
对于康祥帝的突然到来,归途医院虽然有些吃惊,但好在之前就有讨论过这件事。
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康祥帝单刀直入正事。
康祥帝这次并没有藏私,将此次大脖子病突然爆发,官员畏惧压着消息,在到消息传回京都。
“西岭城?”何必意偏转视线看向旁边比较懂地理的同事,“我记得这城是偏内地,不是靠海岸的吧?”
那位医生点头。
谷风解释:“此病蔓延,陛下怀疑是人为,但是没有线索查证。”
宫中太医暂时也没有头绪,康祥帝便打算顺水推重,给背后人助力,同时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康祥帝对外宣称去寺庙斋戒祭祀,实则由太子和丞相暂时在寺庙把控朝局,而他需要前往调查真相。
除此之外,他想要亲自来看一看,这所谓的归途医院究竟是什么来头。
内分泌科何必意在到达会议室前已经大致让科室的同事去看过那两名病患,确诊的消息已经通过手机传到了群里。
那两个病人被确诊为‘甲状腺肿大’。
何必意简单地给康祥帝科普了‘甲状腺肿大’导致的病因。
“缺碘?”谷风有些不解,“这为何物?”
“我们的这个位置有一个叫做甲状腺的东西,而它的作用就是释放甲状腺激素,而碘就是合成甲状腺激素最为重要的东西,而碘我们人体不可或缺的微量元素。我们的缺少了碘,它要从外面摄取,碘缺乏会导致甲状腺”
为了让他们听得中,会议室内搬出了小黑板,何必意通过画图和解释来说明碘的重要性。
“难道一城的百姓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是因为全都缺碘吗?”侍卫提出疑问。
“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含碘的食物如紫菜、海带海盐等等,这些大部分为海产品,西岭城靠近内地,离海较远,那里的百姓因为长期摄入碘不足导致甲状腺激素合成减少,这就会导致地方性缺碘性甲状腺肿。”
胡民之听完了何必意的解释后,仍有不解。
“何医生,但是据我所知,西岭城近些年来也并没有出现过这病,为什么这一次缺会因为缺碘”
话说到一边,胡民之想到了一种可能。
“西岭城确实有一个原因会导致这个情况。”
本来沉默听课的康祥帝突然开口,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西岭城年关过后因为当地大雨出现塌方,当地当时的情况虽然没有青浔城上次严重,但是当时的一些商贩和当地人出现了冲突,加上今年沿海城镇因为流寇生活不好,导致沿海城镇对内地其他城镇运送的海鲜和食盐减少,导致海盐的减少,碘缺乏的这个可能性,有证据支撑。
何必意听完点头,“有这个可能。”
康祥帝:“何医生,那该如何解决?”
“既然缺碘,那就给病人补碘。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204章 第204章 互惠互利
讨论完正事, 蒋海林又带着康祥帝等人去了归途医学院内。
今天是工作日,学生们都在各自的班级上公共课。
一班教室,易鹤站在讲座台前,而他背后的黑板已经密密麻麻写着不少煜朝如今的申报复审的制度。
“杖罪案由县城定判, 无须向上申报, 但由县定判的流放或死罪案,必须逐级申报至尚书省刑部, 由刑部复审结束, 并由刑部上奏陛下, 裁决下达, 方可执行。”
淮左举手:“易老师,为何县级官员处理这类案件需要层层上报,直达刑部复审,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县级官员一年下来处理这类案件少, 缺乏经验, 会有造成冤案和错案的可能,反复答复复审是为了让律法公正, 同时如遇到争论或矛盾, 也有解决之法。”
易鹤举了一个案件,“二十年前的周桦城赤化县出现了一起凶杀案, 杀手我们称为令娘, 当年令娘在丈夫醉酒后持刀行凶, 并重伤她的公婆, 最后造成两死一重伤的结果, 而她主动报案自首,赤化县的县令最后判处令娘死刑。”
当时这个案件确实引起了周边县城不少关注,死刑判决宣判时, 不少百姓称快叫好。
因为是凶杀死刑案,按照流程需要上报奏折,由刑部进行复审。
本来这个案件已经板上钉钉,但是刑部在复审案件期间,有刑部人员对其罪名提出了质疑。
令娘之所以会杀人,是因为令娘在嫁入其夫家后饱受其摧残,身上伤痕遍布,甚至好几次险些丧命,而这些事情在当地都查有实证。
令娘不堪受辱,所以她选择了同归于尽的办法。
当时的刑部侍郎上书皇帝,建议将死刑改为下狱七年,但也有人认为案件造成了周边百姓不少影响,不少百姓惶惶不能终日,建议坚持死刑。
当时有两派人为这个案件在皇帝面前争论。
“老师,那后来呢?那令娘怎么样了?”竹西好奇询问结果。
易鹤反问其他同学的意见,大部分都认为死刑这个判决过于重了。
“当时的陛下选择最终采用刑部尚书的建议,将令娘处以死刑。”
学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是唏嘘不已,认为令娘的结局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复审结果本来要下发,但是你们都不知道,这个案子被那位刑部侍郎找到了另一个故事。”
学生失望的眼神瞬间转变。
“后来这个案子和多年前一起富商孩童失踪案有了牵扯,有人查出了令娘和邻县的两个姑娘都是被发卖到此处。”
这个案子的死者是买家,期间他一家对令娘根本没有成亲,而之所以每个人都认为令娘是死者的妻子,是因为令娘已经在那个家呆了快十多年,关于那些陈年旧事,只有一些经历过当时的一些老者才知晓,但是谁又会主动提起呢?
正因如此,这个案子迎来了反转。
刑部侍郎再次上书奏请陛下,而这次死刑改下狱,而是上书奏请死刑改杖行,而这杖行多为警示之意。
因为这个案子太过震撼,易鹤在初次听闻时也很震惊。
“易老师,那位刑部侍郎是谁啊?”
“如今任职刑部尚书的顾不涵,顾尚书。”易鹤半开玩笑,“本来不是我来当你们的老师,而是顾老。”
只可惜如今的刑部离不开顾尚书,听闻陛下花了两天才将顾尚书试图南下的决定打消了。
顾老为人耿直,不喜党争,他在凭借实力担任刑部尚书后不久因病辞官,今年新帝登基,顾不烦被重新起用。
易鹤在顾尚书手下办差事,在相处中意外得知,顾老其实和如今的陛下康祥帝早就是旧交,也正因为此,他才会想重返朝堂并且制定新朝律法。
“我的刑律祖师爷是刑部尚书。”
淮左发出感叹,他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啊。
“呵呵~”
低笑声传入淮左右耳,他偏头看去发现窗外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人,里面还有他认识的解剖课许老师。
易鹤也注意到了,他视线好奇偏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城的陛下,此刻正站在教室窗外听着他授课,笑眯眯地看着他。
康祥帝注意到易鹤的目光,手中折扇收起,抬手与其打招呼,手臂微抬,又摇头示意。
易鹤看懂了康祥帝的手势,继续上课。
不止易鹤认出来了,一班在太医院呆过的秦华等人都认出了康祥帝。
“陛”无言低声呢喃,被旁边的秦华伸手捂住嘴。
淮左:“你们干嘛呢?”
无言摇头,“没什么。”
康祥帝和医院医生在门口短暂停留后便离开,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易鹤这位刑部老师,应该符合归途医院各位医生的要求吧?”
医学院接待康祥帝的是许挚寒,在初次听到康祥帝要来医学院找严太医许挚寒并不意外,顺道他也带康祥帝路过医学生的真正上课的教室。
“易鹤到医学院教书倒是屈才了。”
这段时间和易鹤相处,许挚寒知晓易鹤的品性和本领,留着医学院这一方天地教这些孩子,对他而言,确实屈才。
他的能力在刑部工作,说不准以后能更上一阶,如果他能保留他此刻的赤子之心。
康祥帝闻言,身体微微侧身与许挚寒对视,眼带笑意,不似昨天那不达眼底的笑意,没有了试探与猜忌,而是多了几分真诚与玩笑。
“易卿可是我刑部的人,莫不是医学院以后不打算发放人了?”
易鹤的官职还在刑部挂着,他来医学院只是暂时的,在易鹤初次来到医学院的时候,胡民之就与医院说过。
许挚寒想起了什么,“陛下这次来,是打算带走易鹤?”
上次严大夫不是说,易鹤至少会等到教完律法课再离开的吗?
康祥帝摇头,“朕说话算话,但朝廷如今是用人之际,如果有特殊情况,他我还是要回到朝廷的。”
毕竟,他现在还担任朝廷的官职。
许挚寒与康祥帝一边说一边走,很快他们到了太医院严太医工作的实验室。
因为实验室情况复杂,等人通知严太医出来,康祥帝看见了不同于在皇宫时看见的严太医。
严太医带着与归途医院医生们一样蓝色无菌帽包裹着脑袋,不让银灰的白发露出,身上穿着白大褂,手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
严太医身后其他太医也紧随其后,康祥帝还未说话,太医院的人都已经跪下了。
“参见陛下。”
康祥帝看着严太医的面色不错,笑着道:“多日不见,严老倒是精神了不少?”
穿着这样,康祥帝险些没认出来,眼前的这些人居然是几月前太医院那些板着脸的太医。
许挚寒以为康祥帝会问严太医等人关于天花预防的进度。
关于天花的疫苗培育,其实归途医院只提供一些仅有的知识,而具体的研究需要太医院他们自己去破解,这是系统在太医们接触到天花疫苗后对医院提出的警告。
但是令许挚寒意外的是,康祥帝与严太医短暂寒暄后,只道:“严老,记得照顾好你们自己。”
严太医抬眼间,眼神充满坚定与自信,“请陛下保重身体,无论其中有多少困难与险阻,我们都会踏过去。”
许挚寒惊讶于康祥帝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惊讶于严太医为什么会如此相信康祥帝。
明明没说什么,但是言语中都是对另一方的信任
西岭城郊外,夜色昏暗,天空只有伶仃的星星,一匹马在黑夜中飞驰,而他的身后有追兵追赶。
“咻——”
一只羽箭趁着夜色破空而来,眼看就要射到马上的人,但骑马的男子身形一闪,成功躲过了这一箭。
马儿踏进森林,遁入黑暗,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人在进入森林后。
等黑衣人再次看见追击的马时,马背上早已空无一人。
人跟丢了。
“该死!”黑衣人勒紧马缰绳,环顾四周,咒骂道,“四处搜!此人狡诈,绝对不能放人离开。”
“是。”
深林的动物被惊扰声吓到四处逃窜,一只白鸽趁着夜色展翅高飞,遁入无边黑夜
康祥帝在青浔城期间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进行了多次会议交谈,会议内容不对外公开。
归途医院要发展,离不开官府,更离不开朝廷。
上次归途医院写信给蔺将军时,蒋主任希望调动某些相关专业的老师来医学院教学,就有提议希望与朝廷进行一次正式的会谈。
只是他们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太医院严太医被下旨南下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进行友好交流,下派了刑部侍郎担任了医学院律法老师。
医院都认为朝廷下派的人员就是严太医和易鹤,谁又没想到康祥帝会特地前来作为会谈人员。
哪怕医院知道这位陛下来这是别有目的,但是他的想法却让不少医院的人员感到震惊。
会议上,医院各科代理人齐聚一堂。
蒋海林严肃地说:“陛下,归途医院只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们也不过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新朝该如何走,国家该如何发展,说实话,我们不知道,力不从心。”
归途医院一旦涉足朝廷国事太多,将会越陷越深,有利有弊,所以医护人员在此之前都一致认为,能少干涉这个国家的事情就少干涉。
除非有特殊情况。
蒋主任本以为劝说很难,心里已经想好了许多应对之策。
然而。
“国事本就应是朕与文武百官的职责范围之内,若这些都不能解决,我会主动退位让贤。”
蒋海林等人被这一句话说愣了几秒。
刚登基半年,你就敢说退位让贤?
古代皇帝不应该都非常珍惜这位置的吗?
蒋海林抬头与蒋海林的目光对上,王权晟俊脸上一副沉静淡然的表情,那双眼睛幽深如潭。
“请归途医院各位大夫放心,只要归途医院不触及我朝律法,朝廷永远不会与归途医院为敌。”
蒋海林并未从康祥帝的眼中看见对归途医院的敌意,似乎只是给归途医院进行一个简单的提醒。
在煜国治病救人,就要遵守煜国的法律。
只要符合这个条件,朝廷永远不会站在归途医院的对立面。
不知为何,蒋海林隐约察觉到。
这位康祥帝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胡府的书房灯火如昼,康祥帝坐在主位与胡民之聊着青浔城的事务。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康祥帝的话头。
谷风推门而入,上前递上一小卷纸,并道:“公子,西岭城传来密信。”
康祥帝伸手,谷风立刻将密信递给了陛下。
胡民之注意到康祥帝在看完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食指中指轻捏着纸递给旁边的人。
“西岭城的密信。”
纸上内容很短——
病患正结伴出城,有人暗中相帮,预计一个月后抵达京城。
不明势力已消失,未查到背后之人。
胡民之迟疑,“病患?那些大脖子的病患正往京城赶,他们这是要干”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胡民之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件事故事的走向。
新帝及皇亲国戚十个月底前往寺庙祭祀,算算日子,等到新帝一行人返回京都不过半月,京都城就会出现大批病患。
这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只会认为,这是上天示警。
本来康祥帝上位,民间就有不少的流言蜚语,如今再闹这么一出,百姓只会认为如今的朝廷根本无法相信。
史书中曾有记载,某朝出现了病人居多,但是众臣子希望陛下开祭坛,当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胡民之提出建议:“陛下,如果百姓到京城喊冤势必会导致新政受阻,还要要派最近的城镇官员劝回这些百姓,尽快将沿海地区的海盐送往西岭城,应该还有回缓的余地。”
据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解释,海盐中是含有碘元素的,这可以有效缓解大脖子病的治疗和蔓延。
“那不行,鱼儿上钩了。”康祥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出戏他们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让期待看戏的人白等呢?”
胡民之愣怔。
这是要引出幕后之人?
康祥帝吩咐:“谷风,飞鸽传书给太子与丞相,让他们一切按计划进行,通知西岭城的人,尽快与沿海城镇那边的人交接归途医院医生说的含碘的食物到西岭城,如果病情还是不能得到控制,及时告诉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
谷风离开书房,贴心地将门关上。
胡民之望着面前淡定发号施令的康祥帝。
这位逍遥王爷游历玩耍的这些年,究竟暗中培养了不少人?
第205章 第205章 蓄谋已久
金秋九月, 前往恒山寺庙祭祀的皇家护卫队返回京都城,队伍庄严肃穆,道路两旁跪满了百姓。
此次康祥帝前往国寺祭祀,京都城由太子王权奕监国, 丞相从旁协助, 而知道康祥帝此行的真正目的人寥寥无几。
康祥帝的队伍刚刚返回京都城不到半月,京城的东城门外守城的侍卫发现了大批脖子粗大的百姓正往城门口而来, 京城来往的百姓都这症状吓到了。
京兆府尹高鹏收到消息迅速赶往城门口, 但是那些长相吓人的百姓已经进入了京城, 而街道的百姓纷纷为那些人探出道路, 甚至有人暗中惊恐地说。
“妖怪进城了!”
那群脖子粗大的百姓前面有一些人正一手举着牌子,声音慷慨激昂:“苍天示警,西岭城全程半数百姓遭受惩戒,求陛下明示罪孽, 还天下百姓安宁!”
“请陛下公开祭祀苍天, 明示其过错,还西岭城百姓健康之躯!”
他们就这样在京城人的注视下, 一路悲戚呼喊, 直直地往玄武门而去。
京兆府尹高鹏知道大事不妙,转头急忙吩咐衙役:“派人立刻去东宫禀报此事, 我立刻去皇宫, 通知京城巡防士兵将这些人先控制在这, 打听清楚情”
“大人, 现在通知巡防士兵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高鹏心里将今日京都巡防的领队他家的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骂道:“为什么事先从未收到消息!”
这些病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京都城,就这样大张旗鼓的走进京都城!
即便如此,高鹏还是吩咐下面的人看看尽快搞清楚状况, 他需要立刻前往最近的东宫,找太子商议解决办法。
然而等高鹏到东宫时才得知,太子和丞相已经到玄武门了
“苍天示警,西岭城半数百姓遭受妖孽附体,求陛下明示其过,还西岭城百姓安宁!
“请陛下公开祭祀苍天,明示其过错,还西岭城百姓安宁!”
玄武门外,百姓将病人包围其中。
声音悲怆,慷慨激昂!
太子王权奕静静地看着被煽动起来的百姓,眼神在其中扫视,他注意到了什么,视线偏左,他身后的太监立刻领会,靠近太子,等待他发号施令。
“左边,那几个穿破衣裳的在煽动百姓,叫冬将军的人将他们抓住,一个都别放跑,别打草惊蛇了。”
“奴才明白。”
太监离去,丞相蹙眉询问太子:“太子,就这些人在这喊吗?不制止一下?”
太子摇头,语气淡淡:“国师还有多久来?”
“禀太子殿下,国师正在赶来路上,应该还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嗯,可别落下什么东西。”
“国师派人说,他就是忘了东西才需要一盏茶的时间,等这件事过后他将向陛下和太子请罪,所以还希望太子殿下先稳控住局面,免得出很意外。”
国师的坦诚让在场太子等人嘴角抽了抽。
迟到了还如此光明正大?!
“蔺少将军呢?”
“蔺少将军得知百姓京城,正在押解犯人过来,应该快了。”
国师府内,赖国师挥去下人,小小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目视面前将铃铛递到他手上的银色面具男。
“贺家人,何以证明?”
银色面具男展开双手,绳子系在他的食指中,一个铃铛从手心掉下悬挂在空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赖国师接过铃铛,仔细端详着铃铛外壳,瞳孔微缩。
上面雕刻着三朵栩栩如生的荷花。
“师傅,此为何物?”
“见到持有此物者,替他算上一卦,其他你自会知晓。”
满头白发迎风而飘,赖国师抬眸与面具男子对视:“你要算什么?”
“孤本,在何处?”
半盏茶时间,贺家人离开了,赖国师登上了前往玄武门的马车,准备去看一场已准备好的大戏。
马车上,赖国师盯着手中的三枚铜钱,是刚刚算卦时得出的正反面。
赖国师呢喃开口:“师傅,你早就算到有此一劫了吗?”
外头逐渐喧闹,赖国师知道已经快到玄武门前了。
马车外,徒弟提醒:“师傅,玄武门到了。”
赖国师掀开车帘,蔺少将军正押解者几名犯人站在玄武门的大门前,是西岭城的父母官和一位道士、几名富商。
“太子殿下,是那道士妖言惑众,那死去的老者身上浑身冒着蓝光,明显是妖孽作祟,我们听信谗言”
“有人买断了我们的海盐,还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将他们的本土的食盐简单处理送往西岭城,太子殿下,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早在西岭城百姓来到京城前,康祥帝就已经派人将西岭城在官盐中动手脚的人,以及其中被利用的一些商贩都抓了起来。
就连妖言惑众的道士也被蔺少将军的人抓到,他穿着囚服站在玄武门前,颤颤巍巍地说:“我在老人身上途了特殊的药水,这种药水会和特定的水融合就会显现出颜色是临侯爷说,此事若能办成,保我日后荣华富贵,草民一时被钱财蒙蔽。”
“我这有林安公府的来往信件”
罪魁祸首的林安公府的郭侯爷冷漠地站在人群前,而他的周围站在士兵将他团团包围,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站起的王权奕。
本来他还在不远处看戏,没想到被蔺少将军的人架着到了玄武门前,说让他来听一场大戏。
“郭侯爷,你可之罪?”
玄武门前,康祥帝声音冷漠,充满威压。
郭侯爷冷笑出声,声音不卑不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场审判他的大戏?
果然精彩
天还蒙蒙亮,微亮的星与那半轮明月悬挂于天边,即将被橘红的日出彻底掩盖管微弱的光辉。
王权晟穿着一身玄衣缓慢前往寺庙后山一处僻静之地,那里背靠悬崖,平台之上却设有一处亭子,让人驻足停留,因为那有着京都城最美的云蒸霞蔚。
王权晟落坐于亭子的石凳上,望着那令人着迷的云霞绚丽,心中却总是失落沉闷。
“就知你会来此,这里确实是个忙里偷闲的好地方。”
一只手轻拿茶壶倒上了一杯热茶,王权晟偏头看去,那杯热茶已推至王权晟的面前,
中年男子如墨青丝被金冠竖起,高挺的鼻,朱红的唇,一双凤眸沉稳坚毅,周身的贵气与生俱来,不同于王权晟的隐藏锋芒,他的眉宇之间没有上位者的威压,多了些温和平静。
时隔多年,再见熟悉的面孔,王权晟只感眼眶酸涩。
“皇兄”王权晟轻声呢喃,“我们成功了。”
“原本只是希望你远离京城的动荡朝局,没想到你还是搅入其中辛苦了。”
先太子的语气平淡,言语之间都是对弟弟的关切之情。
王权晟成年没多久,皇后离世,他离开皇宫开府独居,与太子皇兄的关系越发冷淡,每个人都认为二人的兄弟感情分崩离析,却不知这是先太子对他的保护。
所以在先太子谋反案之后,王权晟依旧能当那逍遥的王爷未受到牵连。
“羲和王爷,你真的甘愿那至尊之位继续在这样的陛下手上吗?”
“朝廷污浊不抗,百姓民不聊生,那里有一点当年先太子在世时该有的样子?”
因为见过人生疾苦,所以心系百姓,这样的位居高位者实在是太少太少。
只可惜命运不公,让这般贤王夭折于世。
“这条路很难。”
“臣愿追随王爷,生死不论。”
煜国这十几年来越发羸弱,再这样下去,这个国家必亡。
王权晟没有想到,那些藏于暗处的人,他们在皇兄死后本可以隐姓埋名继续生活,却还是在得知他要夺那至尊之位后,倾尽全力相助。
王权晟抬眸,轻声呼唤:“皇兄,”
“嗯?”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和大臣一起。”
“那也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王权晟猛地睁开双眼,呼吸声粗重,他环顾四周,自己还在寝殿之内,外头传来谷风的声音。
“进来。”康祥帝套上一件外衣从床上坐起,谷风进入后行礼跪下。
“陛下,郭侯爷已经在天牢自尽,已经查明郭侯爷是西亓人有联系,至于是什么人还未有结果。”
康祥帝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知道了。”
西亓过年前来恭贺康祥帝登基时,他就知西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康祥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陛下。”
康祥帝抬头。
“胡大人来信说,严太医他们年节不会回来了。”
康祥帝最终还是没有让胡民之回京,或许他留在那,是最好的选择。
距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
“知道了。”康祥帝想到了什么,“易鹤要回来?”
“是,易大人说等学生期末考试周结束,他可能需要回京请教顾大人一些事情。”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为了让离家远的学生能够回家过年,医学院决定将上课进度拉快,打算在元旦前进行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周前最后两天休息日,图书馆人满为患,学生们抱着厚重的医学课本埋头苦背。
无言只觉得他的脑子要炸掉了。
明明每次上课的内容并没有多少,但是这几个月下来,书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全是知识点。
无言有些口渴,喝了一口水,想要继续背接下来的内容。
等等!他刚刚背了啥?
靠!
又忘记了!
无言只能重新翻回前面看自己的刚刚被的知识点。
第206章 第206章 期末考
无言双手捂脸, 向下拉眼皮,一脸生无可恋。
烦死了!
无言的屁.股还没有坐半个时辰,他烦躁地拿杯子站起来,旁边的淮左眼神空洞地抬头看他, 他的手上拿着一叠中医知识点的知识点, 旁边一堆已经写着答案的考卷。
看似很乱,实际上他们的脑子比书桌还乱。
二人眼神交流。
淮左:干哈去?
无言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淮左双手放在头顶, 痛苦挠头, 站起来揽过手臂, “哥们, 我陪你去。我要喘口气,再坐下去,我屁股都要长痔疮了。”
无言一脸懵被拉走,嘴里小声嘀咕着知识点, 烦躁被无限放大。
烦死了!
图书馆饮水机旁边是一个空地, 距离淮左他们所在的看书区的桌椅不同,那只有几张柔软的沙发, 和几个小圆桌。
“呜呜“无言听见了姑娘的抽吸声, 二人几乎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
薛苗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 红着眼眶, 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 看上去可怜极了。
薛苗旁边程杏正在给她递纸, 竹西在给她顺气, 就连经常一副睡不够的安宁,此刻也手足无措的在旁边,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 想安慰,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咋了这是??”淮左和无言手挽着手走近,表情不解,关切地问:“谁惹你哭了,不要命了吧?”
按照薛苗性格,她被欺负了,肯定是直接动手还回去,是个绝对不会自己吃亏的主。
今个怎么会在这哭这么惨?
“背不完”薛苗一说背不完,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外落,“为什么我背了就忘,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哇呜呜呜呜。”
薛苗因为前段时间请假,课程内容本就落后,临近放假,上课的速度又快,薛苗学的十分吃力,抱着那一堆复习资料死记硬背。
“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薛苗眼泪抹脸,强行止住哭,“我就是想发泄一下。”
竹西替薛苗顺气,安慰道:“忘记很正常,发泄一下就好了。”
无言想开口安慰,但是想到自己回去后同样面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
他还是同情同情他自个吧。
薛苗情绪奔溃来的快,很快在舍友的安慰下缓过神,重新拿起资料继续背。
哭有时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哭完情绪会好很多。
“给。”薛苗盯着双红眼睛抬头,旁边沉默的安宁递来了她的资料。
安宁:“有些并不是要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你可以捡重点内容背,容易忘的内容多去熟记。”
竹西也在一旁分享了她的背书技巧,薛苗撅着嘴,一副又要哭的表情。
薛苗心里感动得哗啦啦。
有时候,宿舍有学霸就是好。
无言打完水和淮左准备回到座位上,路过齐石头所在的位置,淮左注意到齐石头书和资料摆放的位置,他能大概推断出对方大概的进度。
“齐哥真的是妖孽。”
淮左小声吐槽,但是语气中全是佩服。
三班成绩最好的,无外乎就那几个。
但最令一二班学生佩服的是齐石头这个初学者,自开学到现在的几场考试,他的成绩就没下过前三,三班的林二蛋成绩不是很稳定,但是他也只是在尖子生中的成绩不稳定。
令这两位出名的不止是他们耀眼的成绩,起初学习压力没有特别大的时候,齐石头和林二蛋每个星期都坚持周末休息时间去归途医院做志愿者赚免费饭票,起初其他学生都觉得两个人是比较缺钱才会这样。
但是这俩人在做志愿者一个多月后,两人得到了准许可以去在非上课时间去实训室和解剖室练习动手能力,这引起了其他学生的羡慕。
后来从解剖课海七老师口中得知,齐石头二人在做志愿者期间只要空闲下来就爱找急诊科的医护人员聊天,两人对解剖都有很大的热情,但是碍于解剖室除了实训课都不开放,学院考虑到两人成绩拔尖,表现能力又好,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允许他们可以在周末有半天时间自行前往解剖室学习。
期末考试前的解剖操作课,这两个人带领的小组拿到了全院最高分。
齐石头和林二蛋现在是三班学生们中的卷王,两个人每天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让不少一二班学生如坐针毡。
无言心里也暗自给自己打气。
加油!他也可以的
吃完晚饭,竹西并没有立刻回到图书馆继续背书,而是打算回班里拿自己昨天落下笔记本。
“砰——”
竹西快要走到班级后面,班级里走出来了一个身影匆匆跑出,和他撞了个正着,还好她及时扶住墙,才没有倒地上。
“不好意思。”
竹西摇头,她认出了撞倒他的人是三班的,只是她并不熟悉。
拿到笔记本原路返回的竹西路过三班的教室,她的视线注意到三班角落正站着一个人。
“林二蛋?”竹西唤了一声名字,林二蛋应声转头看她。
“你们在看什么?”竹西大步流星踏进三班教室,看清楚了林二蛋背后的黑板上的本来空白的白色格子中,写下了一串数字,那时老师教她们的一种特殊数字。
“我还以为这个黑板要到一年后才能用上。”林二蛋指着黑板上的数字,“三班有同学主动要放弃了。”
竹西有些意外,回想起刚刚撞到的她的人。
那个同学留下的?
故意考试前在没人的时候写下,想必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林二蛋不知为何,望着黑板上那个数字,心里倍感压力。
“你焦虑什么?”竹西看穿了林二蛋的想法,表情有些无语:“你都焦急,让其他人怎么活?”
林二蛋懵懵看她,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我现在成绩好是因为之前提前学过,都是一些入门的知识,齐石头才真的厉害。”
才过了半年多三班就有同学坚持不下去了。
明年这个时候,他能不能抗下压力,留在医学院呢?
竹西听后,他没有白日里劝说薛苗时的温柔,声音都透露着无语。
“与其在这焦虑未来,林二蛋,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二蛋露出不解的神情,“啊?上面事情?”
竹西只感觉脑壳疼,想起了她那个同样脑子转不过弯的弟弟。
“还能因为什么?!后天期末考试!!!”
与其想着未来不确定的事情,还不如现在多啃两本书,把后天的期末考试先考好来再说!
竹西走了,林二蛋抖了抖身体,小声嘀咕:“好凶。”
要是淮左听见林二蛋这段发言,他也只会拍手称好。
活该被骂!
周一早上七点半,考场外已经挤满了不少学生等待考场开放,每个学生手上人手一叠资料,全在埋头苦背,趁着还没开考,能记一点是一点。
作为声音杂乱,不知谁打了个哈欠,淮左顶着一双黑眼圈,生理性眼泪出现,他立刻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只睡了两个半时辰的淮左只希望今天的考试快点开始,考完他要回去补一下觉,然后继续下一科的复习。
“叮铃铃——”进场的铃声响起,医学生们全部蜂拥而至考试楼。
毕竟从开学到现在,他们考了好几场考试,都已经熟悉了学校考试的非正规和正轨考试的流程。
三个班的学生依旧是乱序的座位,淮左分到的005号考场,不知他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左边竹西,右边秦华,前面齐石头,后面安宁。
淮左本以为他做题的速度很快了,但是他还没翻面就清楚地听见前后左右翻卷的声音。
几人搁这比赛呢?
005号考场监考的考官是急诊科席屿和妇产科的许知知,两人一前一后,将考场学生动作尽收眼底。
席屿百无聊赖地用手撑着脑袋,心里想着一个多月后的春节,系统会发什么奖励新年礼包。
自从上次春节医院职工拿到了系统的新年礼包,每个人都期盼着过年的新年礼包,期盼着年节的那短暂的美梦。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席屿的脑海中响起,席屿表情困惑地口袋中拿出手机。
一般这种情况,是系统发布任务了。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隐藏任务:医学院专项研究计划启动——体温计的制作。】
【请医学生根据已学知识,运用当地材料,制作出属于他们的‘体温计’。】
体温计?
【李关关:上面制作体温计?学院不是有体温计吗?】
【海七:就是让这些学生根据原理,和古代仅有的技术,做出可以使用的体温计。】
【顾霞:这个隐藏任务是谁触发的?】
【李钟立:哪位人才?这都能触发出来?】
【许知知:[举手]jpg】
席屿愣怔抬头与考场讲台上的许知知对视,许知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群里许知知的消息已经发出。
【许知知:前段时间竹西跟我提过体温计的广泛普及。】
【樊立:这么巧?一班无言也和我说过。】
第207章 第207章 研究
【欧阳林:早恋?!(震惊)(邪笑)】
【许知知:】
【许知知:就前段时间休息在学院医务室遇见了竹西, 那姑娘感冒了,就借用了医学院医务室的体温计,那小姑娘我印象很深,就和她聊了一下天。】
但是竹西见到许知知时还上前请教了几个学习上的问题, 许知知见她好学也就和她聊起来了。
“许老师, 这体温计能靠人力做出来的吗?”
竹西拿着刚刚用完的体温计,望着那双
即便是现在, 竹西依旧不认为学院的东西是非仙术能做到的。
许知知闻言笑着打趣:“自然可以, 只是制作起来比较繁琐。”
如今的体温计是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改善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按照古代的技术和材料很闹做到医院这样的精细度。
“老师, 是哪位老师做出的这个体温计?”竹西盯着许知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它的好奇与渴望,“我可以学习怎么制作这个体温计的方法吗?”
学院的东西不允许学生拿出学校, 除非有特殊的情况。
也正因为此, 竹西想着如果等她从医学院中毕业了,她也可以使用体温计, 自然会比以前用手测温的效果要好。
许知知自然知晓竹西的想法。
但是说实话, 即便知道制作的方法,她们也没有办法立刻教这些孩子关于体温计的制作。
所以许知知只是说等到以后学院会考虑要不要给你上相关课程。
既然竹西说了, 许知知觉得这个想法不是不能实现, 就想着先和弟弟许挚寒说起了这个事情。
没想到, 许挚寒也遇见了想要学习如何制作医院那可拆卸手术刀的学生。
许知知猜出了是谁, “二蛋?”
许挚寒点头, 又加了一个名字:“还有石头。”
群里热闹的很。
【李钟立:这些孩子精力还挺旺盛,我当初读书那会,上面活动啊研究啊看的不想看(哭笑不得)。】
【欧阳林:狠狠点了!】
【樊立:前段时间冬日义诊不是一对感冒发烧的吗?但是无言就和我提了一嘴, 但是科室和学院的事情又忙,我还想着找个时间专门问问你们。】
毕竟临近过年过节,学生们都要准备考试回家,这种事情也不急在一时。
所以樊立并没有第一时间学院说,只有他们科熟悉的人知道一些。
许知知也觉得这个事情并不着急,她本打算年过后再讨论。
席屿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捕捉到了关键点。
【席屿:所以那这个任务是怎么触发的?】
如果是按照学生提出来的时间,那这个任务应该在两个月前就一个出来的,如果是按照老师提出的时间,许知知和樊立都没有在医学院群里说。
这又是怎么触发的呢?
以前触发隐藏任务不都是要有一个契机的吗?
【海七:@小归别装死,出来解释解释?】
【欧阳林:再过两天就放假了,谁还有心思做这任务?不对喔,这个任务不是我们做,学生做喔,我们只需要下发任务就可以了啊?】
【李钟立:趁着考试结束给他们布置作业,这要是我,我会疯[狗头]。】
【许挚寒:因为这些孩子要回家了,所以给他们布置的寒假作业?】
【欧阳林:太狗了。】
【系统小归:此任务为已满足要求,所以自动触发。放假期间学生可以多思多想,有能力者可参与到日后太医院太医正在进行的“天花预防”任务。】
【许挚寒:?】
【海七: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系统】
【许挚寒:是你太自信,还是对这些孩子太自信?】
席屿眯起眼睛。
天花预防是太医院太医们主动提出的,起初被拉着的医生很为难,不是很想同意。
因为这其中困难太大。
但是系统对于这个事情给予了准许。
席屿依旧记得当时系统的原话。
【系统小归:学院可为其提供一些器具与相关知识,但医院职工不得参与其中。】
同样,这次的医学生体温计制作也是。
【系统小归:此任务需要学生自行学习研发,医院职工不得参与帮助。此项专项研究完成后,下一个专项任务会开启。】
医学院的任务并不允许归途医院的医务人员给学生开外挂。
【席屿:你老真的看得起我们。】
【欧阳林:我们这些半吊子说不准还没这群学生先做出来呢。】
这已经是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海七:我们有现成的,为何要去学落后的。】
【欧阳林:就是就是。】
【系统小归:勿忘来时路,也是一种知识。】
【欧阳林:@系统其实我很想忘记我怎么来的(微笑)。】
【李关关:吃瓜。】
【李钟立:来给后面来的朋友解释一下,欧阳刚来被锁在药房铁窗泪了好几天,就像等待开奖的礼品(*^﹏^*)】
【顾霞:哈哈哈哈哈~】
……
期末考结束,医学院在告示栏贴上了“温度计制作”计划,感兴趣的学生可以前往报名参加。
率先做出来的同学可以获得学院奖金和奖状,以及一个月的免费学院饭票,这大大加强了学生们的积极性。
参与此次制作的学生们要求用他们已有的知识和山下的材料,做成和这类似的体温计就算成功。
因为体温计不能带出学院,部分学生趁着考试成绩还未下发,围着实验室研究温度计。
因为水银是危险之物,医学院有提供水银温度计打破改如何处理,并且其他一些注意事项和急救措施等都打印在纸上,贴在了各班大门,保证每一个学生都能看见。
制作温度计终究是有危险。
医学院让学生们先写下各自的制作方法,制作方法得到学院审批通过,才能够在学院相关实验室内进行实验。
某空房间内,竹西等人围坐在一起,趁着每个人都在,一起讨论着桌上那小巧的温度计是如何制成的。
“它这个是空心的,需要在它定型的时候把东西灌进去,只是这温度计里这会动的是液体是什么?”淮左不明所以。
无言说:“水银,上次我曾听一位老师说起过,它说水银能准确测量人的体表温度。”
体温计的制作最难的在于,这个温度计是如何做到向去走和往后退的呢?
第208章 第208章 道歉信
“二蛋, 你要不问问许老师,这个玩意怎么弄?”淮左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林二蛋。
林二蛋郁闷摇头:“老师说,写出制作方法,他只判断对错。”
言外之意, 其他的他都不会参与。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 只需两天时间,医学院就会颁布成绩, 学生们可以在成绩颁布后离开学校回家。
明天早上医学院就会宣布成绩。
齐石头:“我和二蛋都在青浔城, 打算看完成绩就回家, 你们呢?”
淮左:“我和我姐后日一早动身前往师姑家。”
竹西转向一旁沉默看着体温计的安宁, 询问她何时归家。
安宁眼神微抬,声音轻轻:“我等我家里人来接我。”
“宁宁,你家谁来接你啊?”
薛苗和安宁是一个宿舍,但是却很少听她说起过她家里的事情, 只是听她说过她家住在某个小镇上, 她跟着外婆学习医术,而他的哥哥跟随爷爷习文练武。
安宁摇头:“不知道, 我家里人最近都很忙, 只是来信说会过来接我,但是并没说是谁。”
“这样啊。”薛苗转头看向秦华等人, “秦华, 你们要回家吗?”
秦华等人都是跟着太医院那群老头来的, 听闻太医院的太医都不回去, 他们这些学徒不回去住哪?
秦华摇头, “严太医已经为我们在青浔城安排好了住处,放假的这段时间,我和无言会呆在青浔城。”
薛苗想起了, 前段时间他爹好像在和衙门的其他叔叔聊什么哪家还有空房。
难道是胡大人在给他们找住所?
林二蛋有些意外:“过年都不回家吗?”
无言点头:“这次南下就已经考虑到这个事情了。”
“你们好惨喔。”林二蛋露出几分同情的目光,随后拍了拍靠他最近的无言,“你们没事可以来我家找我,我对青浔城可熟了,带你们看看过年的青浔城。”
无言笑着点头。
第二天一早,学院的公告栏贴上看期末考的成绩结果。
竹西、安宁、秦华、齐石头四人并列第一,只是其他单科成绩有所不同,但是即便没有满分也都是接近满分的成绩。
林二蛋看着那并列第一的四个名字,只能默默说了一句:“我了个四卷王,阔怕,太阔怕了。”
无言看了眼林二蛋的排名,又转头看他,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哥们。
班级排名第二,全校排名第七。
你也很可怕,你不知道吗?
薛苗站在人群中,盯着她的成绩和名次看了一眼,视线下垂,心情低落转身离开了。
果然,临时抱佛脚不是特别好。
薛苗一个人在操场上竞走,似乎想要靠这种方式来发泄一下自己的低迷的情绪。
“薛苗,又傻可低落的,这次没考好,下次再考啊!”
“是啊!下次肯定比那姓启的考得好。”
“啊啊啊啊!但是怎么拿这成绩回家啊。”
薛苗自己和自己说话,看上去似乎疯了。
“薛苗?”身后有人唤她名字。
“干嘛!”薛苗还没劝完自己,一脸郁闷地转头,在看清楚人的情况,脸立刻就黑了。
启东注意到了薛苗握紧的拳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个你还好吧?”
“有屁快放。”薛苗冷脸,对启东她没啥好脸色,她可记得开学那段时间这家伙的离谱发言。
启东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
“啊?”薛苗愣怔。
启东还想说话,薛苗上前用手贴他脑门,表情百思不得其解:“也没发烧啊?吃错药了?”
启东:“”
薛苗手里被塞了一封信,不等他开口,人就已经跑了。
没错,是跑了。
回到宿舍的薛苗得知,启东已经跟着易鹤老师往京城赶,应该是要回家过年的。
然而他的回家前,给何易、薛苗、竹西好多人都送了一封信,全都是道歉信。
“这算啥?”薛苗都给气笑了。
何易一个学期没怎么跟启东讲几句话,他本以为两人就这样下去,没想到启东在离开前还特地给他写信,为最开始他们闹僵时的事情道歉。
谁也没搞懂启东的想法,直到后来医院迟骁华听见了这件事,其他人才知道。
有一次聊天,有同事问他,他惹恼了妹妹,如何给她道歉。
迟骁华:“用和好卷,我攒了几张,就是为了吵架后用的。”
那个时候启东恰巧路过,半开玩笑地询问:“迟老师,那没有和好卷呢?”
“那就写道歉信。”迟骁华傲娇,“以前车马慢,书信最是珍贵。”
回来回来的启东,收到了几张和好卷。
成绩公布后,三个班的学生都收到了医学院的一封‘告家长书’,上面写着学院放假和开学的时间,并且背面还附上了春节期间学生们应该小心烟花爆竹,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的话语。
医学院一两天的时间,从最初了热闹到如今的寂静。
放假后少了学院的事情,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都轻松了不少。
席屿上完夜班休息了一天,傍晚到了医院食堂吃饭,听说今天董琅他们有研究处了新菜,其他科医生说还不错。
嘴馋的席屿高低也要来试一试。
“席姐姐好。”
席屿刚上食堂的台阶,员工食堂里跑出了几人,朝她鞠躬问好。
是林二蛋和齐石头,她们身后还跟着薛苗和安宁。
席屿不解:“安宁?你怎么还在,你不回家吗?”
齐石头是来医院当志愿者的,他预计要快过年的时候才回家,薛苗和林二蛋的家离这也不远,在这里见到这三个人,席屿并不意外。
但是席屿记得,安宁的家离这挺远的。
席屿想起了前段时间群里好像通知了留守在学校的学生还有几个,因为人数较少,所以安排这些学生吃饭都来归途医院的职工食堂吃。
“你家里人还没来接你吗?”席屿不禁对安宁的家人不重视安宁有些生气。
因为安宁的成绩优异,席屿对她是有印象的,在医学院上学的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离开过学院,只是家里定时会派人给她送银子和衣衫。
安宁语气淡然,似乎早已习惯:“席姐姐,我家里人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不会太久的。”
薛苗也一旁附和:“席姐姐,我们都商量好了,再过两天安宁家里人还不来接她,我就带她先回我家住着,反正我们也都一个宿舍,合得来。”
席屿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人几句,便继续往食堂走去。
没过一两天,席屿因为找资料去了一趟医学院,在医学院的大门口,刚好看见了拖着行礼准备回家的安宁。
“席姐姐,我要回家了。”安宁朝她打招呼,“哥,这是归途医院的席医生,也是上次我在信里和你说的大夫。”
席屿笑着挥手,视线好奇地转向安宁的家人,来的是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子,他正小心翼翼给安宁系好带子。
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见到席屿站起身,抱拳行礼。
“席大夫好,我是安宁的哥哥,贺嘉。实在抱歉,有事耽搁,感谢各位大夫照顾舍妹。”
贺嘉身上的披风单薄,看上去是练过武,并不怕冷,安宁的披风看上去就很厚实暖和。
席屿看着兄妹旁边的等候的两匹马,表情有些惊愕,“你们骑马回家?这天多冷啊?安宁,你会骑马?”
“会的,我爷爷教过我。”
安宁点头,一个翻身上马,动作不拖泥带水。
席屿看着马背上姑娘,似乎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
“席大夫,我们先行一步。”
贺嘉也翻上马背,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席屿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视线转向马背上的贺嘉,注意到了他腰间系着一个铃铛,刚刚的声音就是它传出来的。
这铃铛看上去挺好看的。
席屿心里暗暗想着。
贺嘉自然注意到了席屿的视线,他将铃铛挑起,询问:“席大夫,喜欢这铃铛?”
席屿摇头,笑道:“没有,就是觉得你这铃铛挺好看的。”
在席屿头也不回的进入医学院大门后。
贺嘉勒住马缰绳,回头看向那屹立在不归山中这令他震撼的医学院,和那越走越远的背影。
安宁轻唤:“哥。”
他的眼中情绪不明,转头间,眼神恢复坚毅,“走吧,回家。”
他策马飞奔下山,安宁随即跟上。
最后一名学生离开了医学院,新年也悄然接近,学生们开始享受各自的假期
衙门。
“嗷——”
“无言!你干嘛打我!”
薛苗被拍醒,愤怒看向旁边的无言,无言无辜,指了指她身后。
薛苗转头,他爹穿着衙门的衣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薛苗讪讪地笑道:“你不是巡逻去了吗?”
“让你好好跟秦公子学,你怎么又偷懒?!”
放假期间,秦华和无言时常来衙门找胡大人借地方读书,顺便请教一下律法问题,毕竟下半年还有易鹤老师授课的律法课。
薛苗从爹口中得知就想着跟着一起开小灶,但是身边几个卷王,她实在是卷不动了。
薛苗被他爹骂完,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唉,秦华。”薛苗只感觉屁.股都做痛了,“你们不无聊吗?”
秦华依旧是那谦逊温和的笑容:“我还好啊,薛苗,你累了可以出去走一走。”
他想趁着假期多些医书,开学能轻松些。
薛苗站起身:“凡是都要劳逸结合,你们俩坐着都要发霉了,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晚上发。
第209章 第209章 尝试
拗不过薛苗的威逼利诱, 无言和秦华提早结束读书,回家的路上被拉去了最热闹的街道。
快要过年了,街道比以往都要热闹,来往是商人都变多了。
“怎么样?和你们京城相比, 是不是也不赖?”薛苗递给二人各一串糖葫芦。
秦华咬着酸甜的糖葫芦, 有些粘牙,但是又不好辜负薛苗的好心, 声音温和:“这确实热闹, 不过薛苗你没去过京都城, 那里比这繁华多了,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京都城看看。”
“我才不要去那么远,我只想以后离家近,在这开一个医馆, 以后我爹受伤了, 我娘生病了,我都在身边。”薛苗注意到一旁无言一直盯着一处看, “无言, 你看什么呢?”
无言伸手指向一处,“你们看, 那个人像不像齐石头和林二蛋?还有何易?”
秦华和薛苗的视线望去, 齐石头三人正坐一处小摊前, 三个人桌前都有一碗混沌, 但是两个人一口都没吃, 手里拿着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不停组装和拆卸,何易时不时点头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记得这个位置是有凹槽,刚好可以卡住刀柄。”
“为什么我们搞的拆卸这么难?”
“这个后面要不在多一些空间, 这样刀柄后退拆卸就会轻松点。”
“我们等一下吃完找古师傅再弄一下。”
“要不我们等一下先去衙门找秦华聊聊体温计的事情吧?”
“也行,薛苗应该也会在吧。”
“我上次赶集遇见过薛苗,听说她这两天都被他爹拎到衙门读书,应该是在的。”
“你们在干什么?”秦华几人走到二人身边,看清楚了两人手上握紧的东西,“这不是学院的解剖室的解剖刀吗?你们怎么拿出来了?”
无言注意到了解剖刀,“不对,这好像不是医学院的,这个样子好像大了不少。”
解剖室的可拆卸的刀柄和刀都比较小巧精致,但是眼前的两柄刀柄和刀片都比较粗糙,形状也偏大。
林二蛋解释:“这是我们找古师傅模仿的。”
放假后两人都开始捣鼓医院的解剖用具是怎么做的,因为之前得到过许老师的准许,林二蛋拉上了齐石头和何易两人在空闲时间画图找青浔城的师傅,想要锻造出来类似的手术刀。
“你们不是有报名学院的体温计制作吗?你们怎么还有心事搞这个。”
齐石头解释:“两个都在进行中,只是体温计难度比这个大。”
“你们已经制作出来了??”薛苗看着他们拿出来一个较为粗大的玻璃管,震惊不已。
“这有是我们找古师傅用火封了两边,但是不能像医学院的体温计那样靠体温上下移动。”林二蛋叹了口气,“这个算是废了。”
秦华三人:“”
只是听你们说打算放假时间捣鼓一下,没想到已经连半成品都做出来了?!
因为制作材料粗糙,秦华只能看见不是很透明的白色里面有东西在来回晃动,“这种材质即便做成了,也可能不清楚里面的刻度。”
“是啊。”何易苦恼,“这已经是我们这段时间能找到最能替代的材料了。”
“你们是怎么制作出来琉璃的?”秦华有些意外。
林二蛋不解:“啥琉璃?这是沙子制成的玻璃啊?”
无言也拿起质地不纯的琉璃,点头:“这确实是琉璃,医生们称他们为玻璃,二蛋你忘了,我们上次不是说这次启动回京除了回家过年,还有一个任务,所以我们说开学我们应该能找到玻璃的制作方法吗?”
林二蛋恍然大悟:“启东回京是为了找琉璃制作方法吗?”
玻璃的材质与古代的琉璃类似,最开始秦华就有这个想法,所以在医学院下发体温计的制作方法时,他就和启东说过这个话。
因为启东有家人是从事这个行业的,所以启东这次回京都城除了要回家过年,还有原因是想要找到京城会制作琉璃盏的老师傅讨要制作工艺,方便他们能够制作出透明的琉璃。
无言意外:“沙沙子?!哪里的沙子竟然能制作出琉璃?”
齐石头点头解释:“我在图书馆找书的时候翻到过一本书上面有透明玻璃的制作方法,我后面去翻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我就想凭借记忆里的和二蛋试一试能不能制作出来,但是可能是沙子中的材料不纯,所以制作出来的并没有那样的透明的玻璃。”
图书馆的书很多,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守着医学板块看,谁能想到齐石头闲来无事去翻能翻到琉璃的制作方法?!
“这要是有老师傅指导我们,肯定事半功倍。”林二蛋望向远处,“也不知道启东能不能拿到琉璃的制作方法。”
等开学,林二蛋他们发现,启东不仅把制作方法拿到了,而且还把他亲戚也忽悠来当顾问了。
“因为觉得可能实现不了,事先就没与你们说。”
齐石头并没有私吞这项工艺的意思,最开始他也没有底能够完成这项工艺。
今天和林二蛋来找会打铁铺的古师傅,没想到真的给这位老师傅弄出来一个质地不纯的外壳,虽然不能和医院的相比,但是足以让他们继续思考下一个问题。
“这里面是水银吗?这装进去的液体并不会随着体温而摆动唉。”薛苗晃动着半成品。
体温计的制作再次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体温计中的液体为何会随着体表温度而升高下降呢?
相比于体温计,手术刀的仿制就简单多了。
后来,秦华几人跟着林二蛋到了会锻造的铁匠古师傅那里,又看了一遍沙子如何在高温下融化冷却定型的,每个人都挺震惊的。
原来沙子真的是制作琉璃的需要的东西啊
“如果启东能拿到详细的制作方法,这一步我们暂时不用操心。”齐石头思考着,片刻又说:“所以我们还是困在了最开始的问题,所以我和林二蛋就想着先放一放,先把手术刀可拆卸的模型做出来,明天找你们聊聊这个问题。”
秦华几人送薛苗回到家后也各自往家赶,不然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薛苗回到家就被娘亲以异样的目光盯了好一会,无奈捧起娘亲的手:“娘,乖,就单纯同学关系,你女儿我现在学业为重,别乱想。”
薛苗的娘亲知晓女儿的脾性,大大咧咧,最不懂男女之情。
“苗苗,听说里面还有太医院的学徒,你和他们混熟,说不准”
薛苗嫌弃‘啧’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娘,医学院禁止谈恋爱,否则开出学籍,你女儿还是待考核学员,你还想女儿继续读下去的,不是吗?”
薛苗娘亲疑惑:“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薛苗郑重点头,“娘,归途医院的许医生说,我们这些女孩子就应该趁着年轻多读书,合适的年龄干何时的事情,过早成亲生子容易难产,所以啊娘,这些年你就把你心事收一收,好吗?”
薛苗年纪并不大,刚过十八岁生辰,因为平时大大咧咧,能和男生处成兄弟,薛苗的娘亲对她日后的婚姻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但是薛苗并不想成婚,特别是再考入医学院后对这些事更是抵触,想要好好在医学院读完书。
不过好在薛苗的娘亲对归途医院的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相信,也就扼住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是啊,孩子在这么好的学院学习,让这孩子分心可不好。
薛苗以后的路,还是要她自己决定。
“你”
薛苗娘亲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彭——的一声响,母女二人立刻往外走,薛苗在厨房看见了打翻一地的食物的弟弟正无辜地看着她们。
“哎呀!不是不然你进来吗?尽会闯祸!”
木盆中泡着的菜打翻在泥地上,菜叶子上沾满了泥点,薛苗的娘亲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给儿子屁.股几巴掌。
“要是刀倒了砸到你怎么办?啊?!”
旁边的菜板还放着未收起的刀,如果打翻的是菜板,薛苗弟弟很有可能被刀砍刀,这做父母的怎能不气,有时后不教训教训,小孩子根本不听劝。
“姐姐!姐姐!”
薛启好不容易挣脱了娘亲的手,立刻躲到了姐姐薛苗的身后,想要寻求姐姐的庇佑。
薛启可怜巴巴地看着姐姐,薛苗的娘亲不打算放过薛启,正准备让薛苗把弟弟拉出来时,发现女儿的视线正往地上打翻了一摊泥水上看。
泥地被水浸湿加深了一个度,只有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有几个小坑将水盛住,里面的水因为沙子变得浑浊不堪。
薛苗自顾自的在说话,突然拍手,表情兴奋地拉着娘亲的手:“我知道了!娘!我知道了!”
薛苗的娘亲有些懵。
薛启也被姐姐举动吓得不哭了,但是孩子的手依旧紧紧地抓住他姐的裤脚。
不等薛启反应,他被薛苗抱起递到了娘亲怀里,薛苗娘亲下意识接住儿子。
母子俩就可以看着薛苗一遍兴奋地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脚步飞快地往大门外跑出去。
“苗苗,你干嘛去?!”薛苗娘亲看着逐渐黑下的天,不放心大喊。
“我知道老师布置课题的解题方法了,我去找齐石头他们聊课题,娘,不用等我吃饭了。”
薛启转头,红着眼睛:“娘,姐姐是不是读医读疯了?”
“苗苗!回来!太晚了!”薛淼娘亲放下弟弟,要去追人,但是人已经跑远。
“我忙完就去衙门找爹,没事的,你女儿牛着呢!”
声音越来越远,薛苗也越来越兴奋。
我真是个天才呵呵哈哈哈!!!
因为天太晚,林二蛋和齐石头借住在了镖局东航之所在的院子,东航之知道这俩孩子最近因为医学院新课题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特地与齐石头说了,如果太晚还没回家就来他们家暂住。
东航之夫妻始终还是对齐石头父亲的死,心怀愧疚。
东航之走到二人所在的屋子,里面还亮着灯,他轻敲房门:“石头,二蛋,睡了吗?”
大门被轻轻打开,齐石头侧身伸出手:“东叔,进来坐。”
屋内点着蜡烛,林二蛋也站起来打招呼,东航之笑着点头,注意到了桌上还有纸笔,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还在忙啊?”东航之坐下。
齐石头点头,给东航之倒茶:“还有一下我们就完工,东叔,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再过几天要和你其他叔叔去押镖,你嫂子一个人照顾孩子我也不放心,想拜托你们有空多陪陪他们母子。”
林二蛋拍了拍胸口:“东叔你放心,我们最会照顾小孩了,丫丫最喜欢和我玩了。”
董尹是医学院食堂管事,时常会带着丫丫,林二蛋和齐石头有时也会帮忙带小孩。
东航之有叮嘱了几句准备离开,刚刚踏出房间门,有人就来禀告。
“齐公子,外头有人找你们俩,是个姑娘,姓薛。”
“薛苗?”齐石头看了眼已经快黑的天,疑惑不解:“这么晚,薛苗来做什么?”
第210章 第210章 海龟汤
齐石头和林二蛋赶到大门外, 薛苗兴奋地跨入大门,上前就是给了两人肩膀一下。
齐石头感觉肩膀传来一阵痛感,隐忍咬唇,林二蛋直接捂住肩膀, 一脸不可置信:“我说姑奶奶, 你整啥啊?疼唉!”
“抱歉抱歉,我太兴奋了。”薛苗没控制住力道, 讪讪地笑:“我下次轻点?”
“你还想有下次, 求放过啊!”林二蛋瞪大双眼:“姑奶奶, 天都黑了来这干嘛?不会专门来揍我们的吧?我们不是说了明天再和你们具体聊手术刀的制作吗?”
“不是!”薛苗摆手, 兴奋地看着两人,“我想到了能让体温计液体不倒流的办法了!”
齐石头和林二蛋两眼放光:“真的?!”
“是啊!”薛苗双手叉腰,“不请我进去聊?”
她可是想到方法就立刻跑过来了!
“快进来!”林二蛋赶忙让位,“你想到啥好点子了。”
片刻, 听完薛苗提出的办法, 齐石头和林二蛋陷入了沉思。
“咋了?”薛苗看着两人严肃的脸,“不行吗?”
薛苗被两人表情看的有些自我怀疑, 突然间林二蛋拍手吓他一跳。
“这个办法可以!”林二蛋也兴奋点头:“只要在前面设一个凹槽, 液体因为热胀冷缩会到一定高度,固定后因为那个凹槽就不会反流, 但是那个凹槽要设置的细小, 这样液体也可以因为甩动从这小型通道甩动反流回去。”
齐石头补充:“我们需要在凹槽前位置装水银, 只要力度足够大, 通道可流通, 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林二蛋朝薛苗竖起大拇指:“厉害啊,薛苗。你怎么想到的?”
薛苗不好意思挠头:“我打翻了,木盆, 水溅到地上,我看见了地上凹凸不平的小水坑,我就想到了。”
齐石头有些意外薛苗这灵光乍现的方式。
“明天一早我们去找秦华他们,一起聊聊这个方案,看一下可实现性,一起写制作方法。”
“得嘞!”
又是一年迎新春,这次的归途医院比去年多了几分年味。
骨科不少住院病人正在出院,病房一下子空了大半,胡俞行来骨科复查,到了骨科病房,他们发现护士站站着不少医护员。
“往旁边挂,太旁边了。”
“不行,我都说了挂那不好看,要对称才好看。”
“不行,这里就要不对称的美才好看。”
许挚寒坐在梯子上,两只手一手红辣椒串,一手红灯笼串,静静地听着下边护士站骨科护士和医生争吵着。
“许挚寒,你说呢?”争吵的护士和医生将视线转向旁边的许挚寒。
许挚寒晃着两只手,笑着:“不挂,最好看。”
“实在不行,都挂一遍看看嘛?”樊立看着吵架的两人,上来劝架:“到时候再决定,有啥好吵的。”
医嘱班的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樊立身后,上前掐他,说:“樊立,33床出院快点写出来,我还要去药房拿药了!想挨骂吗?!”
樊立放弃劝架,谄媚一笑:“东姐,我马上就写完了,这不劝架来了吗?”
“快写,今天就剩你那个病人没搞完,小心我削你!”
“好多灯笼啊?!”冬礼看着护士站一处空出的位置,摆满了红色的灯笼,有人正在将两个小红灯笼串在一起,留着备用。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科室怎么也要有点过年的味道。”樊立笑着和胡俞行打招呼,“来复查?进办公室聊。”
胡俞行视线注意到那一摞灯笼旁边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坐在轮椅上,他的全身由圆形钢筋固定,身体板正,手正卖力地帮护士绑红灯笼。
胡俞本好奇这个孩子为何有钢筋固定周围,直到旁边的护士夸了一句。
“路帆厉害了,动作挺快的。”
胡俞行震惊。
明明上半年,胡俞行见到这个路帆因为强直性脊柱炎只能躬身驼背抬不起头。
如今得的路帆经过将近一年的治疗,已经能直起身子了?!
任谁都想说一句——奇迹!
路帆笑着将两个连起来的灯笼递给护士姐姐,他眼中的世界,不再是倒着的。
“哪有,都是你教的好。”
“嘴甜哈哈哈哈。”
傍晚,医院职工几乎都守着各自的手机,等待着系统发布的新年排班表。
【叮——】
【医院等级:43。】
【知名度:35%】
【医学院任务进度:26%】
【系统:恭喜归途医院全体职工将医学院知名度打响,请大家再接再厉!】
【系统:迎新春,贺新年。新年将至,从除夕[新年所需登记表]。】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席屿简单略过系统的春节祝福,没有看见系统发布的春节排班表。
群里。
【系统:请全体职工于大年初一前往图书馆三楼领取各自的新年礼包。】
【海七:今年的春节排班表呢?】
【姜敏:排班表呢?】
【系统:还未排。】
【欧阳林:系统年节也要放假?惰性了?】
很快,系统解释了原因。
【系统:春节个人福利比赛,赢者可获得春节排班多5天假期,获胜者不得参与下一次比赛。】
【海七:?!!!】
【欧阳林:这个可以有[狗头]】
今年的春节跟去年不同,系统发布了春假放假个人福利比赛。
这可把部分科室的医护人员激动坏了。
假期啊!
虽说春节归途医院是很闲的,但是谁不想多休息几天呢?
【系统:距离除夕还有五天,每天下午15点,系统将会发布猜谜,每个人按规矩作答,最先答对者为赢家。】
可以多放三天的幸运儿共有五位。
第二天下午15点,医院职工准时在群里收到了系统置顶的任务。
【海龟汤:由参与者提问,系统回答“是”、“否”、“是也不是”、“不重要”,最先答出正确答案的参与者为赢家。】
【汤面:小A出门后傍晚被小C带回B家,晚上小A笑着醒了,小C疯了,小B哭了。】
【问题:请还原这个故事,请猜出B的职业。】
【欧阳林:ABC是朋友吗?】
【系统:AB是,AC否。】
【徐临明:A出门是看病吗?】
【系统:否。】
【许知知:B哭了是因为A醒了高兴吗?C疯是因为A醒了吓到她了吗?】
【系统:是,是。】
【许挚寒:A是主动跟C回家的吗?】
【系统:否。】
【迟一一:A是被C下药带回家的吗?】
【系统:否。】
【蒋海林:不是主动跟C回家,那A是晕倒的吗?】
【系统:是也不是。】
群里满屏的ABC,光看聊天记录就让人头晕问了好几个回合,终于得到了AC的关系。
【海七:C误以为A死了所以带到C家的吗?】
【系统:是。】
下一秒,群里几乎同时出现了B的各种职业。
【许知知:法医?】
【迟骁华:入殓师?】
【姜敏:杀人魔?】
回答千奇百怪,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法医】这个职业,但是得到系统的回复都是——否。
群里开始有人瞎猜职业,说了那么多,但是得到的都是清一色的‘否’。
“哎呦喂去,这C啥职业?收死人的不就那几个职业吗?”李钟立捂嘴,震惊地看向旁边的席屿,压低声音:“莫不是什么赶尸人?”
李钟立立刻在群里发答案,得到的结果依旧是——否。
直到——
【许知知:C是卖棺材的?】
【系统:对,请还原整个故事。】
【许知知:A晕倒了,C以为A死了,带A回C家收尸,结果A醒了,C疯了以为A诈尸了,A的朋友看见好友醒来,所以喜极而泣。】
【系统:故事还原度80%。】
【欧阳林:不是,这也行?这C是法医也成立啊?】
【李钟立:确实确实,C想解剖A查出真凶,结果没想到A没死醒了,所以C疯了,A看见朋友醒来,所以喜极而泣啊。】
【迟骁华:这才百分之80%,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紧接着,许知知又发出一条消息。
【许知知:C哭了,是因为没卖出去棺材,没赚到钱。】
【欧阳林:怎么可能?这损友也太损了吧?】
然而,下一秒。
【系统:恭喜许知知医生故事还原度达90%,合格。】
群里满屏的震惊。
【席屿:许姐,你是怎么想到卖棺材的?】
群里,许知知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放大,席屿看清了上面的字。
十月十一日,小雨。
最近家里总有一位不速之客,二货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今天上山采药晕倒了,我醒来,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
“做一个适合她尺寸的棺材给她,能以我们小姐的名声下葬,也是算她的福气。”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这个福气。
许是我骂人的心情达到顶峰,我双手撑着坐起,死死盯着棺材旁边的人。
那个仆从被我诈尸吓到,疯了一般跑出去。
我回头看见二货哭了,我以为他看见我醒了喜极而泣。
结果二货说:“棺材本又少了。”
我只想说:“毁灭吧。”
席屿在许知知说出棺材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熟悉。
【迟骁华:悔恨当初没仔细看那本日记[捶地]。】
第二场比赛,依旧是海龟汤。
【汤面:
暮春三月,甲被乙亲了,乙笑了,丙怒了,甲哭了。
金秋九月,乙被甲亲了,乙哭了,丙笑了,甲笑了。】
【问题:请回答甲乙丙的关系,甲乙丙两个阶段为何哭笑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