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修) 时间无法淡忘一切
席屿晚上21点肚子饿了, 特地下楼跑了一趟小卖部。
今晚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之上,周围的星星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归途医院楼层都亮着灯,沿途的路灯和席屿以前医院不一样,灯很亮, 人走在路上不会感觉到阴暗害怕。
路过操场, 几个同事在操场打篮球,席屿被打球声吸引过去, 视线注意到操场角落上一排椅子上, 坐着一个人。
灯光打在他的头上, 看着格外孤寂。
“嘿, 席屿。”两个女医生一边擦汗,一边从操场内走出来。
历栖头发湿着贴在脸颊上,头发湿着贴在皮肤上,灯光下, 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汗珠,
许知知手上拿着一个毽子,看见路过的席屿, 抬手和她打了声招呼。
“许姐, 历姐。”席屿将手上刚刚从小卖部刷卡拿的袋子抬了抬,“我这有矿泉水, 要喝吗?”
“不用, 我们带来。”许知知拍了拍自己的手提包, 里面有她们特地带的水。
“许姐, 历姐, 你们要回宿舍吗?”
“嗯,一起吧。”
“好。”席屿快步走到许知知旁边,视线却落在了史衡身上, “史衡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那?”
许知知擦了擦额角的汗,视线也望了过去,平静地说,“估计是在想他的娘吧,刚刚和他聊了几句,史衡自小便不怎么受到他爹娘的器重,特别是后来史宇出生,他和他娘在史府更加不受待见。”
史衡因为是庶子,他开始的那些年对史宇很好,听他亲娘的话在嫡母面前忍气吞声。
然而,史衡的乖顺没有让他在府上过的很好,亲娘因为说错话被罚跪,后来落下了病根。
许知知:“后来他亲娘生病,好像是因为他爹的缘故,治病不及时离开了。之后,他和他爹吵了一架,断绝关系离开了史家,本来他是在一家镖局做事,但是他爹打压他,想让他自己回家,他不得不离开镖局,为了生机,选择接下慕容家的这个任务,听说酬劳挺高的。”
史衡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上,身不由己,不受控制。
席屿:“那史宇要是回去告状,他岂不是会更难过了?”
历栖摇头,“他完成这个任务就会离开那,毕竟天大地大,总有他爹管不到的地方。”
这次任务结束,他也已经准备好去哪了。
历栖想起来什么,她转头看向席屿。
“席屿,认识你这么久,倒是很少听你提起过你家里,也没见你想过家,你年纪不大,和同龄人却很不一样。”
席屿一行人是最先来到这个世界的,比起她们这些后来的人,席屿比她们经历的要多很多。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厉栖发现她从未见过她奔溃崩溃的样子,也从来不在人前说她的家人。
她很沉稳,平静,接受能力也强,从不抱怨过主任给她安排的一些工作。
历栖是最晚到达归途医院的那批,她虽然和席屿相处的很好,但是她发现她对席屿的情况其实也并不怎么了解。
今天突然聊起,历栖便好奇想要询问原因。
究竟怎样的家庭可以教导出这样的席屿呢?
许知知在听完历栖的问题,立刻伸手去拉历栖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谈起这个话题。
这一切,席屿都尽收眼底。
“是不是不好说?那你不……”
历栖接收到了许知知的暗示,意识到察自己说错话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师他们都知道的。”席屿摇头,她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徐徐道来:“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一场地震带走了他们的生命,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对地震的细节也想不起来,很多事我都不记得,所以我比地震中的一些孩子幸运些。”
席屿并没有像其他地震中的孩子一样,将地震的阴影印在脑子里,从未一生的伤痛。
她是接受最短心理治疗和疏导的孩子。
“在我已知的记忆里,我是被一位姓席的婆婆将养大的,我不记得我的名字,我现在的名字就是她取的,她和我一样都是地震的幸存者,但是她在我学医实习的那段时间,因为脑癌去世了。”
秋叶的风很凉,就像席屿的故事,听了让人伤感。
席屿的事,急诊科每个人都知道,但是没一个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所以你才想学医?”历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她的问题。
席屿点头,“算是吧。”
席屿选择踏进医学这个大门,有一部分是因为小时候那仅有的一点记忆,她记得她最后是被医护人员和军人救出来的,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将席屿养大的席婆婆。
席屿想学医救人,去救自己爱的人,去救他人。
只可惜
“学医能救人,但是救不了全部的人,你也不必太自责。”许知知试图宽慰。
席屿点头。
她语气淡淡,“学医只不多比别人多知道一些,比如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的,让人活得明明白白,死的也明明白白,当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惨一点。”
突然的冷笑话打的历栖和许知知有些措手不及,二人意外席屿平静的状态。
毕竟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是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情。
刻骨铭心这个词,对席屿确实是事实。
即便过去了很久,席屿对这些事依旧忘不了,但是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每每说起,都心如刀绞。
时间无法让席屿淡忘这一切,但是却能让她渐渐接受。
她是这样,不少医护人员也是这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工作中去学习,去认识,去接受。
认识生命,接受死亡。
学会失去,接受离别
官府和医院接连在不归山中和不归山外寻了两天,依旧没有找到关于那个朴啉病患者的一点踪迹。
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三天一大早,胡民之给医院带来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归途医馆,会议室。
“上次史衡说的那位苏姓榜眼,我查到了一些眉目。”
“苏尡,蓬镇人士,冬临十二年科举的榜眼,后来成为了翰林院编修,主要从事诰敕起草,后来妻子进京,他的不少同僚暗地里笑话他是入赘到女家,靠岳父家的才有考取功名的机会,也有嘲笑他妻子的,这件事在当时传的还挺大,据传苏尡那段时间弹劾了几名贪官,里面还有就有嚼他舌根的同僚,有人说他是以公报私。”
会议室的李钟立提出疑问:“这和我们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我们不是要找契叶的踪迹吗?
“有关。”胡民之点头,继续说道:“当时除了入赘的传闻,还有一个传闻,是关于苏尡当时送给她夫人的那根孔鸟钗有关,那根孔鸟钗的图是由另一人绘制。”
“他曾是苏尡的朋友,但是他朋友不知道的是,他为苏尡绘制做出的孔鸟钗是给他已经喜欢多年的姑娘,也就是苏尡的妻子。”
李钟立:“我靠!纳尼!”
方主任:“撬墙角?”
许挚寒:“6。”
席屿:“胡大人,这野史,保真吗?”
第152章 第152章 前往溪花镇
“我为朋友画图雕刻钗子帮他追相爱之人, 殊不知将自己暗恋的姑娘拱手让人。”李钟立摇头惊叹,拍手感叹,“好精彩的一个瓜,难怪能流传下来啊。”
席屿在旁边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是暗恋呢?”
李钟立身体转了方向, 小声兴奋地跟席屿分析这个瓜。
“你看啊,那个朋友喜欢姑娘多年, 如果那个姑娘认识做钗子的, 要么不喜欢那个人, 要么就是不说, 暗恋不都这个理,喜欢不敢说,结果别人捷足先登。”
席屿点头,表示赞同, “好像有点道理。”
“咳咳。”方春寸严肃咳嗽了两声, 扫视了一下两边窃窃私语聊天的几人。
聊瓜的医护人员瞬间闭嘴,有人摸尴尬摸鼻, 有人偏头不去看方主任, 有人满脸兴奋地询问后续的故事。
“后来呢?后来呢?”
胡民之没想到这个故事让不少医护人员都精神了,短暂愣了一下。
他继续道:“苏尡的那个朋友叫做安粱, 他也是苏尡的同僚, 同属一个翰林院编修, 他们是同一个年出来的, 据传二人因为当年孔鸟钗之事闹掰, 之后同朝为官掐了数年。”
“胡大人是说,很有可能是这个安梁的后代想要拿回那个孔鸟钗?所以拜托契叶拿回来?”席屿明白了胡民之的意思,皱了皱眉头, “但是胡大人,这么多年安梁执着也就罢了,他的后代”
这么锲而不舍的吗?
欧阳林猜测,“莫不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即便我死了,我也要让子孙后代记住这件事,把钗子夺回来?
胡民之:“安梁这些年和苏尡掐架有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将这孔鸟钗找回来,原因尚且不明,只是后来安梁因为身体原因,在朝为官不过五载,就因病返乡了。”
方春寸主任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因为这个孔鸟钗成为了传家宝,但是安梁的后代知道事情原委气不过,所以才会让契叶盗取那个孔鸟钗?”
胡民之点头,“也有可能是孔鸟钗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所以如果要怀疑谁可能盗走这个孔鸟钗。”
安梁的后代嫌疑是第一。
“已经调查到了安梁后代的所在,就在距离我们这不远的溪花镇,快马加鞭,大概五日便可到达。”
席屿眯了眯眼,“胡大人,这些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年代久远,为何胡民之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件事我只查到一点,但是后半部分是少将军送信时提到的。”
胡民之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是京城蔺铭翰送来的。
“少将军派人送来的信,他给我的信中写,各位大夫托他的事情已有了眉目,但是年代久远,只能查到其后代居住之地,或许能给各位一些答案。”
而少将军查的这个后代就是安梁的后代,也正是现在胡民之查到的安梁。
胡民之将信递给起身的方春寸,将蔺铭翰些给他的信中的需要转达的内容一字不动的复述出来,而蔺铭翰给医院的信件,胡民之并未拆开。
方春寸拆开信件,有三页纸,内容很多,其他医护人员都纷纷凑了上去。
“这啥”
李钟立感觉自己看到这些古文,头都大,他这段时间学习就识得其中的一点点字。
其他人也是这样。
“我去打个电话,叫王石和徐临明过来。”
方春寸同样看不懂多少,许挚寒知道谁有这本领,起身对同事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方春寸放下信,目光看向了坐在桌子对面的胡民之,问:“胡大人,溪花镇是你所管辖的范围吗?”
“这属于另一位官员的管辖之地,我不能离开自己管辖之地,恐怕帮助有限。”胡民之伸手引出衙役身后的他,“怕各位大夫不清楚那,所以我为医生带来了一位引路人。”
秦琪站起身,朝各位医护人员行了一礼。
“秦琪?!”许知知有些意外。
秦琪笑着点头,“溪花镇属于虞城管辖,我从小就在虞城长大对那周围的村庄镇子还算熟悉。”
虞城是青浔城的邻居,也是秦琪的家乡。
“但是你不是从虞城逃出来了吗?那里的父母官”许知知想起多月前秦琪和吴楠临之事,好奇那的父母官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那的父母官因为贪赃枉法已经判了秋后问斩,新接任的父母官在之后不过半月就已上任,腹痛案虞城也曾受到过一些波及,那段时间我与虞城的父母官有过联系。”
“虞城父母官曾因为腹痛病蔓延烦恼了很久,他曾派人书信询问各位大夫的事,但是各位大夫已经闭馆,我就没有透露太多,只是将各位医生交于我的方法转述给了他,听闻现在虞城情况也好了。”
方春寸点头,“这件事你曾派人来说过,我记得。”
前段时间归途医馆的知名度上升,也有部分这个原因。
胡民之又递出了一封信,“腹痛案事件后,我并不知道安梁的后人是否还在溪花镇,若寻找无果,各位大夫可前往虞城找官府帮忙,将此信交给虞城的父母官,他会帮助各位大夫。”
“谢谢。”
方春寸接过信,由衷感谢胡民之和秦琪的帮忙。
秦琪:“各位大夫救过我,我理当报答,而且不过是给各位大夫带个路,愧不敢当。”
胡民之:“大夫救了这的许多人,同样也救了我,若白马寺之事东窗事发,腹痛病我无力阻止,我的下场恐怕都是乌沙不保,性命未知,我不过是在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给大夫们一些帮助罢了。”
胡民之从来不在医护人员面前自称本官,这些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
“行,那我们下午出发?”方主任拍板,“看看能不能抓到契叶,拿回我们的东西。”
方春寸这三天因为职工卡不在身上,吃的喝的还好,职工食堂还没实行刷卡,只是他没办法自己去小卖部买东西,但是员工宿舍,方春寸偶尔在这个宿舍蹭床,偶尔到另一个屋蹭觉。
对他来说很是不方便,还有些憋屈。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方主任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方主任眼神坚定。
职工卡,我来找你了。
午休过后,下山的东西都备齐了,人员经过激烈讨论,也最终选定。
作为此次丢失的职工卡的方主任是必然要去的,而跟他一起的,还有急诊科的席屿和姜敏,因为秦琪是女子,所以经过商议,大部分人都认同同行中有女子陪着会好些。
方春寸跳坐上马车,指着下山的路,语气激动。
“苏紫,出发。”
苏紫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春寸,沉默不语,手却扬起马鞭,驾车下山,林正驾驶的马车也紧随其后。
刚出不归山不远,席屿和姜敏的收到了系统提示音,另一辆马车的方春寸也是。
第153章 第153章 不是每个光头都是和尚
方春寸拍了拍旁边驾马车的苏紫, “我有点累了,我去里面眯一会。”
苏紫点头,“嗯,大夫自便。”
马车旁边骑马的史衡不解, “方大夫, 你不是才午休完吗?”
这次与方春寸一起同行的,还有需要去抓契叶回去复命的史衡, 他的同伴因为有伤在身, 没有办法跟来, 只能在医院养病。
方春寸伸了伸懒腰, “唉,又困了不行啊。”
史衡闭嘴。
方春寸钻进没人的马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查看群里的消息。
这次下山不仅是为了方春寸主任的工资卡,还有要去调查蔺铭翰信中内容, 为了两边的联系, 手机是医生们下山必不可少的东西。
因为这次职工卡丢失事件,所以为了防止医护人员再丢东西, 方春寸一行人下山前决定小心谨慎藏好手机, 少在人前使用,防止有心之人发现, 然后将东西计划偷走。
方春寸信得过秦琪和苏紫, 但是对外面的史衡, 他还是带有警惕性的,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到进马车看信息。
相比于方春寸的谨慎, 另一辆马车中的席屿和姜敏就没有方主任的担心,在收到消息后,二人拿出手机查看里面的消息。
【归途医院职工群】内,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消息的最顶上,是信息科王石发的图片,一共有六张。
前三张是蔺铭翰的信件内容的照片,后面三张是翻译后改动过的内容。
这就是前段时间信息科王石想要和儿科迟骁华分享他新做的一个功能,然后因为太兴奋结果没注意路,王石直接‘哐当——’撞墙上了。
为了更好的学习和理解这个时代的文字,可以通过拍照图片扫描进行文字转换,然后翻译成为他们所熟知的文字。
信中的内容除了开头的对归途医院各位大夫的问候,后面的全是蔺铭翰这些日子的替他们寻人所获得的消息。
——
冬临二十年曾发生过战乱,当时的京城内忧外患,之后好不容易政权重立,新帝登基,百废俱兴,但是不知何原因,记载冬临数年的史书丢失了许多,如今仅存的,也就只剩下一些残页。
蔺铭翰能找到的内容有限,如今的京都城外并没有一个叫做荷家村的地方,但是查阅仅有的残页,可知冬临年间京都城外确实是有一处村庄叫做荷家村,但是后来不知何原因,荷家村的人也都离开了那。
如今那里变成了一处马场,至于那些离开荷家村的人都去了哪里,蔺铭翰也无法查到。
蔺铭翰能查到的消息荷家村的消息,也就只有一点。
本来事情到这里,蔺铭翰寻的线索都断掉了。
直到蔺铭翰进宫面圣从康祥帝的手中意外得到了一卷残页,里面记载了当时的太子和荷花医馆的荷大夫曾联合上奏,之后,皇帝发下过一纸诏书。
蔺铭翰将看见的内容如数抄写在信尾,通过这一卷残页内容查到了当时从事诰起草的翰林院编修,冬临十二年入朝为官的安梁。
几经转折,蔺铭翰查到了安梁后人的具体位置,因为距离归途医馆不算太远,所以特地修书告知,希望大夫们得知情况可以前往探查。
【神经科顾霞:还真是巧了。】
【肛肠科李关关:看那个诏令,确实很像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急诊科李钟立:前段时间席屿因为那个撒谎的宫外孕病人,她就怀疑过为什么古代女子的并不是现象中的早婚早孕,原来是因为以前颁布过这个啊。】
【胸外科海七:近亲结婚和女子太过年轻怀孕都会影响孩子,这个如果她不是遇见过很多类似的病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我们知道的那些理论。】
【消化内科方春寸:收到。】
【急诊科席屿:收到。】
【骨外科许挚寒:后代或许对当年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吧?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又经过了改朝换代。】
【内分泌科何必意:说的也是,希望能问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席屿将手机关上和护士长姜敏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秦琪见状,她不禁疑惑,“席大夫,你们在笑什么?”
姜敏摇头,“没什么。”
席屿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远处的山林,视线又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席屿的心中有疑惑,她想,医院的其他同事和她都有着同样的困惑。
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她们有好多好多问题,想到得到解答。
而这一次,她们找的那个人是否会给出答案呢?
日夜兼程的赶路了四天,方春寸一行人是终于进入了虞城管辖的范围。
溪水岸边,史衡挽起裤脚站在水中,手握一削尖的长棍,盯着河水中游动的鱼。
“刷——”尖木入水,发出破空之声。
史衡拔出长棍,尖处串上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头尾还在努力的摆动,想要挣脱束缚。
岸边,林正已经支起火开始准备午饭,其他人围坐在火堆边生活。
“往这条路再走上半天,就能到我们说的溪花镇了。”秦琪指着等一下继续行走的方向,“溪花镇中的不少人以酿酒营生,所以来往商贩会比较多,那里的客栈不少,打听消息也比较方”
话还没有说完,秦琪旁边的苏紫突然之间站起,将几人的目光全部吸引。
顺着苏紫的方向,方春寸一行人发现了溪水中央有根木头漂浮着,而有一人正抓着那木头顺着溪水从上游往下去。
【叮——】
【检测到溺水患者,请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系统的提示音在方春寸几人脑海想起,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回到岸边的史衡也注意到了人,扔下鱼一头扎进了水里。
史衡通水性,将河中央抱着木头的人救回岸边。
“人怎么样?”
席屿快步到二人身边,被史衡救上来的人是半昏迷状态。
席屿做了溺水的急救,没一会人就吐了好几口河水出来,他估计是喝了不少。
男子幽幽转醒,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多谢各位相救。”
男子声音沙哑,又小声,听着就像是有一痰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听着就难受。
“还有哪不舒服吗?”席屿询问。
男子:“头有点疼。”
“先扶他过去休息,你和他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小心着凉。”
史衡点头,二人扶着人往马车那边赶,突然路前方传来了由近及远的马蹄声。
席屿抬眼看去,俩男子骑着马策马而来,其中一人注意到他们,迅速勒紧马缰绳,眼神兴奋。
“小童!”
俩男子翻身下马,为首的青衫男子快步走近,确定小童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多谢各位救我书童,在下感激不尽。”
史衡和男子换上干衣服出来,此时,火堆旁边的几人都在吃东西。
因为没有多余的碗筷,姜敏在河边找了几块叶子洗干净,将鱼肉弄在叶子上递给了三人。
青衫男子双手接过,“多谢。”
席屿打量着来人,青衫男子的衣服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好的料子,带着些许风尘。
“不知这位公子叫什么?”
“庆立,庆祝的庆,立身立德的立。”青衫男子指向旁边坐下的溺水男子和随行的人,“他是我的书童小童,侍卫小立,小童因为一时贪玩掉进河里,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飘远了,我和小立只能顺着河流一路追来。”
旁边的侍卫小立双手抱胸,语气不耐烦,“我们三个都不通水性,这家伙还敢跑河边,鱼没抓到,自己差点就给喂了鱼,要不是遇见了几位,他怕是还得在水里飘着。”
书童小童愧疚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就是看见了河对岸有人,我就好奇,结果被水里鱼吸引了,想抓条给公子,毕竟是我不小心把公子带的银子弄丢了。”
庆立及时制止了二人的斗嘴,视线转向身旁的方春寸。
“各位看上去是赶路,不知是要去何处?”
“溪花镇,听闻那边酿酒,想去尝尝。”方春寸笑着,“我们几个就是好酒之人,来都来了,便想着去溪花镇去看看。”
席屿和姜敏相邻而坐,她们就静静地看着方主任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庆立撒谎。
小童看着方春寸光头,不禁好奇地说了句。
“这年头和尚都能喝酒了吗?不违反寺规吗?”
方春寸眼角抽了抽。
席屿和姜敏咬着自己的下唇,控制着自己不要笑,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二人此刻的情绪。
一路走来,已经数不清方主任因为他那油增瓦亮的头被来往路人认为是和尚几次了。
不过说实话,因为方春寸方主任的气质,加上这几日周围人是方主任看上去就像得道高僧。
席屿现在去看,还真有那一点那感觉,就差一件袈裟。
当然,这些话她可不敢在方主任面前说。
方春寸看着小童,表情严肃:“孩子,不是每一个光头都是和尚。”
小童:“还俗了?”
方春寸:“……”
方春寸突然觉得这个人能落水里,纯属活该。
这人怎么当上书童的?!
庆立制止了小童继续说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引起方春寸的不开心。
庆立斟酌着用词,“冒昧问一句,公子你这头是怎么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和尚,庆立确实很少见到方春寸这般的人,而且他的头如此光滑,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两年剃头就能出来的。
“以前读书读的。”方春寸摸了摸他的光头,“没办法。”
姜敏笑着,“方主任,聪明绝顶。”
方春寸无奈笑答:“这绝顶我其实不是很想要呢。”
旁边的秦琪几人一脸不解,席屿低头压低声音解释。
“方主任以前熬夜读医,别人读书掉头发,方主任读书那会头发是大把大把掉,跟秋天的落叶一样,还是连根拔的那种,都不再长了,头顶直接光了,后来方主任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剃了个光头。”
与方主任同样聪明绝顶的还有席屿的老师——急诊科的蒋主任。
不过蒋主任喜欢有头发的样子,所以他人前都顶着假发。
秦琪等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一旁的庆立等人没想到方春寸会是这个答案。
庆立:聪明绝顶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方春寸只想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询问庆立等人是干什么的?
“我来自虞城,有朋友因为有事去了一趟溪花镇,昨个听闻溪花镇最近闹鬼,担心朋友的情况,想要去看看。”
闹鬼?!
方主任等人目光迅速集中到庆立三人身上。
“闹鬼?!”方主任听到闹鬼之事,下意识双手紧握——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会很晚,不要等。
第154章 第 154 章 物归原主
庆立点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想着前去看看。”
方主任看向对面的同伴,她们也同样看着自己,似乎在交流什么。
“既然都是去溪花镇的, 要不同行吧?”
庆立莞尔一笑, “正有此意。”
方春寸和庆立一行人走走停停,傍晚终于到了溪花镇。
庆立三人在客栈门外抱拳与方春寸一行人告别, 他们要去寻他的朋友去了。
“客官里面请, 客官这是用打尖还是住店。”店小儿热情的招呼先进店席屿几人。
“住店。”
客栈前的掌柜热情地介绍着, “好嘞, 各位客官想必是刚来这吧?小店溪花醉,各位晚饭要不要尝一尝?”
席屿注意到林正投来的视线,她摇头,姜敏也摇头。
她们对酒这东西, 不感兴趣。
方春寸却这个时候从口袋拿出银子, “掌柜的,溪花醉来一壶, 给我们先找个位置, 再来几个菜。”
掌柜笑嘻嘻地接过银子,“得嘞, 那边位置清净, 小二, 带这几位公子姑娘们过去。”
几人坐在相邻的两张桌子前, 没一会小二便端着饭菜到了跟前, 还有方主任的要的溪花醉。
“来都来了,尝一尝这的酒也没什么问题。”方主任拦住了店小二,笑着询问:“小二,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
小二弓着背,弯腰笑着,“客官请说?”
方春寸双手交叠,盯着小二,眼神带着些许期待,“听说你们这里闹鬼啊?是什么鬼啊?”
方春寸的话刚问完,小二的脸色骤变,双手在空中挥舞,他想要去捂方春寸的嘴,但是又不敢。
“这位客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小心鬼找上门。”
几人不解。
“鬼上门?”
“各位客官有所不知,就在前几日,这镇子每到晚上就会闹鬼,吓到了两个打更人,其中一个打更人说,那人的眼睛是红的,嘴里还留着血,对他张起血盆大口,要吃了他,要不是他跑的快,就进那鬼的肚子里了。”
方春寸和席屿对视一样。
这话夸大的成分有很多,但是他们要的线索有了,契叶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吃完饭方春寸都会各自的屋里,苏紫和史衡出门调查,很久才回。
“关于那个怪物,我找到了打更人,事情发生在前天,当天晚上他打更遇见了一个穿着黑衣服,听他的描述,应该是契叶,看来胡大人猜想的不错。”史衡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夫,现在事情有些不好办来了,不仅是我们在找他,溪花镇的县令和衙役也在找他。”
方春寸皱眉:“官府找他干什么?”
“那件事后第二天早晨,溪花镇东街发现了一名被害者,现在这镇子上的人都认为是那天晚上出现的怪物做的,所以县令和衙役正在全镇搜捕那个怪物。”
方春寸皱紧眉头。
这事确实不好办了。
席屿望向旁边的秦琪,她注意到了秦琪同样皱着眉头。
席屿:“秦琪,这个溪花镇的县令,如何?”
“我对这溪花镇的县令人品我也不是很清楚。”秦琪摇头,“但是我听说溪花镇的县令,是个信奉鬼神的人。”
姜敏:“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契叶,如果胡大人推测的不错,契叶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找安梁后人,或许找到安梁的后人就能先知道契叶在哪里。”
史衡皱眉,“大夫,契叶可能杀人,他这种人太危险了,为什么不将此事告知官府,让官府协同我们一起找,或许这样更快一点。”
“不行。”秦琪否决,“如果这个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的话在官府眼里就是撒谎,他们会怎么看我们,其次,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契叶”
方主任皱眉接了秦琪的话,“那情况很有可能更加糟糕。”
史衡不解:“为什么?”
席屿看了一眼方主任,方主任点头示意她说,目光才重新转回到史衡脸上。
“契叶的病很特殊,他站在阳光下久了会导致皮肤的灼伤,样子一般人见了都会被吓到,这种病解释起来你听了都会觉得荒谬,更何况是不信任我们的官府,我们一旦承认,他们会不会信是一回事,如果相信,帮助我们一起抓还是好生,但是如果他们将我们视为契叶的同党,是怪物的帮凶,别说找人了,我们或许会向牢房几日游。”
席屿并不是很想将事情往坏处想,但是这一次必须要往坏处想。
契叶的情况特殊,加上这个的县令是个信奉鬼神的,对神充满敬畏,对怪物充满厌恶,那个县令很有可能同样对跟怪物有沾染的他们厌恶。
史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找不到人,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刚刚姜护士长不是说了吗?如果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安梁后人,那么找到那个人,或许我们就能知道契叶的下落,我们或许会先一步找到契叶。”
苏紫:“溪花镇姓安人家不多,共有三家,一家去年搬去了虞城,已经不在这了,一位是这镇子的大夫,还有一个姓安的,他是这溪花镇有名的安员外安源,是这溪花镇酒庄的东家,他是五十多年前来到这个镇子的,也因为他,这个镇子才开始酿酒,溪花醉就是他们的发家酒。”
“那我们明天就去见一见那个安员外吧。”
安员外的府邸是溪花镇东边,府邸不远处就是溪河。
今日来安府的是方春寸、席屿和林正,姜敏和秦琪等人前往镇子寻那位方姓大夫。
踏入安府,方春寸三人见到了那位安员外。
安员外已经五十多了,他看上去是位和蔼的人,头发黑白交错,眼尾带着皱纹,他满脸笑意,一手抚摸着大拇指的扳指转,一边招呼着下人端茶。
“几位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在下安生明,不知各位找我有何事啊?”安生明的目光落在了方春寸的头上,笑嘻嘻地问:“这位大师也是来找我喝酒的吗?”
席屿偏头,她看见了方主任的嘴角抽了抽,然后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和尚,只是早年脱发严重,剃了光头。”方春寸淡定地看向了安生明,继续道:“听闻安员外才学过人,还特别有经商的头脑,将这酒生意做的如此好,昨日初来溪花镇,在客栈初尝了一杯,喜欢的紧,也同样好奇这制酒之人,所以特来拜访。”
“哈哈哈哈,看来也是个好酒之人,有品味。”安生明爽朗大笑,转头就对管家说,“管家,将我前段时间新研制的花临酒拿一趟来,来都来了,不能让大师和姑娘白来。”
方春寸和席屿都愣住,看着丫鬟端来的碗和酒坛。
茶水换白酒,酒香味扑鼻。
情况和方主任预想的不一样。
好在方春寸会喝酒,他伸手将丫鬟盛的满满一碗酒都喝完了。
他眼睛一亮,转而看向安生命。
“好酒!酒香醇厚。”
安生明笑,“来,再来一碗!”
席屿看着方主任和林正跟安生明那一杯我一杯,聊得可是欢畅。
席屿不禁好奇这酒究竟啥味,拿起小酌了一口。
眼睛睁大,她很喜欢这果酒,香甜。
方主任自然也是没忘记他们这次此行的目的。
“好久没喝这么畅快了。”方春寸又将一碗饮下,畅快大笑,“安员外,如此才能实在是令人羡慕,我曾听闻曾经一安姓榜眼,叫安梁,他也是为极其爱酒之人,他制做的酒也是极好的。”
安生明爽朗一笑,“也姓安吗?竟如此巧,唉,可惜我虽姓安,祖上却从未有一个高中的,后来才弃文转商,遗憾啊,如果我祖辈勤读书,说不准和我一起共饮的就是这位官员也说不定,我倒是十分好奇他的酒啊。”
安生明满脸遗憾,席屿抬头仔细端详着这他的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趴在桌上微醺的方员外还想继续拉着方春寸喝酒,方春寸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安生明的手中脱困。
把方主任带回客栈安顿好,席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不到半个时辰,前往另一边的探寻的姜敏等人几人也回来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姜敏坐下,伸手抓住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干下,才缓解了自己的口干舌燥,“我这边的没有问题,那个安大夫和他祖上都是这土生土长的人,世代这里行医治病,不是我们要找的安梁后人。”
秦琪疑惑:“要不要叫方主任过来?”
“方主任估计现在爬都爬不起来。”席屿将她们在安员外那的事情都如数告诉了二人。
“这两边都不是,是不是这安梁的后人已经不姓安了?所以我们的方向错了?”姜敏皱眉猜测,“入赘?然后孩子跟女方姓了?”
“虽然概率小,但是也有这种可能。”席屿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我现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
席屿:“如果安梁的后人很隐蔽,契叶已经将东西交出去跑了的话,我们要再追可能就麻烦了。”
“席大夫说的是,如今的情况,如果契叶已经逃开,人海茫茫,很难寻找。”秦琪低头思索了一会,“但是我觉得契叶应该还没走。”
“为什么这么说?”
秦琪:“人应该不是契叶杀的,如果契叶真的跑了,这罪名那么就只能他背了。”
“你怎么确定人不是契叶杀的?”
秦琪俯身,席屿和姜敏低头靠近,听着她今日所见所闻,以及她的怀疑。
席屿的目光震惊,盯着这个沉着冷静分析局势的秦琪。
如果她分析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又该如何去做呢?
姜敏同样低头思索着,偏头看向秦琪,眉宇舒展。
她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秦琪会受到京都城那些人的注意
又是一天清晨,为了更好的调查消息,席屿几人一大早就起床。
“饿死我了。”席屿在街上的买早饭的铺子中坐下,要了一碗清汤面。
姜敏双手在胸前搓了搓,哈了一口气,面端上来,两只手立刻捂住碗的边缘蹭上面的温度。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这南方会不会下雪。”
在现代,因为全球气温变暖,姜敏都没怎么在她的地方见过雪,顶多是一点雨夹雪,入水就化。
“今年应该也会有的。”秦琪同样在搓手,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席屿,“席大夫,你在看什么?”
席屿:“看见了上次掉水里飘的那个书童。”
顺着席屿的视线看去,姜敏看见庆立和正从一家药铺店里走出,小童的手里还有包好的药材。
“各位,真巧啊。”庆立也注意到了席屿等人,走近打招呼,笑着,“建议我也坐吗?”
“不介意。”
苏紫挪了挪屁股,斗笠的面纱戴在头上,看不清表情。
“苏公子整日带着斗笠,不会感觉不舒服吗?”
苏紫摘下斗笠,露出脸,冷冷地看了一眼庆立,然后重新戴上。
苏紫冷漠反问,“是不是这样挺好?”
庆立没想到苏紫如此配合。
秦琪见状,开口解释:“公子见谅,苏紫以前遭遇过火灾,脸上留了疤痕,虽然看过大夫,也有了些许起色,但是他怕吓到别人,所以才一直带着斗笠。”
以前,秦琪特意带苏紫去见过皮肤科和烧伤科的医生,苏紫脸上的烧伤虽是轻度,但是时间间隔比较长,历栖开了药给苏紫,脸上的烧伤痕迹有变浅,但是脸上的疤痕不能恢复,苏紫便依旧带着斗笠。
“这样啊。”庆立的视线从苏紫身上撤回,继续说:“各位想必也听过了前些日子溪花镇的怪物,这溪花镇如今情况也不是很好,几位不打算离开?”
“我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怪物。”席屿低头嗦面,“估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这也说不定。”
“装神弄鬼?”庆立低头思索,看向她,“姑娘为何如此确定?”
“见过一些奇怪的病人,有些人会有异食癖,喜欢吸血,有些人喜欢吃树根,各种奇葩见多了,在此之前,那些人都时常被称为怪物。”席屿十分淡定嗦喝完最后一口汤。
小童的眼睛亮了亮,“席姐姐,你是大夫?”
席屿瞥了一眼小童,“怎么?我是女子,就不能是大夫?”
姜敏笑答:“不然你从水里出来,看见是她给你看病?”
小童摇头,“没有没有。那席姑娘怎么来着?”
席屿抬眸,“我给自己放假,不行啊。”
庆立笑,“自然自然,是我等冒昧了。”
庆立目光落在了从容不迫的席屿脸上,思考着刚刚她的话。
很快,他收回视线。
“刚刚看庆公子从药铺出来,小童上次落水,感染风寒了吗?”姜敏的视线落在了小童手上的药包。
庆立摇头,“不,是我朋友感染风寒,我替她抓药的。”
“原来如此。”
庆立只是和几人短暂闲聊了几句,后来以有事在身提前离开了。
“这人有古怪。”席屿看向秦琪,“苏紫不会被他认为是那天出现的契叶吧?”
刚刚的问题,根本不加掩饰。
秦琪点头,“苏紫刚刚主动摘下斗笠,他的疑虑应该也没了。”
“难怪走的那么快。”姜敏收回视线。
席屿:“这人很奇怪,他也在调查这个案子吗?”
“不知道。”
……
在溪花镇溜达了一天,席屿几人的收获也就一点点,而且也没什么用。
回到客栈,林正和方春寸也回来了。
“走访了认识那位方员外的一些朋友,现在可以基本确实,他不是安梁的后代。”方春寸坐在位置上托腮,“这都什么事吗?”
林正:“今天那方员外有出门,去了溪花镇外的那条河,去看了他的庄子,其他有没什么异常。”
线索断了,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
夜晚。
风拍打着窗户,席屿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有些睡不着,同样,她也因为外面刮风拍窗的声音感到十分烦躁。
许是想的太多,席屿渐渐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门前,黑影的头左右来回看了一下,紧接着一封信件从她们门的缝隙之中掉入屋内。
门外的黑影也悄然声息的消失不见。
清晨,席屿感觉自己的眼皮极其沉重,有一只手在推她,她伸手拍开了推她的手,换了个方向想继续睡觉。
“席屿,快醒醒。”
席屿将被子盖住头,嗯哼了一声,眼皮还在打架。
“席屿,急诊!!!”
“刷——”
急诊二字一出,席屿眼睛依旧没睁开,但是身体已经坐起,她掀开被子,手下意识要去摸旁边的白大褂。
然而,空空如也。
席屿睡眼朦胧,看见姜敏坐在不远处桌子上,“护士长,你怎么在那坐着?”
然后,席屿眼神有些清醒,转头看见床边站着秦琪,她正看着自己,眼中是难得的惊愕。
也不怪秦琪的惊愕,刚刚她推了好几次席屿,但是席屿直接把自己蒙被子里面去了。
然而,姜敏护士长短短的四个字,就能把席屿从被窝里叫起。
急诊。
这个词秦琪并不是没有听说过。
但是她没想到,席屿在听见这两个字时,条件反射的站起。
席屿还处于大脑碎觉的状态,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今天她只想睡觉。
清醒过来,席屿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将自己埋进被窝。
“姜护士长,这才多早就叫我起床。”席屿将自己埋进被窝,被窝里的身体扭动着,寻找最舒适的位置,准备继续睡。
秦琪:“席大夫,有人在我们屋里塞了信。”
床上的被包破茧,席屿冒出头,眼神不解。
“信?”
席屿简单披上了衣服,走到坐前,姜敏已经看完信,将信放在桌子上。
“信里写了什么的?”
姜敏摇头,“看不懂,所以我叫秦琪过来了。”
席屿本打算拿手机找王石翻译一下内容,听见秦琪看过了,便看向了旁边同样坐下的秦琪。
“信中说。”
“溪水岸,柳树旁,日思夜想物。”
“你可去,他可去,拿物就归离。”
席屿听着秦琪将信中内容复述完,表情古怪。
“日思夜想物,拿物就归离。”席屿呢喃着这几个词,“这信谁发现的。”
“我早上尿急起来看见的。”秦琪说,“我便来找姜姨了。”
席屿和姜敏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解。
“会不会是我们这次要到的东西?”
溪花镇外不远,确实有一条河,而这的人都将这条河称为溪花河。
河的两岸有树木不少树木,很多席屿她们都叫不上什么名字。
现在她们遇见了一个很久是棘手的问题。
“这岸边,那边,全是柳树,我们怎么找啊!”林正环伺四周,他看见了不少柳树。
哪棵柳树你倒是给我们写清楚啊!
方春寸走到一棵柳树下,用脚踹开树边的石堆,没发现东西,而不少石头镶嵌在地中,不像是有人刨开过土东西的样子。
“都散开来找找吧。”席屿双手叉腰,看了眼这沿途溪花河岸的柳树。
几人心里不禁在想,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姜敏靠近,“你说是不是忽悠我们的?”
席屿摇头,“应该不是,他如果不出来,我们也不一定找的到他,他为什么要突然塞信?”
姜敏还想说什么,几人突然听见方主任的喊她们的声音。
席屿等人走了过去,发现方主任拿着一根棍子在一棵柳树下扒拉着一块地。
方春寸并没有挖太深,很快,他看见了一个布一样的东西,他丢掉木棍,改用手刨,很快将东西拿了出来。
外面是用深蓝色的布包裹着的,布摊开,里面有一长,一方的盒子。
方型盒子打开,里面紧紧躺着一根华丽的钗子,样式是孔雀的羽毛展开,头高傲的抬起。
史衡接过,确认就是他要找的钗子。
方春寸看着手中方型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
入眼,他的职工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中间,职工牌下还特意用东西垫着。
方春寸拿出职工牌,用指甲掰开盒子,他的职工卡也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这玩意……是真的吗?”姜敏不禁疑惑,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经系统认定,是方医生的职工卡。】
系统小归的提示让三人回神。
方春寸看着自己的职工牌和职工卡有些恍惚。
就这样……拿回来了?
拿到东西几人也准备返回。
刚刚上了马车,林正正准备驾马回镇,留在客栈的苏紫却快马而来。
“苏紫,你怎么来了?”
秦琪掀开车帘,有些意外苏紫的到来。
苏紫:“契叶被官府抓了,现在被关进官府去了。”
第155章 第155章 我是人,不是怪物。
“被官府抓了?”
听见苏紫的话, 马车内的方春寸掀开马车帘,有些意外。
苏紫点头。
秦琪留苏紫是想要让他在客栈调查一下是谁往屋里塞的那封信,苏紫询问客栈掌柜的同时,他听见了有人在说官府抓到了那晚出现的怪物。
苏紫收到消息就去往官府, 刚好看见了官府压着犯人回到衙门, 从医院出来前,方春寸给他们都看过那个契叶的样子, 官府押人回衙门的路上并没有盖住那人的脸, 所以苏紫一眼就认出了契叶。
姜敏不解:“难道这信是他送的, 但是离开的时候被官府发现了?”
席屿摸着下巴思考着。
说实话,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契叶究竟想要干什么?
其他人也是同样。
因为临近中午,方主任叫上了席屿和姜敏在屋里聊事情,而秦琪和其他人都去外面探查消息去了。
屋门关着,林正在屋外守着, 防止有心之人偷听。
屋内方春寸三人坐在各位的位置上, 手指的手机键盘上跳跃飞舞。
【归途医院全体员工职工群】
【神经科顾霞:拿走东西又主动还回来?看不懂,真看不懂[摇头晃脑]】
【肛肠科李关关:+1 】
【骨外科许挚寒:那关于安梁后人, 你们有发现吗?】
【急诊科席屿:没有, 溪花镇就只有两家姓安,但是我们调查出来, 基本可以排除。】
【急诊科护士长姜敏:现在方主任的卡是拿回来了, 契叶被关进了衙门, 听这的人说, 这溪花镇的官府是个信奉鬼神的, 这个时候去找契叶寻那安梁后人还是太冒险。】
但是来都来的,找不到人却要走。
这实在是有些遗憾。
【胸外科海七:契叶将东西归还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希望你们掺和其中, 我们并不了解这,更加不了解这里的人,实在不行,我建议你们要不还是回医院吧。】
【妇产科许知知:对,安全更重要,我和海七看法一样。】
【皮肤科历栖:对,时隔那么久,要找到消息或许没那么容易,蔺铭翰找的都那么费劲,更何况我们,说不准以后等医院名声传出去了,我们想知道的,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产科祁意茗:出门在外,安全重要。】
【产科祁意茗:不过,那个契叶真的是杀人犯吗?】
【消化内科方春寸:听史衡说他们追了那么久,他都只是逃,控制不住想要喝血不是偷家禽的,却没有伤害过人,活着就是通过咬自己,通过疼痛缓解自己,我觉得应该不是。】
【肛肠科李关关:说不准是听过我们医院的情况,假装的呢?方主任,毕竟他也就在我们那呆了一天多而已。】
【妇产科许知知:拿物就归离,会不会这也是契叶计划中的一环?但是他又打算做什么呢?】
群里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都在为方春寸几人出注意,大部分人还是希望方主任拿到东西就回来,人找不少算了。
经过一番讨论,方春寸三人还是决定暂留溪花镇几天,想要看一看之后究竟还会发生什么?
【妇产科许知知:一切小心,平安归。】
【急诊科李钟立:对啊,不要有负担。】
【骨外科许挚寒: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
方春寸几人还是在客栈又呆上了几日,关于安梁后人没有找到痕迹,但是却有些意外收获。
“契叶没杀人?”史衡有些意外,“你是怎么发现的?”
秦琪将今日苏紫所见所闻详细说出,“今天碰见了去药铺抓药的小童,和周围人聊了聊,碰见了前几日被害人的家属,就聊了几句,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所以我和苏紫就特地去查了,发现被害者与邻居家有私情”
方春寸是想找安梁后人的下落,而秦琪不怎么相信契叶是杀人凶手,这几日她和苏紫总是留意着。
方春寸知道秦琪对调查案情有一套,今个听她的分析句句在点,句句有理。
“其实,这个案子要查起来很好查,其实根本废不了多少时间。”秦琪皱眉,“契叶当天被抓,当天就被判杀人罪而入狱,完全不停其辩解,所以我怀疑”
秦琪没有是,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已经猜想到了。
这场凶杀案怕是官府也参与了其中,这是要找一个替罪羊。
而契叶,非常符合这个标准。
黄昏至,席屿在屋里闲得慌便出了客栈打算随便逛上一逛,却和同样出来散步的方主任撞了个正着,他正坐在一处台阶前,仰头望着远处的落日余晖。
“方主任。”席屿走近坐到旁边的台前,“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契叶呗。”方春寸外头看席屿,“这个人太怪了,契叶发现了这个原因,所以才会直接把东西给我们,怕我们得罪官府?那为什么当初还要偷这个孔鸟钗和我的牌子呢?”
席屿摇头,“主任,你似乎对契叶这个人很关心?”
“不是关心,只是见不惯那些人动不动就喊怪物这件事。”方春寸摇头叹息,“我啊以前有一个哥哥,不是亲生的,但是呆方主任我挺好的,那个时候那个哥哥得了病,身上长了不少红斑,看着吓人,小孩子嘛,见到这个总是很稀奇。”
有些孩子小时候口无遮拦,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都会跑过去,而看见什么不喜欢的就会远离。
在医院的一个孩子恰巧碰见了,之后这件事就在学校大传特传。
曾经挺照顾方春寸的那个哥哥被高年级嘲笑,又被同班所嫌弃,认为他有什么传染病,认为他长得像怪物,各种话都有。
即便后来病好了,但是还是有些人喜欢嚼舌根。
“这不是校园霸凌吗?!”
席屿气愤锤地,痛觉从手掌传来,‘嗷呜’了一声,她用手搓了搓发疼的部位。
方春寸看了也被逗笑。
“方主任,那后来呢?”
“后来他退学了,我后来听他家里人说,他得了抑郁症,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席屿有些明白,为何当初契叶在不归山下被百姓说是怪物,说要烧了,他比其他人最先发了火。
其实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挺无语那个喊怪物的,也是惋惜这个世界百姓的愚昧无知。
“咳咳咳咳——”
“丫丫你怎么了?丫丫?”
一位女子的慌乱声吸引了方春寸和席屿的注意,不少人人都围了过去。
席屿跟着方春寸一起起身走了过去,一个妇人正在给女孩拍背,一只手上还有几颗青红交错的杏,而女孩子蹲着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捶着胸口,说不出话,面色急切,唇有些白。
“孩子是吃了这个吗?”
席屿走到女孩身后,看向旁边的妇人,妇人急忙点头。
呼吸道异物阻塞!
席屿将孩子扶着站起,孩子不高,席屿左膝跪地就比孩子高了一个头,她双手从孩子后边绕道腰腹前,
席屿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按压肚脐偏上,另一手成掌捂按在拳头上,双手急速用向里向上挤压。
“你干嘛?!”妇人见状要上前阻止却被方春寸和另一位人拉住。
席屿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她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女孩弯腰吐出一颗东西,它滚落在地上,沾上了尘土,席屿才停下了动作,她将孩子转来面向自己,查看孩子的情况。
“还难受吗?”
女孩还有些惊魂未定,席屿的声音温柔,安抚着她。
“谢谢姐姐。”女孩胸部起伏大,声音带着哭腔。
席屿摸着女孩的头,安慰她.
将女孩还给妇人,妇人立刻弯腰道谢。
席屿目送母女离开,她再次看向方主任,却发现方主任正和一人笑着。
那人就是前几人去安府见到了安明生。
安明生拍了拍他的肚子,随后右手覆上了他拇指的扳指,看着席屿,声音爽朗,“没想到席姑娘还是懂这些?”
“她是大夫,对于急救,她还算有经验。”方春寸与安明生前几日喝酒畅饮,对这人的影响很是不错。
“喔喔。”安明生又笑问,“刚刚看席姑娘手势很是特殊,这可是诀窍?”
海姆立克急救法并不是什么秘诀,席屿将其原理讲了一遍,安明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安明生拍了拍肚子,“相逢就是有源,方兄弟,要不要去我府上喝一杯?”
方春寸借天色以晚不方便拒绝了。
安明生意识到席屿是女子,这确实有些不妥,笑着道:“也对也对,听说明人官府要在府外做法,方兄弟可要去看看?”
方春寸和席屿相互对视,随后齐齐看向安明生,眼中带着不解。
“做法?”
“方兄弟没听说吗?”安明生看了看周围,没啥人,小声解释:“前段时间官府不是抓到那个怪物了吗?昨个县令病了,他认为是这个怪物在衙门引起的晦气,所以邪祟入府,听说明天这县令要把人捆在官府面前,找人做法,去晦气。”
方春寸和席屿蹙眉。
这事听着都感觉荒谬至极。
方春寸二人告别了安明生往客栈赶。
二人离开前没注意到,刚刚席屿在做海姆立克法时,远处有两人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昨日秋风带着寒意,今日的太阳驱散了些许寒气,人群站在阳光下,都能感觉身体暖暖的。
清晨,阳光正好。
此刻的官府门口被绑在柱子上的契叶,一位道士身穿道服,手拿桃木剑,前面是做法太,道士围绕在契叶身边,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契叶的身体虽被绑在柱子上,却止不住乱动,他头发散乱,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温暖的阳光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慢性毒药。
来往的百姓看着衙门口被绑在阳光下的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喊怪物。
匆匆而来的席屿几人,将眼前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席屿站在人群的圈外,听见前面有人在说。
“这道士真是厉害,不过一下子,这东西就开始叫了。”
“在太阳底下,什么妖怪会原形毕露。”
连席屿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拳头已经握紧。
有一股火,已经在心里燃起。
席屿望着阳光下被捆着的契叶,突然想起来初见他时,他上山说的话。
“我是人,不是怪物。”
“但是每个人都视我为怪物。”
席屿想起了之前遇见的许多事。
董家门前的符纸自燃术在妖言惑众,青浔城街道上老道士的买假药,以及安济坊无知大夫的盲目自信
这些事情让席屿想起了曾在书本中看见过的几句话。
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这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中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1]
而现在,那两个字正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席屿眼前——
作者有话说:
[1]选自鲁迅的《狂人日记》。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狂人日记》(原话)
第156章 第156章 沉默的看客只能见证悲哀
“卟啉这种病很畏惧太阳光, 这完全是在折磨人。”
一旁的姜敏见此情景,眉头皱着,话语之间带有几分气愤。
史衡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 林正见状立刻拉住他。
林正厉声:“你干嘛?”
不能打乱医生们的计划。
“我看不下去了。”
史衡此刻心里正窝着火。
史衡虽然是来抓契叶的, 他知道契叶是人,找他虽然都是从他人口中的怪物中得知路线, 抛弃其他事, 他其实是很同情契叶的遭遇。
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人吧?
从医生口中得知关于契叶这种病的相关内容, 史衡同情契叶的遭遇, 同样对眼前这些不明真相,愚昧县令,无知的百姓感到气愤。
“我也看不下去了,再不去来不及了。”席屿伸手要去拿林正手臂挂着的黑布。
不管是想要知道安梁后人的下落, 还是契叶主动归还方春寸职工卡的被官府抓了诬陷杀人。
席屿她都不打算坐之不理。
作为新时代的唯物主义者, 席屿自小的教育见不得她现在就站在这杵着,什么都不干。
席屿伸手拿过黑布挂在前臂说, 目光望向契叶的方向, 刚刚她听见道士和县令说要烧了契叶,说什么邪祟厉害, 为了趋利避害, 还是将人祭祀上天, 求得诸神原谅。
那县令点头, 衙役陆陆续续搬来木头, 周围的百姓有些兴奋,有些吓到,有人担忧
但无一人选择上前去制止。
这比她之前见到的绪老道妖言惑众, 贩卖假药这事还要可恶!
有人愚昧,但是席屿她不想愚昧。
沉默的看客只能见证悲哀,注视着这个时代逐渐走向衰败。
既然身处其中,哪怕有一点可能,她也想要去做!
席屿大步向前,侧身挤进人群之中,史衡立刻跟在林正身后,姜敏叹了一口气,但是她没有抱怨,和林正一起跟了上去。
席屿并没有叫其他人,但是他们都只是默默跟上,无人抱怨,也没有犹豫。
“干什么!”
席屿拨开人群出现在最前面,衙役立刻前往拦住,林正见状快步拦人,让席屿畅通无阻的从衙役的阻拦线中走出。
县令和道士听见动静,同时转身看向席屿,二人的后面,契叶周围已经摆满了木头和稻草,只差一点火星就可燃烧。
席屿盯着二人,沉着冷静地说。
“他是人,不是怪物,更没有邪祟,他不应该被你们这样对待。”
道士冷笑,“这个姑娘,他邪祟附体,都成这样了,这种人活着就是会带来诅咒,你怕是不知县令也因为他,病倒险些被阎王爷收了。”
闻言,席屿的目光了那个刚刚结束一场驱魔的道士脸上,又看向了那个有些面色苍白的县令,他的脖子已经能看见红色点点。
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黑白交错,双眼内凹,脸色略白。
没有官员的威严,是颓废的病中老人。
“初生如饭粒,破则血出,生恶肉有根,肉出反散如花,诸恶疮久不瘥者亦然。[1]”
席屿一边说着,脚步又向前了一步,她盯着溪花镇的县令。
“大人的皮肤开始出现红色斑疹,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口舌的黏膜也时常破损,身体各处的皮肤应该已经溃疡,严重的或许连脚底板也有,水肿,红点糜烂,就像花开,表面成灰白色絮状物,我可说的对?”
面色苍白的县令愣住,但是沉默不语。
“大人将自己发病的原因归咎于他的出现,听这道士的话大力抓捕人,等人抓到你病症却也越来越重,你就认为是他的原因,所以你要拿别人祭天,但是这位县令大人你不知道吗?”
席屿盯着县令,一字一句地将那句话说出口,“大人是得病了,给你诊断的大夫应该也告诉过你了吧?同理,你们身后木堆中的人他也只是生病,大人信鬼怪之说,都不愿相信自己这是得病,不去治病,反而在这拿人祭天。”
实在是令人发笑。
道士瞟了一眼旁边的县令,目光冷冽地看着席屿,“哈哈哈哈,我道士从来没见过这种见不得太阳的病,他这不算怪物,那什么算怪物?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大人,这两人在这妖言惑众,还是让人抓住,不要影响了仪式。”
林正站在席屿前面,双手抬起,双手紧握,做好等一下打架的准备。
史衡盯着周围衙役,眼神锐利,似乎谁敢上前一步,他就动手。
“没见过只能说你见识短浅。”姜敏上前一步和席屿并肩,“谁说畏惧阳光就一定是怪物,这世上奇怪的病多了去了,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女子怀孕困难吗?你见过长得像女子的男病人吗?你见过时不时发笑控制不住自己的孩子吗?”
道士冷哼,“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病者,你见过?”
姜敏白眼,“没见过,我为什么会说你见识短浅。”
道士:“你!!!”
县令挥手让衙役退下,盯着姜敏,“那你倒是说说原因,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席屿肩膀被林正拍了拍,接收到了林正的信号,席屿嘴角轻扬,转头接了县令的话。
“说那些我怕县令大人听不懂,不如我说说县令大人的病吧?县令大人的花柳病想知道为什么会得吗?”
花柳病?!!!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目光在席屿和县令两人身上来回徘徊。
一是震惊溪花镇县令居然得了花柳病。
二是震惊席屿一个女子居然大庭广众指出县令有花柳病。
席屿此话一出。
“胡言乱语!”县令厉声呵斥。
席屿冷笑,直接打断了县令的话,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内容足以让周围百姓都听见。
“花柳病一般都是靠嫖才会有,而嫖的人多了,只要其中有一个姑娘患有疾病,这疾病就可以通过同房传到男子身上,而这病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开始全身出现大红斑以及斑丘疹,通常没有明显的感觉,等到后面你身体皮肤会开始出现溃烂。”
“住口!”县令双眼怒瞪,大声呵斥,“你给本官住口!”
席屿愤怒回怼,直接硬刚,“这种病会慢慢的折磨你,就像你给那个姑娘带来的无法磨灭的伤害!无法磨灭!你会越来”
“抓起来,把他给我抓起来!!!”县令怒视周围的衙役,指着席屿等人,“把她们给我打入大牢!关起来!愣着干什么!”
衙役听命上前,林正和史衡立刻动手打退逐渐靠近的衙役。
“庆立大人到!!!”
一声高喊在混乱中响彻天地。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队伍最前方的庆立背手而行,身后除了小童之外,还有方主任和秦琪,以及还有三位头戴斗笠的姑娘。
溪花镇骅县令在看见庆立到来,眼神慌乱,立刻弯腰行礼。
“不知庆大人突然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虞城的父母官名叫庆立,拥有对周围县镇县令的管治权,溪花镇就是其中之一。
席屿正处于愤恨不平的状态,脸上的怒气未消,胸口起伏比较大,感觉到了庆李的视线看来,她转头于他对视。
席屿环顾四周跪下的百姓,好久就她们医院的没跪。
要跪吗?
席屿正在思考时,庆立收回了视线,开口示意全部人都起来。
其他人都起来,庆立看见溪花镇县令正准备起身,冷声说:“骅溪,你就这样跪着。”
骅溪,是骅县令的全名。
骅溪低头,“是。”
庆立的目光转向身后带着斗笠的三位姑娘。
“骅溪,多日前一位妇人不远千里前往虞城报官,告你谋害她的夫君,污辱她女儿,本官暗访来此,本官没想到还发现了不少你干过的腌臜事。”
“大人,冤枉”
庆立看了眼还被捆在柱子上的契叶,目光转向小童,“先去把人放下来。”
小童点头。
小童松开绳子,方春寸将手上的黑布盖在了契叶的头上,将他暴露在太阳光下的皮肤遮盖住。
契叶此刻双眼通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很痒,很痛,他掐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不去伤害他人。
方春寸只是平静地说了几句话,“我一路来的想法就是见到你,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踹你几脚,现在,偷我东西的事我以后在跟你算,现在你就好好受审,这种官要是被判轻了,我就再加几脚!”
“多谢医生救命之恩。”契叶欲要跪下。
方主任没理,嘱咐了旁边小童他的情况,然后走了。
庆立命令衙役将人带进衙门,准备升堂审案,席屿本来打算跟着进去听这位庆大人审案,百姓中走出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席屿疑惑地看着来人。
来者是个仆人,他低着头,言语恭敬,刻意压低了声音:“席姑娘,我们老爷有请。”
姜敏站在席屿旁边,两人对视,搞不清楚缘由。
“你老爷谁啊?”席屿问。
“席姑娘昨日见到的安员外便是。”仆从低头继续说:“听闻姑娘在找人,安员外说,姑娘要找的人也想见姑娘。”
席屿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们还没找契叶问呢。
人反而自己先找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个故事还差一点收尾。
下一个病人正在来的路上。
[1]来自《病源候论二十五诸恶疮候》。
第157章 第157章 荷大夫
席屿跟着安员外派来的人上了马车, 姜敏和林正随行,马车一路而行,是安府的方向。
“席姑娘,到了, 请各位下车。”
席屿掀开帘子, 让姜敏护士长先下了车,自己随后, 林正最后。
马车没有停在安府, 而是停在了一处巷口的宅院外, 这个宅院距离安员外的宅院很近, 但是却很安静。
“咚咚——”仆从敲门,“老爷,人到了。”
敲门没一会,木门被推开, 而推门的正是席屿昨日见到的安员外。
安员外穿着便服, 他的目光落在席屿三人身上,随后视线看向仆从。
“还有一位大夫呢?”
仆从:“还在官府。”
席屿见状开口解释, “方大夫他在那还有事, 一定要一起来嘛?”
“无妨。”安生明听后摇头,只是吩咐仆从去官府外再等一等。
“官府那边结束了, 你将方主任也带来。”
仆从犹豫, “老爷, 如果是庆大人”
“无妨。”安生明摇头, “不过我想庆大人没那么快结束。”
“是。”仆从离开。
仆从离开, 安生明侧身让席屿几人进府。
进入宅院中,席屿几人才发现这个宅院并不怎么大,外头街巷安静, 这个宅院也比较清幽。
从门口一路走到院厅,他们并没有遇见几个人。
“这院子的门并没有对前面的大路,大门为什么对着这僻壤的巷子?”姜敏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前面的背影上。
安生明淡淡地回答:“家兄喜静,为了少让人打扰,所以特地在这凿了一个门,平时不怎么用,除了一些特殊的客人。”
“特殊的客人?”林正看了眼旁边的席大夫和姜护士长,又问:“我们是特殊的客人?”
安生明一手捂着小肚腩,转身看向林正,脸上的笑意未减。
“席大夫和另一位方大夫是特殊的客人,你与这位姜夫人只是顺便。”
姜敏和林正:“”
安生明带着席屿三人踏入前厅,前厅的主位前,站着一深青色外袍的男子,男子很高很瘦,他背对这几人,一手撑在前面的桌上,手指微动,看上去有些紧张。
“哥,你要见的大夫,我请来了。”
背对他们的男子在安生明的搀扶下缓缓转身,席屿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脚下,男子的步态一高一低,看上去是个瘸子。
男子并没有直接坐,而是在安生明的搀扶下走向席屿,席屿下意识后退一步。
安荷注意到了,脚步停住,视线温柔地看着席屿。
“你就是席屿?”
席屿点头,上下打量着他,“你是?”
“我回答这个问题前,小姑娘可否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安荷视线落在了她旁边的姜敏和林正,“二人可是你信任之人?”
“自然。”席屿没有犹豫。
安荷点头,问出了他的问题。
“席姑娘,你可是师承荷惜音大夫?”
荷惜音,正是开创荷花医馆的大夫。
“不是师承。”席屿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我、方主任、姜敏姐和荷大夫的所学的医术来自同一个地方,她算我的前辈。”
姜敏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们和荷大夫有关的?”
这一路而来,她们虽然是在找安梁的后人,但是她们从未说过她们和那已经过了将近百年不知道在那个旮旯角落的荷大夫有任何关联。
“昨日意外撞见席姑娘救了一个孩子,这手法我认识。”安荷嘴角轻扬,“在下安荷,祖父安梁。”
席屿懵,“海姆立克急救?”
安荷眼神不解:“什么?”
席屿知道安荷不知道这个名字,于是摇头说‘没什么’,她的目光转向他旁边的安生明。
“安员外不是没有兄弟兄弟姐妹吗?祖上也从未有过叫安梁的人吗?”
安生明骗人,但是林正这些日子在外调查的也确实证明安生明并非安梁后人,为何
“我确实没有兄弟姐妹,我祖上也确实没有叫安梁的,我幼时被安荷哥救命,承蒙安家不弃,如今在为安府做事。”
安生明的回答不得不说,确实没毛病。
席屿视线再度和安荷对上,她注意到了安荷正盯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事情说来话长,各位先坐吧。”安荷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几人找位置坐。
“再过一段时间也快午时了,各位就留下来用午饭如何?”安荷坐到主位上,询问席屿的意见。
席屿看向旁边的姜护士长,见她点头,也就没有拒绝,刚刚安生明也和仆从说了,等一下要接方主任过来。
距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席屿和姜敏也不打算废话。
“安老爷,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有些事情我们想要弄明白。”
安荷点头,没等席屿问,反问:“几位是追着契叶来的,我想各位也大概猜到了原因,为何契叶会来找我,不然几位就不会出现在这,你们应该困惑为何我会将东西又归还给各位?”
“是的。”
席屿点头。
“各位大夫有所不知。”安荷说话比较慢,但是字字句句都很温柔,“祖父当年高中后在京都城曾和一人有过一些绯闻,当时在京都城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祖父病弱辞去官职离开了京都城。”
席屿和姜敏点头。
席屿:“知道,喜欢的姑娘被好兄弟夺了,替好兄弟追人雕刻那个孔鸟钗,结果自己的喜欢的姑娘跟被好兄弟挖了墙角。”
安荷:“挖墙脚?”
“没事,安老爷继续说。”姜敏摆手。
安荷大概猜出了挖墙脚的意思,继续说:“传闻确实是事实,但是祖父喜欢的苏夫人并不喜欢祖父,只是将祖父当兄长,祖父知道后也渐渐的放下。后来,祖父因病离京前曾告诉苏夫人,如若他们日后有什么困难,可派人送来孔鸟钗,如若安家能帮到,安家会竭尽所能。”
“所以契叶一路带着孔鸟钗来找安老爷,是为了求救?”席屿明白了一些事,“那为何又要将孔鸟钗归还?”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其实还与不还都没什么差别,但是契叶从安生明口中得知各位大夫也来,他才知道他从方大夫手中拿走的东西对方大夫很重要,所以拜托我们将物品归还,我思虑再三,觉得将孔鸟钗交给来抓人的史衡,让他将孔鸟钗的送回,可以为我的计划争取一些时间。”
契叶为什么要拿走方主任的职工牌,席屿想安荷应该也不是很清楚。
席屿又换了一个问题,“安老爷,那客栈是你名下的?”
安荷笑,“席大夫果真聪慧,各位住的客栈确实是我的名下,所以我才能如此方便的将信送到各位的屋里。”
“那为什么要我们拿到东西就走?”姜敏反问,“怕我们知道真相可能打乱你的计划,那为何现在又告诉我们?”
“各位大夫和史衡不是一起的,所以还希望几位对此事暂时对史衡保密。”安荷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这其中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等时机到了,我想各位大夫也会知道的。”
安生明结果安荷的话,“我和安哥可以保证,我们所行之事是对慕容夫人好,我们也希望各位大夫暂时对史衡保密,他只需要将东西带回即可。”
“但是安老爷本可以不说,只要你不出现,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安荷摇头,“席姑娘有所不知,祖父曾受过荷大夫的恩惠,救命之恩应当铭记,祖父身前总是期盼能够再遇荷大夫,或者是荷大夫的后人。”
“这才是你想见我们的原因?”席屿问。
安荷点头。
姜敏:“你不怕我们其实是坏的,把事情说出去吗?你的计划岂不是要乱套了。”
安荷摇头,“今日在官府外,我看见各位在在官府的一举一动,我便知道,大夫们和荷大夫品性是一样的。”
“喔?怎么说?”
“不会歧视病者,不会在沉默的百姓中做看客。”安荷似乎想起了什么,“祖父曾说,当年荷花医馆的荷大夫不惧达官显贵联姻的利益后果,和太子查阅了多年来家族联姻痴呆孩子数和低龄女子生产死亡数,此举惊世骇俗,却挽救了无数女子的生命。”
而在不久前,安荷也在官府的百姓之中。
他站在人群的末尾,看着席屿等人挥开百姓走到圈中,对着县令和道士说出那句——
“他是人,不是怪物,不应该被你们如此对待。”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祖父的话。
“小荷,你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有这个荷字吗?”
“为什么,祖父?”
“当年,你祖父我在朝为官,见到了一位姑娘,她是一位大夫,她也姓荷。”
“大夫?”
“对,大夫。”
“当时的金銮殿内,因为有人提出了禁止亲族联姻的奏折,朝臣大部分都在反对,而那位荷大夫,她以一己之力,将那些大臣怼的哑口无言。”
“她站在金銮殿内,为许多死去的女子鸣冤,为之后的女子谋晚嫁的权利,为许多险些近亲结婚导致悲剧的家族及时止损。”——
作者有话说:后面会修改一下。
第158章 第158章 销声匿迹
“当时朝堂上吵了太久, 但是荷大夫的几句话,祖父记忆深刻。”
“什么话?”
“这纸上的桩桩件件,是事实,是证据。”
“如果你们之前不知道, 那现在看了作何感想?你们说我愚昧无知, 殊不知谁才是真正的眼盲心瞎!”
“明知其中危害,却无人去在意, 女子的生命, 本就不应该因为你们的无辜逝去!!!”
安荷从他记事起就曾听祖父和父亲时常谈起那位叫荷惜音的女大夫。
虽然安荷不在朝为官, 但是这些年来安家还是会对朝廷之事有所关注, 朝廷有多黑暗,利益勾结有多频繁,他的知道的。
安荷儿时对祖父口中说的那位在金銮殿内怒斥群臣的荷大夫有过不解,困惑, 钦佩。
随着他长大成人, 见过了太多物是人非,安荷依旧记得这位荷大夫, 他也懂得了为何祖父在遗憾。
如今, 他和父亲有着同样的遗憾,没能见过那位荷大夫, 见过那位殿前据理力争的女大夫。
安荷听闻那位荷大夫的年龄不过三十, 但她的医术却可与太医院的绝大多数太医并肩了。
这样优秀的女子, 他着实想要见上一见。
就在今日, 瞩目睽睽之下, 他隐没在人群之中,他看着契叶捆绑于木桩前,他想去救, 但是他知道,必须要等庆大人带人到。
他想着拖延之策,却看见了席屿几人走出人群。
拖延等人是其一,宣泄对县令的愚昧无知是其二,对周围百姓传播正确的思想是其三。
安荷看着席屿,语速不缓不慢,“祖父当年也曾受过荷大夫的救命之恩,今日能再见其后辈,着实幸运。”
在听见安荷提起那位荷大夫,席屿和姜敏看向了对方。
“安老爷,你如此坦诚,我也不绕弯子。”席屿转头看安荷,目光平静,“我们这次来除了契叶之事,找你还有一事,我们想知道关于荷大夫的故事,你可将你所知道的,告诉我等吗?”
“原来如此。”安荷点头,“席姑娘想要知道什么?”
席屿:“全部。”
安荷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在下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件事情。”
“祖父入朝为官的时间比较晚,当时荷大夫的荷花医馆比较清冷,但是去过的病人都对这位荷大夫评价很好。”
席屿听出安荷话中的歧义。
病人对荷大夫的评价好,为何荷花医院却不受欢迎?
姜敏沉默,席屿在思考,而一旁的林正问出了这疑问。
席屿:“因为她是女子?”
在这男权当道的封建王朝,女子没地位,所以去过荷花医馆的病人对她的评价再好,终究是人微言轻,还会遭到不少同行的蔑视与抨击。
“并不是。”安荷摇头,“在那次金銮殿对峙前几月,荷大夫是女子之事才被人熟知,当时她化名荷熙鹰,熙攘熙,雄鹰鹰。”
“荷大夫那个时候年轻,还不到三十,祖父说,她的医术进入太医院都不足为过。”
席屿心中暗惊。
好家伙,女扮男装?
不会被发现吗?
据安荷所说,荷惜音正因为是以男子出现在京都城,这荷花医馆最初才开下去的。
但又因为她装扮像个文弱书生,长相高挑,人比较清秀,并没有人怀疑她是女子。
“那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姜敏不禁有些好奇。
“荷大夫遭人妒忌,后来京都城传出她与某位夫人因病结缘,并且爱慕那位夫人,与其有染,为了消除流言,荷大夫不得不将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公之于众。”
席屿属实没见到还有这瓜。
“那后来呢?”
席屿一直很好奇,为何荷大夫为何会与当时的太子扯上关系?
“太子妃病重,太医束手无策,是当时的荷大夫救下了当时的太子妃,有了太子府和太子妃娘家在背后叉腰,京都城一些人也不敢再对荷花医馆怎么样。”
之后不久,京城一朝臣的家中儿子的夫人因为难产,荷大夫被拉去看诊,当时孩子顺利诞下,母亲却因为血崩而亡,但是不过一月,孩子因为体弱便随母去了。
那去世的母亲,也不过才十六岁。
“当时荷大夫金銮殿对峙一事过后,皇帝下发了相关旨意,有人猜想正是因为那件事,荷大夫才决心要促成这件事,那离世的夫人曾是荷大夫的病人。”
席屿有些明白了。
当时荷惜音背靠太子府,只要太子一党同意,她就有机会去调相关案卷,有这个机会促成这件事。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为何如今,这个条令没了呢?”姜敏不禁好奇,“这是有益的政令,女子过早结婚生子会提高女子的难产可能,三代之间近亲结婚很容易导致孩子痴呆或畸形,甚至一些疾病”
蔺铭翰在信中所说,惠和帝病逝之后,邻国多番挑衅,对战的将军和数名士兵惨遭埋伏重伤,将军昏迷不醒,当时的朝廷没有能用的五官,元明太子登基后就御驾亲征,留下了当时的五皇子留守京都城。
“当时的元明太子登基后不久,荷花医院也关门了,荷大夫再无音讯,无人知荷大夫究竟去了哪里。”
席屿和姜敏也是一惊。
再无音讯?
席屿问:“是去战场了吗?”
安荷摇头,“当时各种留言都有,去了战场有可能,离开京都城也有可能,不过我的祖父更倾向她跟随太子去了边塞,然后再离开的。”
战事持续了两年多,直到邻国投降,元明太子班师回朝,元明太子因为在边疆留下了旧疾,回京不过三年便病逝。
他与皇后有一幼子,他死后,太子年幼登基,太后垂帘听政。
当时新帝年幼,一些大臣进谏废除诏令,但是当时的太后一党势力薄弱只能点头。
“当时政令实行不到十年,政令的效果不是不很显著。”安荷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政令废除,没几年的时间,一些达官显贵开始通过联姻稳固地位,之后女子早嫁和近亲结婚的后果出现了。”
“废除政令是他们提的,如果重新又提等于在打他们的脸。”席屿冷笑一声。
多么可笑啊!
“所以政令虽未恢复,但是这条政令却一直潜移默化的进行着。”安荷叹了口气,颇有感慨:“只可惜后来太后病逝,新帝一心都在平衡朝局上,争权夺势越来越严重才有了如今的景象,不过如今的康祥帝雷霆手段,整顿吏治,希望他可以能继承他皇长兄的遗志吧。”
席屿看着安荷,他对如今的新帝抱有期待。
聊了许久,有仆从匆匆而来。
“安老爷,安员外,方大夫他们到了。”
安荷点头,又问:“庆大人呢?”
“庆大人还在处理县令贪污和凌辱女子的案子,庆大人说,等事情处理结束,会来好好谢谢安老爷送来的这那些证据。”
安生明起身,“我去带方大夫过来。”
安荷点头,“去吧。”
席屿有些口干,拿起旁边桌上早就摆上的茶水,刚刚一口茶水下肚,她的肚子‘咕噜——’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前厅,这声音异常清晰。
安荷和姜敏下意识看向席屿。
席屿的脸‘唰——’的就红了。
太社死了!!!
安荷笑了笑,“聊了这么久,想必各位也饿了,等方大夫他们来了,不如一起用午饭?”
席屿点头不说话,姜敏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笑着答应。
安生明把方春寸几人带进来,午饭的菜已经摆好了。
安员外坐在主位,安荷坐在旁边。
席屿本还疑惑,后来看见方主任身后跟来的史衡,大概明白了一些原因。
“各位坐吧。”
安员外再次恢复了爽朗的笑容,示意各位吃菜。
秦琪坐在席屿的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主位上的安生明安员外脸上。
“安员外,这县令的罪证是你交给庆大人的?”
昨夜在得知契叶即将被祭祀的时候,他们一直都很急,都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拖延时间,去虞城请救兵。
为何要去虞城请救兵,是因为秦琪在查案发现了凶案涉及官府,很有可能跟县令有关。
他们在来时,胡大人曾经给他们写过一封信,若遇困难可用信拜托虞城父母官帮忙。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本以为无计可施。
谁料庆立昨日却突然找来,被秦琪碰上了。
因为秦琪这几日也在调查契叶当日夜里吓人结果出现死人的案子,庆立知道秦琪查的事情不少,提醒了一句,但是在交谈中被秦琪从小童口中套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虞城的父母官,庆闵,而庆立是他的字。
庆立之所以来到溪花镇,是因为安府将县令贪污的罪证以及对以为一户平民家的女子凌辱,其父被抓,女子不堪受辱险些自杀,女子和她母亲连夜逃离溪花镇准备前往虞城告状,而安员外派人一路护送,并将这些年掌握的县令证据一并交给了虞城的父母官庆闵。
他悄悄来,一是为了打探消息,二是他听闻了溪花镇闹鬼之事,想要查查其中原因,也想看一看溪花镇的县令是如何断案的。
契叶被抓定案,庆立就立刻派人回去调动官府的人,谁也没想到县令迷信到要搞驱魔这种事情。
因为方主任将胡大人的信交给庆立,庆立才知方春寸一行人的身份。
庆立将他收到的消息告知他们,因为怕他的人来的会晚一些,所以席屿她们特地先到了衙门现场。
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她们想办法拖延一下。
这也是为何席屿敢直接硬刚溪花镇县令的原因。
安生明对此并无隐瞒,“没错,因为当时庆大人查案还差一点答案,几位大夫知道,所以我就顺水推舟了一把。”
庆立想要知道的,就是契叶这种病的情况。
庆立派人特地去见过契叶,发现契叶在衙门发病,全靠咬自己缓解,他不懂缘由。
因为席屿上次的一番话,加上安生明指明,庆立昨日才来寻他们的。
第159章 第159章 发抖的病人,舞蹈症?
“这些证据, 你一直收着?”席屿听庆立说起过那些罪证,没有个几年是查不了那么深的。
“嗯。”安生明点头,“毕竟在以前,这些证据交出去, 也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 现在不同了。
庆立这几月的举动,让安生明决定将这些年寻到的溪花镇县令的罪证通过他人之手动到庆立手上, 让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这件事还没结束, 安荷和安生明又被契叶带来的孔鸟钗分了心, 契叶不慎被抓, 他们也只能临时变通想办法。
一场午饭吃完,在场不少人的这些日子的困惑有了解答。
离开院门前,安生明和安荷亲自送几人出来,并排有专门马车送他们回去。
席屿和姜敏特地让和方春寸一个马车, 将刚刚安荷告诉她们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方春寸。
“再无音讯?”方春寸有些想不到, “跟着那位元明太子去战场救人了?”
方春寸和席屿二人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不知道。”席屿摇头,“但是从那以后, 荷花医馆就再也没有开过, 人也不知道去了哪。”
线索就这样断了。
回到客栈,关上屋子, 席屿将今日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发到了大群里。
【神经科顾霞:听你怎么说, 我感觉荷大夫挺像是会跟着那位太子去的。】
【急诊科李钟立:我有一句话, 不知当讲不当讲。】
【药房欧阳林:楼上的, 放!】
【急诊科李钟立:抹脖子jpg。】
【肛肠科李关关:不太可能吧, 背靠太子府,对太子妃有救命之恩,谁敢跟太子一党作对?】
【骨外科许挚寒:元明太子那样聪慧, 政令发行最困难的那段时间荷大夫都安然无恙,为何会在老皇帝嗝屁,边疆战事缺大夫的情况搞这个。】
【妇产科许知知:对啊,没理由。】
【药房欧阳林:许主任,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边疆会缺大夫啊?】
【骨外科许挚寒:战地医生,缺不缺?】
【药房欧阳林:emmm,确实缺,所以荷大夫跑了?】
【骨外科许挚寒:蔺铭翰的他们家不是三代都行军打仗,难道也没有听过一点相关的风声吗?】
【急诊科李钟立:蔺铭翰估计是完全不知道,他爹和爷爷说不准知道。】
【药房欧阳林:不够要问还是换个时间吧?蔺铭翰他爷刚过世,提了可能也】
群里聊得时分火热,不停有人在猜测荷花医馆关门后,荷惜音究竟去了哪里。
席屿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她没怎么注意后面聊了什么。
姜敏察觉到席屿在游神,关了手机推了推她,“席屿,你怎么了?”
席屿回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也在想原因。”
方春寸将手机揣口袋,视线落在了席屿身上,“别想太多,能知道的,以后会知道的,别太焦虑。”
席屿点头。
“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吓得席屿手上的手机滑出掌心,还好姜敏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它。
“谁啊。”方春寸朝外喊了一句。
“方医生,我林正。”林正身影倒映在窗上,“小童来了,想找几位大夫去看一个人。”
“看人,病人吗?”
“嗯,小童说,听说各位大夫治过契叶,他也想给各位大夫看看另一个奇怪的病人,想问问可有治疗之法?”
方春寸几人跟着小童走进一处院子。
院子不大,有一棵不知名的树,秋日叶已泛黄,随风而落。
树下,一男子穿着随意,头发不梳,发尾随风摆动,宽松的白色外袍就一个根绳子轻系。
他躺在摇椅之上,从摇椅上垂下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男子双眸紧闭,还有轻微的呼噜声,睡得很熟。
而摇椅的周边,还有不少酒坛子,有几个已经空了。
小童走到摇椅旁,弯下腰,“溪公子,公子!”
摇椅上的男子突然惊醒,身体侧翻,连带着摇椅一同,溅起了些许灰尘。
那位溪公子冒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席屿,歪了歪头。
“小童,这就是你说的那几位看了很多怪病人的大夫们?”
“溪公子,你快些起来。”
小童将人拉起,溪公子抖动的双手十分别扭地拍着身上的灰尘。
这一举动在席屿等人的严重,极其怪异。
溪公子却不以为意,他的双手小幅度的抖动着,身体微微后仰,然后笑看着她们,非常从容不迫。
“我这病,几位大夫见过吗?”
小童搬来凳子,方春寸坐下,他的视线几乎都没从这位溪公子的手上离开过。
小童是庆立派来找席屿三人来这给这人看病的。
前几日,席屿和姜敏就遇见过庆立和小童去药铺抓药。
在从安生明那知了真相,席屿本以为庆立口中的“来看朋友”是一个幌子。
没想到,还真有这个朋友。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方春寸问。
小童还没说话,坐下的溪公子抖着双手说:“三年。”
“就这么一直抖着?”席屿问。
小童点头,“溪公子以前最是喜欢弹琴,自从得了这个病,他发现可以通过喝酒缓解,所以就搬来这里居住。”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酒。
席屿没怎么见过这种病,但是她印象中与溪公子这病很相似的,倒是有一个。
席屿偏头看向方春寸,“方主任,这是舞蹈症吗?”
控制不住抖动,就连睡觉无意识都在抖。
她记得这是一个挺罕见的一种病。
方春寸摇头,“不知道。”
方春寸也想到了舞蹈症这个病,但是他又感觉和他记忆中书里描述这个病的具体内容不一样。
“溪公子曾经看了不少大夫,但是依旧于事无补,起初得知归途医馆的名号时,公子曾拜托人去归途医馆找大夫,但是那个时候医馆依旧关了。”
庆立也没有从胡民之口中得知归途医馆的人去了哪里,他就让人往医馆里面塞了一张纸,希望能等到答复。
小童话说完,席屿就想起来她和欧阳林曾经看过一个没信封的纸。
席屿还记得那里面的有些内容,她说出了信里她还记得的几句话,小童点头确定。
“那是你们塞的?”席屿有些意外。
第160章 第160章 值班室的声音
方春寸注意到了, 询问什么回事。
“事实和信件内容有点不符。”席屿看了眼小童,“上次下山拿那个急诊信号,胡大人不是给了我们不少感谢信吗?”
除了感谢信,还有一些慕名而来但却无功而返留下了询问信的病人及其家属。
席屿:“信内容不多, 描述的和我们看见的有些出入, 没说只是手抖,我和欧阳林最开始还以为是羊癫疯。”
溪公子视线在年轻的席屿和光头方春寸两人来回徘徊, 平静地目光中有几分探究。
“两位大夫, 何为舞蹈症?”
“舞蹈症是病人肢体会不受控制地不停舞动, 也是一种遗传性的疾病。”席屿说完注意到了那溪公子的表情, 又立刻开口:“不过你只是手部不受控制,喝酒又可以缓解这个情况,和舞蹈症有很大的差别,可能只是神经性问题。”
“我们不是这方面的大夫, 可能无法确定你的病情。”
慵懒的溪公子微驼的脊背直起, 手抖动的幅度变大,有些激动。
“什么是神经性问题?你们认识这方面的大夫?”
方春寸双手交叠, 手肘放在膝盖两侧, 身体前倾。
“关于这个我可能一时不能给你解释清楚,你们得空了直接去青浔城外的归途医馆来找我们, 或者直接去神经科找顾霞顾大夫, 她可能知道你的情况。”
因为溪公子的病并非席屿和方春寸所擅长的, 留下了归途医馆的地址就先行离开了。
人走后, 溪公子再次从地上拿起一坛未开封的酒, 勉强将其打开,躺回了刚刚的摇椅上。
送医生出门的小童回来,看见了溪公子回到摇椅上, 一脸无奈。
“溪公子,你怎么又开始喝酒了,大夫不是说让你少喝酒吗?你上次都喝伤胃了。”
“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这酒也喝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溪公子耸了耸肩膀,又仰头喝了一口,“无事。”
夜幕降临,细雨簌簌拍打着屋檐,席屿站在窗边,吹着迎面而来的风。
窗外的街道,一些店面的门前还挂着灯笼,微弱的光亮能够照亮部分街道。
“小席,怎么了?”姜敏进了屋,看见了站在风口的席屿,关心地走了过去,“怎么站在风口,小心感冒啊。”
“姜姐。”席屿回头扯出一抹笑。
姜敏一脸嫌弃,“笑比哭都难看。”
席屿笑容消失,捂脸道:“哪有那么夸张。”
“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姜敏看出了席屿眼神中的哀愁,转头往桌子那边走去,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拿起一杯小抿了一口,水还是温的。
她看向席屿,示意她坐过来。
席屿走过去坐下,姜敏拍了拍席屿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在医院也见过不少事情,这里也不比现代,很多事情我们帮不了。”
“姜姐,我就是觉得这太迷信了。”席屿喝了口水,心里的郁闷一点没消,“而且那些人还不止迷信,董尹夫家重男轻女,秦琪的策论只能通过那个弑父的吴楠临,黎启明兄弟被认为是怪物”
“这事情在我们那也很常见。”姜敏道:“只是我们那比这好,还有选择的权利。”
但是在古代,弱势的人,没有权利去拒绝,没有权利去反抗。
“元明太子和荷大夫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将那两条政令发行出去,如今这个朝代女子没有早婚,各亲族之间的联姻减少,这中间的坎坷不是一星半点。”席屿抬头看向只有微弱亮光的窗外。
“你在想这个新登基的皇上?”姜敏抬眸。
席屿点头。
归途医院的发展势必要和朝廷扯上关系,而一位好的合作伙伴势必会加快她们的对目标的实现,也能减少不少不必要的阻碍。
就例如当年荷大夫身后的元明太子
方春寸的职工卡已经拿到,所有人决定休整一天就准备回归途医院。
临走前方春寸又去牢房看了眼契叶,契叶盗取方春寸的职工卡纯属意外,起初契叶只是看见方春寸的职工牌又名字地点还有图案,如果他没能将东西送到安府,他还想凭借着职工牌让人将东西送回归途医院。
同时,契叶也想等他完成慕容夫人交代给他的事情后返回归途医馆。
因为这件事结束后,他便恢复自由身,他想用他余下的日子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报答归途医院。
契叶认为职工牌应当不值什么钱,拿走应该也没什么事,却没想到
方春寸听后心里的气依旧没消,兑现了他扶着契叶从柱子上下来的话,踹了两脚,算是对他这次盗窃以及对大夫撒谎的惩罚。
只是这两脚,方春寸看着狼狈的契叶还是没下狠脚。
契叶的案子牵扯到县令贪污案,他暂时无法从牢里放出来,史衡决定留在溪花镇等待契叶出牢房,然后他将人带回慕容家。
方春寸也没强求,休整一天后便启程回医院。
等庆立和安荷从客栈掌柜那得知人离开的消息时,方春寸一行人已早早离开了溪花镇
归途医院,儿科。
晚上20点21分。
“3床呼叫、3床呼叫”
米护士正在用护士站的电脑查看迟骁华刚刚下达的医嘱,护士站旁边床位表3床亮起,紧接着传来了提示音。
“一一,3床应该还有一瓶,你去治疗室看一看。”米护士一时走不开,只能叫旁边空闲的迟一一去。
因为天气转凉,儿科还有呼吸内科的门诊来了不少病人,有些病人和家属因为家住的位置比较偏远,来回麻烦,只能选择住院。
“对了,一一,你等一下再给2床一个温度计,让她再测一下体温。”
米护士说完,身体向□□,连带的有轮子的椅子往旁边护士站的电话靠近,拨了一个电话给药房。
“儿科,麻烦摆一下药。”
迟一一将换下的药水拿回治疗室处理,回到护士站旁边的洗手台洗手,米护士瞥了一眼迟一一。
“怎么了?”米护士问。
迟一一连带着板凳一起挪向米护士,压低声音,一脸气愤:“米老师,你不知道,那个2床家属好过分,嫌弃3床女孩子,说她矫情,2床说要单间。”
儿科病房现在有5个孩子,其中3床的孩子和她的娘亲是最安静,因为孩子发烧吃药也不怎么见好,通过安济坊大夫的指引来到了归途医馆。
3床母女俩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富裕,但是举止之间很有礼貌。
米护士点了点头,“我们这病房很空,那老太太确定要单间?”
一提起这个,迟一一更来气:“我说了单间和三人间的价格不一样,那老太就闭嘴了,小声嘀咕3床晦气,气死我了。”
因为不敢惹迟一一,2床的家属就将这事往3床赖。
“又没说你,你气啥,小声点。”
迟骁华从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听见迟一一正和米护士说话,伸手拍她的脑袋。
“哥。”迟一一不满地转头看向她哥。
迟骁华笑,“听米姐说,你3床扎了三针才中?”
迟一一愤恨:“没有!”
迟骁华点头,“喔喔对,我想起来了,因为第三针是你米老师替你,不然你可能第3针也进不去。”
迟一一也不避讳米护士在,她抬脚想踩在迟骁华的脚,只可惜迟骁华早有预料,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攻击。
迟一一气鼓鼓起身,“我上厕所去了。”
迟骁华也没再敢逗她,转头看向米护士。
“她好像很关心3床?”
米护士点头,“3床的血管又细又难找,但是我那个时候没空,3床那孩子和家属都很配合她,我去的时候第二针挺好的,但是因为孩子手抖了一下,又穿了,一一不敢再扎,但是3床那女娃娃和家属还是继续让一一动手。”
毕竟在这些病人当中,迟一一她扎针或者是做其他有创操作都是3床最配合并且非常信任她,这也让她有了信心。
这要是迟一一来之前医院,第二针穿了,好的家属都会被弄出坏脾气。
一般这种情况,迟一一都会选择不再动手,而是喊上级老师过来。
对于实习护士来说,难扎了的血管一次扎中了是一件喜事,但没扎中,家属没有责怪而是继续鼓励,更是能让自己开心并且难忘的一件事。
“6床是空的,那个屋的家属还算好相处的。”米护士思索了一下,“明天我把3床调到6床去?”
迟骁华点头,非常赞同这想法。
米护士见迟骁华洗手摘下无菌帽,“就准备去值班室休息了?”
迟骁华摇头,“我去值班室拿个东西。”
作为儿科目前唯一的儿科医生迟骁华,这几日他都是睡在医生值班室里。
迟骁华离开前还不忘告诉米护士,“我在吃饭的地方放了牛奶和饼干泡面什么的,怕夜班你们饿,记得去吃。”
米护士笑,“行,我会告诉一一的。”
迟骁华往走廊尽头的医生值班室走去,还没走到一半,迟一一脚步飞快的从值班室的那个口走出来,脸上带着惊恐。
“哥!!!”
迟骁华伸手扶稳迟一一,安抚她道:“你不是去值班室上厕所了吗?怎么?你们值班室灯坏了?”
迟一一摇头,伸手指向值班室的方向。
她的声音颤抖,“哥,你值班室好像有声音好可怕的声音。”
迟骁华不以为然,“就知道自己吓自己,胆小。”
迟骁华带着人回值班室,护士值班室和医生值班室是紧挨着的。
迟骁华一直走到门口,他都没听见迟一一口中那奇怪的声音。
迟骁华转身看着胆小的迟一一,指了指旁边的护士值班室,“去吧,哪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迟骁华听见背后的门开了,转头之际,有东西攀上了他的后背。
迟骁华:“!!!”
我靠靠靠靠!!!!——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