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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松归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第41章 小小一只30了……


    今日阳光明媚, 急诊大厅外的空地,东篱在一处树影下,躺在一个摇椅上,一只手上拿着一只断箭, 有头无尾。


    这只断箭就是东篱在不归山上被发现时, 插在伤口上的那只。


    在昨日东篱准备前往门诊时, 姜护士长那个他的。


    姜护士长:“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拿到那把断箭吗?如今你的伤稳定, 我想还是带你去拿它, 感觉你对这断箭十分执着。”


    确实, 那把断箭对于东篱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他便跟着姜护士长前往拿断箭。


    断箭头部比一般的箭羽要沉重一些,箭头与箭身连接处的位置,有一个簇拥花的标记。


    这个图案对于东篱来说并不谋生,他与少将军这些年来曾与这些人交过手。


    如今他奉命来护胡县令安全抵达青浔城,以及调查并捉拿柳家余孽。


    他将断箭举在眼前,箭头的背后是晴空万里的蓝天, 他的眼中惆怅万分。


    信鸽回京已经有些时日了。


    也不知主子收到了他的信息没有。


    东篱正准备垂下拿箭的手, 却见一个不明物体随着微风在空中飞过, 落在了他脚边不远处。


    “这是何物?”东篱起身拿起落在脚边的纸飞机, 侧过头,看见姜护士长手中拿着用他们这特制的纸叠出来的与他手中之物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叫做纸飞机, 我教你们玩。”


    姜护士长将纸飞机扔出,不知是不是巧合, 还是风力和纸飞机叠的手法原因,纸飞机在飞出去后往回拐弯,落在了三人不远处。


    “纸飞机?”


    东篱照着姜护士长手法往空中扔出了纸飞机,它的纸飞机并没有拐弯返回, 而是螺旋式下落。


    捡起纸飞机,东篱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想要搞懂这纸飞机的原理,他伸手决定将纸飞机拆解下来,入眼是几个看不懂的红色大字。


    “姜护士长。”


    教二蛋叠纸飞机的姜敏闻言转头,看着递来的纸张愣怔片刻


    “哎呦,别晃啊!”


    李钟立踩在梯子上,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晃动,赶忙低头对着下面扶梯子的人。


    “放心爬,下面有我们呢。”姜敏安慰他。


    李钟立没说话继续往上面怕,梯子没有很高,李钟立伸出一直手静静抓住旁边墙边的排水管道,又往梯子上面走了两步,借着身高优势,成功从检验科某个窗口往里面看去。


    窗口是略高,还有护栏阻挡的窗户,李钟立抓着护栏往里面看去。


    空空荡荡的检验科。


    “有人吗?”李钟立音量不大,但是却引出了人。


    入眼是一个看上去矮矮小小的女生,她皮肤白皙,白大褂,带着蓝色的无菌帽。


    “小妹妹”


    二人对视,那个女生似乎被他突然冒出的头吓到了,不等李钟立开口,她迅速躲进了他看不见的通道里面。


    很快,那个小脑袋又怯懦地探出头来,一双眼睛清澈中又带着困惑。


    “小妹妹。”李钟立露出友好的笑容,“我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30。”检验科的女生沉默半响,说了一个数字。


    她的声音沙哑,又小声。


    李钟立困惑几秒,很快理解了。


    她的名字叫三十。


    好奇怪的名字啊。


    李钟立道:“三十,你这么出现在这里的?”


    检验科女生闻言,惜字如金:“三十,年龄。”


    李钟立诧异了几秒。


    这30是她的年龄。


    面前这女生30了?!!!


    好小一只啊!


    不归山下,青沪村下某户人家。


    哥哥王椅上山寻人一日未归,王焦等的实在是心焦。


    一颗石子突然打进一棵绿叶繁密的树中,引起了鸟声阵阵,只见几只鸟儿展翅高飞远离了危险的树林。


    王焦被鸟叫声吸引,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往那边树下走去。


    树下有两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背对着他,在听见脚步声时,那其中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缓缓转过了身。


    阳光刺眼,王焦感觉有一个什么刺眼的东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事?”


    后转身的斗篷的人同为男子,他摘下套着头上的斗篷,露出和蔼的笑容,将最先转头的同伴拦在了身后——


    作者有话说:欧阳林:同为穿越者,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李钟立低头看了眼被困检验科的小姑娘小姐姐沉默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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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第42章 卡系统bug?


    那名男子清瘦舒朗, 眉眼弯弯,斗篷下的那身湛蓝色衣袍看上去并不像俗物,他伸手拦着身后同伴的那只手略显纤细,却带着一条疤痕, 一路隐没进了袖中。


    而那名男子身后之人较为魁梧, 浓眉大眼, 眼神凛冽, 用虎背熊腰来形容也不过分。


    一魁一瘦, 一冷一热。


    倒是非常有反差的两人。


    王焦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 眼神带着困惑:“二位, 不像是这的人?”


    “在下荀依,舍弟荀亓。”和善的男子笑了笑,语气带着歉意:“途径此地想要休息,舍弟顽皮,叨扰到你了,十分抱歉。”


    王焦视线转向他身后口中那魁梧的弟弟, 他的眼神有些吓人。


    “道歉。”和蔼可亲的男子注意到了王焦, 随即侧头对人微笑。


    王焦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到那抹微笑莫名渗人。


    “抱歉。”荀亓别开脸, 道歉的不甘不愿。


    王焦也并非想要计较这些,而是开口询问:“二位从何处来?我想问一下, 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回来,大概”


    描绘这王焦的样貌, 希望能从二人口中获得王瑞的消息。


    “抱歉,我们没见过,你是孩子丢了吗?”荀依摇头,继续道:“我和舍弟还要赶路, 在此别过。”


    说完,荀依打算带荀亓离开。


    “等等!”


    王焦见荀依离开的方向不对,赶忙开口,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呼吸又开始不畅,疯狂咳嗽着。


    “你还好吧?”


    荀依上前拍了拍他的背,眼神中带着担忧。


    “老毛病了,不碍事。”王焦弯着的腰微微直起,开口提醒着兄弟二人,“你们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就远处那几座山叫做不归山,有猛虎出没,这些年来山上的人几乎就没下来过。你们要想赶路,也切莫往那走,危险。”


    荀依微愣,随即展露一抹笑。


    “你不必担忧,我与舍弟都晓得了。”


    送别二人,王焦感觉胸口疼痛加剧,抬头望了望天,捂着胸口回到了屋中。


    “喵——”


    不知哪来的花猫,它正追赶着老鼠,老鼠飞快奔到刚刚那颗树下的一个洞中躲过死劫。


    猫儿没有寻到猎物有些气愤,树皮是薄薄的,猫儿为了发愤,用猫爪在树皮上抓挠。


    树皮上不知谁刻下了一只鱼儿,被猫爪一划成了两半,那只鱼儿的正中间的鱼鳞,是圆形的。


    鱼头所指村庄,鱼尾所指方向为——不归山


    而此刻的不归山上,李钟立仍然站在窗口,在确认了小个子女生的年龄后,露出了震惊和羡慕的表情。


    “妹妹不是,姐姐,你三十了?完全不像啊!”


    她的脸可以用娃娃脸来形容。


    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带着无菌帽,穿着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白大褂,说是想人形大娃娃变成人他都信。


    每次顶着这个稚嫩的年轻的脸说着这不相符合的年龄,寻常人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卓奕表示已经习惯了。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检验科已经快一天了,卓奕的肚子早已经咕咕叫响。


    “抱歉,吓到了。”卓奕的嗓子沙哑开口。


    声音很小,李钟立并没有听清楚,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她说话大声好像十分的费劲。


    她发声困难,以至于在门诊一楼的他们从未想过二楼检验科有人。


    要不是东篱递给姜护士长是纸飞机纸上面写了几个‘检验科救救我’几个大字,怕是没有人会注意到。


    “你等一下哈。”李钟立说完,头下降,离开了那个窗子。


    卓奕揉了揉发疼的喉咙,等待着。


    没过一会,李钟立的脑袋再次出现在窗口,因为有护栏挡住,他只能通过中间的缝隙,将他带来的东西给了卓奕。


    卓奕的个子矮,她走近,她的娃娃脸带着困惑的神情,盯着他递来的袋子赶忙伸手接过,袋子装的几个熟地瓜,还有一些可吃的果子。


    李钟立还十分热心肠的语气道:“你饿了吧,吃点东西,你喉咙怎么回事?检验科没有水吗?我刚刚忘记问要不要给你拿杯水?”


    卓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吃的,也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几分钟后,手上的吃的被她解决完了。


    “你是什么时候来了?这的情况你知道吗?”


    卓然点头,解释她昨天醒来系统就已经将大概情况告诉了李钟立。


    卓奕是医院检验科的一名检验师,负责各种血液、痰液、粪便等等之类的检查。


    记忆中的卓奕是刚刚下夜在休息室休息,中途起来上厕所时发现检验科没有灯,那个时候只有凭借月光透过窗照进来的光亮才能看清周围,卓奕的手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检验科晚上与门诊走廊的链接的大门口是用铁门锁住的,若晚上有临时需要急诊检验血液的时候,工作人员可以通过铁门缝中递过去需要检验的标本。


    在听完系统的欢迎还有大概解释的时候,她曾经拍打铁门试图叫人,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卓奕声带本就受损,加上昨晚的喊叫,卓奕今早醒来后喉咙有些疼喊不了,只能通过向窗外扔出纸飞机,试图引起下面人的注意。


    这也是同被困在药房的欧阳林晚上以为做梦梦见的声响。


    “本以为欧阳林已经够惨了,现在想想你被困的位置,姐姐你比较惨一点。”


    不知为何,称呼姐姐二字,李钟立总感觉怪怪的。


    “叫我名字就好,卓奕。”


    卓奕说完,她从旁边饮水机倒了杯水喝下,刚刚吃地瓜导致的喉咙堵塞感好了不少。


    李钟立想了想,将现在医院的状况告知了卓奕。


    不知道为什么,李钟立看着卓奕那张越发严肃的娃娃脸,感觉到了一种威压是怎么回事?


    李钟立语气弱了些,“总而言之,卓姐,你可能要在这检验科多呆几天了。”


    卓奕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检验科。


    她沉默半响,开口询问:“你们急诊科有没有绳子什么的,长一点的。”


    李钟立困惑:“你要绳子干嘛?”


    卓奕没有回头,只道了句:“固定绳子。”


    李钟立:这位姐姐,你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如此惜字如金啊?


    将绳子递给了卓奕,李钟立从楼梯上下来,和姜护士长搬着楼梯往医院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绳子干嘛?”姜护士长好奇的询问。


    李钟立摇头,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二楼,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她说让我们去左边那边等等她,还说记得要把梯子也带过去,或许是想告诉我们下次给她送吃的的位置吧?”


    医院除了急诊还是他们所熟悉的布置,其他地方他们也并不是很清楚,只能从医院墙上的地图大概看懂各个科室的位置。


    在收到检验科卓奕的求救纸飞机,他们也是找了好久才确定了检验科的位置。


    一旁的徐临明开口:“对啊,二楼位置高,有绳子到时候送吃的也不用我们爬上去,但是她要我们把楼梯搬过去干什么?”


    带着困惑,抬着头的李钟立看见了二楼某窗口伸出的手,那只手在空中不停挥舞。


    “在那。”


    确定了卓奕的位置,徐临明和李钟立将梯子搭在了窗子下面。


    李钟立爬上梯子,但是这个窗子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攀附的管子,只有光溜溜的墙壁,李钟立的手也没有办法够到那窗沿。


    “我上不去。”李钟立大喊,告知里面的卓奕。


    卓奕的那只手再次从窗子里面伸了出来,手向他的位置轻轻的朝前挥了挥,似乎在告诉他下去。


    李钟立缓缓下了梯子,对着扶梯子的徐临明和护士长说着这个位置多不好。


    “这窗户两个连接的缝隙比刚刚那大,如果够得着,确实送东西会方便很多。”


    徐临明抬头看着那窗户,语气中带着可惜。


    这的窗户是直接竖下来的,两两连接的栏杆只见没有斜物将中间的方形隔开。


    姜护士长叹,“梯子就这么长,也没什么办法,我们要不先你干嘛?”


    姜护士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徐临明就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她回头就看见徐临明张大的嘴巴。


    看见什么了这么


    惊!


    几人只见前不久找来的麻绳一端已经被丢出窗子口,而那个窗口一只手连带着半个肩膀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接着是半个脑袋,然后整个脑袋


    徐临明木讷:“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绳子了。”


    不是为了便利他们,而是便利她自己啊!


    李钟立震惊:“卓姐,牛!”


    二人被这操作直接看呆了,姜护士长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把两人拍回神。


    姜护士长:“愣怔干什么,扶梯子啊!”


    “喔喔喔。”


    二人匆忙点头,走上前用手扶梯子。


    而在上面的卓奕在头卡在窗户栏杆中间时停了一下,抓住左边的松栏杆转了一下,那个杆子本就是坏的,中间有一段微弯的空间,空间被扩大了一点,她用了一点劲成功将最难出来的头部弄出来了。


    整个上半身全部出来后,她的两只手扒拉着两个结实的栏杆,低头看了一眼梯子,已经被下面的人摆到了正下方。


    等整个身子全部出来后,卓奕双手抓紧绳子,两只脚蹬在墙上,稳住重心,缓慢往下。


    等踩上了梯子,双手双脚都能稳稳在梯子上时,卓奕放开了绳子,快速爬下梯子,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卓奕看了眼手上被勒的红痕,抬头看见李钟立还有徐临明低着头看她的脑袋。


    卓奕:“干嘛?”


    徐临明看了看卓奕的头,居然没有被擦伤。


    他下意识开口:“妹妹,你脑袋没事吧?”


    下一秒,徐临明也意识到他的表达错误,急忙更正。


    “我是说你从窗子钻出来,脑袋刚刚好像卡了一下,有没有受伤?”


    怎么感觉越说越错。


    李钟立拱了拱徐临明,提醒道:“人家比你至少大个五六岁。”


    “她多大?”26岁的徐临明表示不服气,“我再过一个月就27了。”


    卓奕面色平静:“30。”


    徐临明立马改口:“得咧,姐。”


    姜护士长&李钟立:“”


    好没出息!


    卓奕摸了摸头,“是有一点疼,没以前爬的顺了,你们别模仿哈。”


    李钟立尬笑:“放心,我们不会的。”


    徐临明点头:“我们不配。”


    他们不像卓奕一样小巧,自己上准卡脑袋。


    卓奕相对于他们而言十分娇小,只有一米五六左右,整个人不知是不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看上去比较瘦小,感觉只有七八十斤的样子。


    姜护士长好奇询问:“你怎么知道这可以钻出来。”


    卓奕耸肩:“钻过。”


    姜护士长震惊。


    钻过?!


    这件事确实让姜敏震惊,因为医院这个地方其实言行举止还是很有要求的。


    医院是有专门检查的部门,连棉签开封口不规范、盐水放治疗室未放到指定位等等都是会被记的。


    所以这种医护人员曾经医院钻窗子这事情出来,姜敏觉得这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卓奕解释:“那也是巧合,不过没想到如今派上用场了。”


    因为卓奕曾听系统介绍。


    【检验科尚未开放,所有物品都将原封不动,请检验师不必白费功夫。】


    谁承想,卓奕对检验科的一些地方十分的熟悉。


    曾经钻过的窗,如今成为了卡bug的关键。


    姜护士长担忧:“成人的骨骼不比小孩,真没事?”


    卓奕伸手用掌根部揉了揉耳朵部位:“不过说实话,确实有点疼。”


    后知后觉的疼。


    姜护士长:“”


    “踏踏踏——”


    两匹骏马飞驰在大路之上,扬起了阵阵尘埃,马上最前方的李闽一手持马鞭,一手勒紧马绳。


    不知骑行多久,李闽注意到了路旁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门前站着一名衙役。


    “吁——”


    勒紧麻绳,马前蹄抬起,随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李闽随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衙役面前。


    “线索呢?”


    李闽目光中带着几分欣喜。


    这是时隔一段时间,又有了东篱的消息了。


    衙役将李闽带到那户人家的猪圈,猪圈的门是木门所制,在逐渐门的左下方一点,同样一只中间鱼鳞为圆形的熟悉记号。


    李闽蹲下身子,本来期盼的眼睛却突然蹙起了眉头。


    这次鱼尾所指的地方,正是他跟着线索来时的方向。


    为何东篱已经逃到了这么远,又要返回呢?


    李闽起身,“这户人家呢?”


    衙役解释:“这户是位孤单的七旬老人,平日里也就靠背后不远处的菜地买菜为生,听老人解释说,他平日里耕作很晚回来,但是有一次见到了一人在他屋外徘徊,他之后才注意到了那个标记,本以为是那个小孩子有来捣乱,就没有管。”


    “可有询问那年轻人的相貌特征?”


    衙役点头,“与我们要找的人描述一致。”


    东篱返回应该有更加重要是事情。


    李闽心想。


    “他离开的方向,老人家知道吗?”


    衙役摇头。


    线索又断了。


    李闽低头看了一下猪圈,心中难免担忧。


    究竟是被逼到了什么程度,将标记画在这里面。


    就不怕他们根本看不见吗?


    “阿秋~”


    东篱打喷嚏,眼神困倦,伸手揉了揉鼻子。


    “怎么?这几天在外面吹风吹太狠感冒感染风寒了?”


    隔壁床的徐临明仰躺着,听见声响侧头关切地询问。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要低,清晨没有太阳的时候东篱就喜欢起身去外面转悠。


    “许是吧。”


    东篱想了想,或许真的可能是这个原因。


    徐临明闻言,侧过身去床头柜拿了一个口罩戴起来。


    东篱疑惑不解:“徐大夫,你这是”


    “我还在病中,体弱,你可别传染给我。”徐临明一脸正色,“做好防护。”


    “同在一个病房,你不想被传染的几率太小了。”


    席屿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刚刚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走到东篱前的病床,她伸手按了一下消毒液,迅速的洗了一下手。


    东篱看着走进了女大夫,下意识困惑:“蒋大夫怎么没来?”


    “就清创一下。”


    席屿迅速的将治疗车上的清创包放到了旁边的空空荡荡的床头柜上,将深绿色包裹的清创碗和镊子露出来,安尔碘倒进有棉球的碗里,将棉球浸泡上色。


    “脱吧。”席屿双手保持向上,在胸前位置,口罩下一脸平静。


    东篱没有动。


    徐临明开口解释,语气带着调侃:“席大夫,人家害羞了。”


    当时姜护士长想要给东篱清创的时候,东篱都别扭的半天。


    为什么不制止呢?


    那个时候他伤的很重,根本不能动。


    之后也是东篱可动了,徐临明也倒了,东篱清创都是蒋主任他负责的。


    古代人讲究一个——男女授受不亲。


    “”


    看着东篱那别扭的样子,席屿抬了抬头,有些酸了。


    一分钟过去了,席屿上手,东篱懵了一下,顺利让席屿看到了肩膀的伤口处。


    “别动!”


    东篱想反抗,席屿一声呵斥直接让东篱住了手。


    人安分了,席屿继续手上的工作,没好脾气道:“磨磨唧唧。”


    徐临明挑眉,“东篱啊,你把席医生惹生气了。”


    纱布被打开,伤口最外面不知何时有了点点发白,部分纱布已经与伤口粘连在了一起。


    席屿蹙眉,“你伤口碰水了?”


    东篱怯怯:“洗澡可能不不小心。”


    “那你怎么不说?没感觉到不舒服?”


    “有,但是我以为没什么大事。”


    席屿&徐临明:自以为是!


    席屿直起身,叹了口气:“既然不小心,那你就遭点不小心导致的罪吧,下次就不会了。”


    在东篱困惑的表情下,席屿脱下手套出去了,去了挺久的,回来时带了不少东西。


    李钟立跟在旁边,手里端着治疗盘,徐临明抬头伸长脖子,里面是输液软袋和还有注射器。


    应该是一些消炎的一些药物。


    后来的病房,东篱的抽吸声不断。


    “疼疼疼——”


    卓奕端着碗筷在门诊中央的护士站埋头干饭,时不时回头看向门诊药房。


    “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是出不来的。”姜护士长劝道。


    欧阳林在得知检验科有人卡bug出了检验科,他便试图从门诊药房窗口钻出来,但是试过了几次依旧不行。


    他就只有手伸的出去,刚刚胳膊差些卡在了窗口拔不出来。


    “你这样强行想要钻出来,会适得其反。”


    欧阳林也放弃了,抬头,目光逐渐涣散。


    “小归,你不是人。”


    系统:【小归是机器,不是人。】


    “小归,你区别对待。”


    系统:【小归对每一位医护人员都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


    “那为什么卓奕出来了,我出不来?”


    系统:【未开放检验科,检验师发挥才能自行出来的,此事与系统小归无关。】


    系统:【若您也能从窗口出去,小归也不会说什么。】


    欧阳林:我也想啊!


    欧阳林:你看看收费窗口多大?你在看看我脑袋多大?——


    作者有话说:以上内容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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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第43章 傻乎乎的


    “大夫!”


    在门诊的几人, 听见了急诊方向呼喊声,姜护士长识得那声音,是王瑞的声音。


    欧阳林坐起身,目光疑惑:“谁啊?来病人了吗?”


    毕竟要是穿越来的人不会喊大夫, 而是喊医生。


    姜护士长解释:“是林正他们把昨天我们救的过敏性皮炎病人的弟弟也带回医院了。”


    在今天蒋主任告知王椅, 他不能通过他口中片面的内容就判断病情。


    王椅翻身下床, “我可以带他上来, 我可以付报酬的, 多少钱都可以!”


    若没有意外闯入这不归山, 王椅也打算用尽他身上的银两, 带王焦去其他的大夫那去看病。


    蒋主任叹,解释:“我们是大夫,不是神。”


    并不是什么病都能看的了的。


    但是王椅依旧坚持希望他带王焦上山,让各位医生看看。


    据王椅描述,王焦的情况是可以走上山的,接连几天的忙碌实在是让席屿他们没了下山的力气。


    最后林正和林大陪王椅下的山, 王瑞得知消息也下去帮忙了。


    急诊大门外。


    林正和王椅一左一右将王焦扶上了山, 是王焦最先跑入急诊喊大夫。


    王焦咳嗽声不停, 但是眼睛却从未移开这几栋高大又建筑。


    “大夫来了。”


    顺着哥哥王焦的视线看去, 急诊大门里走出了几名穿着奇怪的人。


    有人纯白的衣,纯白无瑕。


    有人墨绿色的衣裤, 是郁郁葱葱的生机。


    “他们是大夫,隐居多年的大夫。”王椅对王焦解释道。


    穿着白大褂的席屿, 披肩发扎成马尾,听诊器挂在脖子说,两只手一左一右抓着两端。


    她见了王焦眼中的震惊的目光,礼貌微笑。


    “这里是归途医院, 一个看病的地方。”


    李钟立看出了王焦明显起伏的胸口,推来了平车,示意林正将他扶上去。


    “有什么不舒服了?”席屿询问。


    王焦环顾一下四周,视线又落在了眼前年轻女子的身上,语气磕磕绊绊:“胸口不舒服。”


    “我听听肺部。”


    席屿带上听诊器放在手心捂了一会,放在他心口的位置,又听来听其他地方。


    “肺部有湿啰音,呼吸不畅。”席屿摘下听诊器,继续询问:“平时是什么情况会呼吸不畅,平时坐着就会呼吸不畅?”


    王焦:“平时起身去干农活时,就会感觉胸口十分不舒服。”


    “心功能二级。”席屿走到他脚边,伸手掀开了他的裤脚,注意到了他两只脚轻微浮肿。


    席屿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转头对李钟立说:“我记得急诊有超声心动图机器,我去推过来,麻烦你给他上一下心电图。”


    李钟立点头,一脚踩在开关上,手扶着平车的一端,将人往里面带。


    “林正,带这俩小家伙出去,留一个家属在这就好,就他吧。”


    李钟立扒开王焦的衣服,用干净的纱布将他身上的汗液擦干,将对应的电极片贴到相应部位上。


    “滴滴——”


    连接上人体,心电图机子上面开始出现了波痕和数字。


    王焦好奇看着会动的屏幕,心中的震惊从未停止。


    没过多久,席屿也将心电图机推了过来。


    “抽血化验一下吧。”


    席屿用完心电图机,有走到了旁边角落的电脑打开,准备开医嘱。


    因为古代没有像现代一样用有身份证,医用系统软件只需要扫描新卡中的卡心,在卡中输入姓名,便可在卡里面下达医嘱,护士便能根据医嘱进行工作。


    当然,这只能用于现在人少时,系统其他功能未全部开发。


    席屿在医嘱中下达了一项抽血化验的医嘱,此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医嘱下达,遵医嘱已为你暂时开启检验科,供医生们辅助检查患者情况。】


    而在门诊护士站呆着的卓奕正坐在椅子上晃着自己的两条腿,百无聊赖之际,她收到了系统的下达指令。


    【卓奕,检验科暂时已开启,请协助席屿医生完成相应检验检查。】


    卓奕困惑地前往二楼的电梯上前的门,那铁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她进去后继续往检验科走,本来检验科铁门紧锁的大门如今可以被推开了。


    卓奕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检验科,她换上了进入化验科需要着装的白大褂,戴上了蓝色的无菌帽,戴上好口罩。


    “卓奕。”


    李钟立快步而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框框,里面是几管装有鲜血的管子。


    “这些是急诊化验。”


    “好的,谢谢。”


    卓奕接过血液进入到屋子里面开始检测血液。


    不知过了多久,席屿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开始自动打印出了一份报告。


    是王焦的检验报告。


    席屿拿起报告看着上面的数字,红细胞和血红蛋白有一定的升高,血气分析的报告上也有着呼吸衰竭的数据支撑。


    席屿又拿起了刚刚手中长长的心电波形,有着肺型P波。


    根据各项检查,还有病人本人的描述,席屿已经确认了病情的。


    “应该是COPD。”


    王椅一脸困惑。


    西什么什么第?


    COPD,又名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其中又以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最为多见。[1]


    王焦的情况就是典型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这种病情席屿是知道的,但是关于后续的治疗的话。


    “嗯,是COPD,先按你下发的医嘱进行药物治疗他的情况。”


    蒋主任看了看手中的报告上面的各项指标,又到电脑面前看了眼席屿开的医嘱,在急诊多年,蒋海林遇见过各种病情,不少内科疾病以及治疗他还是知道的。


    王焦现在的情况属于较好的情况,和王椅描述的情况还是有些出入的,没有到他们想的最为糟糕的情况。


    药物治疗是首选。


    蒋主任在告知了王椅关于王焦的情况,王椅听不懂他们口中的名词,他只听懂了——他的弟弟的病,他们可以治。


    “对了,我也把治病的报酬带来了。”


    王椅高兴不已,拉着他们就往急救室外面走,平车上面是半袋大米,还有一些蔬菜,存放的了的腊肉等等。


    山下的百姓一般都是自给自足,多于的会拿出去买。


    王椅一家没什么前,他拿家中富裕出来的食物抵他和弟弟王焦治病的钱。


    这个办法是席屿提出来的。


    “我们的治病可以不收钱,你可以用食物、衣物、也可以用你的劳动来抵。”


    患者有的,并且对于在医院中的她们有利的东西。


    都可以作为医治所需的报酬。


    之后的一段时间,除了王椅带上来的食物,还有林正他们猎到的食物,都让医院的人暂时解决了人多导致食物不够的问题。


    这段时间,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心无旁骛的注意力放在了病人的身上。


    王椅脸上的过敏性皮炎消失,各项指标都处于正常情况后。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完成救治过敏性皮炎患者的任务。】


    【奖励:门诊二楼开放,检验科、药房开放使用。】


    【各位医护人员心有善意,面对艰苦环境不放弃患者。】


    【医院等级升1级,目前医院等级:2级】


    【额外奖励:1、医院水电供应叠加30,医院可电力维持:4个月。】


    【请各位医护人员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当天系统就开启了门诊二楼的通道,其中门诊药房还有检验科也开启,里面的设备可以正常使用。


    被困多日的欧阳林也终于从门诊药房里面出来了。


    卓奕依然记得欧阳林昂首挺胸从门诊药房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还是十分皮的在大门口来回横跳,对着空气朝系统喊:“我出来了,我又进去了,我又出来了唉,我气死你!”


    像极了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


    欧阳林和卓奕这段时间隐藏的很好,欧阳林出来后,二人演了一出假装回山的同事,骗过了在医院的古代人。


    清晨的山间充斥着露水,风吹的有些冷,今天也到了王椅和王焦下山的日子。


    经过这些天在医院的治疗,王焦情况好了不少,也达到了出院的标准,但药物依旧不能停止服用。


    换下了病号服,姜护士长看着塞满了病号服的袋子,另一处还堆了一黄袋子的医疗废物,还有一箱已经用过需要消毒的用品。


    姜护士长满脸愁容:这些东西怎么解决啊!


    医院没有办法正常运行,就是麻烦!


    “姜护士长,许大夫他们也要下山啊?”


    卓奕走到姜护士长旁边,看见许知知兄妹正在装备着医药箱,外面依旧用布包裹住。


    捂得那叫一个严实的啊!


    “他们要去看看产后抑郁症那家的情况。”


    多日以来,关于产后抑郁的患者董尹后续的事系统也并没有提供,任务仍然处于未完成状态。


    所以许知知打算再回一趟青浔城,去看看董尹的情况。


    这次下山,她们还带着别的任务的。


    “我也要去!”欧阳林举手自告奋勇,直接上手拿过许知知手上的箱子,十分热情:“许姐,我帮你拿。”


    “我也去。”


    卓奕走到许知知旁边,准备跟着一同下去。


    毕竟呆在山上多日,她也想看看山下的世界。


    徐临明趴在桌上,把玩着箱子外的打结的处。


    “不用一个一个争抢,都要下去的。”


    刚刚走出病房的东篱恰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大夫,那我呢?”


    席屿目光看向东篱,一脸平静:“你还在医院养病啊?下次我回来,伤口还敢沾水导致伤口愈合不好,我再扎你一针,用20ml大大的那种针扎你。”


    东篱虎躯一震,本来靠近的脚步下意识停下,还往后面推了推。


    前段时间拿剂消炎针十分的疼,席医生还特地解释过那是2.5ml的,还拿过比那还大还粗的针管摆在他面前。


    她说:“下次再这样,就是这种扎你的屁股了。”


    所以这段时间,东篱十分小心伤口沾水,莫名有些恐惧席屿。


    东篱心想:那么大的针,扎进去会疼死人的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东篱对这些医生的信任可谓是极高的。


    所以他宁愿相信那20ml的针会扎进他的屁股,也不相信席医生骗他。


    东篱后退的动作,引得在场的其他人一阵笑声。


    “东篱,你咋傻乎乎的呢?”


    欧阳林笑得最为大声。


    姜护士长侧头看嘲笑他人的欧阳林。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前段时间试图钻门诊药房窗口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1〕来自内科学(第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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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第44章 迟来的感谢信


    “席屿吓你的, 那种针不是扎你的。”


    李钟立给了东篱一个放心的眼神,眼中的笑意未散开。


    席屿偏头看向他,“你不当时也跟着我一起吓他。”


    当时在场的李钟立和徐临明都是帮凶。


    “许大夫。”


    欢笑间隙,林正从医院外快步走了进来, 额角的汗水已经将毛发浸湿。


    “林正, 你不是昨天下山接牛车去了吗?”


    因为今日要下山, 林正提早一天下山打算从村里借牛车, 他们好前往青浔城。


    “大夫,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许知知不解, 只看见了林正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封信件, 还有一个布包。


    距离最近的席屿接过林正递来的信和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我去,哪来这么多钱?”席屿诧异,目光疑惑地望向林正,“林正, 你抢劫了?”


    林正无奈:“席大夫, 你看信。”


    席屿狐疑地将信拆开, 是写的满满当当的几张纸, 其他人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但是很快,席屿目光瞥向了身旁的同事, 欧阳林尴尬摸鼻走开,李钟立蹙着眉头。


    欧阳林:原谅他, 他看不懂。


    李钟立:看这字就像看见了那些看不懂的外语,脑壳痛!


    许知知压低了嗓音,“认识里面的字吗?”


    古代的繁体文,她表示实在是看不懂啊!


    本来坐着的徐临明起身, 从后面伸长脖子凑前,看着信中内容,磕磕绊绊地读出了几行字:


    “大夫们,展信舒颜。”


    “多日的治疗,小尹的情况已大好,如今”


    “你居然认字?”欧阳林诧异。


    徐临明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什么叫他居然认字?


    自从书库开启,蒋主任和姜护士长有从书屋中拿出系统推荐给他们的书籍《煜国文字翻译》,徐临明躺在病床上休养的这段日子时常翻阅,对于上面的一些字词,他如今是认识的。


    信是董琅写的,信中的大概内容是董尹的情况越发进入佳境,几乎没再出现过情绪奔溃,或者是轻生的念头。


    董尹真的有在为她的话付之于行动。


    当然,信中也写到许知知给董尹的药物就要吃完了,是否还要服用那白色药丸。


    信的前半段来自于董琅,而信的后半段字迹与前面不同,是来自于另一位人的。


    那字迹清秀,更显苗条。


    “很感谢大夫当时相助,孩子满月宴想邀请各位大夫来。”


    林正将怀中的几张请柬拿出,是董琅派人一起送来的。


    当初他们的离开,除了林正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席屿接过请柬,有些沉甸甸的。


    当初救下秦姣是系统的任务,之后秦姣因为身体原因需要休养也并未与他们有过什么当面感谢的话,就连上次林掌柜来董家也只是送香囊。


    许知知也曾担心过秦姣的身体状况,所以她在林掌柜那天离开前告诉林掌柜一些秦姣如何休养的注意事项。


    毕竟秦姣的情况特殊,生孩子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


    “好的。”林掌柜只是点头表示她知道。


    没有得到感谢,当时许知知也本没觉得有什么,这样的事情太过于常见了。


    医者治人,患者康复后他或许没多久就忘记了大夫模样。


    有时,患者哪怕记得,也只是知道那时有一位医者帮助过她罢了。


    孩子的满月宴,秦姣想到了她们,还特地通过董琅想将请柬送到她们手中。


    这一刻,心中被一股暖流包裹。


    徐临明拿着信继续念,“多年才有一子已是难事,安安的顺利降生也是大夫们的功劳,家中一致同意,希望安安的名字由大夫们来取。”


    安安是孩子的小名。


    李钟立也诧异:“我们来取名?”


    孩子的名字一般由家中长辈或者父母取,因为名字具有特殊的意义。


    在现代,患者家属让医生给孩子取名这事,李钟立是听说过的,但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他们身上。


    林正解释:“因为准备前往青浔城,我和林叔一同下山准备借牛车,但是却在家门口摆了许多东西,本来还在疑惑,我们回家没多久,这书信和请柬邻居就送来的。”


    因为林正和林大这些时日都在不归山上,下山极少,所有来送东西的人没见到他们,便将书信转交给了邻居,等林正回来再给他。


    “不止书信和请柬,还有别的东西吗?”


    林正点头,“林叔和二蛋正在搬上山,应该是从董琅口中得知各位大夫缺衣少钱,送了许多件衣物,还有银钱。”


    当林正口中的衣物被林大用牛车拉上来时,试穿过后他们发现,那些衣服的几乎都是为他们几人量身定做的。


    “好羡慕,好好看。”欧阳林看着换上新衣服的许知知她们,眼中尽是羡慕。


    送来的东西很多,或许秦姣认为只送衣裳远远不能够报答当时他们出手相救的救命之恩,以及戳穿了当时冯依的阴谋,让他们免于之后的很多麻烦。


    “话说,时间过了有些天了,满月宴会不会过了?”卓奕说出了一个比较在意的细节。


    林正摇头:“还没有。”


    席屿询问:“什么时候?”


    “就是今日。”


    今天?!


    许知知看着身上的衣裳,沉默半响。


    她问:“我们真的要去吗?”


    青浔城。


    靠近东城门的东泗街道是商贩来往到来的必经之地,这一处街道也是较为熙然的。


    “咚咚咚——”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手中的拨浪鼓摇晃的声音十分欢快,孩子的嘴中叼着半块桂花糕。


    许是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拨浪鼓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逐渐靠近的人,撞到一位男子,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摔疼没?”


    被撞到的男子弯腰扶起孩童,伸手拍去他身上的尘土。


    孩童摇头,“谢谢伯伯。”


    伯伯?


    胡民之脸上的微笑僵住半晌,目送着孩童离开,眼中疑惑询问旁边的随行的人。


    “我很老吗?”


    明明今天他才虚岁二十五!


    隆起一脸正色,“您不老。”


    胡民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负手与背后继续往所去的地方前进。


    东城门有几名守城的侍卫,他们立于来往的百姓中,巡视四周是否有可疑之人。


    “大”


    其中一名守城的士兵似乎注意到了走近的县令,正想说话,就被县令伸手制止了,他示意自己不要说话。


    东城门来往行人较多,进城的一些百姓的一些匆匆落在了胡民之的耳边。


    “城外那铺子是何时出现的,我前段时间好像记得还没有?”


    “我也不少很清楚,但是刚刚有人递来的糕点确实不错。”


    “对对,听闻是董氏糕点铺”


    后面的话隐没于熙然的人群中。


    胡民之背手往城外走去,城门外不远处有一个简易的大棚,周围有不少来往的马车,上面装着不少的货物。


    看上去应该是商队。


    大棚里面白烟飘飘,一个高高的旗杆挂着一个帆布——董氏粥棚。


    粥棚中的桌椅上坐了不少的行人,之中为首的一名青色衣裙,一头青丝由一根白玉挽起的少女正在为身着破败衣衫的穷人施舍着粥米。


    “谢谢谢谢。”


    一位妇人端着快要溢出的粥,拉着身旁的孩子,连连道谢。


    “去坐着吃吧。”董尹微笑。


    董尹身后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抬头看过来,在听见董尹的话后立即起身,其中一只空荡荡的袖口随着起身晃动。


    他将那对母女领到空位喝粥,用仅剩那只手擦了擦桌面,并未他们递来的筷子。


    “谢谢谢谢,我来就好。”那位妇人面对那独臂的中年男子,她慌忙摆手。


    中年男子则是笑道:“这是我的活,你先和孩子吃饱,若想获取工钱,倒是去那边认领一下衣衫干活。”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一个简易的桌上面是不少他身上的衣裳。


    这些天这个粥棚为城中不少穷人和乞丐施粥,来往的商贩也有一些在那停下来歇息。


    中间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的少量多样的糕点还有一些其他零嘴食物。


    这些干活的人,几乎都是施粥中的穷人换上干净的衣裳,他们在粥棚帮忙,也有人为来往的行人递上一碗解渴清茶,给他们送些食物。


    胡民之站在远处,看着董琅这些天将这粥棚弄的井井有条,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守城的侍卫走来,压低声音对胡大人解释这近几日的情况。


    “董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粥棚施粥,雇佣穷人帮忙,还将青浔城中不少特色食物零嘴摆在那,不仅给那些人食用,还会为来往的行人送些。”


    “施粥和用人干活是善举。”胡民之目光未移,想起刚刚路过的行人聊着糕点在何处能买到时,他的笑意愈发明显:“还和他人取得共赢的局面,倒是令我没想到。”


    那里摆放的吃的并不只有董氏糕点,还有青浔城较为出名的米糕、姣糖等等。


    路过的行人吃过若觉得好吃,必定会前往那些铺子买。


    “话说今日来往的人比前两日多了。”


    守城的侍卫解释:“大人,今天是赶集,不少城外村庄百姓都会来城中。”


    胡民之想起了前两日他还在和隆起聊到这赶集时城中的巡逻人的布局,如今到了反而忘记了。


    “这样吗?“胡民之有注意到刚刚一路而来,遇见了不少的马车,但是不想是赶集出现会有的情况。


    隆起点头,“听闻今日有人办满月宴,前往的庆贺的人也不少。”


    “喔?”胡民之想起了什么,询问:“是上次街上那个案子孩子的吗?”


    “是的,大人。”


    临近午时,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


    丫鬟拿出帕子递给董尹,说着:“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还要去赴宴呢。”


    “我知道的。”


    董尹点头,她的视线朝青沪村的方向望去,那条大路此刻已没有了行人。


    “哥哥和秦姨的信已经送去了多日,大夫们如果看见了,今天会不会来啊?”


    今天一天,董尹都未曾看见过那些大夫熟悉的身影。


    丫鬟安慰:“小姐放心,许大夫她们若看见,一定会来去的。”


    在粥棚里面收拾了一些东西,董尹也准备离开。


    “董尹?!”


    突然,身后有人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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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第45章 青沪村村医


    一间精巧的小室, 桌上正摆着青浔城以及附近村庄的路线地图,其中有几处用红色墨水圈出。


    李闽正在告知少将军蔺铭寒,他这些日子奔波多日获得的线索。


    “公子,这些日子发现了几处东篱留下的标识, 但是就在属下要离开胡大人管辖地时, 最后一处标记又指向了来时的路。”


    之后几日的扩大范围的巡查, 李闽再也没再发现东篱留下来的标识。


    一旁的蔺铭翰没有说话, 清眸盯着桌上的几处红圈, 蹙起眉头。


    “京中可有来信?”蔺铭翰询问。


    李闽摇头, “属下早已传信回京, 仍然未得到回信。”


    蔺铭翰起身,抽出了一件披风,李闽紧跟其后。


    “备马,带我去那些图案的具体位置。”


    “公子,要不要通知胡大人一声。”


    路程遥远,一天之内怕是无法返回。


    “嗯, 告诉胡大人, 夫子这些时日不舒服, 记得提醒他喝药。”


    “是。”


    “这作为满月礼物不好吗?”


    匆匆忙忙下了不归山, 医院医护人员换上了山下的衣裳,坐上了一颠一颠的牛车, 准备前往青浔城。


    在下了不归山没多久,王椅父子于他们告别, 暂时准备会家中休息。


    而席屿一行人则准备从青沪村的一边过桥到河的对岸。


    前往青浔城的路途有些远,此刻牛车上的几人正讨论着送给孩子安安送什么满月宴礼物。


    因为目前的他们现在太穷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送。


    席屿本想着薅医院里面的东西,但是却发现没有什么可送的。


    毕竟不可能送棉签、注射器、输液器那些吧?


    而刚刚说出那话的, 正是我们的许挚寒医生。


    他手中拿着一个纸盒子,是他从医院里面拿出来的准备作为礼物的物品分享出来。


    面对其他几人递来的满脸问号的目光,他表情淡定。


    其他人——


    欧阳林震惊:“许医生,你怕不是想被人赶出来吧?”


    许知知无语,“许挚寒,你简直疯了。”


    许知知偏过头用手挡住脸,一脸‘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她实在是不想认领这个奇怪直男审美的弟弟啊!


    席屿尬笑:“许医生,你很幽默。”


    卓奕没说话,只是朝我们的许挚寒医生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正和林大架着牛车,林正好奇的往后面瞅了一眼,吓的赶忙回头。


    也不怪其他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挚寒纸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体骨骼模型,中间用一根小铁棍连接,下面还有一个底座。


    不知是不是制作工艺的问题,那个骷髅头的面朝外,正对着医生们。


    他们感觉那骷髅头在对他们笑。


    对于医护人员来说,这个骨骼模型,其他人看它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们真的都见过,还害怕这个假的吗?


    但是!


    许挚寒却想将这东西送给孩子当满月宴的礼物,恕他们万万不能接受。


    其他人只能表示:许医生,你很勇!


    李钟立询问:“许医生,急诊科这压箱底的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模型其实是护士站某柜子里积灰很久的东西,李钟立记得当初好像要求买装饰品放在护士站,美其名曰——让人看上去不那样压抑。


    然后李钟立也忘记是急诊科哪位人才买的这玩意,摆在护士站还没一天,就被患者家属投诉了,说太过于吓人。


    之后,它就一直放在柜子里面积灰。


    但是李钟立实属没能想到,许挚寒居然翻出了这个模型。


    骨科医生,与骨头相伴。


    “黄金比例,多好看。”许挚寒说着,转头对着同行的二蛋询问:“喜欢吗?”


    二蛋狂点头,朝许挚寒伸出手。


    不知是不是李钟立的错觉,他觉得二蛋的眼睛带着光?


    “许大夫,如果他们不要,可以给我吗?”


    其余人:“”


    许医生,这些日子你究竟给二蛋灌输了什么知识?


    “停车!”


    席屿和李钟立几乎同时喊的,驾驶牛车的林正赶忙停下。


    “大夫,怎么了嘛?”


    林正疑惑回头,有些不解。


    刚刚过桥行驶的牛车突然的停下,因为惯性,坐在后座的欧阳林险些掉下去,赶忙拉住了马车边边。


    “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顺着席屿所指的方向,是王奶奶所居住的屋子。


    因为王奶奶的屋子旁靠戚公,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会在王奶奶院中停留。


    然而现在,王奶奶的院中站着几名村民,而王奶奶被一个妇人抱在怀中。


    林大眯了眯双眼,试图看清楚那的情况。


    他呢喃:“那好像是龚大夫?”


    龚大夫,席屿他们早就从林正口中知道了。


    龚大夫是这青沪村唯一的大夫,也算是着村中难得没有离开坚守在这的人。


    “我过去瞧一眼。”林正翻身下车,快步朝着王奶奶的方向跑去。


    “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许知知伸手,弟弟许挚寒手中的纸盒子盖住收起来,避免被人发现。


    笑话,这周围是他们还好。


    这要是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其他人也下来牛车走了过去。


    走近,席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老太婆,你这干活是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个口子。”


    “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耳边叨叨叨,我现在不仅手疼,我现在耳朵也疼!”


    “活该!”


    “滚滚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知晓这两道声音来自于谁的席屿和李钟立相互对视了一眼,快步而去。


    “戚公,你也不要和王奶吵了,王奶手伤的已经很严重了。”


    “就是啊戚公,你消停两下,王奶奶这也难受着呢。”


    院中的木桌前,王奶奶坐在那,旁边的一位妇人正用手捂着王奶奶的眼睛,让王奶奶抱着她不要乱动乱看。


    而王奶奶的左手正放在木桌之上,一条血痕从肩峰往下三横指差不多的距离往下滑出了一个划到了快到手肘处的伤口。


    席屿能清晰的看见划痕暴露在空气中,隐隐的冒血出来。


    而坐在木桌,王奶奶旁边的有一位黑发白发交错缠绕的男子背对着医生们,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此刻他正拿着一块粗布擦拭着王奶奶手臂流出血的伤口边缘,一手持针,下面穿着比较粗的针线,想要将伤口两边已经分离的两块皮肤缝合在一起。


    一旁持着拐杖的戚公正拿着针线,板着一张脸和王奶奶吵架。


    可怜的王奶奶一边要忍着疼痛,一边还要和戚公吵架,可谓是心力交瘁。


    “戚公,王奶奶这是这么了?”林正上前,看见这触目惊心的手臂蹙其眉头,转头询问旁边的戚公。


    老者的火气还没有消,只听他冷哼一声,“不长眼睛,刀也不好好放,猛然一起身就这样了。”


    “戚公,你少说两句吧。”捂着王奶奶眼睛的妇人看上去也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被一块深色花头巾包裹,面对戚公冲人的语气出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王奶奶打扫屋子时将刀摆好,但是之后没怎么注意,刀掉落划伤了肩膀,要不是王奶奶躲的及时,怕是会更加深的伤口。


    王奶奶此刻也没工夫与戚公多掰扯,双唇许是咬的力气重,没有多少血色。


    那位妇人继续道:“龚大夫正打算给王奶奶把伤口缝起来。”


    许挚寒闻言,走近了那位他们口中的龚大夫身旁,看着那双瘦弱的双手,皮肤上还有不知名的黑色斑点。


    他一只手将两边分离的皮肤捏近,针从一侧,又从另一侧出来,线连接着两端。


    许挚寒看见那位本低头的龚大夫直了直身子,许是保持这个坐姿太久,他小幅度的挪了挪,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一手拿着针那头,一手拿着线的尾端,大部分的线从另有一边出来,拿着针的那只手想要和尾端的线缠绕打结。


    但是在结打好后,不知是不是打结的位置不好,线并没有紧实的将两边的皮肤紧密连接好。


    皮肤的两边出现了缝隙,因为刚刚穿针,又有血从伤口处溢出。


    看见这番操作的医护人员皆蹙其了眉头。


    这样缝合伤口,先不说她的感染,就这样缝合跟没缝合没什么区别。


    那位龚大夫应该也意识到了伤口没有贴合,他欲要拿起剪刀准备剪了那线,重新再来。


    “大夫”


    许知知有些看不下去,照他这样缝合,伤口会被感染的。


    许挚寒抬眸,目光落在了旁边桌子上的刀,应该是划伤王奶奶的那把刀,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心脏下意识的紧缩,他上前伸手拉住了准备过去的姐姐。


    “遇事就知道冲。”许挚寒的语气低哑,带着警告,“站住,也不注意一下情况。”


    许知知出声,让那位龚大夫抬起了头,视线看向了突然到来的几人。


    那位龚大夫塌鼻梁,小眼睛,脸上布满深纹,鬓角处往后延,没有一根头发附着,那黑银交缠的发丝可见他的年龄。


    龚大夫看他们的那双眸子浑浊却因这白天有光点在眼圈闪动。


    “尔等何人?”


    他的沧桑又稳重的声音,语气温润,没有带着不耐烦。


    席屿在注意到龚大夫缝针的手法时,趁他人注意力在王奶奶身上,她后退走到了林大身旁,低声与他说了些话。


    许知知的话无疑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许挚寒的视线正打算往林正那边看去,打算示意他开头。


    却没注意到林大先一步。


    林大挺拔的身躯走到了龚大夫身前,他在龚大夫略显诧异的目光下开口。


    “龚大夫,前些天你不在,这些是医治好我七日风的大夫们,他们懂得缝合之术,看您凝神太久,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席屿也知道对于开口让龚大夫离开,他们来接手或许会一起他的不满,于是让林大这个曾经龚大夫治不好的病人上前起头,或许有用。


    但是这说话也是要有技巧的。


    龚岭前些日子离开过一段时间,回到青沪村知道有大夫医治好了他的病也十分差异,想要去问他具体的内容,他们一家也不知什么原因时常不在家中,害他扑空了好几次。


    林正也附和:“龚大夫,林叔的病确实是她治好的。”


    “你会缝合?”


    龚岭狐疑的目光看着席屿。


    视线的对视,席屿并没有从龚岭的眼中看见敌意。


    席屿大起胆子点头,“是的。”


    抱着王奶奶的妇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迟疑。


    “你是大夫?看你这样年轻,你真的行吗?”——


    作者有话说:首先说一下抱歉,有事,结果忘记挂请假条了(我以为我挂上了)。(捂脸)


    前两天没更,之后会找个时间更回来。


    迟来的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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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第46章 医生的回礼


    面对不信任, 龚岭并没有立即让开位置。


    “老龚,这群孩子曾救治过一浑身抽搐的病人,还有一个病了数月的一个小姑娘,听闻如今那两人都过得很好。”


    一旁沉默的戚公突然替席屿他们说话。


    戚公的视线落在了桌上, 继续道:“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老太婆也认得这几个孩子, 你问问她的意见?”


    龚岭知道戚公后一句话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了王奶奶手臂的伤, 以及桌上那几根缝好又剪短被血浸染的线。


    王奶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捂着双眼的手放下后视线恢复。王奶奶认出了林正, 以及旁边上次帮她收菜的席屿几人。


    林正的安抚,以及旁人的帮腔,王奶奶迟疑片刻,同意让席屿上手。


    龚岭想要将手中针线递出。


    “我已经给她止了一点疼,也暂时止住了往外冒是血,针和线也泡过酒, 就差缝伤口了。”


    席屿并没有接过针, 继续说:“龚大夫见谅, 缝合前可能要请各位先出去。”


    龚岭闻言, 本来平静的目光出现了不满。


    “你”


    “席大夫。”


    龚岭刚说出来一个字,就见欧阳林和卓奕将所需的包裹严实的箱子抱了过来, 他的眼中尽是困惑。


    这是什么?为何包裹如此严密?


    “我们要开始缝合,林正, 你先带他们离开吧。”


    面对围观的人,林正林大开始将围观的人往外推,同样也包括龚岭。


    “我们手法目前保密,还请见谅。”


    有了林大这同村人的交谈, 无关人员没过多久都被请了出去。


    欧阳林和许挚寒拿着木箱包裹的布展开挡住了外面村民的视线。


    李钟立接过箱子打开,将无菌手套递给了席屿,同时还将里面有用无菌包包裹好的缝合包拿出来,等待她拆开。


    王奶奶全程被许知知捂着眼睛,是怕她看见他们使用东西太过于奇怪而提出困惑。


    重新消过毒后,席屿转头道:“帮我拿一下利多卡因。”


    李钟立点头,他迅速从箱子中拿出5ml的生理盐水的安瓿瓶,还有利多卡因,还有5ml的注射器。


    一般缝合前需要麻醉,这样缝合时患者不会感觉到疼痛,有利于医生们更好的缝合。


    席屿铺上了治疗巾。


    李钟立掰开5ml生理盐水和利多卡因的瓶头,将它们的开口微微倾斜朝向席屿。


    席屿拿着注射器小心翼翼的将针头戳进洞口,吸出生理盐水和利多卡因按比例配出麻醉药。


    “王奶奶,可能有些疼,你要忍耐一下。”


    席屿将排气好的麻醉药扎进伤口两边的肉里,多方向的注射麻醉药。


    起初最开始,王奶奶有因为注射麻醉时发了疼的呻吟。


    片刻过后,麻醉药的药效发挥了作用。


    李钟立同样带着手套,将所需要的缝合的线和针都打开,扔进了干净无菌的治疗巾上面。


    其实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绝对无菌是不太可能,但是还是要尽量做到无菌。


    阳光很大,并不需要灯光加以辅助。


    席屿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持针器。


    镊子将两边皮肤拉近,持针器夹住的穿好线的弯针从一侧皮肤中穿过到另一边,又再次从一侧到另一侧,镊子和磁针器在席屿的手上灵活的动着,最后形成了一个结。


    打好结将线剪短,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以此反复。


    将皮肤的伤口缝合好,缝合大概用了十一二针。


    缝好伤口,席屿将纱布覆盖在伤口上,用双面胶将纱布包裹在外面。


    一切都弄好了,席屿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许知知也领会放下捂着王奶奶的眼前的手。


    “为何不痛?这又是”


    王奶奶睁开眼,看着手臂已经包好的样子,询问原因。


    席屿解释:“我给你止痛了,但是等药效结束后就会疼了。”


    王奶奶十分震惊,她能感受到伤口就刚刚疼了一会,之后疼痛就消失了,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在被扯动。


    李钟里拿出了黄色的熟料袋,将用过的垃圾扔了进去,锐器也放进了一个单独的盒子关好。


    随后拿出手消,将手消毒了一遍。


    这些医疗垃圾因为不能乱扔,他们打算装好后等上山再带回去。


    “好了。”


    等到包扎结束,龚岭等村民走了进来,李钟立已经将东西收拾好,将箱子重新关好。


    龚岭上前询问了王奶奶的情况,还给她把脉,目前一切都很好。


    龚岭的目光随后落在了王奶奶伤口处包裹的纱布,眼中充满着疑惑和震惊。


    “这叫纱布,这段时间需要勤换,王奶奶等过两天,你来林大那找我们换这个纱布。”席屿叮嘱。


    王奶奶木讷了片刻点头,看了看手中从未见过的纱布,询问:“孩子,这很贵吧?要要多少银子?”


    站在距离王奶奶最近的许知知,瞧见了王奶奶眼中的小心翼翼。


    这些东西对于身处贫穷的小村庄的婆婆,身上也并没有多少钱。


    “不用钱,用食物就好,你看着给就好。”席屿露出了困苦的表情,摸了摸肚子:“我们初来乍到,这段时间食物紧缺,都饿瘦了。”


    食物?


    若说银子,王奶奶确实弄不出来多少,但是食物的话王奶奶还是不在话下。


    “食物就好?”王奶奶疑惑。


    哪有大夫看病,病人只需提供食物的?


    “对的,我们也不知要多少,你看着给吧。”李钟立抱这箱子,打趣道:“王奶奶,记得多赏我一个芋头就好。”


    席屿闻言拍了拍李钟立,继续对王奶奶说道:“王奶奶,你看着给就好,在你承受范围内。”


    王奶奶露出慈祥的笑,“谢谢孩子。”


    “奶奶,记得过两天找我们换纱布。”


    席屿将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了王奶奶,随后注意到了看向她的龚岭。


    “缝好了。”龚岭并没有看见她们缝合的伤口,有些狐疑的看像王奶奶询问了一些问题。


    目前来看,王奶奶的情况很好。


    龚岭点头,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大。


    “可否让我把脉?”


    林大知晓龚大夫想要干什么,伸出手将手腕递给了龚岭,让他给自己把脉。


    席屿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片刻,龚岭眸中闪过诧异,将搭在林正脉上的手放了下来。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席屿几人身上。


    “你们师承何处?”


    医院几人相互看了眼对方。


    这该如何回答?


    龚岭蹙眉:“怎么?莫不是连教你们的前辈都能忘记?”


    若连受教恩师都能忘记。


    龚岭心想,这样有能力的大夫想来人品也不会有多好。


    对于这个问题,曾经的戚公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李钟立拱了拱身旁的欧阳林,小声嘀咕:“我师承庆立医学院护理系。”


    欧阳林歪头:“你这么说他也不知道啊?”


    “家师众多,不知龚大夫想问哪位?。”席屿笑,视线悄悄看向林大。


    林大领会其意,上前伸手拍了拍龚岭,将龚岭的注意力转向了他。


    “龚岭老哥,或许你现在还没了解这些大夫,时日久了,你就会知道了。”林大露出了沉稳的笑容,“这些大夫聪明、稳重,你也还会见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龚岭的目光转向了王奶奶手中纱布还有透明贴在什么的条子。


    或许这就是林大所说的他想不到的东西?


    “哎呀!现在什么时辰了?!”


    席屿抬头看了眼天思考几秒,回神突然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他几人停顿片刻,卓奕歪头没懂席屿言外之意。


    许知知最先反应过来,赶忙道:“完了完了,完全忘记了!”


    “现在赶过去会不会太迟了?”


    “上车,快上去!”


    “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你们快来帮我搬一下东西啊!”


    几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示意同伴往牛车上快步而去,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样子。


    龚岭侧头伸手指着那群离去的人,盯着林大道:“稳重?”


    林大嘴角微抽,伸手捂了下脸。


    席大夫,你这撤退办法很打我脸啊!


    上了牛车,林大也才姗姗来迟。


    “席大夫,王奶奶那龚大夫会照看,我们可以先走了。”


    席屿歪头轻笑,“麻烦林叔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将不归山告知外面太多的人。


    关于村下的人,就让他们认为他们是治病使用奇怪东西的奇怪大夫就好。


    “刚刚说师承何处,我脑海中居然只有几位老师的名字。”欧阳林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对着其他人问道:“话说,你们还记得教你的老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吗?”


    “全部肯定是记不清了。”李钟立摸了摸下巴:“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我的基护老师。”


    欧阳林好奇:“是因为她对你很好嘛?”


    能让人记住,想必定有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吧?


    李钟立露出了憋屈的表情,几乎没有思考一秒,回答:“因为她超凶!听说不教书前也是急诊科的护士。”


    几人闻言,笑声顿时大起。


    若现在让他们说自己哪科老师是谁谁谁,除了印象深刻的一些老师,一般人怕是时隔多年差不多都想不起来了。


    李钟立抱怨:“当初我差点想要转专业了。”


    欧阳林附和:“你还真别说,这让我想起一位只知道念PPT的季老师,我当初觉得他一点都不会教书,后来我发现那药理书主编是他。”


    卓奕耸肩,“大二我也遇过一个老师,我感觉他讲的不好,但他外面讲课,一个小时200块。”


    “那你那位老师为什么去教书了?”


    李钟立调侃:“骗我继续学护理啊,她去学校教书还是兼职你敢相信?”


    “小李子,那你怎么现在还是选择护士了?”欧阳林询问。


    李钟立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感叹:“我可能脑抽吧,但是我很喜欢救人成功后的喜悦感。”


    护理这个行业时常被病人视作伺候他人的服务员,极少会得到他人的尊重。


    护士说再多的话,有时候比不上医生的一句话。


    但是,仍然有人坚持走下这条路


    “董尹。”


    闻声回头的董尹,她瞧见了一位牵着马缰绳走来的碧蓝衣裙女子,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她一头秀发被一根木簪挽起,长发披散在脑后。


    清风徐徐,董尹能闻见淡淡的药香味,这药香不同于她娘亲的药囊,而是常年埋于药草中才有的药草香。


    回忆涌上心头,董尹想起了数月前的相遇。


    “我叫程杏,是一名大夫。”


    人马皆停,程杏此刻平静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好久不见,董尹。”


    董尹微笑回应:“程大夫,好久不见。”


    程杏,一位有名的女大夫。


    回城的路上,程杏向董尹表明了来意。


    “这段时间我翻阅了一些古籍,找到了治疗你病的方法,但是我好像晚来了一步,董小姐的情况看上去恢复的很好。”


    董尹:“遇见了几位大夫,多亏了她们,也多亏了哥哥不放弃。”


    “我曾在董琅信中知道了那几位大夫。”程杏微笑:“若有机会,我很希望能见到他们。”


    “今日是安安的满月宴,听哥哥说,他已经将请柬送去给大夫们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我也收到了秦夫人的信,没想到秦夫人早产遇见了那么多事情。”


    董尹和程杏到了林掌柜和秦姣的家时,满月宴快要开始了。


    宴会设在了府中大厅,外面也摆了不少的桌,来往宾客众多。


    秦姣的绣铺也是有些名号的,邀请的商人来了不少,一是来祝贺,二是来与之交好。


    这次满月宴邀请了不少人,但是主桌却一直空着几个位置无人坐。


    “那还有人没有来吗?”


    董尹找到了哥哥董琅的位置,和程杏大夫坐了下来。


    董琅礼貌和程杏大夫挥手,随后温柔地回答董尹的问题。


    “是席屿大夫她们的位子。”


    将位置放在主桌,可见秦姣的用心。


    董尹提出问题:“哥哥,大夫会不会没收到?”


    “但是除了林正,我也不知道席大夫她们的踪迹。”董琅端起茶杯轻抿的一口,“林正与我说过,以后有事只管送信给他,但是最后大夫们如何抉择,他无法干涉。”


    或许不来,是大夫们的选择。


    直到满月宴结束,那几个位置都空着,宾客吃饱喝足后都离开或者去客房休息。


    这时董家兄妹和程杏才有了和秦姣夫妻聊天的机会。


    “孩子很可爱。”程杏伸手逗着孩子。


    “谢谢。”秦姣抱着安安,视线看着你主桌空出的位置,眼中充满着遗憾,“我那时候需静养,没能当面向许大夫她们道谢,实在是遗憾。”


    董琅询问:“夫人准备送给大夫的东西,我可以交给林正,他会代”


    守门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夫人,有人来了?”


    秦姣困惑:“现在这个时辰,还有谁来了?”


    没多久,只见林正一身深色骑装,大步流星地踏进宴会结束的大厅。


    林正朝秦姣几人拱手:“好久不见,各位。”


    “林正你来了,席大夫许大夫她们人呢?”


    在看见林正时秦姣露出了笑容,但是她也很快注意到了。


    林正是孤身一人而来。


    林正语气带着歉意:“大夫们没有来,但是让我给安安带来了礼物。”


    林正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纸盒子,因为纸盒子与古代格格不入,引起了在场的人一阵好奇,都伸长脖子想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秦姣双手接过了纸盒子,眼中也同样带着好奇。


    她听见林正说:“夫人,你可以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里面是静静地躺着一个布娃娃。


    这个娃娃十分的特别,穿着他们没见过的衣服。


    那个布娃娃头戴蓝色的无菌帽,绿色的隔离手术衣,两只手向上,带着手套保持在腰部以上,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楚面容。


    “这是?”


    秦姣拿起拿奇怪的布偶娃娃,用手捏了捏。


    还软软的,手感很好。


    林正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样式是什么,但是大夫们说,这是布娃娃,送给安安的玩的,希望不要嫌弃。”


    这布娃娃看上去十分奇怪,但是秦姣还是礼貌接过说了谢谢。


    “呐呐呐——”


    林掌柜怀中孩子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秦姣手上的娃娃,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似乎想要抓住。


    “安安,喜欢吗?”


    林正看着秦姣将布娃娃拿到那个刚刚满月的小家伙面前,心里一阵紧张。


    这娃娃样式奇怪,不知会不会吓到这孩子?


    安安如今已经满月,一双眼睛如同葡萄一般幽黑可爱,嘴中还吐着泡泡。


    孩子很小,许是面对新鲜事物充满着好奇。


    那双眼睛在看见眼前的布偶时露出了笑容。


    秦姣见孩子喜欢,便将娃娃塞到孩子软乎乎的手中,让他抱着。


    抱到了玩偶,安安笑得更开心了。


    林正见安安笑了,悬起的心松了口气,也有了勇气说接下来的话。


    孩子的喜欢让府中的人开心,但是他们不知道,外头等待的医生们却十分的心焦。


    “你说古人会喜欢那个布偶娃娃吗?”许知知有些担忧。


    许挚寒十分平静:“没有我推荐的礼物好看。”


    许知知:“”


    你可闭嘴吧!


    把人体骨骼送给孩子当礼物,你怕是想让去送礼的林正被人丢出来?


    送给安安的布偶是他们在人体骨骼的盒子里面发现的,因为它只有手掌大小,被礼盒中的拉菲草给盖住了。


    是他们在救治王奶奶时,二蛋打开盒子想拿那骨头看,意外发现的。


    怕送出去的礼物不合心意,加之他们这次一群人结伴去满月宴,不像是去祝贺的,更像是去拖家带口去吃饭的。


    这实在是有损形象和名声啊!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们没有赶上


    她们决定不前往,而是让林正代为将他们的东西送过去,将他们的心意送过去。


    卓奕:“对于他们来说,终究是个长相奇怪的布偶,没什么事的吧?”


    但是医院的人不知道,安安对于这奇怪的娃娃十分的喜欢。


    在后来的周岁宴上,他面对各种算盘、银子、糕点都没有兴趣,唯独将这娃娃牢牢抓在手中,傻呵呵的抱在怀中,不愿放手。


    当然,这些都为后话。


    李钟立在拐角蹲守,他看见了远处府中走出来的一群人,林正也在其中,与秦姣和董琅挥手告别。


    “董家兄妹也在?”


    李钟立眯了眯眼,试图看清楚。


    许知知和席屿闻言皆起身,冒出半个头往府门口看去。


    “咦,董尹在笑喔。”


    “对啊,比前段时间完全两个样子,沉默的不像话。”


    “那漂亮姑娘就是你们说的产后抑郁症的患者?”


    不归山,一只信鸽飞跃不归山中盘旋,直到落在了东篱所在的急诊病房门的窗前。


    而此刻,蒋主任和杜帆坐在急诊护士站看着书。


    “蒋大夫,大夫——”


    东篱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杜帆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咋啦咋啦?”蒋主任旋转椅子方向,看见了匆匆而来的东篱。


    东篱将手中收到的纸条握紧,“蒋主任,我要下山!”


    就在刚刚,东篱收到了来自京城中同伴的回信。


    ——公子已抵达青浔城。


    东篱又前进了一步,语气坚定:“蒋大夫,我要下山!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下山!”


    “不行!”


    蒋主任和杜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回绝。


    东篱愣。


    蒋主任蹙眉:“你伤还没好,你想去哪?”


    杜帆点头:“你这要是下山要有什么事,不是砸我们归途医院峰招牌吗?”


    东篱是系统救治的任务对象,在他还没达到可以出院标准,蒋主任没打算将东篱放下山。


    “蒋大夫,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东篱焦急,顿了顿继续到:“我我就去一天!一天之内,我就回来继续养伤。”


    看着东篱焦急的样子。蒋大夫思考片刻,再次询问:“那你要下山干什么?”


    东篱迟疑了。


    “不方便?”蒋主任也没强求,继续道:“要下山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们几个要求。”


    杜帆附和,语气严肃:“必须绝对遵守。”


    东篱点头,“蒋大夫请说。”——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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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第47章 惊马巧遇少将军


    “林正, 我送你一程。”


    与姜姣夫人告别,程杏也留下来给姜夫人把脉查看她坐月子后的情况,所以董琅和董尹回家,便打算送林正一程。


    “不”林正摇头笑, 正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却发现董尹指着远处。


    “许大夫?”


    林正转头, 看见不远处巷子口缩进去的影子, 留下了欧阳林懵逼的脸往后面瞧了一眼, 回神间看见他们视线投了过来, 也缓缓缩了回去。


    林正:“”


    得, 这回暴露彻底了。


    董家兄妹快步而去,发现了坐上牛车准备逃离的大夫们,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好久不见啊?”


    席屿对着二人打招呼。


    董尹认识席屿身上的衣裳,是前段时间秦姣特地赶制出来的送给大夫们的。


    董尹:“许大夫,原来你们已经到了,怎么不进去?”


    席屿摸了摸鼻子, 略显尴尬:“我们中途救人耽误了时间, 而且也没有好的礼物送, 不好意思。”


    董琅解释:“怎么会, 秦夫人很希望你们去的。”


    许知知小心翼翼询问:“我们送的东西喜欢吗?”


    那个玩具,她们实在是担心。


    “安安很喜欢。”董琅困惑, “但是大夫为何那个布偶看上去怪怪的,我从未见过那样穿着的人。”


    “若有机会, 你就会知道了。”听见孩子喜欢,席屿也没有做过多解释:“林正,你说是吧?”


    对于古人来说,那确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子。


    林正知道大夫们有许多稀奇的衣裳, 想必那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件。


    “对了大夫。”


    林正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是不久前秦姣给他的东西,盒子递给了面前的席屿还有许知知两位大夫面前。


    “这是什么?”席屿困惑。


    许知知接过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写着很多字的宣纸,最前有略大的两个字。


    许知知平静的将那宣纸递给了旁边的徐临明,徐临明低声翻译那两个字。


    “地契?”


    董琅解释:“大夫们的那段时间城外救人,城内救治癫痫患者,以及我妹妹的事迹她都知道了,她觉得大夫们不应该隐没于人群。”


    林正补充:“这是他们家中店铺的地契,若大夫们需要,她们可将此改为医馆,供大夫们治病救人。”


    欧阳林张大嘴巴,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送衣服,送银子,送地契


    这是救了一个富商吗?


    同样震惊的也有许知知几人,顿时感觉手中的地契有些烫手。


    “这我们我们不能要。”许知知将盒子关上,递给了林正:“这个你就还回去吧。”


    秦姣送来的东西很多,作为报答席屿几人都觉得她慷慨了,如今怎么能收了人家的地契。


    林正继续道:“秦夫人还说,想必大夫们会拒绝,请大夫多思考些天,再给她答复。”


    若不需要,再将地契送回。


    “席大夫,你们这次来青浔城不是来参加满月宴,可是要来城中采办什么物品吗?”董琅询问。


    董琅从林正那知晓,大夫们很却衣裳和食物。


    所以他们上次送东西时,就特地准备好了衣裳和食物。


    席屿点头,“我们是来买马的。”


    “多少?”欧阳林手抚摸着马匹,面对买家的提出的价格,露出了诧异之色:“你骗我的吧,这么贵?”


    马贩子不满:“客官,这可是上好的马,我这个价钱都便宜了。”


    许知知需要去复查董尹的情况,她们和林正一起前往了董府。


    而欧阳林和许挚寒还有卓奕三人则被董琅带的人带来了青浔城买马的地方。


    今日赶集,有不少马贩子将马儿带出来打算买。


    欧阳林相中了一只棕红毛看上去魁梧的马儿,马贩子却给了个高价。


    欧阳林不懂马,上瞧下瞧这马匹好像确实看上去挺好。


    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靠近身旁的许挚寒,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框我?”


    向来,他的直觉特别准。


    跟来的卓奕沙哑的声音压低回答:“他就是。”


    他们这次来青浔城,除了给安安送去礼物外,就是来采办物资的。


    为了以后上山方便,他们打算使用古代的交通工具——马。


    但是,马贩子给出的价格太过于高,已经超出了他们几人的预算。


    “我们要不看看别家的吧?”许挚寒提议。


    这周围又不止这一家,说不准多看几个,还能选到更好的。


    卓奕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了远处一个托着糖葫芦的商贩,朝路的对面走了两步。


    而马贩子听他们要离开,赶忙开口,指了指另一只黑马。


    “客官,这匹马也很不错,我看各位客官第一次,不然我低价将他卖给各位?”


    许挚寒和欧阳林被拉了回来。


    欧阳林伸手摸了摸下巴,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匹马儿。


    “你这”


    不等欧阳林说话,远处传来由近及远的马蹄声,还有慌忙的惊呼声。


    “马惊了!马惊了!”


    “小心!”


    无法分辨是谁喊的话,来往的百姓皆往路的两旁躲开,许挚寒和欧阳林同样退避路的两旁,随后就见到一只红鬃马不受控朝的从远处奔来。


    “咦,我们是不是忘记卓奕!”


    欧阳林看见卓奕踉跄的到了路中央。


    卓奕和人群一起退到路的两旁,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她感觉到身后一股力量将矮小的她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卓奕踉跄站稳,她转头想看情况,视线中的烈马已然逼近。


    “草!”


    卓奕脑海居然已经闪过自己即将被撞飞的画面,不由自主的说了句粗话。


    有路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想等会看见马踏过那孩子身体的画面。


    欧阳林被挤在人群中,无法挤出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我靠!你怎么还跳出来等撞啊!快跑回去啊!”


    语气那叫一个焦急。


    许挚寒也焦急喊:“快闪开啊!卓奕!”


    又一阵马蹄声响,许挚寒偏头看去,只见一道马背上的黑影,足尖轻点马背,飞身而去,落在了失控的马背之上。


    “吁——”


    马上之人利落勒紧缰绳,马的前身向空中扬起,前蹄高抬,发出阵阵嘶鸣。


    只见那人拉着缰绳的手转了方向,马儿的马蹄转了方向落地与躲闪的卓奕几乎快要擦肩而过。


    马蹄落下,那人轻夹马背让马儿又向前踏了几步,绕到了卓奕后面。


    刚刚惊险的一幕,人群中的医生们心都提起来了。


    “我勒个去。”欧阳林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许挚寒的目光望着那马背上的少年郎,玉冠束发,身上的黑色斗篷随着身姿起伏,在空中摇曳摆动,划过优美弧线。


    蔺铭翰安抚好马儿翻身下马,走近矮自己一截的小姑娘。


    他弯下腰拍了拍卓奕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询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而刚刚死里逃生的卓奕捂着狂跳的心脏,大口喘息。


    “太吓人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蔺铭翰看着始终没回过神的卓奕,担心刚刚的场面会不会将孩子吓傻了,还想进一步再询问,有人却快步而来。


    是他一直好奇的大夫之一,许挚寒。


    许挚寒弯腰,关切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卓奕摇头,“我……我缓一缓。”


    欧阳林赶忙扶着卓奕到最近的阶梯上休息。


    “卓姐,你坐着休息休息。”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失控马的马贩子几乎是跑过来的,累的气喘吁吁,瞧见没有伤及无辜,对蔺铭翰充满了感激之情。


    “今日赶集,百姓众多,注意些。”


    “是是是。”


    蔺铭翰的视线转向了同样注视他的许挚寒,礼貌颔首。


    “许大夫,多日未见,你们是来买马的?”


    许挚寒点头,一旁照顾卓奕的欧阳林开口抱怨:“是啊,不过我们买不起。”


    蔺铭翰听闻欧阳林说的价格,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马贩子身上,询问:“马很好吗?”


    马贩子笑道:“这是当然,你看那都是我的吗?”


    蔺铭翰的目光望向他所指的几匹马儿,仅仅停留了片刻。


    他淡淡回答:“大夫们还是别买,这些马都不好。”


    跑的气喘吁吁的另一位马贩子,他也瞧见了那些马,也开口补充道:“这位公子说的对,这些马都上了年纪,不适合拉货,骑就更不适合了。”


    马岁数大了,皮肤会逐渐稀疏,毛发粗糙起来。


    与马相伴多年,蔺铭翰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是劣马,是马贩子专门坑骗一些不懂行的人的。


    看见懂行的人,那个想要诓骗欧阳林几人的马贩子心也虚了起来。


    “公子。”


    坐上马上的李闽,牵着蔺铭翰刚刚丢下的马慌忙靠近。


    许挚寒瞧见李闽时,感觉有几分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各位,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蔺铭翰挺想与许大夫结识,但是如今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蔺铭翰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坐着的卓奕,显然她还没有从刚刚惊险中缓过神来。


    许挚寒瞧见蔺铭翰低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什么走向卓奕。


    眼前被黑影挡住,休息的卓奕仰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半蹲下来与卓奕平视。


    蔺铭翰舒颜一笑,“伸手。”


    卓奕一脸疑惑,但还是听话的伸出了手,摊开手掌。


    三颗用油纸包着的不规则圆形状的小东西落在了她的手掌心中。


    “这”


    卓奕话还没说完,蔺铭翰微笑回应。


    “吃几个糖压压惊。”


    卓奕愣,抬头看向蔺铭翰,阳光散落在他四周,少年的眼中熠熠生辉。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还带着温度的糖,心中给这小弟弟贴上了个好人标签。


    她沙哑的声音还有颤抖,“谢谢谢。”


    “好好休息,你哥哥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得到回应,蔺铭翰笑着起身。


    卓奕:哥哥们?


    不等卓奕解释,蔺铭翰快步走到马儿前利落翻身上马,稳坐马鞍之上,一手握缰绳中间偏后,手微动,尾部缰绳甩到一边。


    马儿朝前走了两步,蔺铭翰回头与许大夫告别,再次和李闽踏上了出城的路。


    可谓是来去匆匆。


    欧阳林看着蔺铭翰离去的身影,露出羡慕的表情。


    “卓姐,他好帅!”


    “我决定了,我要学骑马!”——


    作者有话说: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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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第48章 夜回不归山


    “好了。”


    林正和林大将最后两袋大米带上了牛车, 许知知将清单上最后需要买的食物打钩。


    “姐!”


    东城门口,刚刚从董家出来的许知知一行人和牵着两匹马匹回来的许挚寒三人汇合。


    两方人马皆满载着东西。


    有了秦姣和董琅两家的支付他们治病的银钱,他们将这次下山需要采办的食物和用品差不多都已采购结束。


    他们在临近傍晚时踏上了回青沪村的路上。


    因为来往人群较多,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进城的马车中, 一个靠在稻草堆后压低帽檐的东篱从他们不远处错峰进了城。


    “今天超级惊险, 那马突然”


    欧阳林将集市上遇见的事情告知了同伴, 两只手在空中挥舞, 表情夸张, 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事情确实惊险, 但是也让他们之后从那个惊马的马贩子手中淘到了两匹好马, 作为补偿。


    “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推我。”卓奕坐在马车上,鼓着腮帮子嚼着糖,没好气道:“要不是那个小公子救我,我怕是要躺板板了。”


    想起刚刚那事,卓奕就愤愤不平用力去嚼嘴中的糖,试图平息怒火。


    糖是那种酸甜味, 而且还不腻。


    卓奕觉得这糖挺好吃的, 将剩下的两个分给了席屿和许知知。


    “那个小公子好像和许医生认识。”欧阳林道。


    许挚寒注意到姐姐许知知的视线, 幽幽解答:“是上次遇见胡县令那次, 我抓来躺担架的那个男生。”


    当初许挚寒看他的穿着不俗,以为是个温和的书生。


    今日惊马上他飞身救人, 那股之压不住的少年英气让他有些出神。


    许是他的肆意洒脱,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许挚寒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 故作自然得背于身后。


    但是许挚寒的小动作,被姐姐许知知尽收眼底。


    “是他啊?”许知知微微仰头,对于那位长相还不错的蔺铭翰有印象,淡淡道:“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厉害。”


    欧阳林开口提议:“要是有机会下次咱们拉拢拉拢, 结交他,说不准还能保护一下我们的安全不是?”


    卓奕看穿了欧阳林的想法,答:“重点,还能教你骑马,是不是?”


    卓奕仍然忘不了欧阳林看见骑马的蔺铭翰,立志学骑马。


    牛车旁,坐在马背上林正闻言偏头看向大夫们。


    “欧阳大夫,我和林叔也可以教你的。”


    对于曾经在镖局押镖的林正来说,骑马也算是他的家常便饭。


    “再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沉默半响的徐临明摸了摸下巴,沉思:“因为就目前来说,能与我们结交的不是患者,就是患者家属。”


    不管是林正,还是董琅。


    他们的相识都与治病离不开关系。


    欧阳林愣,轻笑:“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下次遇见他就是病患一样。”


    徐临明摇头,“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我们不常来,遇见的几率渺茫。”


    他们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极少下山,如果不是巧遇,能主动找到他们的,怕是除了病患也没其他人了。


    席屿仰头看着远处逐渐飘来黑压压的乌云,道:“晚上会下雨的吧?”


    “我们今天晚上还是不要上山了,下雨天危险。”


    徐临明就想起上次冒雨下山那事,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我们还是赶紧先回林叔家吧,这些食物可遭不起雨淋。”


    说着,他们回程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来者何人?”


    大雨还未到来,东篱就义抵达了衙门门口。


    下山的东篱并没有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而是穿着林正放在医院的衣裳。


    毕竟那样的衣裳太过于引人注目。


    为了快去快回,东篱借了蒋主任他们存放在医院仅剩的银两,下山后他又走了好一段路才遇见了愿意载他去青浔城的好心人。


    东篱将压低的帽檐微微抬起,将脸露了出来。


    进城后,东篱就已经打听到胡大人已到青浔城任职的事情。


    少将军若到了青浔城,定会来这。


    因为一路不停歇的赶路,东篱脸颊微红,喘着粗气:“胡大人在吗?东篱求见。”


    听见衙役禀报,书房的胡民之蹙眉:“你没听错?”


    前不久,胡民之才收到侍卫传来蔺铭翰出城的消息,现在又听到外面有一位自称东篱的人找来。


    蔺铭翰出城估计是找到了东篱的什么线索,但是人出去还没一天,就听见了他们去寻的人如今自己回来了?


    而衙门外,刚刚巡逻回来的隆起翻身下了马背,他注意到衙门门口踱步的戴帽子的人。


    他走近隐约听见那人语气低落。


    “伤口好疼,回去估计要被骂了。”


    隆起:???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隆起。”东篱转头注意到阶梯下的隆起,神情激动,快步走了过去:“少将军是不是在这?”


    如果少将军在,他需要赶紧将他藏起来的证据


    “你们没遇见吗?”隆起目光不解,答:“公子他们找到不少你留下的标记,已经追过去了。”


    标记?


    东篱心中隐约不安,不解询问:“什么标记?”


    “就是你的标记啊!”隆起从怀中拿出了纸,将画下来的鱼形图案摊开,询问:“这不是你常用的标记吗?”


    鱼鳞中央为椭圆,鱼尾所指是他的线索。


    东篱答:“我来青浔城是做过一个,但我划掉了,公子莫不是找到了那个标识?”


    东篱的话还没有说完,隆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做过一个?你只做过一个标识?”


    府内,胡民之大步流星而来,正巧听见了东篱刚刚的话。


    “胡大人。”东篱抱拳行礼,道:“对的。”


    当时他几乎的靠着墙根画的,但是后来他准备离开的方向有了变,他就划掉了那标识。


    虽然最后出城后被人追杀,他再次奔回了那个方向


    那个标记,就是上次婴儿失踪案前后不久蔺铭翰发现的。


    胡民之是知道李闽在东城外找到几个疑似东篱的标记,还有失去线索的最后位置。


    若这些标识不是东篱所画,那背后之人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胡民之想起了李闽曾说。


    “标记在就要离开大人管辖的地方后再次折返,线索再次断了。”


    胡民之面色冷了下来:“我们被人耍了!”


    蔺铭翰的身份暴露了!


    东篱哪怕再迟钝,如今也猜出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的标记被人知道,让少将军和胡县令他们动用人寻找他,最后应该是为了引少将军入局。


    就像当初自己落入不归山外围,被迫进入了


    东篱意识到什么,赶忙开口询问:“公子他们往东城门离开的对吗?”


    胡民之点头,“标记从东城门出,但最后线索断掉却是靠近东北部方向。”


    一路斜走,究竟目的为何?


    胡民之还没将这青浔城周围的诸多地方弄明,但是东篱却已猜到了缘由。


    “滴答——”


    一滴雨滴落在石板上,随后越来越多的雨点将大路点湿,一场倾盆大雨到来。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


    “东篱!你要去哪?!”


    胡民之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东篱带上帽子冲入雨中。


    “给我。”


    东篱夺过隆起回来时骑得马,迅速翻身上马,往东城门方向离开


    “叮——”


    “咚——”


    某地,大雨声中掺杂着刀剑碰撞的声音。


    “刷——”


    长剑挥舞,一把刀深深扎入泥水中,溅起水花。


    大雨未停,蔺铭翰一手持剑立于雨中,他湿漉的发丝与肌肤紧密相连。


    被砍伤的两名黑衣人捂着伤口后退,其中一个人已摇摇欲坠,不敢再前进一步。


    “撤——”瘦的黑衣人知道无胜算,咬牙发出撤退指令。


    蔺铭翰静静看着逃离的黑影消失在雨夜,他并没有选择追赶,而是确认周围安全后转身快步走到不远处一大石头前。


    “能起来吗?”蔺铭翰蹲下,沉声询问。


    受伤的李闽背靠石头,蔺铭翰想要伸手扶起李闽。


    右手一动,李闽感觉到手臂锥心的刺痛感让他直接忍不住开口喊疼。


    蔺铭翰停下动作,他扯下衣条寻找树枝,将李闽受伤的右臂用木头固定。


    “少将军”大雨逐渐减少让李闽睁不开眼睛,但他强忍疼想要说话:“属下”


    “别说话,我带你看大夫,”


    一向温和的蔺铭翰此刻声音低哑,听不清什么情绪,但是他包扎的动作从未停止。


    夜色昏暗,雨水不停拍打在李闽的脸,李闽睁不开眼。


    就在不久前,他们半途遇见了埋伏,李闽被结石大木头偷袭砸到右手臂,失去重心,重重的摔下了马背,脚也崴伤了。


    全程是蔺铭翰击退了他们,保护了李闽。


    “少将军,属下这手废了也不亏。”


    若伤到的说少将军,他们可能……


    “放屁!”


    李闽这样是没办法骑马了,蔺铭翰将李闽驮着扶上了他的马背上,随即翻身上了马背准备赶回青浔城找大夫。


    “踏——”


    雨中再次传来马蹄声。


    又回来了?


    蔺铭翰的目光染上寒冰,握着的剑的手起了青筋。


    “公子!”


    是熟悉的声音。


    东篱寻找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当初被逼进入不归山的路,在距离青沪村不远处的不归山外围听见了打斗声。


    “东篱,回青浔城找大夫。”


    蔺铭翰此刻已经顾不上东篱为何会突然出现,马背上的李闽伤的重,急需大夫。


    但是也不知李闽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黑夜昏暗,东篱只能勉强看见李闽和少将军共乘一马,听少将军的话也明白了大概。


    东篱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蒋主任的话。


    “第一,不归山的事要保密,切勿向外人提及这。”


    “第二,完成你的事情后立刻回不归山养病。”


    “第三,不许晚上独自一人进入不归山。”


    东篱不解:“为什么?”


    杜帆解释:“因为晚上你上山很危险,无法分辨方向,别肩膀的伤口还没好,又夜闯不归山迷路摔了。”


    “你若回来恰逢晚上,你就去青沪村的林大家休息一晚。”


    林大家,屋檐不断掉落雨水形成雨帘屏障,屋檐内躲雨的地方,三四个男生端着碗筷排排站着。


    “这雨真大。”


    倚这大门边边,欧阳林拿着那碗稀饭吹了吹。


    屋内的桌子上点着几根蜡烛,席屿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这天都黑了,他们这是打算赏夜雨吗?”许知知看向屋外。


    因为座位不够,林正站着吃饭,听后答:“大夫们说外面风吹着凉快,稀饭凉的快。”


    许挚寒拿着勺子的手顿,低头继续干饭:“别等会风往里头吹,自己淋一身。”


    “这大雨来的急,去的应该也急,快停了吧。”


    许知知望着外面黑天,雨声有比最开始下的大雨声音减小了很多。


    “林叔!林正!”


    雨声音中由近及远的马蹄声越发清晰,有人喊着林大一家的名字。


    欧阳林抬头,目光也随着声源处看去。


    天色太暗,几乎两马入了院子才看清楚朦胧的人影。


    此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前方有患者,请各位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奖励:住院部一楼(静配中心)开放。】


    “欧阳大夫!”


    欧阳林:这声音好生耳熟?


    不等欧阳林反应,雨中的那人大步流星朝他而来。


    “刷——”的一下就滑跪到他面前。


    欧阳林错愕。


    这咋还跪过来了!


    欧阳林准备弯腰扶人起来,东篱脑袋实实磕在地上。


    “求大夫救人!任何报酬东篱都愿意出!”


    “东篱,你怎么下山了”


    此刻屋内已有人走了出来,席屿看见了东篱后方从雨夜中走来的两个身影。


    卓奕眯了眯眼睛,这两个浑身湿透的两人好生眼熟啊?


    东篱下山让席屿几人有些诧异,更加吃惊的是他回来还给他们拖了个患者?


    同样吃惊的还有蔺铭翰,一是吃惊东篱直接下跪求人,而是推门而出的那几位熟悉的大夫面孔。


    东篱认识……这几个奇怪的大夫?


    “把人扶进来,扶到里屋”席屿侧身让他们进屋,转头吩咐二蛋:“二蛋,你找干布过来给他们擦擦。”


    李闽被扶到里屋的床上,一旁的烛火摇曳,险些熄灭。


    拥挤的屋中更加的拥挤。


    许知知接过二蛋递来的干布,擦拭李闽脸颊的雨水。


    不知是在雨中呆了太久,李闽现在闭着眼睛,说话费劲,任由他人对他的动手。


    “那不舒服?什么时候的事情?”


    席屿伸手拍了拍李闽的脸,试图将他回答问题。


    “手”李闽呢喃。


    席屿伸手轻轻按压了他右手前臂的位置,几乎没有用力,李闽就开始喊疼。


    “东篱,他手怎么弄的?”席屿并抬头看东篱,而是继续检查李闽的情况,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说话的不是东篱,而是蔺铭翰。


    “被石头砸伤的,之后又摔下马背,脚也伤了。”


    “让开让开!别挡道!”


    李钟立从里屋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拥挤的屋子里,他一边进来提醒周围的人,一边匆忙侧身往李闽那边靠。


    箱子放在地上后,李钟立迅速打开。


    不管是箱子的样子,还是里面琳琅满目物品,都是蔺铭翰从未没见过的东西。


    “这太暗了,李钟立,手电筒。”


    蔺铭翰看着李钟立从箱子的角落拿出了一个黑色小型圆柱体,只是按了一个地方。


    一道瓷白亮的光居然从那个小型圆柱体的一头发射出来,刺眼的光让蔺铭翰被迫闭眼。


    “小心,别晃到其他人。”


    许知知接过手电筒,调整手电筒光的位置,给席屿照明看伤。


    “给。”林正递到眼前的干布,才让蔺铭翰视线从席屿她们身上挪开。


    有了照明灯的辅助,席屿能看清李闽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白,身体肉眼可见的发抖。


    脱下李闽的右手的衣裳,手臂肉眼可见的肿胀,皮肤有大块青紫色瘀斑,但是开放性伤口,只有部分擦伤发白的部位。


    “手能抬吗?”


    李闽咬牙摇头。


    “看一下他的手掌。”


    在外围的许挚寒突然开口,示意席屿让李闽的手掌掌心向外。


    许知知让开位置,让他靠过来,给许挚寒留了个好位置观察。


    李闽受伤的右手手指尖端因为泡在雨中起了白色的褶皱,许挚寒伸手按压他的手掌部位,询问李闽是否感觉到很疼。


    “有一点。”


    “手指能动吗?试着让手指动一下可以吗?”许挚寒继续说着。


    李闽点头,抓着李闽手的许挚寒低头,片刻后他抽回了手,并且转头看向席屿。


    “看他手指有没有动。”


    刚刚许挚寒的手开始不自主发抖,他无法准确判断李闽的指尖有没有动。


    席屿余光看见了许挚寒微微发抖的手没说话,只是点头应声,继续让李闽重复刚刚的行为。


    这次几人能清楚的看见,李闽手指有意识的动了两下。


    许知知又调整手电筒的方向,手电筒的光照在了李闽的脚上。


    李闽的脚踝部有轻微肿胀,许挚寒颤抖的手轻轻按压了他脚踝部位,用手感觉骨头的位置,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关节凸起或错位。


    “脚踝应该是崴伤,手臂可能骨折了,手指能活动,说明神经还没完全损伤。”许挚寒语气淡淡,压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是要确诊必须要送回医院拍片。”


    没有确切的诊断,许挚寒也不能立刻告诉东篱二人李闽的具体情况。


    席屿得出的初步诊断和许挚寒相同。


    许挚寒问:“手臂什么时候伤到的?”


    蔺铭翰回答:“快半个时辰了。”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们有事情要商量。”


    患者家属离开了里屋,屋外的医院同伴都走进来,屋中的人员也开始讨论。


    许挚寒:“这必须带回医院才行。”


    这里东西简陋,什么都干不了。


    “怎么上去?”徐临明担忧:“又是黑天,雨天路滑,要是遇上山体滑坡很危险的。”


    徐临明仍然忘不了上次险些整个人埋进土里的事情。


    “而且晚上不归山会起瘴气,我们很容易迷失方向。”


    “确实,现在上山太危险了。”许知知叹:“到时候患者没救,全半路上倒了就麻烦了。”


    卓奕听着外面雨声,抱怨这鬼天气


    而此刻正在不归山上的蒋主任等人也遇到了事情。


    在山下的人收到救治新患者的任务,不归山上的蒋主任几人收到了系统的另一条消息。


    【欢迎新到任医护人员来本院任职。】


    “咦,又有新人?”


    杜帆和蒋主任在书屋看书,听见了脑海中系统的播报。


    “最近同事一个接一个。”杜帆合上书叹道:“也不知又是哪个和我们一样的倒霉蛋穿来了。”


    蒋主任起身:“我们出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帮上什么忙。”


    毕竟就最近这近几次穿越而来的同事,下场有那么一丢丢的惨。


    不是被挂在急诊台子上面,被关进未解锁的科室里面。


    到了书屋门口,还没开门,蒋主任和杜帆就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有些吵闹。


    “救命救命啊!”


    “别动别动!”


    “我靠!要摔下来了!”


    蒋主任和杜帆对视一眼。


    新来的同事怕是估计遇到麻烦了。


    杜帆为新人祈祷:“别这会挂天花板上了。”


    【认证成功,欢迎下次光临。】


    随着门提示音响起,大门自动打开。


    蒋主任和杜帆到了大厅,被入眼的画面吓住了。


    杜帆睁大眼睛,语气困惑不解:“小归,你是疯了吧?”


    屋外等待的蔺铭翰等了有一会,偏头哑着嗓子询问东篱。


    “你是被这些大夫救了的?”


    东篱点头,“是的,公子。”


    “他们可以救”


    蔺铭翰在屋内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但是饱览群书的他也没听懂他们口中的一些词。


    “吱——”紧闭里屋的大门被打开,许挚寒走了出来。


    “林叔,你们骑马可以载人吗?”


    “可以。”林大的回复根本没有犹豫。


    蔺铭翰听出了要离开的意思,赶忙开口询问:“许大夫,我们要去哪?”


    许大夫?


    许挚寒蹙着眉头回头看向那个喊他姓的人。


    他认识我?


    也不怪许挚寒没有认出来,这天黑加上几人的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完全没仔细去看蔺铭翰的脸。


    加上蔺铭翰刚刚经历一场打斗,浑身又被淋成落汤鸡,头发紧贴着脸颊部分。


    和今日看见的意气风发拦下惊马的公子有很大的出入。


    “是你?!”


    许挚寒语气有些诧异。


    “咋啦咋啦?”


    欧阳林闻声从里面冒了个头,烛火摇曳,他也认出了蔺铭翰。


    不知为何,欧阳林脑海中响起了今日某人的调侃。


    “因为就目前来说,能与我们结交的不是患者,就是患者家属。”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下次遇见他就是病患一样。”


    得,这回还真遇见还真是……


    他不是病患,但是成为了患者家属。


    “徐临明,你嘴是开过光吧?”


    欧阳林发出感叹。


    屋内的徐临明抬头,眼神不解。


    “我怎么了?”


    ……


    等了大概十分钟,屋外的大雨变小了。


    “小心点!”


    李闽被扶上了马背,东篱随即翻身上马,接过席屿递来的绳子将他和李闽捆绑在一起。


    “兄弟,你确定你骑马的技术很好对吗?确定?Really?”


    欧阳林再三确认牵着麻绳的蔺铭翰,语气极其认真。


    下雨天路滑,这要是半路摔了。


    他不完蛋也要残的啊!


    不等蔺铭翰回答,东篱就已经先给欧阳林保证。


    “欧阳大夫,公子骑术极好,他会保护好你的。”


    会骑马的带上不会骑马的大夫上山。


    欧阳林极度缺乏安全感,弯下腰接过席屿递来的箱子,还有已经开着的手电筒。


    席屿提醒:“手电筒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知知担忧询问自家弟弟:“你记得路是吗?”


    许挚寒沉默,“我没有到记忆力退化的地步。”


    “请小心。”许知知转头叮嘱骑马带人的林正。


    林正点头:“我会保护好许大夫的。”


    憋屈坐在前面的许挚寒,看着两边禁锢他活动的两只手。


    不等许挚寒表示他不需要保护时,前面开道的欧阳林已经指挥蔺铭翰出发了。


    “兄弟,慢点!”


    “踏——”


    林正他拿着缰绳的手用力一甩,马儿开动。


    轻微的起伏,许挚寒慌忙想要去抓马脖子。


    林正急忙提醒:“许大夫,记得不要拔马毛,它疼会乱跑的。”


    许挚寒深吸一口气,扶着马背不敢乱动。


    进入不归山,欧阳林举着手电筒照明前面的路,山路泥泞湿滑,蔺铭翰也不敢骑行太快,怕马重心不稳摔倒。


    “从这边走。”


    欧阳林指着路线,手电筒往上面抬了抬,查看旁边坡有没有松动要滑下的石头。


    到达拐弯出,下雨不止何时已然停下,月光从层层的乌云缝隙中溜出,为山中的他们提供了微弱的光亮照明。


    蔺铭翰仰头,看见了远处一个地方有着高高的影子,看不清楚是什么。


    交错的树林间,他看见了十分明亮的光,及时在远处,他依旧能看清那光亮。


    它就像这昏暗的丛林间指路的明灯。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吗?


    蔺铭翰心里默想。


    “这段路斜坡,特别滑,小心。”


    举着手电筒的欧阳林开口叮嘱,蔺铭翰点头,放缓了马的步调小心上坡。


    一条小道周围树木环绕,蔺铭翰从逐渐看见了那耀眼的白光中出现了一抹红。


    随着树木稀疏变少,几人从小道走出,周围瞬间宽敞了不少。


    因为大雨,林中飘荡着白雾,而那亮着光的奇怪房屋屹立与半山腰上,让人惊叹不已。


    “蒋主任!”欧阳林注意不到蔺铭翰的表情,扯着嗓子朝医院大喊:“有病人!接病号啦!”


    看见医院没多久,蔺铭翰就闻见夜雨之后清爽的空气弥漫在林间。


    马在靠近急诊大门外的空地停下,蔺铭翰翻身下嘛,目光看见如同白昼的仙宫路口两侧,缓缓走出一群人。


    他们一个个身上都穿着很奇怪样式的衣裳,有白色,有绿色,有蓝色


    白光为那些人的背后渡了一层光晕,大门上方鲜红的两字常亮不灭。


    他感觉他们虽近在咫尺,却有一种神圣不可亵渎之感。


    那群人中央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他脸被蓝色不知什么的东西遮挡下半长边脸,一双锐利的鹰眼仿佛将他穿透。


    视线对视刹那,他却瞳孔微睁,迅速朝他大步流星而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他额间的头发一上一下有很大起伏。


    他的头发会动?


    “大夫”


    那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蔺铭翰正准备说话。


    但是


    蒋主任直接略过蔺铭翰,朝他身后跑去,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


    蔺铭翰听着身后的许挚寒大夫正对着那位头发会动的中年男子说着他听不懂的词。


    “患者二十四岁,男,大概一个小时前被重物砸伤右臂,摔下马背,左脚崴伤,身上有多处擦伤,有意识。”


    “平车来了!闪开!”


    蔺铭翰还没从刚刚反应过来,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头还没完全转去,欧阳林伸手将他拉到旁边躲开。


    蔺铭翰看见二十多岁的少年抓着一个长相很奇怪会动的床,从他视线中迅速飘过。


    只见他手臂微微用力,将那床弄停,让林正和东篱一左一右扶着李闽躺上去。


    蔺铭翰震惊。


    这床会动的如此顺?!——


    作者有话说:这个部分昨天删删改改太久,这两天的更新全部发出来了!


    感谢在2023-06-26 21:28:01~2023-06-28 22:0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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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第49章 肱骨骨折


    “躺稳了喔。”


    推平车的少年提醒着, 和身旁的人一起将李闽推进了急诊通道。


    许挚寒的视线望向急诊大门口站着的一个、两个、三个


    共有八九个人。


    他们排排而站,目光有落在许挚寒身上的,也有落在那些古人身上。


    “怎么来了这么多”许挚寒压低声音。


    “不止。”蒋主任歪头,压低声音答:“进去别吓到, 具体等得空了, 慢慢说。”


    许挚寒:???


    走进去后, 许挚寒才明白了蒋主任的话。


    随着李闽被推进急诊大厅, 急诊大门新来的部分医护人员将李闽四周包围, 跟着平车一起往抢救室走去。


    李闽感觉自己的头昏沉, 身体因为冷而发抖, 但是随着进入如同白昼的仙宫里,他感觉连周围温度都变暖和起来。


    周围奇怪穿着的那些人,戴着他没见过的蓝色面罩遮挡着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数双眼睛中对他都是未知的好奇、担忧、困惑


    跟着后面的蔺铭翰在走进急诊大厅,因为湿滑,他险些滑倒, 是旁边的欧阳林搭了一把手扶稳了他。


    从急诊大厅, 到急诊室距离其实并不长。


    但一路上


    欧阳林粗略的计算了一下。


    这得有三十多人吧?!


    东篱困惑, “欧阳大夫, 这”


    欧阳林面色冷静,心中同样困惑不已。


    系统这是无差别乱选吗?


    也不怪欧阳林有这样的想法。


    凭借着他对医院各类皮肤的识别。


    这是医院各科人员都来了吧?


    欧阳林几乎可以确认, 那两位穿着黄色大褂的大叔和大姨。


    二人一人一手一个拖把,两只手交叠在拖把柄上作为支撑站在不远处, 目光随着他们而一动。


    这是连医院的保洁人员都被无差选进医院了???


    欧阳林嘴喃喃一句:“系统,你这干的真不是人事啊。”


    五六个人围在李闽周围,许挚寒在旁边听见蒋主任对着他旁边一位年纪差不多的人说着。


    “阿迷啊,我开医嘱, 你们的人帮个忙。”


    旁边的医生也点点头,对着周围拍了拍手示意同伴,喊道:“各位,咱们先各司其职!”


    “好!”


    新人齐声音应答。


    许挚寒看着那些人。


    他们都是同一个医院的?


    随着各项检查结束,他们李闽的情况有得到的确诊。


    CT照片底片为黑色,骨头的结构在上面清晰无比。


    李闽的肱骨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正如许挚寒初步诊断一样。


    是骨折,但是并是最糟糕的情况。


    李闽的其他各项数据也暂时稳定,就是淋雨要小心感冒引起其他的并发症。


    许挚寒起身,看着新来的骨科医生正在给蔺铭翰和东篱谈话。


    新来的骨科医生是一位四十好几,头发略显稀疏,带着黑框眼镜。


    看上去是个很严肃的人,他说话就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你们同伴现在的情况是左臂肱骨骨折,脚崴伤,血管、神经”


    肱骨骨折?血管?神经?


    蔺铭翰面对骨科医生的话并不是很懂,但是他就听懂李闽骨头断了。


    在蔺铭翰的认知中。


    这骨头断裂,几乎等于李闽的手大夫是救不了了。


    军营里的大夫有时会选择给这种情况进行截肢,反正手臂坏死。


    东篱伸手抓住骨科大夫的肩膀,语气焦急:“大夫,你要救救李闽的手,他真的不能失去手。”


    “忘记了,你们可能听不懂。”


    骨科大夫樊立注意到俩人紧张又焦急的眼神,下意识才想起来一些现代词和专业术语他们这古人根本听不懂。


    他又解释道:“李闽的情况属于轻度骨折,我们采取保守治疗。”


    轻度骨折?


    蔺铭翰询问:“大夫,李闽的伤……是轻伤?”


    “是轻也不轻,毕竟骨头断了,但也没有到很严重的情况。”


    蔺铭翰诧异。


    这样的情况在这大夫眼中只是不重的轻伤?


    “大夫,这是什么?”


    “夹板?”


    “这是什么?”


    “纱布。”


    “这是什么?”


    “安尔碘消毒。”


    在蔺铭翰说出不知第几个问题时,一旁干活的樊立终是开口打断。


    “患者家属还是先站旁边别说话,先让我把工作弄完。”


    面对不断询问问题的家属,医生问多了是会很烦躁的。


    樊立给李闽手臂擦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将纱布垫他手臂外,再用夹板用布包裹固定在外面塑性。


    “这这段时间就手臂尽量不要动。”


    围观的蔺铭翰和东篱看着大夫们簇拥在李闽周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


    李闽也难得体验了一把被多人关照的感觉。


    “让开。”


    一位护士小姐姐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蔺铭翰急忙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


    “叫什么名字。”护士走到李闽的左手边,放下治疗盘,声音有些冷淡。


    李闽还没说话,旁边的樊立半开玩笑地说:“这急诊就一个病人,小敏,你说他叫什么?”


    “左手伸出来”


    叫做小敏的护士并没有理会樊立,得到李闽的回答后将其中一瓶已经排好气的输液瓶拿了出来。


    “公子,这叫挂瓶,将那里面的水输进我们体内。”东篱站在一旁,指了指手上皮肤的针眼,解释道:“上次姜护士长给我输过一袋,我那天心跳的特别厉害,结果两三个时辰就好了。”


    “两三个时辰就好了?”


    东篱点头,眼中充满着对医生们手中那些东西的好奇和敬意。


    药液通过静脉输液直接进入到血液之中,见效会比一些外服药见效快很多。


    对于没有见过现代医学的古代人来说,这样的恢复可是神速的。


    “谁叫东篱?”


    护士打完针,顺手在旁边按下手消消毒,转头询问后面站着的两个人。


    东篱赶忙应声上前。


    “蒋主任让你立刻去找他,你的伤估计要重新包扎。”


    李闽手臂被医生固定好后从急诊室送进了东篱住的急诊病房。


    一个病房可以住三个病人,几个山下的古人如今都安排在那个病房以及隔壁房间。


    急诊病房本来是接收危重病患的,许多病人一般都会在急诊呆一会叫转到具体科室的病房。


    急诊的病房并不像其他科室一样病房很多,病床也有限。


    这次穿来的人员较多,如今急诊的病床,只有寥寥无几还是空着的。


    “没想到急诊病床上躺着的不是病人,而是一群倒霉的大怨种。”


    欧阳林洗完澡换上了急诊绿手术衣,回来的路上他看着蔺铭翰在病房到处走,疑惑发言:“你干嘛呢?”


    蔺铭翰衣服湿了,医院的人给他一件病号服。


    这样是为了可以区分他们医院还有山下的古人。


    蔺铭翰对于病房的设计有着十分的好奇,他转着病床上的输液架,又伸手在病床软垫上反复按压,双手撑着两边缓缓坐下又起来,坐下又起来。


    蔺铭翰心想。


    这床软软的,哪怕是京城中怕也没有几家的床能有这样的舒适吧?


    “许大夫,你的床为何会是那样的?”


    许挚寒的床头是抬高的,好靠着休息,但是这对于什么都没有见过的蔺铭翰来上实在是是太过于好奇了。


    “你这的也可以。”


    欧阳林走到蔺铭翰床尾,拉出抬高床头的手动摇手,床头以肉眼看见的抬高。


    “好神奇。”蔺铭翰喃喃道。


    “嗯,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吧。”


    欧阳林走到空床位躺下,侧躺着,伸手揉了揉屁股。


    “这一路,颠死我了。”


    随着欧阳林刚刚躺下,林正就进来了。


    “许大夫,欧阳大夫,蒋大夫说你们有没有空?”


    欧阳林困惑:“怎么了?”


    “蒋大夫说有事找你们,让你们立刻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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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第50章 山中美味


    许挚寒和欧阳林到达急诊会议室,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蒋主任,叫我们来是有事情吗?”


    “坐吧。”蒋主任将身边的人介绍给二人,拿出一张纸递到了二人手上。


    上面写着的都是刚刚不久前统计的人数。


    “这些都是今天傍晚穿来医院的。”杜帆解释:“这几位分别是来自不同三家医院的代表,他们将自己医院的人统计了一下, 一共医护人员27人, 技师7人, 清洁员2”


    统计一共37名。


    “我勒个去, 系统真不是人”


    欧阳林看着A4纸上面的统计人数, 下面还有更加精细的科室医生和护士统计。


    内科医生2名, 护士1名。


    儿科医生1名, 护士2名。


    外科医生3名,护士


    “具体的一些事情,我们也从蒋主任他们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听闻你们都是最早传来的一批,实在是辛苦你们了。”


    蒋主任旁边一位六十左右的一名男医生,他脸很瘦, 眯眯眼。


    “这破鬼地方, 你们是真的了不起。”


    一位光头医生嘴里浓重的方言味。


    “对撒, 就这荒山野岭, 还是个从未听过的古朝代,你们还能一个一个将病人带回来治。”


    “听说这个地方地处南方, 多南?在古代这不都朝廷的流放之地吗?”


    其外话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会议室也开始进入了正题。


    “目前医院等级很低, 只有部分科室开放,任务还在进行中——”


    小黑板上是上次他们讨论留下来的笔记,以及归途医院现阶段目标。


    1、救治病患获得声誉,解决生活所需(食物, 生活用品,交通)。


    2、山下诊所,宣传现代医学。


    如今的他们还在进行着第一步,解决生活所需。


    “目前的病患来源是我们下山遇见的和与病患有关系的周边人。”蒋主任解释,“因为病患少,医院等级较低,我们所得的报酬几乎全部用于买食物和生活用品,以及交通工具,但是”


    许挚寒看着周围的人,继续道:“若省吃俭用,我们带回来的食物也就够一两天的量,或者一天还不够。”


    最开始人少,林正一人在山中打猎和摘野果完全够他们保持食物的充足,加上后面救人获得的银钱本以为可以让他们的食物储备变多。


    谁又能想到系统这次一次性拉来的这么多人?


    食物乃是他们的第一需要,如今完全不够。


    “这都什么事啊。”欧阳林叹道。


    光头医生摸了摸脑袋,轻敲桌子道:“既然无法求人,那我们就自力更生。”


    青浔城清早的风和煦,胡行俞独自一人手持拐杖,放缓脚步在小道中行走。


    “爹,你怎么来这了?”


    路过的胡民之半路看见了自家爹爹正往他的的书房方向走,看样子是要去找他的。


    “民之,看见少将军了吗?”胡行俞询问,“这些时日他心情看上去不怎么好,想着与他聊聊一些事情。”


    “爹,他有事昨个就出去了,他回来我派人告诉你。”


    “可是东篱那小子有了什么消息?”


    “嗯,他去了。”


    胡民之并没有将昨日事情告诉胡俞行,毕竟这事情太过蹊跷,怕他担忧。


    “好吧。”胡行俞点头,准备转身离开,胡民之上前去扶。


    胡民之询问:“爹,你看上去忧心忡忡,可是担心什么?”


    “民之啊。”胡行俞沧桑的眸中带着几分无奈,“蔺氏一族,护国数十载,为国为民,得来这种回报究竟是为何啊?”


    胡民之愣,很快他明白了他爹这些天想必是在城中走动过,又听了不少关于蔺少将军的谣言。


    他爹不是想去开导蔺铭翰,而是心中有怨恨无处发泄。


    “他说过这些”胡行俞的话还没有说完,有衙役匆匆赶来。


    “大人,外面外面……”


    衙役喘得很厉害。


    “毛毛躁躁。”胡民之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大早,蔺铭翰跟着一位光头白大褂医生带着其他几名医护人员穿梭在不归山林间。


    “既然都到这山里啊,我们要学会如何辨别野菜,还有蘑菇。”


    蔺铭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A4纸上面的照片,绿土地上的植物一根根笔直,头弯弯向蜗牛壳的样子。


    这种野菜他知道,叫做山丫菜。


    蔺铭翰的注意力不在这野菜上面,而是在这比宣纸手感还要好的A4纸,还有白纸上面栩栩如生的画工。


    “是蕨菜。”


    一处山坡上,数十根在草丛中直直的暗绿色蕨菜被光头医生发现,光头医生脚步轻盈上了坡,十分熟练的将他们折断,放进篮子里。


    “春哥,这应该可以吃吧?”


    一位年轻护士呼喊着光头医生,顺着他所指的位置,应该的腐朽的木头中长出了一撮撮的蘑菇。


    蘑菇并不想医生认知中的鲜艳。


    都说蘑菇越好看,越鲜艳,越有毒。


    这些蘑菇看上去十分朴素,全白,伞蘑圆滑,许是因为大雨,白色的蘑菇上面蘸着点点黑泥。


    被叫做春哥的光头医生闻言下坡走了过去,几乎就施舍给那群簇拥的蘑菇一眼,就继续往前。


    “可以吃,想知道这叫什么吗?”


    护士伸手准备去摘的时候,询问这蘑菇的学名。


    春哥语气笑着:“这菇名:一吃躺板板。”


    毒菇?


    护士的手成功顿住,抬头看着不知何时转过来的光头医生瞪了一眼,被他给忽悠了。


    “莫气莫气。”惹护士不高兴,光头医生赶忙笑脸相迎:“这不看各位太过于沉闷了吗?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有人询问这是什么菇。


    “白毒伞菇,含有致命的白毒鹅膏。”光头医生说着,抬起一只手比了个五出来,道:“仅仅五十克就可以躺板板。”


    蔺铭翰听不同光头医生的话,但是大概猜出了他们想表达的是这玩意有毒。


    躺板板是死的意思吗?


    这是他们文雅的叫法吗?


    “这位姑娘为何前面这位大哥如此厉害?”


    蔺铭翰歪着头询问旁边同样穿着护士服的女护士,眼中带着困惑。


    仅仅凭借一眼就能判断可以吃或者有毒的东西。


    随着蔺铭翰的询问,熟悉光头医生的同事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阵阵笑声。


    “说来话长啊!”护士没刚刚那样生气了,而是语气轻快说着:“小兄弟,这你是不知道了,我们菇王可是认识他许多菇小弟的。”


    蔺铭翰:???


    菇王?


    菇小弟?


    光头医生听见他们在聊什么后慌忙转头,只见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脑袋,然后又朝那位小护士双手合十虚拜了拜。


    他语气恳求,极其真挚。


    “姐姐姐姐,这都早八百年的事情了,别提了行不行?”


    也不怪光头医生会有这样的行为。


    方春寸,医院熟悉他的同事都亲切地喊为‘春哥’,是急诊内科的一名医生。


    虽然方春寸自小长在城里,却十分喜爱去山里吃蘑菇。


    每逢蘑菇季,急诊内科是最忙碌的,其中接收吃蘑菇中毒的患者很多。


    某天方春寸值班接收了一位蘑菇中毒的患者,没过多久他休假和朋友去吃见手青,估计是见手青没炒熟,产生了幻觉。


    于是乎搞笑的故事开始了。


    方春寸在中毒后被送往了距离他最近医院的急诊内科。


    那也是他工作的地方,原来的医生成为了病人。


    期间,他坐在病床上,呆呆看着给他挂瓶的护士傻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十分真诚。


    “我真的是菇王!”


    护士想起了那场面,笑着合不拢嘴。


    “春哥还指着他的脑袋说 ‘这上面都是我的菇小弟’,后面一直在空中乱抓说‘菇小弟们,不要跑’。”


    记得当时值班的人都去看了,某个大胆的医生拿着手机将全程都录像,发到了工作小群。


    那录像也成为了方春寸医生的高清黑历史。


    医院同事关系好,之后时常调侃他。


    “哟,菇哥,你这是又要去找你的菇小弟了吗?”


    自那之后,方春寸关于蘑菇的品种分类还有怎么吃都认认真真的学习过,他也对山中很多野菜和野果等等之类有了十分清楚的认知。


    方春寸笑着调侃,“我要不认识菇小弟,你们也不知道多少人要躺板板。”


    没想到当初的学习,如今成为了野外求生的知识。


    闻言,在场的不少人笑了。


    “多谢菇王。”


    “对对对,这菇王让菇小弟给我们填饱肚子,感恩戴德、感恩戴德。”


    方春寸笑:“不止喔,还有美味。”


    其他人不解:“啥美味?”


    顺着方春寸所指的地方,是不远处的草地某种草有好大一片,叶子向是爱心的样子,还有白色的花点缀在其中。


    方春寸露出遗憾的眼神,叹了口气说:“不过此等美味有些人怕是无福消受。”


    “是因为只有这么点吗?”蔺铭翰不解。


    “不不不。”方春寸摇头,慢悠悠答:“此等人间美味,有缘人方可食用。”


    蔺铭翰眼中不解,有些馋。


    何为……有缘人?


    熟悉他的同事扶额。


    他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有人能猜猜这美味会是什么?


    我觉得那还挺好吃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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