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医生直觉,急救任务——(倒……
半个时辰前——
东市是青浔城最热闹繁华的市集区。
这里的商贩众多, 呦呵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
市集一处巷子口,一中年男子正抚摸着一条黑色的柴犬,它眼神幽暗得吓人, 张着嘴, 流着哈喇子。
犬的脖子上绑着绳索, 绳索另一头绑在一细短的木桩之上。
“小黑啊我们未来的好日子, 就看你了。”中年男子摸了摸身旁的柴犬, 眼里充斥着贪婪的欲望。
“汪汪——”
柴犬叫唤了两声, 不知有没有听懂主人的话语。
“真乖。”中年男子摸着狗的毛发, 视线转向不远处,时有人员出没的绣衣铺子。
此时的绣衣铺子内,铺子的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正和董琅一行人交谈。
“董公子,你也知道这种香囊我们一年前就已经不做了,如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店铺的林掌柜有些为难地看着突然到来的董琅, 他提出的要求比较不好弄。
“可否通融一下?”董琅询问。
随行的席屿也上前:“掌柜, 我们挺需要的, 通融通融嘛——”
昨天席屿主动向董琅提出男扮女装的方法, 董琅并没有觉得这个方法荒谬。
只是董琅提出这个办法中有一个难点。
“娘亲常年佩戴名叫‘香依’的药囊,但是现在做这药囊的店铺不再做了, 若要让董尹相信,这药囊是必不可少的。”
这就是席屿等人此次而来的目的之一。
林掌柜摇头:“各位抱歉, 确实做不了,各位请回吧。”
席屿正准备说些什么,又有顾客来了。
“哎呦,这不是李婆婆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 要是需要什么布匹,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顺着店员目光看去,李钟立看见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她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花衣裳,两只手略显局促放在鼓鼓的肚子上,脸上堆砌着笑容。
李婆婆:“我看看,不用跟着我,我就看看就好。”
“哪位是?”李钟立看着那位四十多岁的女子,为何店员如此热情,好奇拦下其中一位店员询问来者。
店员压低声音:“这是我们这附近有名的稳婆,经她之手的产妇极少数才会出现意外的。”
古代不比现代,产妇的死亡率还是很高的,稳婆能保持产妇的低死亡率,确实很厉害。
“喔~”李钟立点了点头。
另一边,董琅和席屿还在试图和掌柜聊香囊的事情。
“不行啊,我夫人……”
“可以。”
掌柜开口拒绝,理由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
席屿抬头,连接着二楼与一楼的楼梯上,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被丫鬟搀扶着下楼梯。
林掌柜看见妇人下楼,赶忙上前去扶。
“夫人啊,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上面先休息一会再回去吗?”
刚刚冷脸拒绝他们的林掌柜,此刻的脸上全是担心。
那位妇人不满:“我没那么娇气,而且就你这样把客人吓跑怎么办?”
掌柜是个妻奴,连忙应声。
“秦姣。”秦姣看上去三十多岁,脸上洋溢着笑容,向董琅身后的席屿几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董琅拱手,“林夫人。”
秦姣:“你们来意我已经听懂了。小董,别听他瞎说,我与你娘亲也算旧相识,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不过做这药囊需要的一些药材还有香料,我这里暂时没有,做好也要等一两天。”
“多谢夫人。”
“夫人现在怀有身孕,应少做些劳心劳力的事情。”林掌柜不满地提醒着,“听说昨个不远处发生了案子,这最近不太平?”
“昨个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席屿想起了今日在路上遇见了不少的衙门官兵,他们似乎在收集着什么。
林掌柜解释:“是这样的,昨日听说有一户人家刚出生的孩子被人偷走了,衙门连夜追查,这事情已经在城里传开了。”
四周的城门的守城人员开始严格把关进出人员,还有街道多了很多调查案件的衙役。
秦姣摆手:“好了好了,这些事情自有官府的人去做,我身体也不弱,担心我干嘛?”
秦姣知道丈夫担心她的身体,今日是因为她发现账本有部分错误,丈夫又不懂这些,秦姣只能亲自来看,她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故人之子。
秦姣:“做药囊不是什么劳心劳力的事情,而且昨天那案子怎么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秦姣答应了董琅的请求后,与丈夫告别,她被搀扶着出了铺子,上了马车,林掌柜不放心夫人就这样回去,铺子交给管事的,自己转头跳上了车。
席屿and李钟立:啧啧啧—
“许大夫,你在看什么?”
李钟立注意到一旁沉默寡言的许挚寒,他的目光盯着刚刚进来的李婆婆,从未离开。
那位李婆婆肚子有些不舒服,蹙着眉头找人询问茅房的去处就匆匆离开了。
许挚寒眯起眼睛,解释道:“我就是觉得那个李婆婆在秦夫人走出来时,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而且眼神怪怪的。”
“那秦夫人不是怀孕了吗?说不准是想着到时候秦夫人生产的时候去赚钱呢。”李钟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准备出去找许知知她们汇合。
“不对。”许挚寒蹙眉,“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我就是觉得很怪。”
“为什么?”
许挚寒一脸认真的神色:“男人的直觉。”
李钟立哽住,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原谅他,他没有感觉到。
“话说这次出来是采办带回去的东西,你把医药箱带来干什么?”许挚寒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李钟立。
“因为每次出来总是会遇见一些病人,带着这些会心安一点。”
上次城门食物中毒的小孩,还有癫痫、产后抑郁症、喉咙有异物这要是下次碰见了什么比较紧急的,虽然带的东西不全,但是有医药箱总比没有好。
李钟立:“我也不想和遇见这些事,但有了这些东西,心里踏实些。”
“而且我男人的直觉也挺厉害的,不带上吃饭的家伙,到时候系统通知救人怎么办?”
李钟立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人群的惊慌的声音,一人凄惨的叫喊声。
“夫人!”
系统小归的机械音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各位医护人员请注意。】
【现发布紧急任务:救治难产孕妇。】
【任务时间:六个小时。】
席屿:“……”
许挚寒:“……”
李钟立:“……”
李钟立下意识扇了自己一巴掌。
靠!
自己这什么乌鸦嘴!
许挚寒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表情难看,“仁兄,你的直觉……很准。”
但是,这种直觉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我姐去哪了?”许挚寒询问。
许知知是妇产科的,对于难产孕妇的应急处理是比较熟练的。
李钟立回答:“林正跟着她,说是先去买一些需要用的东西,距离这应该不远。”
系统颁布的任务,许知知肯定会听见并且赶过来的。
“我先过去。”席屿打算先前看看情况,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李钟立:“”麻烦你们去拿一下医药箱,谢谢。”
拨开人群,席屿看见侧翻的马车,那辆马车正是刚刚秦姣坐上离开的那辆。
林掌柜头上是磕出的血,血从面颊划过有些吓人,但是他没有立即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伸手试图把秦姣从马车里弄出来,地上是碎了一地的水果。
距离侧翻不远处还有一位孕妇,她正捂着肚子窝在一男子的怀里。
那男子席屿也并不陌生,他是昨天来董府闹事的明寒。
席屿蹙眉。
他怀着的妇人,莫不是……
“谁来帮帮我!”
席屿的思绪被打断,跑去救助危急的产妇。
秦姣被几人合力抬出侧翻的马车,她额头豆大的汗珠混杂着鲜血染红自己一边的脸,脸色略显涨红,双手正死死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回事?”
救出产妇,席屿就在检查她头部情况,掌柜本打算阻止她等待大夫,席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林掌柜十分慌乱,“一条黑狗突然横冲直撞过来,冲撞到了车夫,马儿受惊,整个马车直接侧翻了,她现在什么情况?”
席屿看了眼侧翻的马车,林掌柜应该是为了自己妻子在马车上能够舒服一点,马车里面有不少软垫虽然起到了缓冲,但是
秦姣摇头,额头冒汗,语气急促:“我肚子好痛……”
“几个月了?”席屿挽起袖子,秦姣衣裙被染湿,询问旁边的人。
掌柜赶忙回答:“夫人已经八不对,已经九个月了,再过十来天差不多临盆。”
“席屿!”
李钟立抱着医药箱,将东西放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下次换个箱子装,这玩意太重了。”
“辛苦。”席屿应声:“下次找轻的,你先简单处理一下头部伤口。”
李钟立点头从箱子里找到包扎需要的东西,对秦姣和林掌柜受伤的头部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有些疼,你先忍一下。”
席屿翻找出无菌手套,迅速戴上,赶忙询问旁边的林掌柜。
“有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
“有有有。”林掌柜连忙点头,连李钟立给他绑个结的时间都不给。
林掌柜重新钻进侧翻的马车里面,没多久从马车中抱着一捆布匹走了过来,席屿摸了摸那布,很厚,而且不透光。
“包扎好了。”李钟立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很快又接过席屿手中的布。
李钟立和许挚寒分在两边将周围圈住,暂时遮挡住围观群众的视线。
守在外面的许挚寒的视线扫了一下周围的人,不少男子在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识相地退出去了。
当许挚寒抬起头,他看见了二楼某处因好奇探出头的男子,他视线可以从上面看到……
许挚寒直接冲着上面的人怒喝,二楼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此举不妥,默默缩回去。
没过多久,外面的几人听见席屿的声音。
“我需要现场接生,你们辛苦一下举着遮挡布。”
闻言,许挚寒观察了一下周围,现在只能先就地搭建一个临时产房了。
许挚寒让李钟立和林掌柜二人坚持一下,随后从围观群众中钻了出去,等到再次回来,许挚寒双手环抱着布匹,还有较长的木棍。
蹲下,许挚寒的左手用力想将布匹缠绕在木棍上,但是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用不上力气,棍子随即从手中滑落。
李钟立见状,他让许挚寒暂时代替他一下,他按照许挚寒的指示开始捆绑木板。
“出什么事情了?”
席屿听见外面有响动,询问原因。
“你忙你的,剩下的交给我们。”李钟立朝红布里的席屿喊。
有了李钟立的帮助,木棍很快被布匹缠绕好,他们选择用木棍扎进两砖块之间的泥缝中,红布匹围在木棍的外围,这样一个简易遮挡产房被他们建出来了。
这边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同样收到系统任务的许知知听见动静快速赶往现场,身后的林正大包小包匆匆而来。
许知知在看见许挚寒几人举起来的临时遮挡物,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想出了大概。
她看见另一边倒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孕妇,于是就自己跑了过去。
在看见明寒时许知知也有些错愕,想起了昨天。但是很快,许知知想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于是表明了身份。
“我是大夫,会接生。”
许知知挽起袖子正准备摸她的肚子,想要询问一下情况,却被那产妇伸手推开。
因为条件反射,许知知下意识抓住了冯依的手臂才避免了自己向后倾倒。
许知知:?
“我不要你,我要稳婆”冯依痛苦地呢喃。
明寒有些焦急:“冯依,先让稳婆看看你的情况。”
许知知不怎么喜欢稳婆这个称呼,她蹙眉低头,看见了鲜血流出,下摆衣裳被浸润湿了。
“她怀孕几个月了?”
明寒回复:“七八个月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啊!
存稿不多,如果接下来不忙,应该会稍微稳定一下更新。
第25章 第25章 新生儿失踪
七八个月了?
许知知还想说什么, 身后突然赶来了一个人,硬生生将她挤开。
“我来了我来了,我是稳婆,交给我吧。”
李婆婆从人群中走出来, 喘着粗气, 冯依在看到产婆时, 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
许知知见稳婆来了也没有办法, 对于处理这些事情稳婆应该是有经验的。
想到了系统的任务, 许知知开口提醒了一句:“产妇流血, 你要小心后续可能出现的大出血, 若需要我帮助,你可以喊”
李婆婆闻言斜视了许知知,还没听完就十分不爽,用身体故意拱走了许知知。
许知知没有设防再次被撞,手肘匆忙撑地,旁边的董琅见状上前赶忙扶起许知知。
只听, 李婆婆随即语气不善, “也不打听打听我李汵的名号, 就我接生也十几年了, 经验丰富,你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董琅扶起许知知, “好心当成驴肝肺,许大夫, 我们不用管他们。”
李婆婆认得董琅,闻言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对明寒说将冯依抱到最近的店铺里去。
面对稳婆的话,许知知直接气笑。
“许大夫!”
另一边, 席屿知道许知知赶过来了,她遇到了些麻烦,开始呼喊援军。
“那是我弟弟的店,去里面吧。”李婆婆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
看着冯依被人扶去最近的店铺准备接生,许知知也不再理会他们,起身往席屿那边去帮忙。
许知知钻进红布里面,询问席屿的情况。
“孩子出不来,我上手怕伤到孕妇。”
席屿额头、鬓角、脖子上都是汗水,她正在患者肚子辅助按压,帮助婴儿出生。
许知知戴上无菌手套,席屿立即让开了位置给许知知,见她伸手去检查孩子的体位,发现了几处怪异。
“孩子现在体位不好出来。”许知知抬头告诉秦姣,“我需要改变孩子体位,会很难受,你忍耐一下。”
秦姣闻言,咬牙点头。
临时产房内,许知知开口提醒秦姣调整好呼吸,等待宫缩发生再用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守着的人也有些焦急。
林掌柜焦急:“大夫,孩子怎么还能出来?”
许挚寒解释:“生孩子有时候因人而异。”
不同的产妇身体情况,产程所需要的时间不一样。
许挚寒询问:“林掌柜,你妻子是第一胎吗?”
林掌柜点头。
闻言,许挚寒蹙眉低声询问旁边的李钟立,“过了多长时间了?”
李钟立看了眼怀表,回答:“应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孩子在宫内呆得太久,很容易引起宫内缺氧。
初产妇第二产程一般在三个小时以内。
直到不久后,嘹亮的哭声从里面传来,外头林掌柜悬起的心也放下了些。
简易产房内,许知知二人合力之下,成功将孩子从子宫里弄出来了。
席屿用干净的布接住孩子,对婴儿清理口中异物,进行了新生儿评估,一切良好。她弹婴儿的足底,婴儿张嘴哭喊。
哭声嘹亮,是一位新生儿的诞生。
抬头,席屿看着同样满头大汗的秦姣,将小家伙抱到秦姣的跟前。
“你看,他很健康。”
婴儿闭着眼,身上混杂着羊水血脂,小手乱晃,哭声嘹亮地抓住了秦姣的头发,秦姣眼眶红润,伸手抓住了孩子的小手。
而一旁的许知知并没有闲下来,她不停揉按着产妇的肚子,进行着最后的结束工作,在确定产妇没有出现大出血情况,许知知才开始接过席屿手中的孩子。
“小寒。”许知知对着外面喊道。
“别叫别叫,正在弄了。”
外头许挚寒开口回应。
“弄什么?”席屿有些不理解,她掀开一角看见不知道许挚寒和李钟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渔网,布匹,棍棒
李钟立在指挥下将渔网绕着两根木棍,接着又用布匹包裹住,固定好一些地方。
这是做了个古代版的担架。
“OK。”
李钟立擦了擦额角的汗,为了看这个担架的承重力,起身扫视了一下周围,直接起身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看上去高挑的男子拉来。
“就你了。”
在看见许挚寒几人做的担架,蔺铭翰表现出了十分的好奇,站得近了些,谁料下一秒他被拉了出来。
蔺铭翰语气微愣:“我吗?”
还没搞懂其中缘由,就被人拉到简易担架下面坐下。
李钟立点头,“嗯,平躺着吧。”
蔺铭翰两眼迷茫点头,遵照指令躺了下去,只见李钟立和林正两人一前一后抬起了担架。
腾空感骤袭,蔺铭翰下意识要坐起,但是很快他发现除了最开始抬起有些摇晃,但是他们抬着走了一段距离都十分地平稳。
很快,蔺铭翰被放下来下一秒就直接被许挚寒拉起来,他起身正在旁边一脸好奇弯下腰,发现许挚寒他们正在检查这布匹、木棍这些有没有破裂、断裂。
李钟立视线朝着不远处店铺望去,里面冯依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这样叫到后面会没有力气的。”
作为曾经在妇产科呆过些时间的李钟立,对于一些内容早已深深印在脑海。
“你管干嘛,那位李稳婆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让她自己头疼去吧。”许挚寒一边检查着担架,抽了个空对李钟立说话。
许挚寒在李稳婆将许知知推到自己面前时,看向李稳婆和明家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李钟立也知道,许挚寒是在为刚刚他姐打抱不平。
他开口解释:“我就是觉得那冯依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许挚寒抬头,“见过她?”
李钟立还想说些什么。
系统小归的声音在他们一行人脑海中再次响起。
【恭喜各位医生成功完成本次急救任务,医院升级。】
【目前医院等级:1级。】
【奖励1:医院水电提供3个月(赊欠已全部还清状态)。】
【奖励2:获得“书籍藏宝库”,一楼门诊大厅开启(除藏书库房中,其他设施均无法使用)。】
【现公布下一阶段任务:获得青沪村村民的认可。】
【未完成任务:拯救产后抑郁症患者。】
【请各位医护人员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许挚寒和李钟立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
任务完成了?
许挚寒还没来得及多想,冯依所在的店铺里也传来了婴儿嘹亮的哭声。
李钟立看着席屿朝他招手,拖着担架走了过去。
“兄弟,想过来帮忙?”
作为工具人蔺铭翰被丢在一旁晾了一会,许挚寒侧头注意到蔺铭翰盯着李钟立的背影。
蔺铭翰回答:“我对他手上的东西感兴趣,我能去帮你们抬吗?”
许挚寒挑眉:对担架感兴趣?
这看着书生气的古人莫不是担架都没有?
蔺铭翰确实没有见过如此的抬人的工具,在古代遇见伤者一般都是用人工或者是用一块大木板搬运。人工一般就是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但有些病人不能那样搬运,就需要用到平木板搬运,让病人平躺在上面,但是这样的方法又太过于笨重。
而刚刚他们做的搬运的工具,和搬运木板相比会更加节省力气。
若是知晓蔺铭翰的想法,许挚寒会想让他体验一把医院平车的感觉,高低绝对比这担架还要好。
将秦姣搬上了担架准备前往医馆看看,为了以防万一,席屿还有李钟立也打算跟过去。
“林正,我喊一二三,一起抬。”
李钟立还没喊到三,街道前后的衙役官兵直接将此地围住,阻止了准备离开的席屿几人。
林正下意识地抬起担架,秦姣的头瞬间抬起,席屿和许知知连忙开口制止林正的动作。
“怎么回事?”许挚寒和蔺铭翰并肩走到席屿身旁。
许知知摇头,也是一头雾水。
“各位,你们还不能走。”
包围此地的衙役们还没说话,几人正对面走出了一位身着青衫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背手而立于衙役之中,虽身着朴素青衫,却掩盖不了他为官的气质。
衙役们:“胡大人。”
医护人员:???
胡大人?
这就是新到任的胡县令?
……
昨夜。
一轮明月悬挂于黑天之上,云雾缭绕遮挡部分,风嘶嘶作响。
佝偻的背,包裹严实的女子在漆黑的道路中快步而行,怀中正稳稳抱着一块鼓鼓的布、她到了一亮着灯的店铺后门,伸手轻轻敲响。
门很快推开,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看见抱着孩子出现的佝偻的中年妇女,紧张伸着脑袋看了看前后街道。
“没被人发现吧?”中年男子压低声音。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没被发现。”来者声音低沉,将怀中包裹着布的鼓鼓的东西递给中年男子,他掀开一角,皱巴巴的孩子闭着眼睛熟睡着。
因为刚刚出生,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现在去告诉夫人,明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事成之后,钱我们一人一半。”
熟睡的小孩被递给男子,中年妇女用头巾将自己的脸遮挡严实地离开了。
中年男子看了看怀中的熟睡的婴儿,再次观察无人的街道,重新关上了门。
等待明天的计划,进行一场偷梁换柱。
夜半三更,此时的青浔城衙门一处烛光摇曳点燃。
胡民之这些日子接连的工作让他十分地疲惫,对于前任县令的烂摊子,可谓是一桩连一桩,短时间根本处理不完。
今夜难得早些休息,半夜被敲门声喊醒。
披上外衣,胡民之扶着蜡烛推开门,风悄然而入,他伸手挡住风防止烛火熄灭。
胡民之漆黑眼神中倒映着烛光,看着门口敲门的衙役,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敲门的是今日县衙值班的人,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眉目清秀。
此刻,他表情充满着急。
年轻衙役:“大人,有人刚刚击鼓报官,他夫人今日刚刚生产,没过半个时辰,孩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17 20:24:45~2023-04-20 00:0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日份糖果还没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不饱的小胖子 74瓶;打分:-2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26章 陷入困境
胡民之蹙眉:“刚出生的孩子不见了?”
没想到刚来此地没多久, 就遇见了如此的案子。
“时辰已经很晚了,属下本想让他们明天等大人醒了再说,但是听那对夫妻解释完”
年轻衙役看见那对夫妻跪在衙门口,朝着他磕头, 心生怜悯之心。
他这大半夜敲门已经准备好接受县令大人的怒火了, 但是胡大人认真听完他说的事情。
“你做的很好。”胡民之困倦消散, 清醒了不少, 吩咐他:“让他们进偏厅等我, 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你再派人去通知隆捕头过来。”
“好的, 大人。”
胡民之收拾好到达厅上,看见了一位脸色苍白的妇人靠在他丈夫肩膀掩面哭泣,丈夫也不停指责着自己为何如此不小心。
县令到达,妇人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和丈夫跪倒在地。
“县老爷,求求县老爷, 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等胡民之反应, 那对可怜的夫妻就连着磕了好几下。
“先别着急, 具体发生了什么先说说,我们会尽所能帮你们找回孩子。”
胡民之扶起人坐下, 先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夫妻。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那位中年男子声音哽咽着说着孩子失踪的原因。
据这对夫妻表述, 他们多年未有孩子,如今老来得子实在是难得,因为大夫说这胎十分不稳,这十月来二人处处小心, 终于如愿等来临盆之日。
怕临盆出现意外,夫妻二人还特地花更多的钱请来了青浔城中较为出名的稳婆,保佑生产一切平安。
生产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因为刚刚生产完,妇人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他丈夫在孩子被稳婆带去清洗的时候去准备那银子犒劳稳婆,并送走了稳婆。
后来男子将孩子放好,中途因为听见了屋外有狗在不停叫,男子觉得不能吵到孩子和妻子就打算出门暂时把狗赶走。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妻子躺在床上,但是旁边的摇篮床中孩子却已经消失的无疑无踪。
醒来的产妇得知消息险些再次晕倒,几乎将屋子翻了个遍依旧无果,最后他们决定报官。
胡民之思索片刻,再次询问夫妻二人,问:“孩子是男是女?”
产妇微红的眼睛带着不解,但还是回答:“男孩。”
中年男子困惑:“大人,男孩女孩有何关系吗?”
产妇点头:“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十月怀胎、小心翼翼生下来的孩子啊!”
“本官只是想要询问一些更细一些内容。”
胡民之从官多年,遇见过不少孩子失踪案。
像这样的刚出生的孩子,还是男孩子被人偷走,要么有什么仇家,要么就是偷盗之人为了一己之私。
但是这想法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胡民之也不好和这对夫妻明说,要是最后的结果超乎他的预估就不好解释了。
胡民之继续道:“孩子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例如明显的胎记什么的?”
中年男子想起了什么,“孩子的左脚下有一个黑痣。”
深夜,隆捕头接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衙门,知晓了大概情况。
“隆起,明天派人在周围检查出城百姓,在这对夫妻家周围也派人去找线索。”胡民之顿了顿,继续道:“多注意城里狗,找找他说的全身黑色毛发的狗,看谁家养过。”
隆起点头:“是,大人。”
次日清晨,衙役在青浔城走街串巷引起了不少老百姓的注意,昨夜孩童失踪案子也小范围的传播起来。
又问完一家的胡民之停下歇脚,身后的隆起将水囊递给了前面的县令大人。
“大人,你说这青浔城这么大,一时半刻也问不完。”
入嘴的水从嘴角流出,胡民之用袖子扶去额角的汗水,天气闷热闷热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厚重的白云,不是要下雨的黑云。
“隆起,我们之前查的案子,哪有一天就找到线索并且破案的?”胡民之起身对着隆起的衙役回答。
“我们去西”胡民之休息完,话还没说完,有衙役跑来。
“大人,蔺公子派人来报,东市出现了黑狗发疯撞到了两名孕妇,他注意到暗处有一人看上去行为古怪,现在那两名孕妇出现了难产,还有伤员。”
胡民之诧异:“现在人如何?”
“有稳婆在给两名妇人接生,李大人去追人了,蔺公子让属下告知大人,那情况有些乱,请你赶过去稳定一下场面。”
胡民之蹙眉,随后想起了什么。
“你刚刚说是黑狗发疯撞到两名孕妇?而且二人此刻都在生产?”
衙役点头。
隆起也觉得有些怪异,靠近胡民之。
“大人,这会不会太巧了?”
昨日是黑狗,今日同样也黑狗的原因。
胡民之沉默半响,伸手示意隆起靠近,附耳在他耳中说了几句。
“卑职这就去办。”隆起点头
围住席屿一行人,有衙役也在围观群众的口中,将被李稳婆带去店铺中生产的产妇,孩童都叫了出来。
冯依并没有秦姣严重,她脸色略显苍白,唇无红润,在明寒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衙役们的包围圈,而李稳婆抱着婴儿跟在一旁,面对这样的阵仗,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很快被压了下来。
“本官姓胡,是这青浔城新到任的县令。”
胡民之看着一左一右几乎同时诞生的孩子,表明了身份。
“大人如此阵仗,可是有什么原因?”林正看着周围衙役,眼中是和他人一样的困惑不解。
“本官正在办案,恰巧得知了这地发生了些事情,可否让本官看看两孩子的足下?”
许知知疑惑不解。
脚有什么好看的?
而席屿几人却很快想起了不久前林掌柜跟她说的话。
“昨日有一家刚出生的孩子被人偷走了,衙门连夜追查。”
席屿和李钟立二人对视一眼。
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偷的孩子吧?
“昨日失踪的新生儿中,足下有痣。”
胡民之并没有解释太多,但是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证实了席屿几人的想法。
“我去吧,孩子给我抱。”
许知知从席屿手中抱过孩子,孩子身上还带着羊水粪便,用布匹遮挡好孩子,防止吹风,衙役走来,她配合着衙役让他看孩子左脚底。
另一边,稳婆也抱着孩子缓缓走到了她身边衙役的面前,许知知的目光瞥见不远处襁褓中的小孩,还没来得急多想,便被其他事情打断。
“大人,这里有。”
面前的衙役对着不远处胡民之说。
“这”
许知知诧异,身后的医护人员以及秦姣夫妻皆是同样表情。
不知是不是巧合,孩子的足部脚后跟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因为并没给孩子洗身子,身上的羊水胎粪遮挡了那黑痣。
冯依那边衙役:“大人,这里没有。”
围观者的视线转向了许知知,虚弱的秦姣也焦急地想起身,席屿赶忙先安抚好她的情绪。
许知知和席屿二人是亲眼看见孩子从秦姣肚子里出来的,这要说不算她的孩子,她们两个第一个不答应。
若真要怀疑,也只有可能是被稳婆带去屋里的冯依。
胡民之侧头吩咐身旁的衙役,两名衙役领命离开。
“各位可能暂时走不了,还请在这等等。”
明寒扶着虚弱的冯依走上前询问:“大人,那我们可否先行离开?”
明寒附和:“对啊大人,我们也是无辜受害的,我妻子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言外之意,他们已经将许知知一行人认定成为胡民之口中的孩童偷盗者。
“没有确切证据,不能妄下定论。”胡民之顿了顿,继续道:“待会有大夫来为几位检查他们的身体情况,令夫人看上去不太好,不如就一起在这里等着吧,也让大夫给夫人把脉。”
显然,胡民之并没有想让冯依离开的想法。
“这事这么巧?”席屿也有些诧异,抬头看向旁边的许挚寒,“我要不是看着孩子亲眼从她肚子里出来,我都自我怀疑了。”
许挚寒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如此,我们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继续道:“而且这胡县令也不像是贪官。”
这些天,许挚寒也或多或少也知道些这新上任的县令的事情。
如今亲眼见到人,确实不像是贪官的样子。
席屿却提出反驳,压低声音不让远处的衙役听见:“传闻终是传闻,那曾年少成名的将军如今不也恶名昭彰。”
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也不怪席屿往坏的地方想,如今这阵仗他们被人诬陷,可就难办了。
他们这些外乡人如果进牢里了,可没人保释的。
靠人不如靠己。
不确定性就像一个不知会不会炸的定时炸弹。
席屿的想法是,与其将赌注压在不确定性的胡民之这县令上,不如他们赶紧找到证明清白的证据。
但是席屿不知道的是,她刚刚暗有所指的年少成名,如今恶名昭彰的将军本人将她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没一会,大夫被衙役带了过来,在胡民之命令下先为病人检查伤口还有包扎。
在给秦姣把脉的大夫,看见她和旁边林掌柜头上白的纯净的纱布,眼中充斥着好奇。
另一边抚摸胡子的大夫想要给冯依把脉,冯依摇头拒绝,稳婆也告知那为大夫她情况良好,无需把脉。
大夫困惑转向旁边的县令大人,胡民之也没强求,让他也先去看看秦姣还有林掌柜的情况。
冯依紧张的眼神在大夫离开后放松,殊不知那小动作被不远处的蔺铭翰捕捉到了。
蔺铭翰视线抬起,试图在胡民之看过来时给他一些提醒。
视线隔空对视,蔺铭翰从对方的视线中示意他看向了冯依。
胡民之也同样注意到了有问题的冯依。
蔺铭翰倒是不疑惑胡民之的敏感。
在风云变幻的京都城中,繁杂难解的案件众多。
作为曾经的大理寺少卿胡民之,他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案件,对于这样拙劣的演技,他想必早已识破。
蔺铭知叹息。
倒是他自己多虑了。
蔺铭知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身旁许挚寒一行人中,他们低声嘀咕着,谈论着如何证明孩子是秦姣的。
他看来他们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偷盗孩子的盗匪。
但是,没有证据就没有信服力。
虽然蔺铭翰相信如果他们是无辜的,民之不会冤枉好人。
但是他十分好奇,这些大夫要如何打破这样的僵局。
是他们先证明自己清白,还是曾经大理寺少卿胡民之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来猜猜是我们医护人员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化险为夷,还是胡民之率先发现真正的作案人呢?
他们又会用什么办法呢?
在这里补充一下上一章的一个产妇的知识点。
孕妇分娩全过程一共分为三个产程,包括第一产程又叫做宫颈扩张期,第二产程又称之为胎儿娩出期,第三产程又称之为胎盘娩出期。(此话来自百度)
许挚寒所提及的第二产程就是我们认为宫颈全开后到孩子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全过程。
产程是十分漫长的,疼痛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啊,每一位母亲都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
再聊一个被作者本人蠢哭的事。
前面章节和后面章节时间设错了,导致后面还没完善的后续一些内容率先发出来了(哭笑)。
因为我不太懂怎么改变顺序,否则看着会很别扭(中间要跳过好几个存稿白页提示),所以我锁了后面章节,等到后面那个章节内容时,锁章节的剧情会出现开放顺延下去。
感谢在2023-04-20 00:02:53~2023-05-20 20:1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51498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27章(修) 闻名八方的稳婆经验
“我们是医生, 是大夫。”许挚寒回答,“又不像警察,会办案找线索。”
“席大夫,我想问一件事。”一旁沉默不语的李钟立看了冯依好一会, 突然间他想起来什么, 转头询问:“那个皮肤有黑线是什么病来着?”
席屿疑惑回头:“皮肤有黑线?哪个位置?”
“后颈部, 有那种黑色线条。”李钟立伸手指了指后脖颈, “也不能说是黑色线条, 哎呦, 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不经常使用的医学名词, 现在李钟立想起来。
李钟立还没有将想要描述的内容说出,席屿和许挚寒脑海中已经蹦出来了几个名词。
两人异口同声:“你说的是黑棘皮症?”
蔺铭翰眼神困惑:什么是黑棘皮症?
记忆被唤醒,李钟立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黑棘皮症,这一类的患者一般见于什么病才有来着, 我隐约记得有妇科原因。”
手指摩挲, 席屿回答:“很多, 可能是皮肤病产生的, 也有可能因为一些其他病症产生的,例如多囊综合征, 会出现在腋下、脖颈、腹股沟等等。”
听见多囊综合征,许挚寒疑惑, 心里却有了几分猜想。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李钟立将上次返回不归山那天遇见马车中的妇女,她后颈部出现黑棘皮症的产妇的事情讲了出来。
因为那时匆匆一瞥,他刚刚才想起那个马车上的妇女正是不远处躺着的冯依。
“你怀疑她有多囊?”
席屿领悟了李钟立的言外之意。
李钟立点头,他并不是医生, 不能确切判断冯依的病情。
二人几句聊天,除了同样身为医生的许挚寒听懂了,其他几人都是双眼茫然。
黑棘皮症还没搞懂,又来了一个多囊综合征。
多囊,全称叫做卵巢综合征。它是育龄期女性最常见的内分泌疾病,会出现易胖、多毛、闭经、黑棘皮症等等,不仅影响患者的生育力,还对其孕期、远期及子代的健康造成影响。[1]
得多囊这种病一般怀孕极其不易,需要长期调养,或者通过手术,即便怀孕了,期间也需要十分小心。
席屿想起那次明家人到董家闹事,她转头看向董琅。
“董琅,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那大师说冯依之所以胖是因为孩子,孩子不吸取娘亲的养分,孩子不想降世?”
董琅点头:“我曾见过冯依,她未怀孕前是个十分清瘦的女子。”
如今回想起来那位大师的话,也告诉了席屿一个信息。
易胖体质。
席屿看着冯依那略显臃肿的样子,不知是否是因为双囊而导致的易胖体质。
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要不要告诉许医生?”李闽立询问道。
确认冯依是否是双囊,妇产科医生许知知更加有经验,说不准有别的办法确认冯依的情况
李钟立走上前低声对许知知说明了猜想,许知知点了点头,表示她想办法。
许知知还没有做出行动,就又有一位不速之客到来,来人在衙役包围圈外振振有词。
“别拦我,我儿子和孙子在里面呢!”
语气暴怒,一听就不像是善茬。
“来者何人?”
胡民之看向那五十多岁的妇人,妇人的穿着不像是寻常百姓,她略显沧桑的面庞带着几分怒气。
“这谁啊?”许挚寒察觉到董琅黑了的脸,疑惑开口。
董琅语气冰冷地回答:“明寒的娘亲,明夫人,是个十分难缠的人。”
董琅本来看见明寒喜获孩子心里就有些堵的慌,现在看见那明夫人心里更加不舒服。
想起了他去接妹妹的那天,这位明夫人可谓是坏话说尽。
“大人,我儿子还有孙子在那!”
面对县令,那妇人也不慌张,大着胆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明寒。
胡民之挥手让衙役放她过去,转而继续对隆起低声说话。
明夫人快步到了儿子明寒和冯依身边,她的第一眼确认冯依肚子。
“孩子呢?孩子没事吧?是男是女?”
明寒欣喜:“娘,是男孩。”
明夫人喜悦溢于言表,拍手称好,“男孩好,男孩好,阿寒,我孙子在哪?”
母子二人短暂的交谈,让席屿几人沉默。
在医院工作多年,也遇见过这类型的家属。
时至今日再次遇见,很难毫无波澜的表现不在意。
抱着孩子的李稳婆正站在许知知旁边,一时也无法将孩子给明夫人。
明夫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寒给她娘解释了前因后果。
“大人!”
刚刚派隆起办事的胡民之被明夫人一嗓子差些吓了一跳。
胡民之语气平淡:“令媳可是有不舒服?需要大夫给她把脉吗?”
“不需要大夫。”明夫人拒绝了上前的大夫,而是指着旁边躺着把脉的秦姣,继续道:“她的马车突然倒地害我儿媳妇受了惊吓,害我孙子受此磨难,这事情可不能就这样了解,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席屿:???
李钟立无语:“有毛病吧?”
抛开其他事情不提,秦姣还有冯依两人情况谁轻谁重,一看便知。
听不下去的董琅走上前解释:“大人,是一条黑犬突然在大街上乱跑乱叫,惊了马才害马车失控,林掌柜和他夫人也是受害者,这事怎么说也怪不到他们。”
明夫人在看见董琅出现,眼神十分不满。
“董琅,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有孙子,你眼红了吗?在这里说什么,归根结底,是她马车侧翻导致我儿媳妇早产,就是要赔钱!”
董琅冷漠:“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们家获千金还是贵子与我无关,但是你们不能污蔑人。”
明夫人不以为然,对着胡民之恶人先告状:“大人,董琅是我那不孝前儿媳的哥哥,此人生性凉薄,满嘴谎话,他的话是一点也听不得。”
生性凉薄?
满嘴谎话?
董琅还没说完,这几日跟这对兄妹相处多日的席屿听不下去了。
席屿气愤:“大娘,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没有任何证据,你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少人都看见了,造不得假的。
她脱口而出生性凉薄、满口胡话的人,究竟是谁啊?
“你个女娃娃,谁将你娇惯成如此,到这里忤逆长辈,尊老爱幼懂不懂!”明夫人面对席屿,直接呵斥她的行为。
不止席屿,其他人听这话拳头都硬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这种不讲理的人在哪都有。”许挚寒冷哼一声,“我这暴脾气。”
许挚寒上前站在席屿前面,直面明夫人。
“那这位夫人,你觉得你这大庭广众撒泼的行为,值得被尊重吗?”
“你怎么说话!”
“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许挚寒表情淡漠,“你既然不尊重别人,还妄想别人尊重你吗?你可真的是异想天开!”
明夫人被气的脸色涨红,将火力继续转向他身后的席屿。
“女孩子还是要知道检点,要花些功夫在女红上,而不是在男人身上动歪心思。”
好一招阴阳怪气。
席屿直接气笑了,“为什么女孩子就一点要花功夫在女红身上?我是女生又如何,随行的同伴只是为我打抱不平,你思想歪不要说别人。”
“就是,女孩子怎么了?同为女子,你一个只想着孙子的人,怎么也不关心关心你的女红功夫有没有退步。”李钟立回怼,“你这拿针就抖的手,用针的技术比不过席屿,你老才要好好练练女红,不过可能越练越差。”
你们只是敢在布上绣花,在人身上缝补的医生,这用针的技术你们还比不上呢!
“没规没矩,怎么”
明夫人正准备发火。
这场骂战也有几个来回了,胡民之刚刚一直沉默着,见衙役快步而来在他耳边说说了几句话。
胡民之准备开口打断吵架的几人,打算停止战火的蔓延。
惊讶的女声,将所有人注意力和视线转移了。
“李婆婆,这孩子当真是可爱,都不像是八个月左右的宝宝呢?”
抱着孩子的许知知面露笑意,她和稳婆人手上一人一孩子,许知知的目光盯着稳婆手中的娃娃,语气略显惊讶的说。
李稳婆解释:“明少夫人吃的好,虽然未足月,孩子生出来也自然是好一些的。”
“这样啊。”许知知抱着孩子,眼中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可前段时间听说董府不是闹鬼吗?我记得闹事的大师不是说明夫人食欲不振,睡不着吗?”
前段时间符纸自燃事件可是在青浔城闹得沸沸扬扬,这些话许知知也是从席屿她口中得知的。
李稳婆眼中闪过几分慌张,许知知却笑着转移了话题。
“刚刚听李婆婆说接生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困难,如今孩子还能平安降世,你可真是厉害,不愧是这青浔城闻名八方的稳婆啊!”
好大一个高帽。
被许知知夸得有些飘飘然的李稳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她还在鄙夷眼前的许知知,如今几句夸奖那些负面想法已经烟消。
李稳婆笑道:“那是,我的名号可不是虚的,因为明少夫人早产,孩子在肚子里营养又好,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
许知知表示了解,继续虚心求教:“那李婆婆你是怎么做的?强行拖拽出来,夫人不会受伤吗?要不要让大夫看看啊?”
一般宫口全开,但是孩子因为体型较大出不来,有一种办法就是强行将孩子拖拽出来,但这很容易导致母亲受伤。
李稳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圆了回来,强装镇定的摆手。
“不用,我经验丰富,孩子体型大确实不能强行拽出,我将孩子手臂处折断,孩子就能顺利的出来了。”
李稳婆说完,许知知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明夫人突然不高兴了。
“什么?你把我孙子手给弄折了?!”——
作者有话说:〔1〕来自于百度。
第28章 第28章(修) 术业有专攻
李稳婆突然意识到什么, 看向暴怒走来的明夫人。她慌忙解释:“明夫人,明夫人,孩子还小,骨骼是极软的, 长大后会自动恢复的。”
明夫人顿住, 语气继续刻薄:“那你也不能伤害我孙儿!”
许知知见状, 转头眼神示意, 林正心领神会上前抱孩子退到一旁。
许知知转换了阵营, 开始跟在明夫人旁边, 吹耳边风:“就是啊, 明夫人,孩子虽然小,但是对以后或多或少还是影响的,快检查检查孩子手情况。”
许知知回头看向席屿:“席大夫啊!你不是对这种情况最为擅长吗?快过来看看!”
席屿困惑,他还没说话,旁边的许挚寒就知道自己姐姐打算干什么。
“凭什么啊?”许挚寒拦住席屿, 语气故作冷漠, “我们席大夫的手虽然救过不少这样的婴儿, 但是就她刚刚的态度, 席大夫还不如多回去复习复习女红呢。”
最后那一句许挚寒故作大声,将明夫人那句阴阳怪气讽刺了回去。
“明夫人, 你怎么把她得罪了,快去道歉啊!”许知知眼神焦急, 拍了拍抱着孩子的明夫人:“哎呀,席大夫人很好的,你道歉她肯定帮你检查孩子手有没有伤及筋脉,她以前救过不少这样的婴儿。”
明夫人此刻有些乱了方寸, “真真的?”
许知知十分坚定的点头。
“明夫人,她乱说的,她根本就是在胡说!”李婆婆知道自己入套了,慌忙想要将孩子夺回来。
许知知却挡住了她。
“明夫人啊,你看李婆婆都宁愿将孩子手折断的人,她都不在乎你孙子的健康,这样的话还能信吗?刚刚席大夫可是让秦姣母子平安了呢,你看秦姣伤的多重。”
许挚寒转头看向席屿,继续唱黑脸:“我刚刚好像还记得,我们想要看一下她孙子的状况,被她一把推开,生怕抢了她的生意,这样的人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容易惹火烧身。”
席屿全程没有说话,沉默看着许医生姐弟唱双簧。
但她沉默让明夫人的感觉,席屿被她刚刚的话惹生气了。
旁边的老大夫在听见他们说话,起身想要表示自己可以检查孩子的情况,却被胡县令眼神制止,示意他不要过去。
胡民之明显看穿了二人的心思,打算看唱双簧的两人打算干什么。
正好也为他的计划拖延一下时间。
“席大夫,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明夫人失去了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眼中带着担忧,“你快给我的孙儿看看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许挚寒瞥了一眼,“刚刚不是说席大夫尖酸刻薄吗?”
“是我尖酸刻薄”
“谁满嘴谎话?”
“我满嘴谎话,我为人凉薄”
这道歉起来,连自己都骂。
席屿伸出一只手抵在鼻口前,看上去是个沉思要不要去看孩子的大夫。
实际上,蔺铭翰的角度看见了席屿忍不住笑的表情。
毕竟这样的场面,确实挺滑稽的。
席屿轻咳两声,忍住笑意。
“孩子给我看看。”
明夫人直接将孩子递给席屿,完全将刚刚她辱骂席屿的事情完全忘了个干净。
“大夫啊!我外孙怎么样了?”
孩子欲要落到别人手中,冯依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上前要去阻止,旁边的明寒却一把拦住。
“小依啊,孩子重要,让大夫看看,你现在太虚弱了,别去折腾了。”
冯依十分着急:“不是,我”
“啊——”
席屿用手弹足底,力道大,怀中的小男孩哇哇大哭,包裹他的布松垮,他的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似乎等待着有人的怜爱。
“孩子手很健康,没有伤到筋骨。”席屿道。
明夫人看见孩子活泼晃动的双手,也送了口气,满心都是孙子的健康,而忽视了另一个原因。
席屿和许挚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得出了答案。
“你,你干嘛?把我孙子还给我!”
席屿抱着孩子后退站到许挚寒后面,不让明夫人抱回,低声哄着哭闹的孩子。
许挚寒解释,语气冷漠:“这不是你的孙子。”
明夫人不解:“什么?”
许知知此时也没有刚刚的亲和的笑容,语气平淡走到许挚寒身边:“不如明夫人让你儿媳亲自告诉你。”
众人视线皆看向了面容苍白虚弱的冯依。
冯依红了眼眶,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何处惹到了姑娘,你要如此加害我,那是我的孩子啊。”
声音轻轻,我见犹怜的样子。
“奥斯卡金奖。”席屿不得不佩服。
“席大夫,什么是熬丝卡京将?”林掌柜好奇询问。
李钟立解释:“就是很会演。”
许知知看着冯依眼神带着不满,随后询问:“身体虚胖,睡眠不好,多汗?”
冯依目光愣怔,还没回话,明寒发出了疑问:“你怎么知道?”
心中有了几分笃定,许知知转头看向一旁一直不说话看戏的胡民之。
“胡县令,为了防止我们想法是错的,不如让大夫看看这位夫人身体情况,看看是否是刚刚生产的脉?”
胡民之看他们的眼神有了不少好奇,他刚刚还想着想方法让大夫给冯依把脉,这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给明少夫人把脉。”
“我不要”
冯依后退半步,拒绝之意明显,却被自己的婆婆还有丈夫强制接受大夫的诊脉。
挣扎过程,有什么东西从她裙下掉出来,明夫人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来,一个棕黑色小瘪的双层东西。
她困惑,“这是什么?”
东西被衙役接过递到了胡民之的眼前,凑近可以闻见血的气味。
“这是什么?”
许挚寒凑近,一眼认出了该物。
“呦呵,这不就是猪膀胱吗?”
胡民之欲要凑近的手在听见是什么的时候顿住,随后收回手,拿着猪膀胱的衙役顿时嫌弃手中的物品,暗沉的血沾在她的手上。
“大人。”把完脉的大夫朝胡民之作了一辑,“这位夫人的脉象气血亏虚,肝郁气滞,脾虚痰湿,此脉象不像是生产后该有的脉象。”
不是大夫的胡民之并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许挚寒偏头询问自家姐姐:“啥意思?”
许知知解释:“多囊卵巢综合征。舌体胖大,苔厚,是脾虚痰的典型,行经不畅,亦或者闭经导致的气血郁结,多思多虑,郁结于心,都是多囊的特征。”
那位大夫继续道:“明公子说这些年她未吃什么药物调理身体,但是此脉象在老朽印象中,若不调理,极难怀有身孕。”
就像李钟立所想。
另一位大夫也是同样的结论。
胡民之看了眼衙役手中的猪膀胱。
这就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计划。
用猪膀胱装有血弄出即将生产的样子,联合稳婆里应外合,来一场偷梁换柱?
那这孩子?
胡民之的视线转向了许挚寒怀中哭声逐渐减小的孩子。
“拿水来。”胡民之吩咐。
衙役就近弄来了一小盆水,胡民之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沾上清水在孩子的足下揉搓几下。
本来光洁没有脚丫的一个黑点出现在了胡民之的面前,接着又去擦孩子的耳后,也有一颗黑痣。
和丢失孩子的那家人描述的一样。
胡民之还没说话,街道另一头又传来声响。
“放开我!放开我!”
“不是我!是她是她叫我这么干的!”
人群外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见李闽和隆起一左一右拽着一位中年男子拖拽到了胡民之的面前,身后的几名衙役手里提着一个大笼子。
里面黑犬不停叫唤,不停歇,若不小心容易被它咬到。
中年男子被拽进包围圈,脚步不稳直接滑跪到了胡民之面前,一步之远。
“胡大人,我给你带了个证人。”李闽道。
中年男子跪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面对胡民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大人,我把丢失孩子的夫妻带来了。”隆起将身后带来的夫妻引到了前面,“半途遇见了李闽,就去帮他,来迟了些。”
胡民之让人将孩子抱给那对夫妻,那丈夫在确认后喜极而泣。
“是我的孩子。”
胡民之低头看着一步之外跪倒的中年男子,“说说吧。”
中年男子颤抖发声:“冯依她她假孕怕拆穿,想要儿子,所以给了我一笔钱,听闻这青浔城中就绣铺子的秦姣可能怀有男孩,她让我使唤狗在她到街上这个地方假装撞他们,让秦姣难产,让李稳婆来一个偷梁换柱……”
“那你们为什么要偷盗他人孩子?”
“是听说前两日秦夫人在明夫人来铺子时语言不善,说她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
秦姣躺在简易担架上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她旁边的林掌柜,语气却不掩气愤。
“你们选的布料早已被其他客人定好,不是让你们换了别的吗?何来言语不善?我何时说你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我们给你推荐的是和那布匹同样质感的,就因为这件事你们就要如此对我的妻儿吗?”
原来这里面还有私人恩怨啊。
中年男子继续道:“她怕到时候秦姣怀的是女孩,并且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就例如现在,秦姣被席屿一行人截胡,导致计划无法实施。
冯依为了双重保障,保障自己生下男孩子。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又偷来了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
中年男子点头:“因为李稳婆是青浔城有名的稳婆,也比较贪财”
丢失孩子的夫妻闻言,原来是李稳婆在其中作梗,他们居然完全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李稳婆瘫软在地方,脸上写着绝望。
董琅唾弃:“活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刺耳,冯依脸上被明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你敢骗我?”——
作者有话说:许家兄妹唱双簧给席屿出气。
感谢在2023-05-28 00:39:37~2023-06-03 00: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胭脂蕾丝团我想养猫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闻在宥、致约书亚 20瓶;满天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29章(修) 经典二选一
跌倒的冯依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在场的人也被这一下吓蒙了。
她的肩膀不停颤抖,眼中饱含热泪,抬眸看向暴怒的明夫人。
“没错,我就是骗你了。”
冯依的崩溃不再隐藏, 对着明夫人怒吼。
“我若不骗你, 董尹怎么会被你逼着同意和离, 我若生不出个儿子, 我的下场就将跟董尹那样的废物一样, 被你辱骂, 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我若不这样,我还能如何?!”
怀着孕就被一直催促肚子里一定要生下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生活在这样的家里,冯依不得不圆了假孕的谎言。
此刻的冯依倒是羡慕董尹,她已经逃离这暗无天日的明家。
“你!!!”明夫人震惊。
“好了,各位要吵,就去衙门慢慢吵。”
胡民之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挥了挥手, 让几个捕快将相关的人带走。
“大人, 求你开恩。”
衙役走近, 冯依泪流满面,匍匐在地上试图去抓胡民之的衣袖。
“大人,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无法在这个家生活, 我愿意向我偷走孩子的那对夫妻,还有秦夫人道歉。”
冯依将自己在明家的遭遇不停述说,试图得到他人的同情。
胡民之低头沉默片刻,语气冷漠。
“若今日计划如你所愿, 他人遭受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
“你这种为了一己之私,拆散、祸害他人家庭的行为,不值得本官开恩。”
“求本官无用,制裁你的是律法,而非本官。”
衙役上前将涉及此案的犯人全部押解带走。
冯依被衙役架着路过许知知旁边,许知知在她经过时冷冷地说了一句。
“劳心劳力,费心费神,你的病也是因为这原因才会有极难有孕。”
冯依眼神本就无光,在听见冯依的话后直接整个身子失去了重心跌倒,要不是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她,她会直接栽倒在地。
杀人诛心,不过于此。
冯依计划的这么多,制造假孕、挤走董尹、夺他人孩子、制造马车侧翻还秦姣早产
她计划这么多,只为获得更好的生活,想要一个儿子。
却到了一个压抑的家庭,劳心劳力,导致怀孕困难,更何况是想要儿子。
如今的结果,只能说是冯依她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许医生,厉害!”
席屿走到许知知旁边,竖起大拇指。
许知知笑,“也多亏你们提醒。”
二人相视而笑,胡民之却悄然走来。
胡民之负手而立在二人面前,眼中带着欣赏之色。
“姑娘,你怎么看出了冯依的破绽的?”
许知知笑,“冯依怀孕不过八月,但是李婆婆怀中的孩子却不像是早产的八月婴儿样子,更像是足月生下的孩子。”
早产儿相对于足月儿来说,外观不同,会有颅骨软,指甲未达标,足底纹路少,皮肤红等等,足月儿则恰恰相反。[1]
胡民之提出疑惑:“但是姑娘,有些早产生下的孩子也跟足月差不多的,这也并不是确定她假孕的证据啊?”
刚刚胡民之从许知知的样子中看见的不是不确定,而是笃定她的假孕。
“但是月份相差太大,这样的概率就更低。”许知知解释。
秦姣是即将临盆的阶段,而冯依是只有八个月,两者相差快有两个月。
“一般八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许多机能都未完善,不如足月儿,大人说的可能性低。”
和足月儿差不多,几乎不可能。
“除此之外,冯依还有极难怀孕的特征,也是同事一次意外瞧见的,刚刚我问她问题,也是在确认是否是我所想。”
如今想来,冯依的计划或许很好,但是在许知知这个妇产科医生来看,真的是漏洞百出。
这些内容,非业内人士一般不知道。
“姑娘,但是这终归是猜测。”胡民之笑,“若不号脉,无法确切得到答案,姑娘就不怕把脉过后,不是你们所想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许知知点头。
“大人的话确实,但是我在听李稳婆说孩子体型大,无法从母体中出来时,稳婆选择折断孩子的手臂时,我就觉得有问题。”
胡民之了然,“所以你检查孩子手臂可否活动,是想确定孩子是否如李稳婆所说。”
许知知摇头。
胡民之围观着皆是疑惑表情。
不是?
许知知道:“因为这句话,我信了孩子绝非冯依的孩子,检查孩子手臂不过是告诉大人罢了。”
胡民之:“告诉本官?”
蔺铭翰闻言也同样不解,询问身旁许挚寒原因。
“这句话有何玄妙之处?她为何就凭这句话断定。”
许挚寒看向蔺铭翰,双手环抱于胸口,道:“不只是这一句话,而是这么多个条件堆在一起,就显得十分不正常了。”
单单只是李婆婆那一句话,许知知不会这么笃定。
“胡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胡民之点头。
许知知:“用通俗的话举例,假如一个孩子被困火灾危在旦夕,大火燃烧,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你觉得作为疼爱孩子的父母,他们会选择让孩子自己跑出来,还是你冒险进去?”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胡民之回答:“自然是进去救人。”
“那说到刚刚,孕妇难产是因为孩子体型较大,无法正常从子宫出来,一般有两种选择。”
“第一,让孩子的肩膀关节脱臼。因为骨头有支撑,支撑点消失,孩子可以变换体位顺利地出来。并且选择这个办法,孩子日后是可以恢复的,但是也有可能会伤害筋骨,之后产生一些后遗症,是具有不确定性的。”
为了让他们理解,许知知还特地在许挚寒肩膀指出位置,许挚寒也配合地做出手无力的样子。
胡民之点头,“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在母体身上切开一个口子,扩大空间,让孩子可以顺利地出来,这样出生的孩子不会像第一个一样受伤。”
两种选择,一个伤害孩子,另一个是选择伤害母亲。
面对这两个选择,胡民之迟疑了。
说实话,他难以抉择了。
半响,许知知转头对秦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会选择第二种。”
秦姣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决然。
蔺铭翰淡淡回答:“十月怀胎,母子相连。”
许挚寒拍了拍蔺铭翰肩膀,“兄弟,看样子你是懂了。”
胡民之闻言顿住,很快露出了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无奈低笑。
他明白了许知知想让他知道的答案。
对啊,母子血脉相连。
面对此类情况,疼爱孩子娘亲都会选择自己受伤,保孩子平安。
十月怀胎,那种情感是极难演绎出来的。
许知知在妇产科呆了十多年,见过了太过爱情还有凉薄的家庭。
但是在她知道的很多这样的病例中,所有疼爱孩子的母亲都是选择自己受伤,保护孩子。
哪怕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为了孩子,也会选择后者。
这场案子到了结尾,没了什么看头,人群也陆陆续续地散开。
短暂地交谈过后,许知知一行人也选择和胡民之告别,返回董家。
蔺铭翰和胡民之并肩,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群大夫的背影上。
“他们不是普通的大夫啊。”胡民之眼中带着钦佩。
仅仅凭借一些表象特征,以及一些蛛丝马迹就能辨别冯依是在说谎。
有这样的判断,必定是有着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积攒下来的经验。
这次也确实是许知知凭借多年经验,才作出的正确判断。
蔺铭翰点头:“最年轻的也跟我们一般大,他们的医术不比太医院那些老顽固差,就是看着怪,做的东西看上去也奇怪。”
蔺铭翰目光转向抱着木盒子的李钟立身上,以及被抬走的秦姣身下的那个简易版担架。
胡民之看着担架,附和道:“但是很实用。”
“大人,公子,上次从李风手中救下那癫痫的患者,也是他们。”李闽补充道。
胡民之诧异,“就是他们啊?”
对于上次大庭广众下救癫痫病人这个事情,胡民之是知道一些的,听说那些大夫箱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若有机会,我倒是真想看看那箱子中有什么宝贝。”
回到董府的许知知围坐在一起,对于刚刚经历的事情几人围坐讨论着。
“这实在是可怕,偷梁换柱只为生下一个儿子。”李钟立恶寒。
许知知倒是十分的平静,“这很常见。”
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重男轻女的现象依旧是存在的,更何况是如今这封建的古代社会。
“还好许大夫你发现了些猫儿腻。”
席屿松了口气,对于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进去了可没有人来捞他们啊。
“要不是那个冯依太过于贪心,还有那明夫人对孙子的执着,我还不好找到其中的突破口。”许知知询问林正,“对了,董琅呢?”
林正道:“他去陪董尹了。”
对啊,董琅看了今天的一出戏,想必更加自责愧疚。
是他亲自将妹妹推入这样的家庭。
冯依假孕陷害董尹被休离开了明家,这对于董尹不失为一种幸运。
许知知叹息,“在那样的家庭中,董尹产后抑郁症难怪会如此严重。”
“现在产后抑郁症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又来了下一个。”李钟立嘟囔。
下一个任务,要他们获得村下百姓的信任。
“一步一步来吧。”
“徐哥哥,喝水。”
不归山医院内,二蛋端来一杯水递到徐临明唇边,徐临明轻抿了几口,正准备说谢谢,他听见了超大一声响动。
徐临明:地震了?
徐临明不知道,将在前不久收到医院升级的消息,蒋海林还有护士长姜敏在走廊的一处会合。
医院急诊一条走廊是连接着医院正门的大厅门诊分诊台的。
穿越过来时,大厅门诊是关闭状态,而急诊和门诊的通道也是被一大门堵住的。
在系统升级等级通知门诊开放的时候,原来阻断急诊和门诊的大门处挂着一个钥匙。
钥匙入锁,扭动,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宽敞而又明亮的灯光将急诊照得如同白昼,大厅的正中央,环形大的分诊台,收费处,药房,以及住院窗口应有尽有。
门诊有两处到达楼上的楼梯和电梯不是被门锁住,就是无法启动——
作者有话说:[1]来自于百度。
解释一下,我们蔺少将军和胡县令不是不聪明,只是一时思考的角度错了。
所以在许知知把问题抛向秦姣的时候,两个人有瞬间反应过来。
毕竟我们少将军和胡县令在各自领域也是尖子。
感谢在2023-06-03 00:19:22~2023-06-04 00: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514988、湛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30章(修) 乔装
“唉, 就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这门诊应该也不会经常有人光顾。”姜敏说道。
“姜敏姜敏。”蒋海林发现了什么,示意姜敏赶紧过来。
医院靠近门诊收费站的对面,是一个小型的超市。通过透明玻璃, 二人能看见货架上面摆满了一些零食, 泡面, 还有生活用品。
“哇靠!”姜敏看见那些吃的, 眼中是惊喜。
走到便利店门前, 锁的, 没办法进去。
系统说过, 除了藏书室,门诊暂时都无法使用。
“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会对泡面垂涎三尺,只能看不能吃。”姜敏语气叹息。
蒋海林思索片刻,“要不砸砸看?”
姜敏:???
只见蒋海林在门诊护士站那拖出一把椅子,他拿着它就是往玻璃上狠狠砸下去。
“咚——”
声音巨响, 姜敏赶忙扶住被震得节节败退的蒋海林。
蒋海林手麻了:“我靠, 这玻璃好硬。”
而砸下的玻璃位置毫无破损, 痕迹都没有。
【检测到异常, 请蒋医生和姜护士长解释——】
系统小归声音响起。
蒋海林:“很难理解吗?想吃里面的东西啊。”
小归:【医院等级低,无法开启, 请医护人员不要妄图打破屏障。】
姜敏:“为什么?”
小归:【徒劳,手还会疼。】
姜敏:“那要怎么样才能开启这超市。”
小归:【医院等级低, 任务无法开启。】
小归:【此区域除书籍藏宝库,灯光,水源可提供,其他区域无法进入。】
蒋海林:“钟看不能吃, 你不折磨人吗?”
话音刚落,原本透明的窗户就垂了下来,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蒋海林诧异:“小归,你干嘛?”
小归:【系统无权开启超市,但可以满足蒋主任的愿望,眼不见为净。】
蒋海林:我是这个意思吗???
姜敏环视周围,问:“小归,那藏书库在哪?”
小归:【拐角处。】
在小归的指引下,二人找到一条通道,里面正对着一个禁闭的大门,上面写着看不懂的繁体文,下面有小字翻译——书屋。
门的旁边是一个指纹认证机器。
蒋海林将手指放上,机子响起冷冰冰的声音。
【认证成功。】
大门推开,入眼是向下的阶梯,瓷白灯光照亮下降的路。
走了好一会,几人来到了书屋大门,身份验证成功,门开启。
书屋十分宽敞,数十排书架极高,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沙发,书桌,还有电脑等各个区域,休闲区中也有开水间,有着咖啡机,但是没咖啡。
蒋海林走到一处,从一众蓝色生死恋之中抽出了内科学,里面的内容都是最新版。
“我们需要的书都有吗?”蒋海林问。
小归:【学医是需要保持终身学习的一门职业,系统将为医护人员提供知识后盾。】
小归:【医护人员可提出内容,系统将为你们筛选出想要的书籍。】
蒋海林闻言,“有没有这个朝代文字翻译,能让我们看得懂他们的字,还有一些朝代常识。”
小归:【已为你筛选出《煜国文字翻译》《煜国律法》。】
话音落,几本厚重的书籍从一推荐箱中推送出来。
书籍众多,系统筛选。
这个功能是十分有用的。
就像是翻译一般,里面是常用字词的含义,还有写法。
蒋海林:“哈,这东西需要得正是时候。”
从书屋出来,二人又从门诊护士站走向门诊大门口。
整个归途医院坐北朝南,住院部,门诊大楼,专科楼应有尽有,只是都尚未开放。
门诊大门外,三角立体巨大的标志性建筑。
三面上面都写着几个大字,其中正对着门外的两处是看不懂的繁体字。
三角立体的内面是标准的楷体字——归途医院。
“这是怕到时候来的人不认识,还特地两种字体。”蒋海林道。
这是医院正门,一条宽敞的路面,与急诊下山的那条路不一样,方向相反,两个对立,之前因为门诊未开放,导致她们都忽略了这一条路。
看着逐渐暗下的天,白雾再次笼罩林间。
“这不归山不止一条下山的路,哪天有时间从这边下去探探路。”
姜敏点头,表示赞同
晚饭后,许知知像以往一样拿着药去给董尹。
董尹今天情况看上去还不错,她半坐靠在床沿听着董琅跟她讲述今天在街道遇见的事,以及明家人最后被抓进了衙门。
“小尹,当初哥哥眼瞎,才”
董尹表现得十分平静,面对董琅的愧疚的话语,平静打断道:“哥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曾经活泼的董尹如今沉稳的让董琅心疼。
许知知敲门,兄妹二人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董尹,吃药了。”
许知知将一杯水递给了董尹。
因为西药不是中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许知知每次都是将药溶于水中再递给了董尹服用,等效果渐好,再将药分次给董琅,这样他对这药的接受能力会好很多。
“谢谢许大夫。”董尹乖巧服下,转而对董琅道:“哥哥,你今天也很累了,早些休息吧。”
“小尹,有什么事情叫哥哥。”
董琅知晓今天他们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叮嘱她早些睡觉。
退出了董尹的房间,董琅和许知知并肩前往一处,那边席屿已经将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林正根据董琅不久前的指示,他将一个画卷拿到屋中。
画打开放在一处,好清楚画中女子的面容。
画中女子身着藏蓝色衣裙坐在桃树之下,女子笑容端庄,一双杏眼灵动。
这就是董佳依。
“感觉董琅和他娘亲真的好像,这画画像的人画技好高超。”席屿感叹。
身后的桃树花开只是陪衬,画中的女子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离不开视线。
林正回答:“听董琅说,这画是董琅的爹亲手画下的,是众多画像中最像的,所以才让我拿这一副出来供各位大夫参考。”
席屿曾经告诉过董琅,需要十分接近她娘亲的画像,这样她们才能将他装扮得像一些。
许挚寒弯下腰,端详。
“这画工细腻,没有个几十年怕是极难练出来的啊。”
没过多久,董琅和许知知来了,桌上是已经摆好的各种化妆需要的用具,还有装饰品,衣裳。
“来了。”
董琅都还没来得及礼貌性地问好,就被人按坐在就近的凳子上。
“别动,让我们先练练手。”
许知知伸出手按住了董琅的头,防止他乱动,旁边的许挚寒则是配合地将工具递给了她。
很快,屋里传来了几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皮肤真好。”
“姐,这眼勾歪了。”
“不行不行,这太红了。”
大清早,董府就有人来拜访,来人正是昨日许知知她们救下的秦姣的丈夫林掌柜。
昨天他们的出手相助,林掌柜特地来道谢的。
“哦,对了。这是各位所需的香包,好久没做了,有些手生,不知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林掌柜从怀中拿出董琅所需的香囊。
淡淡的药香味掺杂着不知什么花的清香味,很好闻。
“就是这味道,多谢掌柜。”董琅道谢。
“昨日还要多亏各位大夫保我妻儿平安,若有什么需要,我林豪定然相帮。”林掌柜道。
“这药香很好闻。”
席屿凑近闻着香囊,药囊带着药香,并不是那种难闻的药,闻着也并没有多刺鼻。
“这药囊如此好闻,为何不做了?”
林掌柜解释道:“因为这调配的材料多,价格太贵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买。”
通俗来说,就是赚不回本。
商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
这段时间董尹几乎没有再出现负面情绪爆发,董尹依旧喜欢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掉落的桃花。
她总是觉得有些什么忘记了。
董琅这几日来的依旧很勤快,但是每次她能闻到淡淡的胭脂水粉,就连最近的走姿也有了变化。
董尹很想去了解,但是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夜,云从月前悄悄飘过,月光忽明忽暗,透过窗户打在屋内一处。
不知是不是这几日药物起了作用,董尹这几日都睡眠很好,早眠,白天醒来也精神不少。
董尹睡在床上看着床帘顶部,想起了董琅给她带来的消息。
冯依为了一己私欲偷盗刚出生的婴儿,现在已经被胡县令捉拿下狱,等待日后审理,听说按照律法,至少要在牢狱呆几年。
而明家因为多次骚扰董家,听信江湖骗子的谗言,传播骗术,他也被关进牢狱多日,予以警告。
说起来,董尹是因为冯依假孕之事导致她彻底与明家决裂。
如今董尹得知冯依入狱也没有多么高兴,而是多了几分庆幸。
不知真相的众人只知道明家是个有些小钱的书香家,但是外人不知道在这家庭生活是如此地压抑。
在明家,她以公婆命令为尊,次之是丈夫。哪怕他们是错的,她也要遵守。
她尝试过反抗,也尝试给家里人写信告知她的处境。
但是都无功而返。
她一旦做错了什么事,就会遭到各种惩罚。
而这些只是他们口中的小惩大诫。
冯依本以为取代她可以过得很好,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将跳入的是一个深坑。
董尹感叹,直到困意袭来,她才逐渐睡去。
她希望今天会是个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董尹感觉到了几分寒气,有些冷,她下意识裹紧了被褥,她困倦地睁开了眼睛。
“叮铃铃——”
连珠轻轻摇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黑色影子笼罩住了董尹的眼前仅有的亮光,很快那黑影再次转换了方向,光亮再次洒落在了她的身上。
又是哥哥
董尹睁开眼抬起头,以为会看见哥哥的脸,却在下一秒愣怔。
她站在了不远处,地上薄雾环绕,帘纱轻薄,若隐若现。
微风透过未紧闭的窗口溜进,寒气引得董尹有些发颤,淡淡的药香流进鼻息间。
董尹起身,隔着薄纱凝望熟悉的脸。
她哽咽,“娘亲”
记忆深处遗忘的记忆开始不断出现,曾经模糊的面容,如今清晰无比——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会频繁修错字,内容不会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