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振将那个不算大的帆布包斜挎在肩膀上,目光扫过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客厅,随后一步一步朝玄关走去。
就在汤振经过餐桌的瞬间,门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车轮与路面剧烈摩擦的刹车声。
还没等汤振反应过来,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一阵带着凉意的晨风吹入客厅。
许艺岚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毫无血色,发丝凌乱,单薄的外套上还沾着工地的水泥灰。
目光越过玄关,许艺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餐桌旁的汤振,以及从沙发那边匆匆跑来的于浩宁。
一时无话。
许艺岚立刻冲上前去,紧紧抱住汤振和于浩宁,“浩磊,浩宁。”
甚至没来得及关门和换鞋,许艺岚便直接踩着客厅干净的地板,跌跌撞撞地冲了上去,用力将汤振和于浩宁抱进怀里,双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许艺岚声音嘶哑道:“你们,在外面待了一整晚……冻坏了吧,冷不冷?”
不等回答,许艺岚便紧紧握住两人冰凉的手,含泪笑道:“我去给你们接两杯热水,暖暖身子。”
汤振一时间怔在原地,冷硬如铁的内心仿佛又被浸入了一汪温热的泉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于浩宁看了一眼,朝许艺岚道:“妈,我们不冷,刚走回来不久,还挺热的。”
汤振生涩地反握住许艺岚的手,脸上挤出一抹安抚的笑意,轻声道:“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许艺岚终于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笑着抹了抹眼角,温柔地捋了捋汤振额前的头发。
就在这时,许艺岚的目光落在了汤振的黑色帆布包上。
“怎么了,”许艺岚愣了一下,眼神微变,问道:“浩磊,你这大清早的,背着包打算去哪儿?”
汤振的呼吸轻微地停顿了半秒,将帆布包往身拉了拉,语气平稳道:“哦,我刚才看您一直没回来,正收拾了点东西,打算出去找找,正好……也快上课了不是。”
“傻孩子,浥鸣县这么大,你要怎么找呢,”许艺岚心疼地拍了拍汤振的胳膊,“快回屋把包放下。”
“好,”汤振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次卧,“咔嗒”一声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汤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清晨的空气。
是啊,浥鸣县这么大,要怎么找呢?
汤振想象不出,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许艺岚到底去了哪些地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煎熬,却还能轻松地说出那句话。
独自一个人靠在冰凉的门上,汤振站在次卧里,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天空,黎明前的一抹淡蓝缓缓爬上厚厚的云层。
两分钟后,汤振将那个帆布包从肩上取了下来,扔进了衣柜最深处,褪下那身旧衣服,重新换上了带着洗衣液清香的睡衣。
等再次打开卧室门,走向客厅时,汤振身上那股决绝的戾气已经彻底散去,变回了温顺的模样。
客厅里,于浩宁去玄关将防盗门关上,蹲在地上,将许艺岚刚才慌乱踢换下的鞋整齐地摆进鞋柜里。
许艺岚则独自一人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另一个玻璃杯正放在热水出水口下方。
或许是因为熬了一整个通宵,许艺岚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哗啦——”
就在水杯即将接满的瞬间,一小股滚烫的开水直接溢出了杯口,浇在了许艺岚右手虎口上。
“咝……”许艺岚痛苦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哆嗦,水杯险些掉下。
“妈,小心!”
汤振的瞳孔骤然一闪,箭步冲上前,接过许艺岚手里的水杯,稳稳放在桌上。
紧接着,汤振拿出烫伤膏,轻轻涂抹在许艺岚右手泛红的地方。
“妈,我们自己接水就行,您先去休息吧。”于浩宁将身子凑了过来,看着那块刺眼的红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底满是心疼。
“没事,没事,”许艺岚笑了笑,“妈就是太笨了。”
涂完药,汤振将许艺岚扶到卧室门口,“妈,您别忙活了,赶紧休息吧,我和浩宁待会儿随便弄点吃的,就去学校了。”
许艺岚抬手揉了揉眉心,“好,妈现在就去休息,但你们先给班主任请半天假吧,一晚上没睡,都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许艺岚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道:“不对,给教导主任发短信请假吧。你们班主任现在还在医院呢。”
听到这句话,汤振和于浩宁默契地对视一眼,沉默半晌,又同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浩宁似是没忍住,问道:“妈,您晚上见到黎老师了吗?”
许艺岚摇摇头,“没见到,但听值班护士说,你们黎老师没什么大碍,已经从产房出去了,母女平安。”
两人都同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许艺岚安顿回主卧休息。
汤振和于浩宁这才疲惫地走进次卧,各自在柔软的床上躺了下来。
天色已经染上一片淡蓝,朦胧的晨曦洒进房间。
于浩宁侧过头,看着对面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汤振。
“哥,”于浩宁小声地打破了沉默,问道:“你……还会继续留下来吗?”
汤振没有转头,只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嗯”。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于浩宁紧绷了一晚上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但紧接着又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让你不得不继续留下来陪着我。”
“别胡思乱想了,”汤振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缓缓转过头,眼睛里透着沧桑的坚定与释然,“没有什么自私不自私,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说完,汤振又重新看向天花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于浩宁也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浅浅睡了过去。
次卧里,再次陷入安稳的宁静。
但汤振的心里,思绪却如汹涌的海浪般翻滚。
闭上眼,汤振脑海中全是许艺岚颤抖泛红的手,以及她充满疲惫和满足的拥抱,他心里忽然想着:
如果,如果不再逃避,不再伪装呢?
在天空渐渐泛白的清晨,汤振心里第一次萌生出一个念头——自首。
在繁杂的思绪中,汤振渐渐进入了梦境。
清晨七点半。
浥鸣二中的校园里,渐渐传出了朗朗读书声。
仲春的阳光穿透博学楼的百叶窗,将一道道光斑投射在校长办公室的实木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冷如冰霜。
教导主任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神色紧绷着,低沉道:“校长,昨天傍晚的事情特别恶劣。”
校长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从进门一直在说这个事,到底要怎样?”
教导主任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于浩磊和伍泓,这两个学生,无论如何都必须开除,否则学校的纪律……”
话音未落——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不合规矩的敲门声。
还没等到校长的回应,办公室的门便被粗暴地一把推开。
只见申雅丽和沈言峰喘着粗气冲进办公室,两人的校服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
“你们两个干什么?早自习不在教室读书,跑来校长办公室捣乱!”教导主任眉头拧在一起,大声呵斥。
申雅丽没有退缩,大步上前,将一部智能手机举起,屏幕朝着校长,直接点了播放键。
“校长,主任,昨天傍晚的事,真不怪于浩磊,”申雅丽的声音有些发抖,气息焦急道:“当时事发突然,这是我拍到的视频。校长,主任,你们仔细看,是伍泓拉着于浩磊的手撞向自己的,动作很刻意。”
视频里,那有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循环播放着。
申雅丽努力调整着呼吸,声音颤抖道:“伍泓肯定是自己摔下去的,故意砸到黎老师身上,就是想陷害于浩磊。”
沈言峰也抬起头说道:“校长,我上学期作弊确实不对,但都是受了伍泓的威胁,于浩磊也帮了我很多,他在广播里对伍泓的指控,全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他没有寻衅滋事。校长,您能不能……能不能别开除于浩磊。”
看着申雅丽手上的视频,教导主任严厉的眼神瞬间变了变。
申雅丽捕捉到了教导主任的微表情,于是收起了手机,低下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偷偷带手机来,是我违反了校规,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我如果不作证,您就会冤枉于浩磊。所以……”
校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与尴尬,轻轻咳了两声,目光在申雅丽的脸上扫过,笑道:“你是……高三那个申雅丽吧?年级第二。”
申雅丽抬眼看了看校长,缓缓点头,“是,校长。”
校长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微笑,“没事,没事,尖子生嘛,带手机也不影响学习。至于伍泓和于浩磊,我还没说一定要开除谁呢。你俩就先回教室,安心学习吧。”
申雅丽和沈言峰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焦虑似乎也稍微退去了一些,便顺从地退出了办公室,关上房门。
“咔嗒。”
教导主任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锁上,她转过身,目光锐利看着校长,不解地问道:“您刚才说,您还没决定要开除谁。请允许我问一句,从早上我进来开始,您为什么一直这么抗拒开除学生?”
校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烦躁地把转椅后面的文件拿了出来,扔在了办公桌上。
“你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校长把实木桌子敲得震天响,说道:“今年6月17号,上级领导要来咱们学校进行每年一次的视察。咱们二中,可是浥鸣县家喻户晓的示范中学。”
教导主任的眼角轻微抖动了一下,“示范中学?所以呢?”
“所以,我们学校建校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开除学生的事情,一个也没有!”校长郑重其事地答道。
“但您别忘了,”教导主任话锋一转:“您别忘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被迫协助作弊的沈言峰受到的就是警告处分。”
教导主任又提高了音量,继续道:“虽然当时不知内情,但作弊只受警告处分已经不算严厉了,现在知道了内情,知道了幕后主使,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还不严厉一点吗?”
“那你觉得怎么才算严厉?”校长冷淡地反问道。
“我没有权力做主,”教导主任胸口剧烈起伏,字字铿锵有力:“我提起上学期的事情,只是给您做个参考。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上学期开学的作文大赛抄袭事件,当时就没对伍泓进行严肃处理,只是没发奖学金而已。但这次,伍泓不仅组织作弊,还伙同校外人员霸凌和威胁同学,甚至拿孕妇的性命开玩笑,性质非常恶劣!”
校长嘴角微动,眼神从教导主任脸上挪开,坐到了转椅上,静静听着。
教导主任用力一挥手,掷地有声道:“校长,昨天傍晚的事情,学校没报警都已经是仁慈了,这次无论如何您都得把伍泓开除。至于于浩磊,既然视频证明确实是误会,那不惩罚他也行。”
清茶缓缓倒入杯中,顿时热气升腾。
校长饮了一口茶,淡淡道:“都只是学生的一面之词,除了视频,你有什么确凿的物证证明伍泓做了那些事?”
话说到一半,校长又敷衍地摆了摆手,“你一腔热血地说,伍泓拿老师的性命开玩笑,也只不过是通过一个模糊的视频自己揣测罢了,你怎么能肯定伍泓当时的动机?”
“您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教导主任脸色铁青。
“叮铃——叮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校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便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校长吗?”
校长又确认了一遍来电显示,远远对着座机道:“是,您是黎老师的丈夫吗?”
“是是是,”电话那头答道:“我是想打电话告诉您一声,黎烁这边母女平安。昨晚可把我们吓坏了,医生说黎烁只是受了惊吓和撞击,还好没伤到孩子,孩子早产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在观察中。”
校长敏锐地抬眉,朝教导主任看了一眼。
教导主任立刻朝前跨了一大步,对着电话大声道:“黎老师人没事就好,但伍泓恶劣的动机……”
“啪——”
教导主任还没说完,校长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教导主任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校长,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告诉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开除任何学生,”校长用力一拍桌子,吼道:“更何况,伍泓还是两个月后就要参加高考的年级第一名。”
“这是两码事,”教导主任双手握拳,“您为什么就不能听取我的想法和建议?”
校长嘲弄地冷笑道:“你有时间在这里说这些天真的想法,还不如好好想想6月17号要怎么应付上级领导的视察呢。”
说完,校长又缓缓闭了闭眼,拿起茶杯,嘬了一小口。
教导主任的发丝被朝阳照得泛光,她厉声问道:“那您把伍泓留在学校,就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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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闯祸吗,您是否自相矛盾了?”
听到这句话,校长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教导主任身前一米远的位置。
校长盯着教导主任的双眼,板着脸道:“伍泓闯的祸,能有你闯的祸大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教导主任的脖颈,让她一时无言。
校长放慢了语速,趁机说道:“去年6月,你带学生出去看会展,回来的路上,发生了那么严重的意外事故。要不是我当时费尽心思把事情压下来,你觉得,你现在这份教导主任的工作,当时能保得住吗?”
安静的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挺拔的脊背忽然僵住,原本坚定的目光渐渐涣散了,她无力地后退了半步,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行……行!”
教导主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做着无奈的妥协,她缓了缓呼吸节奏,再次开口道“那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我的学生。如果您一定要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但您别忘了,为了再次防止意外,从上学期开始,我做出了多少努力,重新制定了多少校规!”
教导主任闭了闭眼,胸口的起伏渐渐减弱,继续道:“但是,校长,伍泓至少要背负仅次于开除的‘留校察看’处分,这是我的底线。下次,如果他再有任何违反校规的地方,就一定要开除。”
听到教导主任这些话,校长阴沉的脸上,如同变戏法一般,重新绽放出了笑意。
“哎呀,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人。”校长笑道。
教导主任嘴角强行扯了扯,不再说话。
校长脸上的笑意控制不住,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教导主任僵硬的肩膀,说道:“这次感谢你的理解,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做,给伍泓留校察看的处分,马上,马上全校通报!”
说完,校长便拿起电话,打给了后勤部的工作人员。
接通电话后,校长便朝教导主任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办公室了。
早读课的朗朗书声,顺着微风从远处的教学楼里飘过来。
教导主任缓慢地从校长办公室里退了出来,轻轻拉上了那扇厚重的门。
站在走廊里,教导主任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随后用力地抹了一把脸,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安保值班室门前。
“李队。”教导主任敲了敲敞开的门。
保安队长从值班室里走到门口,“潘主任,什么事情?”
教导主任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强硬的紧绷感:“李队,你今天上午立刻带人去采购一批摄像头,在楼梯间、走廊转角,还有其他你能想到的监控死角,全都装上监控,绝对不能再出现昨天傍晚那种查无对证的事情。”
“好,好,潘主任,我马上让人去办。”保安队长被教导主任严厉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交代完这看似亡羊补牢的补救措施,教导主任释然地松了一口气,但依旧颓然地转过身,朝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下,教导主任的目光被一辆垃圾清运车吸引住,不知何时,这辆车突然出现了在这里。
行至楼上的走廊,教导主任双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的考务办公室,那里存放着学校以往期末考试的试卷和答题卡。
就在这时,从考务办公室里,传出一股浓密的烟雾。
紧接着,红彤彤的火苗,像毒蛇一般,从考务办公室里窜出。
教导主任的瞳孔骤然颤抖,一时慌了神,连忙看向学校的安保部。
“着火了!”
“快对接消防栓!”
“拿灭火器!”
……
考务办公室的窗户里,仍在往外翻滚着浓厚的黑烟,刺眼的火焰疯狂地舔舐着窗户玻璃。
慌乱的尖叫声响遍校园。
教导主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刚准备转身冲下楼去帮忙,却看到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幕。
只见不久前还在办公室淡定喝茶的校长,此刻竟神速地出现在教学楼下。
校长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群提着干粉灭火器的安保人员冲进火场,其中几个还拧开了消防栓。
火势其实并不大,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阵微弱的白烟窜出,火势被彻底扑灭。
或许是因为平时消防演练做得勤,除了考务办公室里的所有资料被烧毁以外,其余没有任何物品受损,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教导主任呆呆地盯着对面的走廊,继续看着安保人员的一举一动。
紧接着,几个安保人员拿着黑色大口袋,一袋接着一袋,将那些被烧得面部全非的往期期末考试试卷和答题卡拖出档案室,粗暴地扔进了一楼的垃圾清运车里。
这辆垃圾清运车,早就等在了那里,正是教导主任刚才看见的那辆。
校长神色轻松地离开了,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
空气中,几片破碎的纸张残骸,顺着晨风,飘到了教学楼的走廊上。
教导主任僵硬地站在走廊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关节阵阵泛白,目光跟随着校长远去的背影,却无计可施。
此时刚下早自习,所有看热闹的学生都围在了走廊上,等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敲响。
“主任,您好。”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教导主任耳边响起。
教导主任侧过头,发现申雅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身边。
申雅丽此刻正眼神复杂地盯着远处,那辆垃圾清运车正在缓缓驶离校园。
片刻后,申雅丽开口问道:“主任,那之前说的答题卡字迹的证据……是不是一起被烧毁了?”
申雅丽又看向教导主任,一脸愁容地问道:“主任,那些物证全都没了,现在还怎么调查呀?”
教导主任艰难地微张着嘴,无奈摇了摇头,“现在还会有人想去查吗?”
说罢,教导主任转过身,目光越过教学楼,看向刚露出楼顶的刺眼阳光,叹气道:“算了吧,就算想查,估计也什么都查不到了。”
申雅丽点了点头,“明白了,那……那我就不麻烦学校了。”
教导主任无力地垂下眼眸,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去上课吧,好孩子,还有两个多月,你们就要高考了。我呀,祝你们前程似锦。”
申雅丽疲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恩,“我会努力的,谢谢主任。”
教导主任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申雅丽的右肩,拖着缓慢的步子,朝办公室走去。
申雅丽转过身,望向教导主任的背影,眼里满是复杂又心疼的神色。
一阵晨风掠过,将对面考务办公室的烟雾吹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