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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表白

作者:竹情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温念安会坐在书案前练字背书,百里亦安便在一旁安静陪着,看似闲适,眼底却总藏着几分笑意。


    有时闲的无趣,百里亦安便会伸手轻轻拿起温念安的左手,用柔软的细绳在他的手上缠绕几圈,再向上吊起,悬在半空,温念安却总是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接着百里亦安低笑一声,松了细绳,将他的手再轻轻放回案上。


    ——


    祈安节这天晚上,街上热闹非凡,满城百姓皆往寺中上香祈福,求阖家平安,寺前长街早早的搭起了斋棚,白粥飘香,福袋缀着红绳挂的满架皆是,江边更是人头攒动,一派祥和与安宁之景。


    百里亦安和温念安早已准备好了马车,载着两位母亲往永宁寺赶。百里亦安驾着马,温念安就从那车里露出身来,双手环住百里亦安,手腕处的丝绳也露出来——那是出发之前百里亦安给他绑的。


    “你快去车里吧,外面凉。”百里亦安用手轻轻拍了拍温念安的手。


    温念安倒是反握住他的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用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然后他飞快的坐在马车的另一边:“你驾车,我就在一旁,我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百里亦安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任由温念安在一旁坐着,马车行驶到寺前,人已经多起来,百里亦安和温念安扶着两位母亲下车。


    永宁寺香烟缭绕,梵音轻扬,殿内佛像庄严,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四人净手焚,依次跪拜,苏见晚和裴芹虔诚祈愿孩子们健康。百里亦安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所求只有温念安一世安康。


    温念安闭眼跪拜,指尖轻捻香灰,不求其他,只愿两位母亲健康长寿,愿百里亦安岁岁平安。拜完起身,百里亦安将温念安扶起。


    寺庙中早已备下斋席,清淡素静,却做得精致可口,两位夫人用罢斋饭,便和禅院里熟识的师太论禅,留下俩人在寺院外的街上自由走动。


    百里亦安拉住温念安的手,两人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春风携着花香拂过,路边的祈福架上,挂满了百姓写下的祈安牌,百里亦安和商贩要了牌和笔,提笔在牌上,写下两行字:


    温念安岁岁平安,亦安愿世世相伴。


    温念安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落笔,在挂到祈福架上。


    忽然,他心头一紧,温念安感觉有点不对劲,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巷子里闪过一道黑影。


    等百里亦安挂好后,就看见温念安朝巷子里看,百里亦安朝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在看什么?”


    温念安看向他,眼神有些不自然:“没什么。”他拉了拉百里亦安的衣袖,“我想去放个平安灯,你去吗?”


    “好,我和你一起。”百里亦安也不在多问,温念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温念安向来不会隐瞒东西太久,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和他说的。


    温念安又朝巷子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眼花了吧,他想。


    云梧江的江边,一些商贩在卖河灯,温念安挑了两个莲花灯,对着百里亦安问:“亦安,你要放吗?”


    百里亦安摇摇头:“不了,我已经写牌,再弄就不灵了。”


    温念安听完笑笑,拿了一个莲花灯,提笔在灯上写了字,为了让百里亦安不看见,他还特意面对百里亦安,将写的那面朝向自己。


    百里亦安就看着他,有些走神,眼底全是温柔,在他眼里,温念安最好看最可爱了。


    温念安写完,把笔交给商贩,将河灯缓缓放入水江中,指尖轻触水面,荡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他小心的把灯送进江流,莲花灯顺着水流飘远。两人现在岸边,没再说话,一同望着那点微光随波远去。


    百里亦安没有打探温念安许的愿望,只是将温念安抱在怀里,声音环绕在温念安的耳边:“不管你许的什么愿,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江上各式各样的花灯很多,温念安是百里亦安心中最安稳的那一盏,一直都会在身边,胜过千盏万盏。


    百里亦安从温念安身后抱住他的腰,贪恋的闻着他身上的香味:“阿念,你真好看,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温念安笑着回过头,调侃道:“你想起啥说啥,等会儿被别人看见了。”


    “没事。”


    苏见晚和裴芹从寺庙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副景象,百里亦安抱着温念安很亲密的样子。她两相视一笑,早就隐隐约约猜出了他俩的事。


    温念安就让他抱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等从百里亦安的怀里挣脱出来,回头就看见两位母亲站在桥的另一边看着他俩,温念安一怔——刚才他俩拥抱全被两位看在眼里。


    百里亦安一眼看穿他的顾虑,在他的耳边轻声又笃定的说:“没事儿,看见就看见吧,迟早要跟她们说的。”


    温念安脸红了,两位母亲朝他们招了招手,百里亦安带着他一步步朝桥那头走去,半点没有被撞见私情的窘迫。


    两位母亲站在桥的尽头,她们早就明白两人的心思,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笑意。温念安的母亲——裴芹,先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温念安的肩:“多大的人了,跟小时候一样害羞。”


    四个人边说边笑的往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百里亦安的母亲——苏见晚,目光扫过二人相扣的手,声音温婉:“刚才看见你们在那里站着,感觉挺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温念安脸红像烧起来的一样,想说两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百里亦安则紧紧握着他的手,似乎是在无声的安慰。


    百里亦安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又坦然的说:“母亲,姨母,今日你们也都看见了,我便不瞒了。”


    温念安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用脚踹了百里亦安一下,想要阻止他。手反而被百里亦安握的更紧。


    “我心悦温念安,想与他相守一生,今日在此,恳请两位母亲成全。”


    话音刚落,温念安就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与慌乱,百里亦安却用笃定的眼神回他。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都笑了,裴芹轻叹一声。伸手理了理温念安的头发:“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从小黏在一起,现在,倒也是情理之中,只要你们真心相待,互相扶持,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苏见晚也走上前,握住两人交握的手:“家世相当,情投意合,这是再好不过的缘分。”


    温念安怔怔地听着,鼻子突然有点发酸,有点想哭,却被他硬生生的憋住了。


    等四人坐车回到各自的府中后,温念安一进屋,裴芹就跟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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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温念安坐在椅子上。


    裴芹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手轻轻覆在温念安的手上:“阿念啊,其实今天亦安对你表白,我还挺意外的,我以为你们还会在等几天呢。”


    温念安指尖微微收紧,垂眸不敢直视母亲。


    “趁今天这事,我也想和你谈谈,你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温念安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又是一酸:“我愿意的,我也心悦他。”


    裴芹笑了:“我和你父亲有不是什么古板的人,我们早就料到了,那母亲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但是,阿念你要知道,这条路不比寻常人家的婚嫁,旁人或许会有闲言碎语,日子久了,也难免有些磕磕绊绊的,母亲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你与亦安真心相待,遇事一起扛。”


    温念安有点绷不住了,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了,母亲。”


    裴芹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意,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母亲便为你们做主,家里永远是你最大的依仗,往后他便是你要携手一生的人,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要强。”


    温念安点点头,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


    裴芹拍了拍温念安:“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温念安看着母亲回了正房,自己也退回自己的房间,他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另一边,苏见晚直接带着儿子去了百里烬的书房。


    百里烬见两人进来,立马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满脸笑容的苏见晚:“夫人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苏见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儿子是真出息,表白了。”


    百里烬先是愣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夫人在说什么,随后看向儿子,两手一拍:“呵呵,好啊,这真不错,呵呵。”


    百里亦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见晚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道:“你自幼性子沉稳,甚少对什么人这般上心,如今,这般郑重的求我们成全,我们心中,并无半分不愿。”


    “对,但你们啊,”百里烬附和着苏见晚的话,“不太符合世俗常理,日后多少会有点磕磕绊绊。”


    百里亦安的手微微收紧:“儿子知道,此事不合世俗常理,可儿子对念安是真心实意想要相守一生,绝非一时兴起。”


    “我们明白,”百里烬敲敲桌子,目光温和而坚定:“你与阿念,从小就一同长大,他性子纯良柔软,你沉稳可靠,你们在一起,彼此照应,比什么都重要。”


    苏见晚接着说:“旁人的议论,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两家护着你们,便无人敢轻贱。”


    百里亦安心头一震,他郑重的俯身行礼:“多谢母亲,多谢父亲。”


    苏见晚连忙扶他起身,笑着轻叹:“我儿终于有了心尖上的人,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要记住,阿念心思细腻,往后你要多疼他,护他,莫要让她受半分委屈,更莫要负了这份真心。”


    “儿子谨记在心,”百里亦安颔首,“儿子这一生,只会护着他一个人,绝不会让他有半分难过。”


    百里烬有一拍手:“好!以后你要欺负他,你爹我第一个打你。”


    “我一定不会的。”百里亦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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