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珩啊赵珩,你又何必如此,何必自污呢!
【当前好感度87%】
而这恰恰是一日前才完成的任务。当时我便猜测,辽河那边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只待最终彻底被打败、打退、打得他们数年翻不了身。
那么【复仇的父亲】7%的好感度就能到手。
此等骂名,为何要背负,为何要背负!
赵珩的选择,注定会被史书唾骂,不得民心。逼父退位,昭告天下——这八个字写进史书里,是彻头彻尾洗不掉的污点。后人会怎么说?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从骨头缝里涌出,笑得我直不起腰。笑到后面,眼泪都笑出来了。
红朝跪在地上,挂着眼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娘娘。
“娘娘,眼睛...不能再流泪......以后会早瞎的。”
明明笑得前仰后俯,红朝就是觉得娘娘在嚎啕大哭。
“哈哈哈哈——”笑得我实在没了力气,半蹲坐在地上,看着不自觉露出心疼表情的红朝。
又是这样的眼睛,又是这样的眼神!
我被骗了多少次,被背叛了多少次!
缓缓站直,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居高临下俯视着红朝。
“红朝,你不应该做暗卫,你应该是那闺中小姐才对!”
红朝愣在那里,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地砖的印子。
“你主子成了大临最尊贵的存在。”我逼近她,看到她眼中的无措,“你在伤心什么?你在难过什么?”
她的手攥着红色的裙摆,指节泛白,骨节凸出来,像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嘴唇哆嗦着,下颌也在抖,不明白娘娘为何那么讨厌她。
不,娘娘是在教她!
她是暗卫。
暗卫不该有心,暗卫的眼睛不该流泪,暗卫的心不该疼,暗卫不该出现在明处。
自她同情娘娘那日开始,她便不算是合格的暗卫了。
我仰头大笑,拾起信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居所。风从廊下穿过来,灌进领口,吹得我眼睛生疼。
长华殿门口,侍卫站得笔直,看见我出来,微微欠身。
“我要见父王。”
“别吉稍后,属下这就去通报。”
五月的风带着沙尘,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远处传来的的驼铃声。天高,云淡,这样的安宁好短、好短。
侍卫很快出来了,脸上还戴着一只厚厚的口罩,白色的棉布缝制,边缘压着细密的针脚。
“别吉,大王已经做好准备。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回话的时候,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另一人呈过一只同样的口罩。
我接过口罩,系在耳后。布料贴着口鼻,草药的气息钻进鼻腔,清冽的,苦苦的,像含了一口没化开的药。
深吸一口气,那苦味从鼻腔灌进喉咙,灌进肺里,整个人都被那股苦涩浸透了。
“别吉,不要太靠近大王。”
殿门被推开。
殿内很空旷,空旷得不像住人的地方。
毡毯,壁挂都没有,宫殿里常见的摆设都没有。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大床,边缘处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的轮廓。
还有一方矮桌。矮桌挨着床榻,桌面上搁着一只青瓷碗。
没有油灯,没有蜡烛,唯有一缕天光从殿顶的天窗漏下来,斜斜地照在床榻中央。
“就在那里就可以了。”黏糊糊的声音自榻上传来,“我的女儿,不要再靠近了。”
此时,我距他15步开外。
“大临的信,女儿有要紧的事告诉父王。”
石竹,带的病症,发展到后期便是这般。
毒疮从脸上开始,蔓延到脖颈,到胸口,到四肢。疮口流脓,结痂,又裂开,又流脓,反反复复。
皮肉一块一块地烂,更折磨人的是肺也烂了,呼吸越来越难,到最后几乎会窒息而死。
若和原本流传在辽河的肺疽一结合,会迅速成为要人命的急症。牧良之也束手无策。
单一病症,却不会立马要人命。
偏偏,整个王宫就三个这样的病人。一个张超,尸骨已和其他人一起焚毁。
一个石竹,症状轻微迅速被牧良之发现得以控制,寻了个理由把她送走。
还有一人,就是我面前之人——西域王。
将信件内容读给了父王,长久的沉默后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吾女,你~咳咳这么快就效仿你的夫君来逼位了吗?咳咳——”
“父王,赵珩登基之事,不日就会传回西域。”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届时,我便无法再继承王位。”
“咳咳~女流之辈,狭隘。你叔叔白扎理比你更适合!”听得出来,父王很是嫌弃。
“此次出使大临,归程时白长史监察不利,致使使团携带疫症入了王城。此时,他还在禁足中。父王强行将王位传给他,只会引起不满。”我没有退让,“其余叔伯子弟,不是年纪尚幼,就是不堪重用,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我,是父王的独女,理应继承。”
“咳咳~独女,咳咳,你骗得了王后骗不了我。你根本就不是锦绣,你是那个仿品,咳咳咳~”
父王咳嗽声震耳欲聋,根本止不住。
被我气得不轻,或许没有这出事还可以相安无事。帝王之心,先为君王再为父。
可身体却赶紧上前了几步,怎知他立刻扬起手臂,“不,不,不要上前。咳咳,咳咳~”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声又重又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接着自嘲一笑。
“拙劣的手段啊,”自言自语,也在嘲讽我,“王后就是这样受了你的蒙骗。”
看着他缩在床榻上的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子,皮肉一块一块烂掉的手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虽无法感同身受,却也不想他留遗憾。
他并不坏!
“父王,可知王后当年生下的是双胞胎。”
“呵,你为了王位真是什么谎话都可以编造。”
“我确实是王后另一个孩子,被唐夫人抱走送到大临寄养。此事,父王可以向白长史求证,他在路上就确认过我的身份。”
他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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