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 第318章 流民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可车厢里那点细微的声响已经足够让红朝坐直了身子。 “出大临之前,找个理由,把那几个异国探子处理掉。陛下派出的那些人,出了大临之后——”停歇后缓缓说出,“从队伍里打发走。” 红朝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蜷了蜷,嘴唇翕动了一下,又闭上。 她想问为什么,最终也什么都没问。 “红喜娘子。”张超叫住她。 “你现在是商贾,经商的女娘子。”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不是什么暗卫。你最近做的一些事,已经不像你了。” 头的警示红朝不是听不懂。掀开车帘,跳了下去,重重地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灰。 刘宁靠在车辕上,啃着半块饼子,腮帮子鼓鼓的,见红朝下来,三两下把饼子咽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几个异国探子——” 刘宁举起了手,示意她闭嘴,微微点了点头。“我来办,你来配合我。说话注意场合。” 红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远的刘宁又折了回来,摸出一块饼子塞到红朝手中。 “多出来见见世面,多走走,总归是好的。” 转过身,往车队后面走,步子不紧不慢,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落进河里,眨眼就找不见了。 红朝鼻头有点酸,克制着没有哭鼻子。 “马惊了,让开让开......” 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混着惨叫声。 很快,就有马匹暴走、拖人的消息传来。 队伍停了半个时辰,很快又继续往前。 车轮辚辚,牛马嘶鸣,有些争吵声哭噎声,呜呜咽咽的,很快也没了声音。宽阔的河面,一块石头扔进河里,溅起水花,涟漪荡了几圈,很快就平了。 石竹趴在车窗边,探着脑袋往后张望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 反倒是吃了一嘴灰,麻溜儿缩回来,随口念叨。 “这人多,就是不好管理啊。” 我知她是无聊了:“大临这次带队的,好像只有张弦?” “不不,还有郑晓文郑副使和秦月秦副使。”石竹立马来了劲儿,掰着手指头数。 “拢共见了两面。出发时见了一面,刚刚出事时见了一面。” 石竹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娘娘忘了,我们在西洲和当地官员宴饮时也见过。” 我靠在软枕上,没有接话。 “不过这三人去后面马车倒是多一些。”石竹压低声音,朝林婉清马车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满。 我点了点这丫头的额角,耐心劝解:“事少还不好吗?!可别给我整幺蛾子。” 人啊,就是不能立flag。 当晚车队就遭到了伏击。 几十人的流民,趁着夜色从路边的沟壑里涌出来,黑压压的,看不清脸,大体能模糊看到手里举着的木棍、锄头、菜刀。 在火把的光里晃,明晃晃的,刺眼。他们的目标主要是车队后面的粮车,有的爬上去割绳子,有的蹲在地上牵羊,有的和护卫扭打在一起。 嘶吼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混乱中,护卫杀了几个。刀落下去,血溅出来,有人倒下了,有人尖叫着往后跑,又被后面的人推回来。 火把亮起来,一盏,两盏,十盏,几十盏,把那一小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袭击来得突然,结束得极快。火光映在那些流民脸上,有老的,有年轻的,有女人,有半大的孩子,脸是黑的,眼是红的,嘴唇是干的,裂着口子,渗着血。 一个个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我掀开车帘要下去,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我的肩膀。 “别下去。” 林婉清的声音伴随着阴影一起到来。 不高,可那语气不容商量。 她上了车,脸在油灯下白黄白黄的,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浓浓的青痕,像好几天没睡了。 “辽河已经多次小规模冲击宣城附近的村庄,不少百姓流亡。这些流民,多半是冲着食物和辎重来的。” “那怎么办?放任不管还是匀出一部分粮食?”我蹙着眉,不假思索。石竹在旁边狠狠点头,面露不忍。又觉得不对,停下来,看看我,又看看林婉清,一脸茫然。 话一开口,我自己就反应过来了。我们的队伍人也很多,食物有限,还有六七日才能到西域王城。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张大人自会处理,娘娘且安心。”林婉清闭上眼,靠在车壁上。眉头紧皱,嘴唇上的血色也在一点一点地褪。手搭在腹部,紧紧揪着衣物。 她还是个孕妇,现下她这个状态,感觉不太妙。 “石竹,把神医叫来。”我立马起身,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你过来,斜躺着,会舒服些。” 她睁开眼,看着我,似是有些迟疑。 “过来。” “哎呀,我不会跑下去的。我现在下去,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不会胡闹的。” 她这才扶着车壁慢慢挪过来,在我让出的位置上斜躺下去,头靠着软枕,腿蜷着。 石竹掀开车帘,跳下去。帘子在身后落下,晃了晃,缝隙里透进来几缕火把的光,明灭不定。 我偏过头,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看。护卫里三层外三层,把马车围得密不透风。 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是行商散客那种松松垮垮的模样。 收缩的包围圈,火把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死角。外围是那些寻求庇佑的行商。 缝隙一闪,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我揪着帘子,斜着身子往外打量,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探出去。 “娘娘,不是答应我不下去嘛。” 林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咬牙切齿,带着一丝恼怒。 我一回头,她已经撑着坐起来了,一头冷汗,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眼睛像饿狼一般盯着我,牢牢的,生怕我一不留神就跑了。 我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跟她说好像看到了红朝。 赶紧转身扶着她躺下,幸好这专属的马车不仅够宽大,而且够高,能让我这般身高的也站着。 她却像是怕我言而无信,牢牢地握住我的手,我这才发觉,她的掌心烫得离谱。 “你发烧了?”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鱼儿上钩 “无碍,只是有些水土不服。” “你这还叫无碍?死鸭子嘴硬。”我皱着眉,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被她避开。 “你的身体你最清楚,你就不应该舟车劳顿,应该好生静养。”见她闭着眼养神的样子,我实在气不打一处来,惊觉她也才是不到20岁的小姑娘。 “牧良之呢?跑哪儿去了?什么神医,就是个庸医——” “谁说我是庸医?” “噗——” 车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没有铺垫,没有通传,连帘子都懒得掀。 牧良之的独眼在火光里闪了一下,抱着药箱脸上全是不悦。 我果断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他弯腰钻进来,药箱搁在矮桌上,打开,从里头取脉枕,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我正要往旁边退,裙摆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低头一看——林婉清的手。她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来的,五指攥着我的裙摆,攥得紧紧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什么更好。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不应该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现行”,还是该吐槽“林婉清太不放心我”。 莫非她就这么怕我跑下去?我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吉祥物”能干啥。 得,我只得尴尬地坐在一旁,看神医给她施针。 外面时而求饶,时而怒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听不真切。我的心思,一会儿就被车里的情景抓得牢牢地。 “怎么要扎这么多?”我盯着他手起针落、手起针落,忍不住开口,“不就是水土不服发烧之类的吗?” 牧良之冷冷看了我一眼。 这次我看懂了——他让我闭嘴。我尴尬地闭上嘴,见他反复重复着消毒、扎针、拔针的动作,越看越忧心。 我记得之前给我扎也没扎这么多针啊。我这个医盲,理所应当理解为扎得越多,越严重。 不知不觉,我自个出了一身汗。里衣贴在皮肤上,手心也湿了,黏糊糊的。 “别吉受惊了,流民的事已安置妥当。”马车外突然传来白长史的声音。 我侧倾着身子推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黑尽了。 “今日不赶路了吧?”我说。 “是,今日就地安营扎寨,别吉好好休息。” 未听到我其余嘱咐,白长史先行安排其余事项。 我想问那些流民怎么处理的,有没有人受伤...... 此时问这些,不妥。我干脆关了车窗,等会石竹会带消息回来。 转身,刚好见牧良之收拢了所有银针。 他将针一根一根在火焰上炙烤擦净,搁进针匣。林婉清扶着车壁缓缓坐起,脸色比方才好了不少,嘴唇上也有了些血色。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牧良之。 他低着头,合上药箱,“咔嚓”一声,锁扣扣紧。 林婉清正在拢散落的头发。 嗯?莫名有种我被做局了的感觉。 可他们俩一个装病,一个装治,一个扯着裙摆不让我走,一个扎针扎得我心惊肉跳,把我从头到尾按在这辆马车里。 至于吗?应该是我多想了。 石竹掀帘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饭菜香。 她把食盒搁在矮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热气冒出来,混着香气,把车厢里那股沉沉的药味冲淡了些。 蹲在我面前,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嘴就没停过。说流民杀了一批,说剩下的一批给了些食物和银钱补偿,说抽签由几个行商护送回去。 流民因夜误杀了一批,剩下的一批给昀一些食物并给予一些银钱补偿,抽签由几个行商护送回去。被抽到几位行商不依不饶了许久。 “确定是抽签?这些签没有做手脚?” “确定。”石竹把筷子递给我,自己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含混不清地说,“奴婢还在那里围观了许久。都走到这里了,谁也不愿意返回,而且返回风险多高啊。” “那他们还乐意?”我夹了一筷子菜,赶紧咽下继续问。 石竹咽下点心,也是一脸嫌弃:“让他们继续跟着肯定不行,那群人又不肯走,又不能杀。所以只得让各个行商出点血了。 出钱、出人、出食物,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娘娘的车队,不能白蹭啊。” 她把“白蹭”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替自家车队的粮车鸣不平。不过我知道,这是赵珩和白长史们默许的,故而没有戳破。 我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让行商护送流民,就怎么听怎么别扭。 石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眼睛忽然亮起来,像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娘娘,奴婢还发现一件事。” 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就是一副“我有大瓜你要不要吃”的模样。 “队伍里还有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带头冒尖反抗,闹得最凶。不知道为什么,被张大人杀了。”她说到“杀了”两个字时,倒没有害怕,底下压着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就是因为此事,才真的让那些行商真的配合。不过——”她又塞了一块点心,“允诺抽调几个护卫,保障他们的安全。” “女扮男装,混迹在男人堆里应该不犯法吧?怎么被抓了典型?” 石竹苦着脸摇了摇头,腮帮子鼓鼓的。 “娘娘放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奴婢一定会打听出来!” 我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知道她是最近太无聊了,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去吧,那我等你好消息。” 她得了令,兔子似的蹿出去了。 我靠在车壁上,吹着茶汤,喝了一口,才发觉茶已经凉了。 听完后,我基本猜到是在钓鱼,这个队伍里应该混了不少人进来。只是,为何独独要避开我,属实想不明白。 朝珠至死也不明白——费尽心力,找到各种证据,又一路尾随混入车队,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只为伺机传递真相,白锦绣白别吉早就死了,如今坐在马车里的那个女人,是沈月陶!是个冒牌货,是个顶包的假货。 她以为把这个消息递给白长史,就能让沈月陶死无葬身之地,报了主人之仇(乌弥娜的侍女)。 血“嘶嘶”地往外冒,朝珠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她的决心 接下来几日算是安定,除了石竹铆足了劲整日上蹿下跳,各方面打听。 她像只嗅到猎物气息的小猎犬,谁的车都敢钻,谁的话都敢接,东家长西家短,没有她打听不到的。 有好几次我在车窗边看见她从陌生人的马车上跳下来,裙摆上沾着草屑,头发上插着不知哪儿蹭来的枯叶,笑得眉眼弯弯。 我由着她去,没管。她开心就好,我看着也开心。而且,我也让她帮我留意红朝的消息。 三月二十二,白长史照例来问安,并告知我后面是泉儿照城,车队会在那里休整一日,城主白奇诀会来觐见我。 他走后不到半刻,林婉清便掀帘进来。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车上的矮桌。 “娘娘怎么自己动手?”林婉清站在车门边,没有坐下,目光落在我手上,眉头微微蹙着,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石竹呢?” “她出去了。”我头也没抬,继续擦桌子。 “出去了?”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娘娘太惯着她了。没大没小,尊卑不分。” 她站在那儿,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没有接话,也不敢有些阴沉的林婉清,不知她火气怎么这么大。 把碎屑倒进碟子里,搁到一边,又拿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看她。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可我还未彻底接受我是个高贵的“古人”——什么“尊卑”,什么“上下”,什么“主子奴婢”,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年,还是落不到实处。 石竹开心,我也开心。 林婉清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很直。仪态挑不出问题,非要挑的话,此时她的座位有问题。 好吧,实际是我坐错了位置。 “西域王城不是大临的东宫,没有殿下做娘娘的后盾。娘娘不可大意” 我看着她,手里紧紧绞着帕子。 “即便白长史帮忙,我们亦不可以坐以待毙。”很少严肃。“娘娘明白吗?” 我不解地看着她,不懂她的意思。 “娘娘,大临处境之艰难,不用我再多说。此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瞅见她哀其不幸,怒我不争的模样,我实在羞愧。 毕竟,流民后我是真心想过乌骨银的点子。死一人,救千万人。 蝼蚁尚且偷生,在生命数量天平上,我说不出口一人更重要——即便那人是张超。 虽不见他,但我相信他知道这个事儿后会做出和我同样的决定。眼前闪过那些流民的模样。 死一人,活千万人。那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去就不疼了,可它在那里,拔不出来,也融不进去。蝼蚁尚且偷生,在生命数量的天平上,我说不出口一人更重要——即便那人是张超。 他若知道,大约会做出和我同样的决定。 他不会怪我。 脑海中闪过几日前流民被驱赶着远离车队的画面。 护卫在前骑马,几个行商3辆马车押后。 破破烂烂的人,在昏黄的天地中小如尘埃。脸是灰的,眼睛是灰的,连未来也是灰的。 被风吹着往前走,不知要去哪里,不知能去哪里。麻木,绝望,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懒得漾了。 只有几个刚吃饱的孩子小孩子挺开心。他们在队伍里跑,追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蜥蜴,跑得满头大汗,笑得露出豁口的门牙。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只知道吃饱了饭很快就会有新的家。 大人们则知道西洲很快就会被波及,战火会烧过来,烧到他们刚安顿下来的地方。他们又要逃命,又会被舍弃。 “娘娘莫非——真的得了什么抑郁症,一心求死?” 林婉清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双眼睛里带着犹疑,和一些心疼。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随即笑着摇摇头。 “当日他没了你那般崩溃,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我如今身份尊贵,也有喜欢的人,喜欢之人也爱着我——何必要求死?” 我话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专往她心窝子上扎。 她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品味我说的内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波澜。 我有些后悔,是不是说话太狠了。人想求死,谁也拦不住。这种打消对方疑虑的方式,伤人伤己。 “我还有想守护的人。”她低下头,手轻轻放在腹部,掌心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不止如此。”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光,是另一种温的,暖的,像冬日里透过窗纸照进来的一小片暖阳。“生我养我的大临,是我魂牵梦绕的故土,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割舍的根。大汶——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喜爱之地,允诺与我共度余生之地。”她的手还放在腹部,拇指轻轻抚了抚衣料。 “这些,我都要守护。”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这便是女主的觉悟吗? “我也曾听他说过,我是真正的气运之女。” 她突然抓握住我的双手,力道大得惊人。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再也没有任何掩饰。 “沈姐姐,”她的声音在发颤,沉甸甸的,砸在人心口上,“你相信我好吗?我有大气运,我们一定会赢的,会赢的。” 我的眼睛瞬间花了,发酸,发胀,发麻。 “我不想失去你。赵珩也不想。我兄长也不想。” “不要放弃。不要像他一样——” 她说着这般劝慰我的话,可眼泪却连线一般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滚烫的,像她这个人——看起来端庄理智,可里面的热,烫,掰弯了那个意识体,甚至是让轮回多次的乌骨银再次沦陷。 爱人的离开,是错时的潮湿。 细细的、绵绵的、下不完的、晾不干的、渗进骨头缝里的湿。 哭得泣不成声的林婉清,更是让我成了罪人——乌骨银你这个懦夫。 “啪——”我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呵,原来我亦想步他的后尘。放心,我不会的。婉清,我信你,也信赵珩。”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命运戏弄人(一) 泉儿照城,会见城主白奇诀顺利。 西域王城,晚宴顺利。 应对“父王”,有白长史和林婉清打配合,顺利。 似乎所有的不顺在行程的20来日都已渡过。 “明日,娘娘要单独见王后,可有把握?” “自是当然。”稳稳地回了林婉清一个笑脸,她已与我做了多次沙盘模拟,瞧着比我还紧张。 西域王对助大临出兵兴致不高,隔岸观火保持中立乃是中中选,不拒绝,不答应,拖着。 拖到辽河打过来,拖到罗婆也打过来,拖到大临撑不住了,他再做黄雀。到那时,选不选边已经不重要了。 必须在局势没有更恶劣的时候,达成联盟。 故而王后的支持是极为重要的。 实际上我毫无把握。 林婉清的策略是以几个女官和侍女陪同去见王后,以身份和“礼”致我与王后不可过分亲近。大致就同红楼梦中元妃省亲一般,排面够,一言一行皆被记载,不可逾矩。 王后一定会认出我与白锦绣的差距,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说是直觉或者女性第六感都行。 我不想闹得那般难看,决意私了更好。我腹中反复陈词,就是为了让白锦绣交待我“替代”她身份之事合理。 第二日,我盛装去见王后。 石竹把铜镜举到我面前,我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妆容极浓。铅粉铺了一层又一层,阴影也很明显;胭脂从颧骨扫到眉尾,又黑又长,带着几分西域女子特有的凌厉。 其实就是长期的饮食和说话习惯差异,我与白锦绣即便为双胞胎也在后天发育中差距越来越大。而现在的妆容,就是为了增加立体感。 头戴一顶赤金累丝凤冠,冠沿垂下的珠串在额前晃来晃去,随着我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耳上是赤金镶红宝石的坠子,那宝石有指甲盖大小,红得像一滴凝住了的血,沉甸甸地坠着耳垂。 胸前挂着一串璎珞,金丝编的,缀着珍珠、玛瑙、松石,层层叠叠,从锁骨一直垂到腰间。 身上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大袖衫,袖口和领口绣着缠枝莲花纹,用的是西域的织金工艺,金线在烛火下闪闪发亮,明晃晃的,刺眼。腰束金丝革带,挂着玉环和香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色彩饱和,但不至于过分艳丽。有珠宝点缀,但不厚重。毕竟名义上是去看望生病的母亲,不是去赴宴。 我这么做,是为了更像白锦绣。浓妆遮住了我和她之间那些细微的差别,另外就是据白扎理回忆,他每次见到别吉都是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我猜此举是为了她的一些“私人行动”更方便。 石竹退到一旁,林婉清站在车门边,最后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我深吸一口气,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殿内很暗。不是那种刻意的昏暗,是窗户被厚厚的帷幔遮住了,透进来的光很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沉的药味,混着熏香,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腻的、像水果快要烂掉的味道。 暮气沉沉,病入膏肓死亡的味道。 纱帘后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斜靠在软榻上,瘦削得不成样子。两个侍女跪在榻边,一个端着药碗,一个拿着帕子,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间隔听到厚重的喘息和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的心跳异常平稳。 “母亲。我来看你了。” 我在纱帘外站定,按照礼数行了跪拜大礼。额头触到冰凉的地砖时,那些珠串从额前垂下来,在眼前晃了晃,叮叮当当的。 纱帘后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沙哑急切的声音。 “??????? ??????? ???!”我儿,快过来。 我听懂了。 我站起身,缓缓掀开纱帘。她的脸一寸一寸地露出来。 我愣了一下。 记忆中的王后,是一个美妇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细腻,眉眼间带着西域女子特有的深邃和妩媚。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开得正盛的牡丹,花瓣肥硕,颜色浓艳,怎么都看不够。 可眼前这个人,瘦削得不成样子。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皮肤蜡黄,没有光泽。 她伸出手,朝我张开。手瘦得像鸡爪,骨节凸起,青筋隐隐,指尖泛着青紫。 我走上前,在软榻边跪下。她捧住我的脸,手指冰凉,掌心粗粝,拇指在我颧骨上来回摩挲,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抚摸什么。 “6r7ifvhvkhggtg j y9hhh jhjhjggo;~” 她说了一句很长的话,语速很快,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是我学得那种西域官话,也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之前从未听到过。 事情往最差的方向发展——这应该是孜桐里话。我从白扎理那里知晓,王后的祖父是孜桐里人,她从小就会说孜桐话。恰恰白锦绣也会。 而整个大临,懂这种语言的人屈指可数。半路上我才知晓这件事,同行的路上试过找人来教,可没有人会。即便会,也来不及了。二十来天的时间,学一门语言能听能说,天方夜谭。 王后见我迟迟没有回应,眨了眨眼,又换了一种语言——这次我勉强听懂了几个词。她问我,路上辛苦吗,瘦了没有,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答了——用的西域官话。 “母亲,我很好,我在大临过得很好,还生下了儿子。” 王后急切地把我拉近,与她一同坐在软榻上。偏过头,朝那两个侍女看了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 得了示意的两个侍女迅速低着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喘息,厚重的,急促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 王后忽然甩开我的手。那动作不大,可就这么小的动作,甩完之后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软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的女儿去哪里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为什么又是你这个冒牌货?” 手伸到半空,又徐徐收回来了,我已经没了立场帮她顺气。 “王后忘了,”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心平气和试图向她说明这个事实,“当时是您把我嫁到大临的。当然,回来的也是我。”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命运戏弄人(二) 她盯着我。 那双眼睛很大,大到不协调,大到让人害怕。眼球浑浊,眼白发黄,狠狠地盯着我。 “你——你,你怎么敢,”她的嘴唇在抖,下颌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锦绣到底怎么了?” 她喘得更厉害了。 脸涨得通红,高高昂着的纤细脖子,皱而松弛,随着她的喘息一鼓一鼓的,随时要折断。 似乎再听到任何一个坏消息,便要彻底折断。 那些在腹中反复陈词、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关于白锦绣如何交代我替代她,为了两国邦交,为了不让她的父母担心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她很好,以沈月陶的身份假死,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王后的眼睛忽然变得雪亮。不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是猛地一下,像有人在那片浑浊的、灰蒙蒙的雾气里点了一把火,烧得又亮又烫,烧得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眼睛里的光,是信的,是盼的。她在内心相信这个说法,也在期待这个说法。 或许在白锦绣还没有离开西域的时候,就和王后提过这样的想法,否则在她眼里看来,自己的女儿不会跑出去,不会跑那么远,不会跑了就不肯回来。 听到消息的王后微微跌靠在一堆软垫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喘比方才轻了些,也缓了些。 胸口的起伏没有那么急了。 我暗自微微呼了一口气,可并没有掉以轻心。接下来她一定会问起傅敏,问起阿左阿右。至于唐夫人,如无必要,应不必提起。 那些从小跟在白锦绣身边的人,那些她亲手挑选、亲手送到女儿身边的人,那些她信任的、托付的、指望她们好好照顾她女儿的人。 “傅敏呢?”王后的声音明显有了一丝丝的松快。 “傅女官,包括阿左阿右,都跟着去了。”我时刻紧盯着王后的细微变化,见她略有疑惑,赶紧补充,“异国他乡,她们怎么安心放任锦绣在大临内行走江湖?自然是都跟在身边伺候。” “好好。”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点。女儿的消息,哪怕是零星半点,已经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又飘过来,落在我脸上,这次不是怀疑,是那种母亲打听女儿近况时特有的、又想知道又怕知道的、小心翼翼的探询。 “锦绣嫁过去……过得如何?”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赵珩——大临的太子殿下,对她很是尊重。”我斟酌着词句,为了铺垫白锦绣的离去,只能对不起赵珩了,“殿下幼年长期受肠胃疾病困扰,性子颇为沉闷,不过一直待她以礼,从不曾苛待。” 王后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又很快蹙起来。 “男人三妻四妾……”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当日就听闻还一起娶了别的女人。” 异国他乡,自己的女儿性子又野,一想到这里,眉头蹙得更紧了。即便早就听过这个事,此刻再听,还是忍不住不满。 这也不算假话。 赵珩对白锦绣,确实以礼相待。他不曾苛待她,不曾冷落她。 他和白锦绣,是盟友,是合作者,是共同谋划之人。甚深于我。 唯独不是夫妻。 “那就好,那就好,至少没有受苦。只是这孩子,送来的信从来报喜不报忧。” 那就好,那就好,至少没有受苦。只是这孩子——送来的信,从来报喜不报忧。” 她的手搭在毛毯上,手指慢慢收紧,那毛毯边角被她揪得皱成一团,丝线被扯得变了形,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撕裂声。她浑然不觉,只盯着自己的手指,盯着那根快要被她揪断的线头。 指头插过毛毯,回勾时指甲勾拉起的丝线扯疼了我。 惊恐肆意漫涌上来。 书信之事,赵珩和林婉清若是有所安排,应当提前与我通气。他们没有。 这不在计划之内。 那便是白锦绣提前安排好的。她向王后表达过想要自由的心思,细微的情感巧妙隐藏在那些“报喜不报忧”的信,所以王后内心早已默认了这个事实。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早就做好了安排! 而我们,毫无察觉。 “王后——”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发颤,努力想把那点不自然压下去,可我知道,我的表情已经不对了。 王后偏过头,看着我。那张瘦削的、蜡黄的、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浮起一丝和煦的笑。 “你可以把我当成母亲。”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在追忆着什么,“你与锦绣长得这么像,那么像......”她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初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当时,锦绣的妹妹要是活下来,应该也和你们差不多大了。我怀的是双胞胎!”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王后竟然真的是我的生身母亲,不是唐夫人。 不是西域随便哪个贵妇人,是她!王后,是白锦绣的母亲。白锦绣的妹妹——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妹妹——是我?! 她们怎么敢这么算计的!不,西域作为能力挽狂澜之处,不仅是任务,连局势关键转折点也落在这里,此处,绝对还有别的后手。 她什么都算到了。 从始至终,她都算到了。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拼命忍着,才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偏偏对上王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期待,有释然,还有怜惜。 “为了锦绣,你受苦了。” 新弥夫人、父亲、周氏、乌弥娜姑姑、花溪夫人无数亲人的脸闪过,那根弦断了。 “哇哇~哇哇哇!”再也忍不住扯开喉咙大哭,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把脸埋进那堆软垫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厚实的软垫也遮不住哭嚎声。 王后搂着我。瘦得像枯枝一般的骨节硌着我的后背,硌得生疼。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很轻,很慢。 “不哭了,不哭了。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命运戏弄人(三) 沙哑的,虚弱的,可那沙哑底下,是温的,是暖的。 白锦绣,你将我再引导回西域是何居心? “娘娘,你这眼睛都快和核桃一样了。” 石竹立马准备好了热鸡蛋。用帕子裹着,小心翼翼地按在我眼皮上。 滚过来,滚过去。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热意透过帕子渗进来,敷在肿泡的眼皮上,舒服得人想叹气。 “娘娘,到底是受了多大委屈啊。”石竹小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下一下的,又轻又稳。 “相反哦,我觉得挺开心,母亲对我很亲切。” 林婉清掀帘进来的时候,石竹正左右手同时开弓拿了两个鸡蛋继续滚。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上半身往娘娘身边又靠近了一些。 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在做事,没空行礼,也不想行礼。 林婉清给了个眼神,石竹根本没有理会。她在身体力行,表明对这位曾经太子妃的不满。更加不满自她出现后,挤占了殿下与娘娘的相处时间。 林婉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立在一旁,静候石竹给沈姐姐敷眼睛。 红肿得不成样,即便鸡蛋敷了这么久,还是清晰可见。 这一战,沈姐姐可是出老大力了。 等又过了半炷香时间,林婉清才缓缓开口。 “娘娘,眼睛好些了吗?” 我眯着眼,从那条被鸡蛋压出来的细缝里看见她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姿态端庄。 这是到了一会儿了? “石竹。把鸡蛋放碗里,再给林女官拿一个垫子,你先出去吧。” 石竹撅了噘嘴,停下手,把那枚还有些温热的鸡蛋搁进碗里,又从袖中掏出帕子沾了水帮我擦了擦眼眶。 这才站起身,朝林婉清微微欠了欠身,不卑不亢。 林婉清的视线一直落在石竹身上,从她起身,到她欠身,头跟着转动,目光牢牢追随。 直到门关紧,遮住了最后一片衣角。 我从未见她这般在意过石竹。 她看人的时候,比以前更藏神,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更多时候,带见审视,已颇具狐狸和虎的神形。 权势,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滋补。再得爱情,如虎添翼。 可方才那目光不似恶意,但也称不上欣赏。 莫非是她在我去见王后的那段时间,和石竹起了什么冲突。 “其实她就是性子直,人很机灵。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 “日后你若没有她的好归处——”她抬起头,看着我,“可让她随我回大汶。” 我一愣。 一时摸不准她这话的意思——是看好石竹,想收为己用?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缘由?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我笑了一声,“这次出来之前,她已有心仪对象,等回去后便要定亲。” “是吗?后事未可知。”林婉清身子微微往前倾,那双眼睛里的光收拢了些,“娘娘,任务如何了?” 当时哭得太伤心,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原身还是白锦绣,浑然未觉系统的事。 “系统好感度59%,【返乡的公主】还未完成。” 林婉清沉思片刻:“请娘娘再说一遍【返乡的公主】全部内容。” 我看着房顶那圈灰白色的毡毯纹路,像水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西域王后病重,欲见独女白锦绣最后一面。促成母女相见,维系两国盟约——获得系统好感度4%。” 王后病重......独女......最后一面......维系两国盟约,真是苛刻的条件啊。 幸好,我今日没有情绪失控时道出真相,我便是她另一个双生女儿。 “娘娘。”林婉清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稳稳地落进耳朵里,“两国盟约,我和张大人他们可以一起促成。”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今日娘娘与王后母女情深,人尽皆知。想来,很快便会有好消息。” 母女情深!人尽皆知! 我的脸“腾”地红了。 她这话没有调侃之意,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可我听着,就是觉得臊得慌。方才在王后殿里那场嚎啕大哭,大约是传出去了。 我是真情流露,林婉清怕是只当我为了完成任务很拼。 “后面——找机会,推荐牧良之给王后问诊。” 我知道她未尽之意,王后的时限——不多了。最后一面,应当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最后一面,王后逝世时我应守在她的身边。 “好。” 两日后,牧良之帮王后切了脉。 “王后的身子,昔年数次小产,血海已空。后又常年服用飞雪丹以驻颜。毒深入骨髓,加之这数月来忧思过重,五志化火,焚灼真阴。”那只独眼没什么感情,“长则一月,短则十日。” “你的医术,也不能化腐朽为神奇吗?” 独眼里流露出不满,头也不回僵直着走出去:“我是人,不是什么大罗神仙。你们一个个的,一天天都把我当神仙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拿人手短,自从拿了我的玉连环后就没有不满之色。看来是别处受了气。 用的“你们”,多半是从大临来的人。我嘱咐石竹再去探听一下,这丫头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势必要弥补之前没挖出来的遗憾。 睡至半夜,殿外忽然锣鼓喧天。火把的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一闪一闪的,把帐顶的流苏映得忽明忽暗。 “哒哒哒——”“咚咚咚——” 有人在跑,脚步杂沓。有人在喊,声音由远及近,听那调子是紧的,。 王宫深处传来一声嚎叫。 惊得我猛地坐起来。 “石竹?发生何事了?石竹?”我唤了两声,没有人应。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外面的嘈杂越来越近,借着微光摸出外衣披上,摸黑坐在床上。 “娘娘,娘娘!娘娘,快起来!”张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得很低,很急。“王宫里出了变故,王后确认得了肺疽。最近五日内,所有和王后接触过的人,都要被控制。快些出来,我们杀出去!” 我光着脚冲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栓。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我彻底清醒了。 肺疽,有传染的,牧良之....... “牧良之呢?把他传来问话。” “被控制在寝居之中,娘娘,快跟我们走。”殿门摇晃,张弦整张身子都贴在了门上。 “林女官呢?”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命运的轨迹(一) “她们——”张弦顿了一下,那停顿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现在能护一位是一位。 门外还有其他人在说话,后半截不是张弦。 “几位女眷,都被控制在寝居里。” “尔敢!” 另一个声音,陌生,低沉,带着西域官话特有的卷舌音。 “大临国威,不容亵渎。你们怎么敢!” “吾等并无hiugh8tg97tghu......” 。。。。。。 张弦在和他交涉,西域话你来我往,说得又快又猛,双方都带着情绪。 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弓弦绷得吱吱响。到后面我只能连蒙带猜。 果然是变故太快、西域这边反应太激烈。 大意应是一个在守,拼命想要守住这道门,要带走我;一个在逼,在步步紧逼,用“王命”二字,用“疫病”二字。 大临使臣,太子妃,西域,别吉,还有隐藏身份的大临国师之妻....... 我闭上眼。 心跳得很快,可脑子是清的。如果是林婉清,她会如何决断? “张弦。”我叫他。声音不大,可他一定听见了,因为门外的争执声停了一瞬。 “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张弦还未回话,被西域将领抢先。 “别吉受惊了,吾等并无冒犯之意。我是护卫长白恩玺王城,肺疽之病,病情暴烈。咳血,呼吸困难,起病急骤,往往不及救治便已不治。所有和王后接触过的人,都要隔离观察。这是王命。” 廊下火把通明,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张弦站在门口,脊背挺直,手按在刀柄上。 透过门缝,看清面对着一个身穿玄色袍甲、腰佩弯刀的西域将领。那人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壮硕异常,像一座铁塔一般罩着张弦。 “我母亲呢?她怎么样?” “王后的宫殿也已经被封闭。” “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五日内接触过的人,吃用的东西,都要烧掉。”西域将领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表达王的意愿,“属下要将大临来的人,都集中安置在安普殿内。” 然后转向张弦等人,眼中也带着警惕。 “别吉,下令吧。此事来得凶猛,要早做控制。” 门外的两拨人,刀对刀,眼对眼,剑拔弩张。 按照对方的意思,林婉清等人应该也已被控制。我若随张弦强硬反抗,只能徒增伤亡。 牧良之也在她那边,林婉清对当下情况应心中有数。我相信她,会做出最有利当下的选择。 【返乡的公主】任务还未结束,此时只能我自己决断。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脑子越来越清楚。 “张弦,配合白护卫长,将人员好生安置。” “娘娘!”张弦的声音拔高了不少。 “听我说完。”我越说越清晰,不容反驳,“白护卫长,我以别吉的身份命令你,这些人必须和其他女眷安排在一起。食物、药品不能马虎。这是命令!” “是。”白恩玺露出意外之色,没想到别吉这么好说服。 张弦略有不满,仍旧下令收了刀剑。 “至于我——”手指在门栓上停了一下,没有拉开,“我不去安普殿,我要去王后所在的蒲丽殿。” “娘娘,不可!” “别吉!”是白恩玺,那个铁塔一样的男人,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十分惊讶,“肺疽之病传染极烈,王后殿中——” “我知道。”我打断他,“母亲病重,身边不能没有人。我是她女儿,远嫁到大临,没有在她面前尽孝,这次我应当去。” “可是——” “白护卫长。母亲那边,必须由我去照料陪伴。这是我的决定,也是我的请求。请你转告王上。”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表达了我的决心。 张弦没有说话,白恩玺也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权衡,在斟酌,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别吉执意如此?”白恩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无比沉重,“执意如此。”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动了。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在叹气,又像在妥协。 “遵命。”那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被人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请别吉收拾妥当,属下亲自护送。” 从柜中翻出一件厚实的斗篷,墨绿色的,帽檐很大,能遮住半张脸。又找出一块面纱,叠了几层,系在耳后,遮住口鼻。斗篷的帽檐压下来,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门拉开的时候,张弦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刀柄上,看见我的装束。立刻上前,想要帮我拿东西。 包袱微微避开,“张大人,我与母亲那边接触频繁。” 留下有些错愕的张弦,娘娘猜到疫情源头了? 白恩玺站在台阶下,看见我出来,微微欠了欠身。 “别吉请。”他侧身让开,手一挥,身后的护卫让出一条路。 我没有看他,偏过头,看着张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吉,我只能送到这里。” 蒲丽殿的门死死闭着,里面的灯微微亮,昏黄的光从门里透出来,夹杂着哭声。 “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他点了点头。 就看系统想不想要我此时死了! 入蒲丽殿的第二日傍晚,我靠在王后身边,侧着身子,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肩胛硌着我的脸颊。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王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我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 “生死有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我的头顶,“我这一辈子,比你想象得幸福得多。” 王后的手指从我的后脑勺滑到耳后,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锦绣要幸福,你也要幸福。” “你们都要幸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疼痛让她常常自言自语,分不清我是不是真实的。 哭了那就得眼睛,明明干涸了,再次涌得更凶了,怎么都止不住。 夜里,她快要睡着了。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急又钝。 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像一滴雨落在湖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她的手还搭在我手背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握。 “好孩子。” 王后的嘴唇轻轻贴了贴怀中假女儿的头顶,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命运的轨迹(二)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怀中抱着一块大冰。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殿内很暗,只有墙角那盏长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瘦削的、蜡黄的、没有血色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嘴角弯着,弯着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像在做一场很美很美的梦。 她的手还搭在我手背上,有点残温。 “不对,这个温度不对!” “啊——啊——啊——” “啊——啊——” 野兽一样的嚎叫,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碎。 殿外戍守的护卫狠狠一颤,火光在他们脸上跳了跳,把那些惊骇的、不忍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殿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侍女站在门口,隔着几步远,嘴唇哆嗦着:“王后——薨逝了。” 【系统好感度83%】 【系统任务:返乡的公主。西域王后病重,欲见独女白锦绣最后一面。促成母女相见,维系两国盟约,获得系统好感度4%。】这个任务消失了。 一天前,消失的任务还有【系统任务:男主角之争,天命男主赵珩VS你选择的男主张超VS天选女主选择的男主,既是气运之争亦是生死之争。胜者通吃,获得系统好感度20%。】。 赵珩不会死,女主林婉清选择的乌骨银死了,任务完成那边证明张超已死。 前几日,牧良之抱怨的事亦水落石出。 王宫门前,风很大,气氛较之25日截然不同。 张弦站在马车旁,精神虽足,眼下青痕明显,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看着我,目光里都是惊恐与担忧。 护送娘娘回娘家省亲,结果娘娘不回来了。前途完了,完了啊! 他身后那几个使团的人也是一样的表情,一脸命苦地看着我,眼巴巴的,没得到回应,又齐刷刷落在林婉清身上。 今日,她穿着一身青黑色的大临女官服饰,窄袖束腰,发髻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肚子已经快要遮不住了,宽大的官服也盖不住那微微隆起的弧度。故而特意加了披风。 她站在那里,愁绪染满眉间。 “娘娘,真的不回大临吗?即便——”婉清未有点破,“你此时离去,西域也断不敢跟辽河签订盟约。” 我的表情很淡。 “以防万一。而且——还有一个任务不是吗?” 林婉清也很为难。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的手,被我后撤的步子恰好避让开。 “殿下会尽快来接娘娘的,请娘娘宽心。” 我没有回话。耳畔的轰鸣声一刻未停歇,每当林婉清说话时尤甚。 “让石竹跟我回大临吧。”她顿了一下,“红朝会留下。” “娘娘我不回去——” 石竹从马车里探出头,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脸上的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她挣扎着要起来,手撑着车壁,整个人往前扑,被红朝拿剑鞘按回去。那动作不重,可石竹一分都动不了,她没力气了。 她得了肺疽,和王后一样的病。只是运气好,救回来了。本不应还活着,现下是占了个西域“特产”的名额。 “好。”我说。 石竹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娘娘抛弃了。 那双红红的、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纱布底下哆嗦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我不——我要留下——陪娘娘——娘娘,娘娘,我不走!” 声音越来越弱,突然就停了。 牧良之从马车里探出一双手,一只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另一只手把石竹扯了进去。 脸上什么表情臭得很。那只独眼垂着,不看任何人,唯有余光锁定一个身影。 随着马车启动,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下一刻,他便听到林婉清的声音:“做干净一点,不能带她回大临。” 就这样,石竹再也未能见到石梅,还有她心爱的对象,永远随白锦绣白别吉留在了西域。 “娘娘,为什么要让石竹回大临。”红朝跟着我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始终萦绕在心的问题。 “神医已走,她留在这里谁来医治。” 红朝还是不解:“可是,可是,万一,万一她还让其他人染上病症怎么办?” “不会的,没这个可能。” 红朝瞥见娘娘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不知为何,有些发毛,但是根本想不明白,应该说,根本想不明白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娘入了王城,见了西域王后,很顺利。 第二日,张超张首领开始身体不适。一开始还强撑着,直至从屋梁上摔落下来。然后一切都开始割裂开来。 娘娘与王后母女情深,传遍王城,西域王亦大喜,从张大人他们私下表情交谈可知,一切都在往预期发展。 张大人这边得独眼神医诊治,打探后也只是让她少操心,此事虽棘手但并非不可救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五日半夜,西域王城的护卫围住了所有人,勒令不得外出。 交涉后得知,同行一起来西域的商队中有人得了疫病,王宫有接触过大临来的人也病倒了。 张大人带人冲去了娘娘所在的宫殿,无功而返。也不是无功而返,至少药品和吃食都送来了。 除了张超张首领,另还有3名女子和2名男子有病症,其中一人乃是娘娘的贴身侍女石竹。 接下来,一切都往不可测的方向发展,疾风骤雨一般,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张首领和另外两位男子李蔡、牛锲病重而亡。 石竹全身多处开始溃烂,另有一位女子和她症状相似不堪忍受痛苦自尽,另两位一人死、一人轻症逐渐变好。 这几人尸首被护卫强行拉走焚烧。 第二日清晨,王城奏起了哀乐,王后走了。 又过了三日,娘娘确定没有被感染后才被允许放出,一双眼睛几乎要哭瞎了。 王后的葬礼低调举行。 大临与西域的谈判降至冰点。转机在王后下葬的第三日,西域王收到了辽河疫情肆虐的情况,症状多与此时王城小范围内扩散的肺疽一致。 牧良之的药方和治疗起了很好的效果。 西域面临来自邻国辽河疫情威胁,最终不得不选择与大临联手。 至此,局势反转多次,终于达成了目的。 娘娘自蒲丽殿出来,和林女官畅聊一次后关系骤降。虽仍旧一起会面,一起面对西域王和西域群臣,但二人之间水火不容之势日益激烈。 “盟约已定,明日你们便启程离去。” “娘娘不与我们同行?” “你早知...我......” 娘娘的话,消散在风中。红朝隔得太远,没有听清。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有迹还是无迹 “她不愿意回来,是在生孤的气?” 赵珩放下所有事务,满心欢喜抽出时间将月陶居住的寝殿好好布置了一番,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她要留在西域。 用上了“孤”,赵珩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此前所有传回大临的信息,皆得通过林婉清审阅才行。故而她拦截了关于疫病还有张超之死,不想让千里之外的赵珩分心。 甚至沈月陶也就是白锦绣这位太子妃,暂时要留在西域的消息,直至入了全都,赵珩都迎了上来才知晓。 一旦张超身死,沈月陶身上关于【男主之争】的任务也会达成,加上【返乡的公主】,任务好感度直接到了83%。 若她一时想不开,以自尽达成【女主之争】的任务,直接好感度就到了103%。届时会发生何事,谁也不敢保证。 短期,或者局势能如他(乌骨银)所言,大临力挽狂澜。可后面,赵珩和兄长......这一生又当如何。 张超之死,从本质上来说,与她无关。她亦不敢赌沈姐姐的心性。 这才有了许多证据都证明这一切背后推手是林婉清本人而沈姐姐还没跟她彻底撕破脸。 但是,至少有一部分和她有关,或者说是一个和她密切相关的人有关——死去的乌骨银。 而这人,就是石竹。 即便赵珩与林婉清交情再好,心照不宣,此刻也黑了脸。 消息有些错位,车队四月二十日就到全都,不用等到二十一号。一定是月陶不想大动干戈,故意错报了时间。 彼时的赵珩,满心都是即将要见到月陶的愉悦。收到传信立刻暂停了手上的事,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厩,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星闻在后面追着,喊了一路的“殿下”。 “我先行,仪仗队跟着就行。” 赵珩缰绳一抖,马匹长嘶一声,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头也不回地朝城门的方向冲去。 回归的车队缓缓行在官道上。明明是得到西域王的满意回复,归家在即,整队人几乎就没有喜乐的。 没有笑声,连马匹的响鼻都打得有气无力。所有人都低着头,赶路,赶路,赶路。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行军调子,是急的,是烈的,是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劈开空气的那种。 为首的张弦勒住缰绳,回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翻身下马,跪在路边,低着头,脊背弯成一个恭敬的弧度。 身后的使团成员面面相觑,有人反应快,也跟着跪下了,有人反应慢,还在马上发愣,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下来,膝盖磕在地上,闷闷的一声。 此时,看清的人唯恐自己跪得慢。 “起来吧,我去看看锦绣。” 赵珩的马没有停,从张弦身边冲过去,衣袍带起的风掀起了张弦的带,打得他眼睛发迷。也错过了张弦恭敬的、惶恐的、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奔太子妃所在的马车而去。 “锦绣——锦绣——”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碎石上。纵身一跃,满是欣喜地推开了车门。 对上了牧良之板着脸的独眼,闪过一丝错愕,果然抱着医书和药箱跳下了马车。 林婉清斜靠在车壁上,双手搭在腹部,闭着眼,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听见动静,她缓缓睁开眼,扶着车壁慢慢坐起来,那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吃力。 对上赵珩的眼睛,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欢喜的余韵,此时从惊愕变成茫然,接着便是泼天的怒火。 “锦绣人呢?她人在哪里?” “殿下!”杀气!受不住的林婉清立刻解释,“她留在西域了。” 赵珩的手咯吱作响,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第一次这么后悔将此次事件的主导权放在林婉清手上。 “她无事。具体事宜,可回去详谈。” “现在说。”赵珩站在车门边,一手撑着车壁,身子微微前倾,像一柄出了鞘的刀,刀尖抵在她面前,不收回去。 “张超死了——” 怎知林婉清开口第一句,就让赵珩绷不住,眼睛先是瞪大,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那层红从眼眶蔓延开来。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要翘起,接着微微翕动,颤抖着闭不紧。 直觉是惊醒少了竞争者,接着便是铺天盖地与张超相处的点滴。忠心、有能力的下属,亦兄亦友。悲伤和愤怒,压过了所有的情感。 “他怎么死的!怎么死的!” “赵珩,冷静一些。”林婉清推开车窗,对外轻声喊了一句。“都往外退十丈。” 赵珩钻入马车。林婉清便将自全都离开至王城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一告知赵珩。 ...... “她不愿意回来,是在生孤的气?”赵珩盯着林婉清,眼中露出不解,应当说是怀疑。 “殿下,可知辽河那边也有疫症?”林婉清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转了话头。 赵珩摇摇头。两军对峙,小规模冲突不断,大临与辽河大约是十战七胜。战报他每封都看,战况他每日都有,确实没有提到疫症。 “西域那边发现得更及时。”林婉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边境有不少和辽河做生意的商人得了疫症。这种病不仅会传染人——”她顿了一下,“也会传染牲畜。” 赵珩的手指搓了搓衣角。 “婉清的意思——”他看着她,“辽河这么快再起纷争,是因为疫情?” 林婉清点了点头。“那边的情况,应该比我们掌握得更严重。知道的第一时间,我就派人传信给牛将军了。”她顿了顿,“还有牧神医的药方。”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赵珩眯着眼,似乎婉清早就背地里早已在布局。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甚至在去西域之前。 接下来的对话,彻底坐实了他的想法。 “殿下可知,”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牧良之为何几日时间,就研制出了药方?” 赵珩目光微动,想起了有一阵张超似乎不在全都。 “他何时听你的调遣了?” 林婉清没有立刻回答。 “你告诉了他【男主】这个任务?”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孤从未想过他死!!”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自污名声 林婉清嗤笑一声,面上没有让赵珩看出来。张超确实是个忠心的下属,可一开始就不该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生被卷了进来,葬送了自己的病。 “他确实自辽河那边秘密带了疫症的人回来,牧良之大约一个半月前就开始着手研究。” 那个时间,赵珩盘算着,乌骨银还没死。这个混账,又背着自己隐藏了消息。遂想到有时月陶也喜欢暗地里联络不同人的习惯,白锦绣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倒是这般习气,一直都有! “你刚刚不是说他死于疫症?为何?”赵珩立马发现了林婉清前后矛盾之处。 林婉清仅用一句话,便告知了所有的答案。“石竹也病了,回来的路上我杀了她。” “石竹...石竹......石竹!” 同样的病,牧良之不会让张超死,能让他也来不及,只能是突来的急症。 月陶不会主动杀张超,她宁肯与自己决裂也不愿杀张超;若真的走到那一天要通过完成【男主】【女主】任务达成100%的好感度,她不会让他这般死去。 石竹的行径,不是孤指示,也不是林婉清,那么便是死人——乌骨银。 “他们二人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林婉清怔怔地摇摇头,眼中蓄满了泪,咬紧了嘴唇。他自私也罢,想要她安好也罢,留下的后手不知还有多少。 可她并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赵珩苦涩一笑:“她还是生气了吧!” 侧过脸拂了一下面颊,林婉清不确定地回复:“沈姐姐,应该是在生自己的气。她执意让我带回石竹,或许是又气又不忍自己动手,想留她一线生机。” 忽而一声长叹,“大约,她本就知道,我不会留她性命。” 莫名地,林婉清觉得沈姐姐就是这般认为自己的。 不管二人如何踹则,事已成定局。沈月陶此时不回,一切也说得通。 按照当下情况,东宫这边极有可能还有乌骨银的人。局势失控,不用她自戕,也有人暗中捅刀子。混乱之时,防不胜防。毕竟,连她身边这么亲近之人也不知何时背叛了她 。 二则,【西域女王】的任务,当下已有苗头。83%的好感度再加上9%的好感度一下子就到了91%。 “你不该把她留在那里的!” “我该把沈姐姐强行带回来的!”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后置的担忧。太过于紧绷、关注大局,忽略了细节。 【复仇的父亲】任务成功在即,就在近一两个月。加上还需要点时间的【西域女王】,任务好感度直奔99%。或许其它任务还未定,但有一个【提升生育】的4%充满了不确定性。 甚至有可能,在赵珩主持下,连续2年大败辽河,在民间口碑大幅上升。原本,为了这个任务,就已经做了很多手准备。文人、说书的、唱戏的,这些都已铺开了,随时都有可能完成。 “娘娘,这是大临来的信。” 红朝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西域的风沙与日光。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圆领袍,窄袖束腰,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缠枝莲纹,腰束革带,挂着弯刀,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的。 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用一根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风吹得轻轻拂动。那身红太烈了,像一团烧进了殿里的火,走到哪儿亮到哪儿,连墙角那盏长明灯都被衬得黯淡了几分。 她就是我在西域王城的象征,永远坚定地站在我的身后。 我正蹲在地上,逗弄一只白色的异瞳猫。两个多月大,一个巴掌就能捧住,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很长,蓬蓬的,像一团会动的棉花。 一只眼睛是琥珀色的,另一只是冰蓝色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它的额头。它往后退了半步,站住了,歪着脑袋看我,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像两片小小的三角形旗帜。 我又推了一下,它又退了一步,还是站住了,尾巴竖起来,像一根小旗杆,末梢微微卷着。 我笑了,又推了一下,这次它没退,后腿蹬地,前爪抱住我的手指,张嘴就啃。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那牙齿细细的,密密的,咬在皮肤像被小锯齿轻轻划过。它抱着我的手不肯松,后腿蹬着地,整个身子往后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又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就是这后腿上的指甲,划拉还是疼的。 “你先看吧。”我没有抬头,继续和猫较劲,“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是。” 红朝已经习惯了。 自大临的队伍归去后,所有大临来的信件,娘娘都没有自己亲自看过。 那些信被她拆开,也不准念,只让她挑重点说了。 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说一声“知道了”,然后继续做她手头的事,逗猫,浇花。 回信一般也是她代笔,多半是“安好,勿念”“知道了”之类的。 她不知道娘娘在气什么。她只是觉得,娘娘的气始终没消。 红朝拆开信,看了几眼,整个人猛地一颤。信纸从她手里滑落,往后一仰,无意识地跌坐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闷闷的一声响。 “嗯?”“嘶——” 猫被吓了一跳,猛地弹起来,爪子从我手背上划过,三道血痕赫然绽开,血珠涌出来。 “发生了何事?” 红朝没反应,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某个地方,嘴唇在微微哆嗦。 “说!” 我的声音拔高了些。 红朝猛地回过神来,身子一颤,扑棱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登基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陛下是赵珩。 “老皇帝薨了?” 红朝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地砖,没有抬起来,恨不得把地砖都磕一个洞。 “陛下逼太上皇退位,会在六月三昭告天下。” 殿内安静下来。猫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见两只两脚兽呆愣不动,歪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大摇大摆走出来,绕着我的脚踝打转。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命运的玩笑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珩啊赵珩,你又何必如此,何必自污呢! 【当前好感度87%】 而这恰恰是一日前才完成的任务。当时我便猜测,辽河那边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只待最终彻底被打败、打退、打得他们数年翻不了身。 那么【复仇的父亲】7%的好感度就能到手。 此等骂名,为何要背负,为何要背负! 赵珩的选择,注定会被史书唾骂,不得民心。逼父退位,昭告天下——这八个字写进史书里,是彻头彻尾洗不掉的污点。后人会怎么说?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从骨头缝里涌出,笑得我直不起腰。笑到后面,眼泪都笑出来了。 红朝跪在地上,挂着眼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娘娘。 “娘娘,眼睛...不能再流泪......以后会早瞎的。” 明明笑得前仰后俯,红朝就是觉得娘娘在嚎啕大哭。 “哈哈哈哈——”笑得我实在没了力气,半蹲坐在地上,看着不自觉露出心疼表情的红朝。 又是这样的眼睛,又是这样的眼神! 我被骗了多少次,被背叛了多少次! 缓缓站直,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居高临下俯视着红朝。 “红朝,你不应该做暗卫,你应该是那闺中小姐才对!” 红朝愣在那里,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地砖的印子。 “你主子成了大临最尊贵的存在。”我逼近她,看到她眼中的无措,“你在伤心什么?你在难过什么?” 她的手攥着红色的裙摆,指节泛白,骨节凸出来,像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嘴唇哆嗦着,下颌也在抖,不明白娘娘为何那么讨厌她。 不,娘娘是在教她! 她是暗卫。 暗卫不该有心,暗卫的眼睛不该流泪,暗卫的心不该疼,暗卫不该出现在明处。 自她同情娘娘那日开始,她便不算是合格的暗卫了。 我仰头大笑,拾起信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居所。风从廊下穿过来,灌进领口,吹得我眼睛生疼。 长华殿门口,侍卫站得笔直,看见我出来,微微欠身。 “我要见父王。” “别吉稍后,属下这就去通报。” 五月的风带着沙尘,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远处传来的的驼铃声。天高,云淡,这样的安宁好短、好短。 侍卫很快出来了,脸上还戴着一只厚厚的口罩,白色的棉布缝制,边缘压着细密的针脚。 “别吉,大王已经做好准备。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回话的时候,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另一人呈过一只同样的口罩。 我接过口罩,系在耳后。布料贴着口鼻,草药的气息钻进鼻腔,清冽的,苦苦的,像含了一口没化开的药。 深吸一口气,那苦味从鼻腔灌进喉咙,灌进肺里,整个人都被那股苦涩浸透了。 “别吉,不要太靠近大王。” 殿门被推开。 殿内很空旷,空旷得不像住人的地方。 毡毯,壁挂都没有,宫殿里常见的摆设都没有。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大床,边缘处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的轮廓。 还有一方矮桌。矮桌挨着床榻,桌面上搁着一只青瓷碗。 没有油灯,没有蜡烛,唯有一缕天光从殿顶的天窗漏下来,斜斜地照在床榻中央。 “就在那里就可以了。”黏糊糊的声音自榻上传来,“我的女儿,不要再靠近了。” 此时,我距他15步开外。 “大临的信,女儿有要紧的事告诉父王。” 石竹,带的病症,发展到后期便是这般。 毒疮从脸上开始,蔓延到脖颈,到胸口,到四肢。疮口流脓,结痂,又裂开,又流脓,反反复复。 皮肉一块一块地烂,更折磨人的是肺也烂了,呼吸越来越难,到最后几乎会窒息而死。 若和原本流传在辽河的肺疽一结合,会迅速成为要人命的急症。牧良之也束手无策。 单一病症,却不会立马要人命。 偏偏,整个王宫就三个这样的病人。一个张超,尸骨已和其他人一起焚毁。 一个石竹,症状轻微迅速被牧良之发现得以控制,寻了个理由把她送走。 还有一人,就是我面前之人——西域王。 将信件内容读给了父王,长久的沉默后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吾女,你~咳咳这么快就效仿你的夫君来逼位了吗?咳咳——” “父王,赵珩登基之事,不日就会传回西域。”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届时,我便无法再继承王位。” “咳咳~女流之辈,狭隘。你叔叔白扎理比你更适合!”听得出来,父王很是嫌弃。 “此次出使大临,归程时白长史监察不利,致使使团携带疫症入了王城。此时,他还在禁足中。父王强行将王位传给他,只会引起不满。”我没有退让,“其余叔伯子弟,不是年纪尚幼,就是不堪重用,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我,是父王的独女,理应继承。” “咳咳~独女,咳咳,你骗得了王后骗不了我。你根本就不是锦绣,你是那个仿品,咳咳咳~” 父王咳嗽声震耳欲聋,根本止不住。 被我气得不轻,或许没有这出事还可以相安无事。帝王之心,先为君王再为父。 可身体却赶紧上前了几步,怎知他立刻扬起手臂,“不,不,不要上前。咳咳,咳咳~”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声又重又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接着自嘲一笑。 “拙劣的手段啊,”自言自语,也在嘲讽我,“王后就是这样受了你的蒙骗。” 看着他缩在床榻上的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子,皮肉一块一块烂掉的手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虽无法感同身受,却也不想他留遗憾。 他并不坏! “父王,可知王后当年生下的是双胞胎。” “呵,你为了王位真是什么谎话都可以编造。” “我确实是王后另一个孩子,被唐夫人抱走送到大临寄养。此事,父王可以向白长史求证,他在路上就确认过我的身份。” 他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同日登临 “什么?咳咳咳,咳咳,不,不——” 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像是要坐起来,可他没有那个力气了。挣扎几次,彻底躺在了床上。 “不——不——孩子——不是真的,不,不是。咳咳,咳咳咳~” 父王的激动和我的镇定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见他在床榻如此痛苦的模样,我没了告诉他白锦绣死讯的勇气。 “父王放心,锦绣是为了追寻自己的生活而找到我顶替了她。现在,她过得很幸福,我也很幸福。” “不,不~孩子!”父王手在空中乱抓,抓了几下听到我靠近的声音。瞧见满手的脓水,猛地生了力气,不断往床里面缩。“退后,退后。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父王,我答应你,只要等白长史的风波过去,我就将王位传给他,我可以事先拟好诏书。” “出去,你出去。” “我会回到大临的。” “不,你出去!”身子剧烈颤抖,“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孩子,出去,离开这里。” 父王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他太激动了。手臂、脸上那些脓疮又裂开了几道口子,脓液混着血丝往下淌。 而我不知为何,却没有多少波澜。大约是王后和张超的死,已经让我失了波澜。 “女儿告退。” 走出殿门,眼前忽然一阵发黑,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是猛地一下,有人在我面前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幕布。 身子晃了晃,我伸手想去扶什么,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往后仰倒。 “别吉——别吉——” 耳畔传来侍卫紧张的呼唤,声音很远,又很近。 一双手稳稳地托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往后栽的姿势拉了回来,确认我站稳了,才慢慢松开。 “你叫什么名字?”星星点点的夜空,红蓝绿交错闪过。 “莱九。” “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仔细想要看清他,奈何眼前还在炸烟花。 莱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愁容布满了整张脸。他是刚刚给别吉递口罩的侍卫,不可能一个时辰都不到,别吉就把他忘了。 有些冒昧、且大胆地手指在别吉的眼前晃动。 “哦,我记起来了。”我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是父王寝殿门口的侍卫。” 莱九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绯红的眼眸,还在流泪,别吉的眼睛...... “请将我送回去,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帮我保密,好吗?”未听到回复,我加重了语气。 莱九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碰撞间还是挤出了担忧:“可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哑哑的。 “好吗?!”上位者该如何,是命令。我又问了一遍。 “好。” “再秘密帮我请来医者。” “是。” 这次,他再无疑虑。 “别吉,我知道换防时间,冒犯了。” 莱九转过身,半蹲下来,膝盖弯成一个弧度。两只手往后伸,指引我趴到他背上。 第二日,红朝把我引去了风华殿。殿内模糊,人影重重。 “你的眼睛,以后还能看得见吗?” 是站在门口的白长史!父王已经要做决定了? 再后来,是简短的立诏。由我白锦绣在西域王薨逝后,接替王位。 唯有一条,与原本我的设想不一致。 父王要求我,此生不可再回大临。“大临,留下我一位女儿就够了!你若答应,我才能传位于你。” 五月二十八,我得到了传位诏书。 五月三十一,西域王薨,举国哀悼! 大吉日在六月初三!六月二十五!七月初八! 阴差阳错下,我与赵珩同日登基。一人成为大临的居光帝,一人成为西域的首位贡山女王。 送往各国的国书均加盖新帝/新女王印玺的国书,短则3日,长则10日。 列国巨震! 六月七日,来自大临的国书送到了我的手上。 六月八日,来自西域的国书送到了赵珩手上。送信的人,是红朝。 自此,西域再无任何一位熟悉的故人。 【系统任务:西域女王。大临非汝之家,归家吧——别吉。成功平定西域内乱,成为西域第一位女王,获得系统好感度9%。】 消失了。 接过诏书那一刻,我以为这个任务也会像是【返乡的公主】一样,等我坐稳王位才会拿到好感度。 没想到拿到诏书那一刻,任务就消失了! 没错,是消失,而不是好感度算到我的头上。原本预计87%的好感度加上9%,那么应该是96%。 可偏偏任务消失,好感度87%动都没有动一下。 我未死,这个任务完成消失好感度也没有计算在我头上。 只有两种解释,一是触发这个任务的人恰巧死了,刚好就在我拿到诏书的一瞬,和乌骨银的【世界之子】任务一般;二是我做了嫁衣。 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是二而不是一。 他嘴里的那些老古董意识竟然还能存活?! 经历过这么多次修正,到底是怎么还能活着的。 “该死!” 随行的起居郎颇有些差异,早就听闻锦绣别吉性格阴晴不定,果真如此。拿到诏书,这般说辞的不说未来是否有超越者,单先祖,应该没有先例。 “有起居郎跟着,以后,你说话要谨慎一些。” 白扎理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自拿到诏书后就魂不守舍耳朵白锦绣。初始以为她是惊喜若狂失了智,如今看来,她并未那般在意。 她与小令,都有种莫名对时局洞察的错位感。即对当下的大事并不在意,而是关注一些莫名其妙的点。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都已了然之感。 “我有事问你。”眼神示意紧跟随的起居郎。 白长史积威已久,起居郎很有眼力见,记载了一个“如厕,一炷香”。 这次谈论的内容,并无记载,只是此次之后,白长史与贡山女王消除嫌隙,一起治理西域。 既是叔侄,又是女王与权臣,成就一段佳话。 此间和美,那么收到消息的赵珩则是阴云密布,雷霆震怒。 喜欢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请大家收藏:()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