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事情的发展,便突破了鬼王们的想象。
本以为在幽冥镇世诀下,冥主一指点出,任他来者何物物,也必然烟消云散。
却不料白骨玉指,与那黑点相遇之后,竟是恍若无物,既没有爆裂的炸响,也没有法力激荡的波澜,顺着对方来路,一往无前。
黑色的光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遵循既定速度,向厚重的棺椁飞来。
四大鬼王豁然起身,个个拿出看家本领,争相拦截。
只见赤发鬼王手持一双四棱白骨重椎锏,挥出两条碧焰火龙,浩浩荡荡。
无面鬼王手握两条丈八森森乌骨牙,击出两道蚀骨白刃,锐不可当。
白骨鬼王张弓搭箭,三支六尺冰晶寒霜箭,离弦而出。
青面鬼王擎起一杆混天招魂幡,微一摇晃,无数厉鬼幽魂争相而去。
四王术法去势汹汹,尽管只是各出一击,然而对面攻势若出之与他们实力相等之敌,纵是远在数十里外,也休想轻易摆脱。
然而就如此前冥主所发一指雷同,术法浩荡而过,皆扑了个空。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并不例外,既然冥主出手也是无功,四大鬼王此举也是态度多过实效。
故此,随着冥主侧身而过,那个黑点咚的一声,直接钉在了祭台中央的厚重棺椁之上。
直到此时几位鬼王才看清,来袭之物竟然是一道黑色虚幻的锁链。
惊悸之余回望冥主,见其双眸有光,晦明不定,方知早已了然。
遂都举目四望,只见视线之内的整个神国秘境,竟被数百根一样的锁链尽皆锚定,看其落脚处,皆是各地灵气、死气最为旺盛的地方。
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神国缓缓攥紧。
身材高大的无面鬼王,似不信邪,一声大吼,身量齐齐拔高了三丈,两根丈八森然乌骨牙,抡圆了奋力砍下。
白刃飞出,当当两声,砍在同一个地方,却如凡铁撞上精钢,一点痕迹也无,倒是两根森然乌骨牙,砍出了两个缺口,心疼之余,方知非其所能敌。
冥主侧头看了他一眼,失笑道:
“此物或实或虚、来历非凡,等闲术法不能侵蚀,莫做徒劳。”
四鬼王口中允诺,无面更是兵器一收,摇身变回正常大小。
冥主收回目光,突得左手两指白玉光华闪耀,于虚幻锁链上用力一夹,锁链无声而断,消失眼前。
然而不等众鬼王欣喜,又是一个乌黑小点,于远处再次激射而来。
众鬼王侧目相向,不知是否要再次出手。
却见冥主袖袍一挥,洒然笑道:“既然有天外之客前来,无论生死,我等且去看一看。”
当下飞身而起,一马当先,沿着术法浩荡而开的道路,直接往战场而去,头顶一只三眼白骨妖鸟一直盘旋,此时也跟着他飞往东南方向。
四大鬼王随后跟上。
须臾间,已然置身战场边缘。
只见玄蓝火海之中,白骨焚尽,阴魂早散,只余丝丝缕缕的阴邪之气,从四周和地下冒出,为其提供燃料。
火海之上,一个三丈有余的黝黑光圈,突兀悬浮,三百六十五根虚幻锁链,正是从这光圈中探出,均匀地射向四面八方。
每一根锁链都绷得笔直,微微震颤着,像是在汲取着什么。
光圈内外,是两具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独角鬼王保持着挥锤下击的姿态,白骨巨锤上裂纹密布,整个身躯已成齑粉,十几根锁链洞穿而过,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虫豸。
他的魂核内丹早已碎裂,猩红的眼珠里,似乎残存着最后一刻的不甘与茫然。
在他下方,是那个外来者。
紫琰火纹袍早已碎尽,只剩几片残布挂在肩头,他的身躯如同鬼王一般,被锁链贯穿,每一寸血肉都化作了最细密的颗粒。
一颗颗沙粒般的肉体,正恰似下方火海烧成灰烬的白骨,一丝灵气也无。
——
而早在冥主飞出棺椁,一指点出之时,身处绿涛竹轩的清河府君,已然发现了战场上的惊变。
脚下银光一闪,身形已出现在竹林之前的大湖之上。
眼见前方两点黑芒并行射来,一挥衣袖,二十四根青竹灵材环绕转动,各自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迎向两点黑芒。
银色光芒呼呼闪耀,两个独立的空间成型,唰的一声,将其笼罩了起来,随着清河府君两手一合,顿时禁锢消失。
袖袍再次飞出了十二根青竹灵材,分为两组,正要抛出,欲再禁锢视线之外的两点黑芒。
却发觉之前丢下的两个禁锢法阵,好似历经了千万年岁月,肉眼可见的一点点腐朽衰败。
看其趋势,竟不能抵挡一时半刻。
然而不等他法阵失效,又有两点黑芒遵循之前的路线,并行而来,一一穿透了即将衰败的禁锢法阵,往竹轩方向和大湖之底疾射。
清河府君眉头一皱,手上布置阵法的动作也随之停下,目中神光乍现,顺着两条虚幻锁链的方向看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弥漫死气的冥主之地,数百根虚幻锁链撒向四方,似乎有将整个神国锚定的趋势。
不禁骇然自语道:“周天之数,乱而有序……”
言罢,手上法诀一掐,竹林之中的青神竹顿时不见了一半,连同竹轩、水池与那株七叶莲花,一同被隐去。
手中布置未完的阵法迅速成型,随手抛出,将射向湖底的那条黑色锁链,再次做了封印。
而后无声落入脚下大湖,深邃的湖底中央,豁然屹立一座巍峨宫殿。
青石为阶,白玉为梁,琉璃盖瓦,珍珠点缀,只是紧闭的宫门之外,却连一条游鱼也不见。
湖水如镜不起波澜,宫殿屋檐垂下的风铃,也静悄悄。
清河府君迈开脚步,来到宫门之前,仰望白玉门扉上的龙章图刻,无声叹息,左手探了出去,有淡淡的幽蓝光芒闪现,宫门无声打开。
璀璨的金光从门缝射出,里面赫然是一条巨大的金色蛟龙,盘卧殿中。
双眼紧闭的蛟首,置于王座之上,额上两处隆起,似乎在它睁眼的瞬间,就会峥嵘而出。
修长蛟体盘卧如山,一圈压着一圈,龙鳞如金,一片盖着一片。
四只龙爪半握,或置于地,或攀于柱,或握于椅,下身收缩延向宫殿深处,不见其尾。
清河府君默然凝望,王座上的蛟首依旧沉睡,一如过往数万年岁月。
两根蛟须垂落在地,显得安详、平和。
唯有他自己清楚,倘若这双龙目睁开,冲出宫殿,就绝不会允许神国之内,有其他势力的存在。
愤怒与仇恨,将会压倒所有理智,必将对目前脆弱的平衡,给予毁灭性的打击。
这会使他苦心筹备数万年的计划,也一并付之东流。
只是……无声叹息划过心底,他的目光遥望东北,那里有一个凡俗武人,在黑夜中独行。
‘事情出了新的意外,也不知能否来得及……’
一阵凉意传来,那颗封印着记忆的温玥珠,再次滑入他的掌心,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捏碎。
只是,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仇恨的力量,是希无畏、坚持和希望。
沉默了两息,转身出府。
脚下蓝光闪动,阵法流转,身后的宫殿逐渐变得透明,随着最后一步踏出,清河府君连同整个宫殿,已然消失不见。
两条虚幻锁链骤然而现。一条扎进湖底,一条早已钉在了竹林中央,看其方位,恰好就落在宫殿和竹轩之上。
大湖以北的沼泽之中,七八条巨大的触手探出水面,延伸十余里范围,禁锢了整片空间,一时间蔓延其中的数条虚幻锁链也被迫减速。
触手在空中打着旋,想要将他们拉扯回来,却都扑了个空,锁链延伸而去,突破了把控范围,这一结果激起了它的凶性,一个硕大的章鱼脑袋探出水面,咆哮着踏浪而起。
一个身影骤然而现,一脚踏在它头顶,暴怒的章鱼怒极狂吼,四只触手以雷霆之势席卷而上,眼看就要将头顶之人撕个粉碎。
“安静……”
一声轻喝响起。
暴走的章鱼怪物,浑身一颤,要抽下去的触手,猛的往旁边挪移,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尽数打在了自己脑袋上。
一时间鲜血淋漓好不凄惨。
得亏最后时刻收了几分力道,否则这几下重手,非得打个脑浆迸裂不可。
只是这时,它却顾不得自身疼痛,几条触手滑入水中,一边颤抖,一边用不可置信的话语问道:
“殿…殿下…,是您吗?”
——
西北方的荒野之上,无数的锁链横空而过,一一钉向了此地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就要在其落下之时,突得纷纷拐弯,各自偏离了几度,扎根于荒野乱石之中。
地面一片荒芜,就连天空云层也比他处要少,突兀的高山怪石嶙峋,唯有五株粗大苍劲的大树屹立其下,似乎整个荒野的生命精粹都浓缩于此。
一株藤蔓从大树之下探出,搭在山腰一根锁链之上,只微微停顿了一息,便开始疯长,沿着虚幻锁链往东而去。
相邻的几条锁链似乎受此感染,也有藤蔓冒出延伸而上。
所过之处,无数枯木般的树妖被惊醒,迈着迟钝的步伐一一跟随。
轰隆隆的声音,震动了整个神墟。
因前方树妖密密麻麻,南下受阻的张、谢二人,也为此骤然心惊。
突见两条虚幻锁链,扎根阵线最密集处,迎来无数树妖发动攻击。
无数的藤蔓、绿叶、花朵从枯枝上抽芽、生长,而后飞出。
每一条藤蔓的抽动,都带着极其凛冽的攻击力。
每一片树叶和花朵的炸开,都蕴含着伤人无形的力量。
明灭循环之间,无限的生机涌现,似乎能把任何的力量,转化、分解。
谢怀恩疑惑道:
“发生了何事,竟引得这些妖物如此狂暴?”
喜欢开局山寨小喽啰请大家收藏:()开局山寨小喽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