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外交部对等反制声明发布的余波,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全球政治、经济和科技圈。
华盛顿的反应先是短暂的错愕,旋即被暴怒的情绪所取代。
一直以来,只有美国制裁别人的份!
什么时候,别的国家居然敢还手了?!
国会山上,对华鹰派议员的声调陡然升高,在媒体面前痛斥华夏的反制是破坏规则。
并迅速推动数项旨在扩大对华科技制裁范围、增强总统制裁权限的法案进入快速审议程序。
白宫则在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中,谴责华夏的报复性措施,宣称“扞卫美国国家安全和科技创新领导地位的决心坚定不移”,并暗示不排除采取进一步措施。
硅谷,尤其是被列入华夏“不可靠实体清单”的那些公司,股价再次应声下挫。
恐慌在董事会会议室和投资者电话会议中蔓延。
制裁与反制裁的螺旋一旦开启,意味着最坏的情况正在成为现实:
一个统一的全球科技市场正在被硬生生撕裂,他们被迫要在两个最大的单一市场之间做出抉择。
供应链经理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评估风险,寻找替代方案。
但所有人都清楚,在高端芯片、精密仪器、核心工业软件等领域,短期内实现“去华夏化”或“去美国化”,都近乎天方夜谭。
成本飙升、供应链中断、市场丢失的风险急剧放大。
然而,这场大国博弈的中心,那间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帝国集团顶层办公室,此刻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江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灯火辉煌。
但他目光所及,却仿佛穿透了这片繁华,落在了更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国家的意志,已经亮出来了。”
张亿鸣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对等反制,划下了红线。
这不仅是保护方舟,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条自主研发的路,国家会撑到底。
江辰转过身,坐回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红线是划下了,但牌局还在继续。华盛顿不会因为一次对等反制就收手,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他们的下一步,要么是扩大打击面,要么是拉拢盟友,试图在方舟的生态还没起来之前,就从外部彻底孤立我们。”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压力现在回到了我们这边,也回到了那些还在观望的厂商那边。”
张亿鸣接口,“国家的支持是定心丸,但最终能不能在市场上活下去,杀出一条血路,还是要靠产品,靠生态,靠用户用脚投票。
美国的制裁是悬在厂商头上的剑,我们给的承诺和国家的撑腰,是他们脚下的甲板。
现在,就看他们敢不敢,在惊涛骇浪里,踩着我们这块甲板,往前走了。”
“敢不敢?”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弧度。
“由不得他们慢慢想了。”
美国的制裁令,看似是绝杀,但也逼着所有人必须立刻站队。
模糊空间已经没有了。
要么继续抱着安卓大腿,祈祷华盛顿的制裁大棒不会真的落到自己头上。
要么,就跳上方舟科技这条新船。
虽然风浪更大,但至少,船舵在自己人手里。
而且,帝国集团承诺给他们的条件,也让他们心动。
江辰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你别忘了,制裁是双刃剑。
美国的那些科技巨头,真的愿意彻底失去华夏这个全球最大、最具活力的市场吗?
他们的股东答应吗?他们的员工答应吗?
现在国家把对等反制的牌打出来了,他们内部的撕裂和矛盾,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剧烈。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也是那些还在犹豫的厂商的机会。”
“你是说……”
张亿鸣若有所思。
“分化,拉拢,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
江辰站起身来,走到墙边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北美大陆。
“华盛顿想用政治大棒统一硅谷的立场,但资本是逐利的,股东是要看财报的。
当‘失去华夏市场’从一种模糊的风险,变成一种切切实实的、被对等反制所强化的现实时,总会有人坐不住。
我们需要做的,是让这种‘坐不住’变得对我们有利。”
他转过身,看向屏幕上张亿鸣的脸:
“张总,你继续联系那几家手机厂商,最后问他们一次。”
张亿鸣点点头。
首先联系的,是同样身在京都的大米科技创始人,雷俊。
他没什么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雷俊听后,一直没说话。
他脸上平时那种很有感染力的笑早没了,只剩下一脸疲惫和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看着张亿鸣。
眼神很复杂,有佩服,有可惜,但更多的是无奈,还有藏不住的害怕。
“亿鸣,你的胆量,帝国的决心,国家撑腰,我都看明白了,也信。”
雷俊的声音有点哑,说得很慢,很用力,“要是放在十年前,甚至五年前,我说不定真敢跟你赌这一把。自己闯出一条新路,谁不想?”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很苦:
“可今天的大米,不是当年那个在仓库里折腾、靠发烧友和性价比杀出来的小公司了。
我们上市了,生意做到全球了。
我们手机的供应链,从最核心的芯片设计(用的ARM的架构和授权),到各种关键小芯片、内存、摄像头、屏幕……
几乎每个重要环节,都离不开美国的技术、专利、设备,或者用美国技术的公司。
我们是被牢牢焊死在这个美国主导的全球产业链条上的。”
雷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一鸣,看着外面京都的街道,好像想起了大米是怎么一路走来的。
“你记得我们怎么起家的吧?
靠的是能第一时间拿到高通最新的芯片,靠的是谷歌给安卓系统的授权和GMS(谷歌移动服务),靠的是从硅谷拿钱、学经验、找人。
我们的MIUI系统,最开始就是在安卓上改的。
我们的玩法,学的是苹果、戴尔、亚马逊、谷歌。
我们能成功,是因为我们站在美国这些科技巨头的肩膀上,钻进了他们搭好的全球产业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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