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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草创未就问终极

作者:佐野江里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雨巷·弃子,寒雨敲打着“千金一掷”后巷的碎瓦,发出令人心烦的声响。云为衫被扔在污水中,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腕骨尽碎——那是分筋错骨手的手法,精准而狠辣。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孤狼,蜷缩在黑暗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寒青萝撑着伞,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线,滴在云为衫惨白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冰冷。


    “霜羽的秘密守不住,剑也断了,你这把刀,连废铁都不如。”寒青萝的声音比雨还冷,“楼主嫌你脏了手,让我清理干净。”


    云为衫咳出血沫,暗红的眼盯着伞下那张冰冷的脸,忽然嘶声笑了,笑声嘶哑如裂帛:“你和我都是被炼坏的容器”


    寒青萝眼底戾气一闪,脚尖碾在她腕骨裂处。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雨巷里显得格外清晰,令人牙酸。云为衫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扔在这,喂野狗。”寒青萝转身,青影没入雨幕。四名灰衣人迅速散入巷子深处,消失无踪。


    半刻钟后,一辆马车拐进巷子。车帘掀开,露出白浅沉静的侧脸。她们刚从波涟漪处拿到“暗羽集”的入场符,准备夜探黑市。


    车灯晃过水洼,照亮了那一团蜷缩的人影。


    “停车。”白浅按住身旁唐婉的手,跃下马车。雨水混着血水漫过她的鞋面。她探了下云为衫的鼻息,极微弱,但丹田内那团狂暴的剑种死气,反而因宿主濒死而沉寂下去。


    “是云为衫!”唐婉倒抽一口凉气,“寒青萝竟下这种手”


    白浅撕开她袖口,小臂上除了旧疤,还有一道新刻的灰羽烙印——那是“弃子”标记。她想起林霜羽临死前的话:“楼里不要的,连条野狗都不如。”


    “带她回去。”白浅将一枚“冰心丹”塞进云为衫嘴里,丹丸入口即化,吊住心脉。这是叶轻眉给的保命丹药,统共不过三粒。


    “可她毕竟是彩羽楼的人,万一……”唐婉犹豫。


    “她若死了,霜羽的线就全断了。”白浅抹去脸上雨水,眼神沉静,“而且,我想知道寒青萝为什么非要她死在这一刻。”


    马车调头,碾过积水,朝凝碧轩疾驰。车辙旁的血水,很快被新雨冲淡。


    暗羽集赌局“暗羽集”藏在商风区地下,入口是间棺材铺。守门的是个独眼老妪,验过白浅的符牌,哑声道:“规矩懂?赢,带东西走。输,留件东西:手指、眼睛,或命。”


    白浅点头,与唐婉踏入向下的石阶。腐土与线香的味道混在一起,两侧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人鱼灯,绿荧荧的光照着甬道深处。


    集市长廊两侧是石窟,每个石窟里一种“赌法”:有赌鉴古董真伪的,有赌解上古残局的,最多的是一种叫“鉴影”的玩法。石台上放着封印的黑铁盒,赌客下注猜盒内是何物,庄家开盒验货。铁盒能隔绝绝大多数神识探查,纯靠眼力与经验。


    白浅的目标是第三窟的庄家。那是个秃顶黄牙的老者,膝上放着个不起眼的木盒。据波涟漪的情报,盒里装着“海魂玉”,是海外仙盟的信物之一。


    “玩两把?”老者咧嘴,露出镶金的门牙。


    白浅将钱袋放在“空”字上——她猜盒是空的。这是试探。


    老者开盒,果然是空。他嘿嘿一笑:“运气不错。”


    第二局,白浅押“毒虫”。老者开盒,一条碧蜈蚣窜出,被他两指捏死。“姑娘眼毒。”他眼神认真了些。


    第三局,白浅将钱袋全押在“玉石”上。这是关键,盒里正是“海魂玉”。


    老者手指在盒盖上摩挲,迟迟不开。


    就在这时,白浅耳中传来叶轻眉的传音,清冷如冰线:“盒是双层,内藏暗格。玉在暗格,表盖下铺了一层‘蚀骨粉’。他若开盒,粉扬出来,你这局就算猜错。”


    白浅背后渗出冷汗。她抬眼看向老者,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且慢。”白浅忽然开口,“我加注。”


    “加什么?”


    “我若赢了,盒里东西归我,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若输了”白浅拔出霜羽剑,放在台上,“这柄剑归你。”


    满窟寂静。霜羽剑即便收敛了光华,那寒渊冰铁特有的气息也做不得假。老者眼中爆出贪婪的光,舔了舔嘴唇:“好!”


    “不过,”白浅话锋一转,“请用‘揭天手’开盒手背贴盖,内力震开,不可沾粉。”


    老者脸色骤变。“揭天手”是极精巧的内力手法,可不开盒盖,只震开暗格。这丫头竟连他盒中机关都摸清了?


    “你”他死死盯着白浅。


    “开,还是不开?”白浅手指按在剑柄上。


    老者额头见汗,最终咬牙,手背贴盒,内力一吐。“咔”一声轻响,盒盖未开,内侧暗格弹起,一抹温润的蓝光溢出正是鸽卵大小的海魂玉。


    满场哗然。老者面如死灰。


    白浅取玉入怀,低声问:“海外仙盟的接引人,现在在哪?”


    老者嘴唇哆嗦,传音报了个地址。白浅收剑,与唐婉转身便走。


    “站住!”老者猛地拍案,石窟前后门轰然落下铁栅,五六个气息阴沉的护卫围了上来。“赢了就想走?玉留下,剑也留下!”


    唐婉袖中滑出短刃,将白浅护在身后。白浅却看向石窟阴影处,朗声道:“阁下看够了么?”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黑衣蒙面,但腰间悬着一枚眼熟的灰羽令。他盯着白浅,声音沙哑:“霜羽剑的新主?楼主等你很久了。”


    是彩羽楼的“影羽”杀手。而且不止一人白浅感觉到至少三道同等级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一场死斗,似乎不可避免。


    “楼主是请,还是杀?”白浅握紧霜羽剑,冰魄真气无声流转。海魂玉在怀中微微发烫,与地底某处隐隐共鸣。


    “有区别么?”影羽抬手,三名杀手如黑鸦扑来,剑光封死上下三路。唐婉的暗器呼啸出手,却全被剑幕绞碎。


    白浅踏前一步,霜羽剑划出半圆,冰寒剑气与三道黑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她以一敌三,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头腥甜——旧伤未愈,新力不济。影羽鬼魅般切入,剑尖直刺她咽喉。这一剑比寒青萝更毒,更寂灭。


    就在剑尖触及皮肤的刹那


    “叮!”


    一枚冰针,凭空出现,击偏了剑尖。影羽整条手臂瞬间覆上白霜,惊骇暴退。


    叶轻眉从甬道阴影中走出,月白裙裾不沾尘,银发在绿荧灯下流转冷光。她甚至没看影羽,只对白浅道:“走吧,楼主不在此处。”


    “你是谁?!”影羽声音发颤,他竟完全没察觉此人何时到来。


    叶轻眉瞥他一眼,那目光如万载冰渊,影羽如坠冰窟,竟动弹不得。她袖中滑出一物,丢在老者面前——是半枚燃烧过的“引魂香”。


    “告诉楼主,”叶轻眉声音平静,“他想借海外仙盟的金蝉脱壳,瞒不过我。这柱香烧完前,他若再不现身,我便去烧了他的魂灯。”


    老者面无人色,哆嗦着点头。


    叶轻眉转身,白浅与唐婉紧随其后。铁栅无声升起,杀手们无一人敢动。


    走出棺材铺,雨已停了,天边泛着诡异的鱼肚白。白浅怀中的海魂玉,忽然滚烫。


    “师尊,刚才那是”“楼主的调虎离山。”叶轻眉望向内城方向,眼神冰冷,“他真正的目标,是昏迷的云为衫她体内残存的剑种,能帮他打开‘海外’的通道。”


    话音未落,凝碧轩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天。四方云集暗流丑时三刻,波涟漪将最后一道防护阵纹刻入地面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羽鹤区执事浑身湿透冲进庭院,“东门三里外出现雨韵剑宗旗号,约两百人!”


    “西门有秋池剑阁弟子集结!”


    “南门地隐门灰衣卫已至!”


    几乎同时,四道身影踏雨而来。


    东首女子一袭水蓝剑袍,发髻高挽,眉目清冷如寒潭——正是雨韵剑宗长老陆徽。她身侧跟着的正是陆青烟,此刻左手还缠着绷带,眼神却锐利如出鞘之剑。


    西首撑油纸伞的白衣女子是秋池剑阁若曦长老,伞沿雨珠凝而不落。她身后两名弟子捧着断裂的伞骨——正是封印地煞引龙时损毁的本命法器。


    南首白梦秋独坐檐角,灰衣在雨中纹丝不动,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彩羽楼暗桩截获的血羽令。她身后秦姝、单芷若、赵雨菲三人分立三角,气息隐而不发。


    北面街道,四盏宫灯破雨而至。为首者正是巴山夜雨城主白望春,一袭墨蓝锦袍,腰间悬着“听雨令”。她身后跟着听雨四卫中三人赵琳戎甲染血,波涟漪阵盘在手,翔云天从外巡紧急赶回,唯独缺了刑律执掌寒青萝。


    凝碧轩庭院瞬间被各方势力填满。白浅扶着门框站在阶前,肩伤未愈,怀中海魂玉隐隐发烫。


    “好热闹。”白望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叶轻眉身上,“叶师姐,不解释解释?”


    叶轻眉银发在雨中飞扬,霜华剑悬在身侧:“城主想听什么解释?彩羽楼兵临城下时,是她们驰援。现在危机暂解,倒要问罪了?”


    陆徽上前一步,雨水在剑袍三寸外自动蒸发:“白城主,我等并非问罪。只是血羽虽死,彩羽楼主遁逃,他临逃前说的‘海外仙盟’,事关整个南疆。”


    若曦长老轻叹:“秋池剑阁的净雨大阵被地煞反噬,我宗七名弟子重伤。若海外真有强敌,需早做打算。”


    白梦秋从檐角飘落,灰衣不沾滴水:“地隐门截获三批海外密信,用的是千年未现的‘海文’。破译需时,但有一件事确定——”她看向白浅,“海外仙盟要找的‘钥匙’,就在这丫头体内。”


    满场目光瞬间聚焦。白浅感到怀中海魂玉烫得灼人。


    “证据。”白望春声音平静。


    白梦秋抛出一卷海兽皮,皮上用金粉绘着诡异纹路正中是一个女子轮廓,丹田处嵌着冰晶,与白浅体内状况九成相似。图下小字是扭曲的海文,唯最后三个字可辨:“钥匙—归墟”


    “归墟?”陆青烟失声,“传说中海之深渊?”


    “海外仙盟信奉的圣地。”白梦秋收卷,“他们在找能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而钥匙,需冰魄种子为引,海魂玉为匙,再加特殊血脉。”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叶轻眉。她曾是彩羽楼冰羽使,她妹妹是太古冰魔化身——这“特殊血脉”,再明显不过。


    叶轻眉忽然笑了,笑声在雨夜中冰凉刺骨:“所以诸位今夜齐聚,是要把我徒儿当成钥匙交出去,还是要把我叶家血脉抽干炼药?”


    庭院空气骤然凝固。僵持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四匹快马分别从四个方向冲入庭院,马上骑士滚鞍落跪:


    “报城主!宫鸣区古剑冢结界震荡,有剑气冲天!”


    “徵水区地脉异常,三处灵泉同时沸腾!”


    “商风区十七家商铺遭劫,劫匪留灰羽印记!”


    “角鹿区粮仓失火,火中有人影施展冰系术法!”


    四区同乱。白望春脸色一沉:“寒青萝在哪?”无人应答。刑律执掌,消失了。


    “分头行事。”白望春瞬间决断,“赵琳守宫鸣区,波涟漪镇徵水区,翔天云查商风区,角鹿区”她看向若曦长老,“有劳秋池剑阁相助灭火。”


    “陆长老,”她转向陆徽,“雨韵剑宗可愿助查古剑冢?”


    陆徽点头:“可。但需白浅同行——古剑冢剑气可能与钥匙共鸣。”


    “白门主,”白望春最后看向白梦秋,“地隐门擅追踪,商风区劫案”


    “交给我。”白梦秋转身,“秦姝随我去商风区,单芷若、赵雨菲,你们助秋池灭火。”


    人群迅速分散。白浅正要跟上陆徽,袖口被叶轻眉拉住。


    “把这个带上。”叶轻眉将霜羽剑塞进她手中,又附耳低语,“古剑冢最深处有叶家密室,密室供桌上有面镜子。若遇险,照镜。”


    “师尊您”


    “我要去会会老朋友。”叶轻眉望向东南方,那里是角鹿区大火的方向,“能施展那种冰系术法的,全天下不超过三人。”


    雨幕中,众人分赴四方。白浅随陆徽、陆青烟赶往宫鸣区时,怀中海魂玉烫得几乎握不住。


    古剑冢冰魄归真宫鸣区在城北,依山而建。古剑冢并非坟墓,而是一处天然剑形石林,传闻是上古剑仙论道之地,残留剑气千年不散。


    三人赶到时,赵琳已率卫队结阵封锁入口。石林深处,一道湛蓝剑气如光柱冲天,将夜雨照成诡异蓝色。


    “结界裂了三道口子。”赵琳脸色难看,“剑气是从冢心‘论剑台’爆发的,但论剑台有七重禁制,除非”


    “除非有钥匙。”陆徽接话,看向白浅。


    白浅握紧霜羽剑,剑身与冢中剑气隐隐共鸣。越往深处,石上剑痕越密,有些痕中竟渗出淡淡血渍——是千年前的血。


    论剑台是块十丈方圆的青玉台,台心插着半截断剑。此刻断剑正嗡嗡震颤,湛蓝剑气正是从剑身裂痕中迸发。台上站着一个人。


    青袍已被剑气割得破烂,背影却挺得笔直。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面具半碎,露出烧伤的左脸。


    “寒青萝?”白浅怔住。她不是死在凋羽塔了么?


    “是,也不是。”寒青萝的声音嘶哑如破锣,“那日我抱寒青萝撞碑时,用了‘移魂术’——将一缕残魂附在她身上。她回楼复命,我这缕魂才找到机会,来此取剑。”她指向那半截断剑:“此剑名‘青霜’,是叶家先祖佩剑。当年叶轻眉毁碑叛逃,楼主命我取此剑镇压叶家气运。今日…”她咳嗽,咳出冰碴,“今日我要用此剑,斩断与彩羽楼最后因果。”


    陆青烟剑已出鞘:“你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寒青萝惨笑,“我只是个想解脱的可怜人。但时间不多…”她猛地盯向白浅,“楼主正在角鹿区,他要以全城地脉为祭,强行打开归墟通道!阻止他的唯一方法,是以青霜剑为引,重立叶家剑碑,镇住地脉!”


    “如何重立?”


    “需叶家血脉持青霜剑,在论剑台舞完一套‘冰魄剑诀’。”寒青萝盯着白浅,“你不会,但剑会握剑,放松心神,让剑引你。”


    白浅看向那半截断剑。霜羽剑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似在呼唤。她踏上台,握住了青霜剑柄。


    触剑刹那,海量信息冲入脑海。


    她看见千年前,叶家先祖在此论剑,一剑霜寒十四州。看见百年前,叶轻眉在此学剑,冰魄剑诀初成。看见三十年前,林霜羽在此盗剑,剑身悲鸣。现在,剑在她手中。锈迹寸寸剥落,露出湛青剑身。断口处,竟有冰晶缓缓生长剑在自我修复。


    “起式,踏雪寻梅。”寒青萝嘶声。


    白浅不由自主动了起来。脚步踏在青玉台上,每一步都留下冰印。剑随身走,第一式展开,论剑台七重禁制同时亮起。


    “第二式,冰河倒悬!”


    剑光如银河倒卷,冲天剑气被引动,在她身周形成冰晶漩涡。陆青烟被迫后退,眼中满是震撼——这不是人力,是天地之威。


    “第三式,霜天寒彻!”


    温度骤降,夜雨凝成冰珠砸落。白浅丹田冰晶疯狂旋转,与青霜剑共鸣。她看见更多画面:叶轻眉舞剑时,台下有个小女孩鼓掌,那是幼年的自己。原来她早来过这里。


    剑气化雪,笼罩整个论剑台。白浅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是血脉记忆。叶家千年剑道传承,正通过青霜剑,灌入她四肢百骸。


    “第四式,冰封千里!”


    剑势陡然转厉。白浅眼中闪过冰蓝光泽,这一刻,她与三十年前的叶轻眉身影重叠。同样的剑,同样的台,同样的宿命。“最后一式归嘘?不,是归真!冰魄归真!”


    白浅的剑不再是她舞,而是天地在借她舞。青霜剑彻底修复,湛青剑身绽出耀眼光华。她纵身一跃,剑指苍穹——“开!”


    一剑落下,不是斩向什么,而是斩入青玉台心。剑身没入三寸,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最后汇聚成一道完整阵图。


    阵图亮起的刹那,整个巴山夜雨城地脉一震。


    角鹿区方向传来一声愤怒咆哮,是楼主的声音。


    角鹿区粮仓已化为冰窟。


    叶轻眉到时,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厚达三尺的坚冰。冰中封着数十具尸体,都是救火的城卫。


    冰窟中心,一个黑袍人正以血画阵。他脚下是角鹿区地脉节点,阵纹已完成九成。


    “三十年了,叶霜。”黑袍人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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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是半张哭脸半张笑脸,“你还是来了。”


    叶轻眉的真名,叶霜。已三十年无人唤过。


    “楼主。”叶轻眉霜华剑出鞘,“或者我该叫你,师兄?”


    黑袍人彩羽楼主摘下面具,露出与叶轻眉三分相似的脸。他左脸俊美如青年,右脸却布满狰狞疤痕,如被烈火焚烧。


    “当年师父把冰羽使传你,把霜羽剑传林霜,把血羽术传我。”楼主笑,笑容扭曲,“他说我们三人可重振叶家。可最后呢?你叛,林霜死,我成了这副鬼样子。”


    “是你先背离祖训,要用活人炼剑种。”


    “祖训?”楼主冷笑,“叶家守了千年归墟之门,得到了什么?世代短命,血脉凋零!我要打开归墟,取其中长生秘法,有什么错?”


    他脚下阵纹血光大盛:“今日,我便以全城地脉为祭,强开归墟一角。你拦不住我。”


    “那就试试。”


    霜华剑与楼主血剑撞在一起。冰与血,光与暗,两道身影在冰窟中化作残影。


    同一时间,商风区“千金一掷”赌坊。


    白梦秋踏进赌坊时,这里已空无一人。只赌桌上摆着个水晶棺,棺中封着一个人——寒青萝。她还活着,但双眼被挖,舌头被割,皮肤上刻满海文符咒。


    秦姝倒吸凉气:“这是活祭品。”


    “楼主用她做归墟之门的坐标。”白梦秋检查符咒,“寒青萝身上有林霜羽残魂,有血羽血脉,有灰羽印记,是最佳媒介。”


    她忽然抬头:“不对,这是陷阱。”


    赌坊四壁同时落下玄铁闸。屋顶传来楼主分身的声音:“白门主好眼力。可惜晚了。”


    地隐门三人被困死局。


    徵水区灵泉边,波涟漪脸色惨白。三处灵泉沸腾如煮,泉眼深处涌出的不是灵液,是黑色海水。海水中有东西在游动——是海兽的幼体。


    “归墟之力在渗透地脉…”她咬破指尖,以血画阵,试图封住泉眼。但海水腐蚀力极强,阵纹坚持不过三息。


    宫鸣区,赵琳正率卫队与突然出现的海兽厮杀。这些海兽形如巨蜥,鳞甲坚硬,口中喷吐腐蚀黑水。城卫的刀剑砍上去,只溅起火星。


    “结枪阵!”赵琳怒吼,长枪贯入一头海兽眼眶。兽血喷涌,竟是黑色。


    四区同时陷入苦战。而这一切的中心,是角鹿区冰窟中那场师兄妹对决。


    古剑冢,论剑台。


    白浅一剑立碑,地脉震动渐平。但怀中海魂玉却烫得几乎要燃烧——它感应到了归墟之门的临近。


    寒青萝残魂已淡如薄雾:“楼主在角鹿区他要开的是‘血祭之门’,需活祭三千”白浅快去”话音未落,残魂彻底消散。


    青霜剑嗡鸣,似在哀悼旧主。白浅拔剑,看向陆青烟:“角鹿区,走!”


    两人冲出石林时,赵琳正一枪挑飞最后一头海兽。她见白浅手中青霜剑,瞳孔一缩:“这是”“路上解释!”白浅跃上赵琳牵来的快马,“角鹿区,快!”


    三骑破雨疾驰。途经徵水区时,波涟漪的封阵正被海水冲垮。白浅想也未想,青霜剑凌空一斩


    冰魄剑气化作冰墙,暂时封住泉眼。


    “撑住!”她留下一句,马不停蹄。


    赶到商风区时,赌坊已被白梦秋以地隐秘术炸开缺口。秦姝扶着重伤的单芷若冲出,赵雨菲断后,身上多处挂彩。


    楼主分身已灭,但寒青萝…”白梦秋指向赌坊深处。水晶棺中,寒青萝心脏处插着一柄血剑那是楼主本命剑的分身。剑在吸她最后的生机。


    白浅冲进赌坊,青霜剑斩向血剑。剑身相击,血剑寸断,寒青萝猛地睁眼——不,是残魂最后的光芒。


    “角鹿地宫”她吐出四字,彻底气绝。


    白浅头也不回冲出赌坊。角鹿区方向,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与古剑冢的湛蓝剑气在空中碰撞,炸开漫天红蓝光雨。归墟之门,开了。


    星门角鹿区地宫入口,已被血光笼罩。


    白浅三人赶到时,叶轻眉正与楼主战至最后。霜华剑已断,叶轻眉左肩被血剑贯穿,钉在冰壁上。楼主也好不到哪去,右胸有个透明窟窿,但血光正从地脉涌来,修复他的伤。


    地宫中心,血光凝成一扇十丈高的巨门。门上是无数扭曲海文,门缝中透出深海的黑暗与低语。


    “来得好。”楼主转身,血脸狞笑,“钥匙、血脉、海魂玉,齐了。”


    他伸手虚抓,白浅怀中海魂玉自动飞出,嵌入巨门中心凹槽。门上海文逐一亮起。


    “还差最后一步。”楼主看向叶轻眉,“师妹,借你血脉一用。”


    他并指如剑,刺向叶轻眉心口——要取心头精血。


    白浅想也未想,青霜剑脱手飞出。不是刺楼主,而是斩向那扇巨门。


    “愚蠢!”楼主回手拍飞青霜剑,“归墟之门一旦启动,外力根本无法”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青霜剑没有落地,而是悬在门前。剑身湛蓝光华与门上血光交融,竟在门心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缓缓浮现另一扇门——冰雕玉砌,门上是叶家剑纹。


    “这?”楼主瞳孔骤缩,“叶家守护的真正的归墟之门?”


    “是归墟之门的另一面。”叶轻眉咳血笑道,“师兄,你只知道叶家守门,却不知叶家守的从来不是阻止人进入,而是筛选。”


    “归墟之中确有长生秘法,但也有灭世大凶。叶家世代守在此,是为防大凶出世,也为引有缘人得秘法。而你?”她盯着楼主,“不配。”


    楼主狂怒,血剑全力斩向冰门。但剑至门前,冰门自动打开。


    门后不是深海,是一片星空。星空下站着一个人——白衣,银发,容颜与叶轻眉七分似,但眼神沧桑如万古。


    “叶家初代守门”楼主骇然后退。


    白衣人抬手一点,楼主浑身血光崩散。他惨叫着化为一滩黑血,渗入地底。


    星空之门缓缓关闭。白衣人看向白浅,目光慈和:“你做得很好。叶家后继有人了。”他消散前,弹出一缕星光,没入白浅眉心。海量信息涌入——是完整的冰魄剑诀,是归墟之秘,是叶家千年传承。星光也治愈了叶轻眉的伤。她落地,看着消散的星门,良久无言。雨过天晴三日后,雨停。巴山夜雨城四区损伤惨重,但核心未失。在秋池剑阁净雨大阵、雨韵剑宗剑阵、地隐秘术联合修复下,地脉渐稳。城主府正厅,各方再聚。白望春主座,左侧是叶轻眉、白浅,右侧是陆徽、若曦、白梦秋。听雨四卫只到了赵琳、波涟漪、翔云天,寒青萝的位置空着。


    “寒青萝以城卫礼厚葬。”白望春开口,“她虽行差踏错,但最后时刻算了。”


    陆徽道:“雨韵剑宗会留一支剑队在巴山,助守三年。”若曦接话:“秋池剑阁可重建净雨大阵,并开放三处秘境,供巴山弟子修炼。”


    白梦秋最直接:“地隐门共享海外情报。楼主虽死,海外仙盟仍在。他们既知钥匙在此,不会罢休。”


    叶轻眉忽然起身,向白望春一礼:“城主,我有一请。”


    “说。”“我要重开叶家剑冢,收徒传剑。”叶轻眉看向白浅,“浅浅为我首徒,掌青霜剑。另…”她看向角落。云为衫站在那里,伤势已愈,但眼神仍有些茫然。陆徽以雨韵剑宗秘法稳住了她的剑种,但记忆受损。“云为衫可入我门下,重修剑道。”白望春沉吟片刻,点头:“可。但叶家需立誓,永镇巴山。”“叶轻眉立誓,叶家血脉不绝,巴山不倾。”众人陆续散去。白浅送陆青烟出城时,这位雨韵剑宗的师姐忽然转身,塞给她一枚玉简。“这是雨韵剑宗核心心法‘听雨剑诀’。你虽不修此道,但其中听风辨位的法门,或许有用。”陆青烟顿了顿,“保重。海外再见。”白浅握紧玉简。她知道,陆青烟说的是“再见”,不是“再会”。回凝碧轩路上,白浅问叶轻眉:“师尊,星空门中那位”“是叶家先祖,也是第一代钥匙。”叶轻眉望天,“他给了我选择——彻底封闭归墟之门,或继续守护。”“您选了后者。”“因为归墟中,确有该现世的东西。”叶轻眉看向白浅,“比如,能彻底解决你体内种子隐患长生法。”白浅一怔。“但这不急。”叶轻眉推门入轩,“先养好伤。然后,”她转身,眼中闪过剑光,“我们去海外,会会那个仙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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