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的额头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到了。
她抬眼看去,愣了一瞬,是许久未见的狐狸面具。
不知何时,一串狐狸面具风铃似的错落有致的悬挂在额头能碰到的半空,顺着往上看,只能看见悬挂狐狸面具的黑色绳子向上蔓延,直到彻底看不见的被暗黑完全笼罩的洞顶。
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凌越想看得更清楚些,忽又发现自己刚才牵着解雨辰的那只手空了。
侧身去看,果然早已不见了解雨辰的身影。
凌越心中默念:狐狸图腾代表幻觉。
只是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招的?
她站在原地不动,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寻找进入幻觉的起始点。
解雨辰牵着她一路向前走,跟着那个她看不见的引路明妃穿过宴会厅,进到洞厅最深处。
这里的布局和莲花地宫里那个仿造的尸国宴很像,从门口下了台阶穿过宴会厅,然后再往前走,有一个坡度很缓的台阶。
再往上就是一张单独摆放着的石头长桌。
显然,这里就是宴会主人亲自招待某些特殊宾客的主桌。
在她跟着解雨辰拾阶而上走到主桌旁边时,解雨辰率先坐下了。
然后……
刚才她额头碰到狐狸面具的瞬间,应该是她在解雨辰旁边寻了个最近的位置准备坐下。
不过眼前并没有石桌,也没有宴会,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暗淡。
光线环境和洞厅里一样。
凌越推测自己现在其实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意识进入到了幻觉中。
回忆着自己当时所站的位置,凌越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很好,完全没有撞到石桌的轻微痛感。
往腰上一摸,墨竹和蒙古短刀还在,匕首飞刀也在身上。
能把她拉进来的幻觉,一定不是普通幻觉。
迄今为止,凌越只有两次进入幻觉的体验。
一次是十年前西王母地宫深处因为触碰了中招的黑瞎子,然后被拉进了他的意识构造出的幻觉空间。
另一次是东京之行,和解雨辰一起莫名进入了远在昆仑山底深处的这个古怪洞厅。
她是见过别人陷入幻觉的,通常都是身体和意识分离。
在意识里他们遭遇了各种事件,其实现实中他们的身体可能就是在单纯的满地乱爬。
但凌越自己的两次体验,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走了很远的路,做了很多事,现实中的身体却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所以这应该是两种量级的幻觉。
能让她中招的幻觉,如无意外,这次也是后一种。
当然,要是这次偏偏就属于意外,那……
凌越心中默念:花儿爷,我会为你报仇的。
试探着开始在周围可视范围内走动,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撞击感,就是很空旷,和她现在看见的一样。
除了她所在的这一小片灰蒙蒙的洞穴空地,更深处是涌动的黑暗。
凌越走到边上试着往黑暗中伸手,感受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阻挡着。
看来暂时不能离开这一小片区域。
凌越查看完毕,转回了原来的位置,又仰头去看那串狐狸面具。
狐狸面具本身是青铜做的,不过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上面长满了层层锈迹,有的已经朽烂得只剩残破的一小片眼眶部位。
被黑色绳索穿过眼眶的空洞,绳结纠缠着固定在上面。
面具本身除了翘起的铜锈,没有更多细节,看起来做工甚至有些粗糙。
不过就整体而言,这串狐狸面具确实很像风铃,每一个面具都被黑色绳索缠绕着眼眶的洞,呈旋盘绕成一个类似狐狸眼睛的狭长椭圆形,错落有致的一路往上盘结着。
站在下面绕着它们转了个小圈,凌越最后又站在最下面,抬头往上看,视线透过狭长椭圆形中间形成的空洞,凝眸专注的去看中间的位置。
那里同样是黑沉沉的暗,但凝视久了,黑暗中似乎隐隐有些微妙的只能被直觉捕捉到的不同。
不知道看了多久,凌越开始清晰的感受到通过视线传递回来的隔空对峙。
那里有东西在看她。
凌越眸光微动,依旧凝视着那里,手中的蒙古短刀已经缓缓出鞘。
终于,一小块黑暗动了,在缓缓往下探来。
凌越一点点看清这块黑暗,眉心也一点点蹙拢,眼底的深沉也似周围的黑暗,翻涌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那是一张纯黑的面具,上面似乎什么细节都没有,但凌越知道上面应该通过特殊的笔触隐藏着一些若有似无的白色图案。
戴着这张面具的脑袋从上空探下来,因为身法特殊,探下来的时候看不见身体,就好像有个怪物从上面伸长了蛇一样的脖子往下看来。
不,或许这张面具后面,真的是一个有着蛇一样的长脖子的怪物。
凌越搭在刀柄上的手指紧了紧,下一秒又松开。
盯着这张面具缓缓压下来,凌越也跟着慢慢往后退。
当面具脸压到极致时,一道身影也从上面翻转着落了下来,落地时动作轻盈脚步无声。
他站在距离凌越几步远的位置,就在狐狸面具风铃的下方,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安静的凝望着凌越。
一只手自然垂落在身侧,一只手抬起,比之普通人长一截的手指扣住黑色面具边缘,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凌越无比熟悉的脸。
张麒麟。
凌越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道带着黑夜碎星的寒光划破灰蒙的视野。
舍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直白得冷漠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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