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荔和柯基面面相觑。
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喜笑颜开。
“你笑什么?!”邬荔伸手胡乱薅了把狗头,“早说你主人是程一叙我可不会把你带回家!”
“铃铃铃——”
听到门铃响起的那一瞬,邬荔条件反射地起身,一个箭步跑向大门,从猫眼瞄过去。
不出意外地看到程一叙站在门外。
邬荔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甩下一句:“等我几分钟!”
然后哐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再打开时,邬荔已经换下了她的居家睡衣,重新套了条连衣裙在身上。
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程一叙率先开了口:“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给你发的信息你一直没回,我就直接过来了。”
邬荔想到自己设下的免打扰,刚想说的话又咽下去,“哦,我是没怎么注意手机。那个……要不你直接进来吧,狗狗在里面玩。”
程一叙摆手道:“这不太方便,还是麻烦你把可乐带出来吧。”
邬荔了然,准备回头时,想到什么还是忍不住问:“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住902的?”
“你在业主群里有备注。”程一叙又说,“而且另外两个房子没住人。”
“这样啊。”邬荔点点头,“那我现在去把它带出来。”
说完便只是把门虚掩着,程一叙在外面能听到邬荔一边拍手一边叫着可乐的名字。
但好像可乐并没有买账。
半晌后,邬荔又从门缝里钻出来,面露难色地说:“它,它不太听我的话,我也不敢强行抱它。”
说罢又把门全打开了,说:“你直接进来吧。”
程一叙没有拒绝,跟在她后面进屋,“要换鞋吗?”
邬荔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家的拖鞋你应该都穿不上。”
程一叙眼底闪过一丝窃喜,低声回了句好。
屋子不大,不到七十平的一室一厅,却胜在温馨。
客厅连着厨房,一眼望去满是少女心的多巴胺装饰,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是可爱的小动物。
程一叙克制地让目光在房间里游走,不敢多做停留。
“诶?可乐刚才还在这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邬荔的话让他重新把视线落回到女孩脸上,未施粉黛的脸颊哪怕戴着黑框眼镜也难掩独有的俏丽。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从阳台的方向传来。
二人赶忙走过去查看情况。
阳台上,可乐被倒下的花盆吓得一动不敢动。嘴里还叼着强行咬下的花茎,四周尽是被摧残的花瓣。
程一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提起前一秒还在为非作歹的小胖狗,“胆子肥了是吧?!还敢在别人家捣乱,罚你这个月都没有零食吃了!”
可乐被凶了,再不敢闹,只在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微弱地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邬荔见到这画面,忽地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什么不一样了,好像玻璃罩里精美的永生花第一次在她面前真正地绽放。
她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总想着拒绝程一叙了,是因为他呈现的一切太过完美,让她不得不去思考这样的人存在的真实性。
但现在她看清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朵没有香味的花,而是会生气会发脾气的人。
“邬荔,是我没管教好可乐,咬坏了的花大概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啊?”邬荔回神,这才发现脚下踩着的花瓣还混着黑褐色的泥土,刚种下的几盆花都没能幸免于狗嘴下。
“不用了,我这些都是便宜货,值不了几个钱。”她实话实说,当初怕养不活全买的最便宜好养的品种,哪怕整个阳台的花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块。
程一叙把可乐放在脚边,可乐瓶窝在他身后十分乖巧,然后他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说:“还是要的,你看看这些够吗?”
邬荔一头雾水地打开手机,点进和他的聊天框就看到【请收款:2000.00】
邬荔吓得手一抖,好巧不巧地点到收款,橙色的转账记录瞬间变灰。这一瞬,她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变灰了。
“那个……这钱我真不应该收的!”邬荔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解释道:“你给的也太多了,再怎么样我的花也不值两千块啊!我现在就退给你!”
程一叙怎么也没想到邬荔会是这个反应,他没仔细看都知道这样漂亮的小花园一定是很细心照顾的,哪怕只是些普通的小花小草,这个价格对比养花人的用心程度也是合理的。
“没关系的,邬荔。”他伸手压下女孩举起的手机,声音带了些安抚的意味,“不用退,可乐闯下那么大的祸,是我这个做主人的失职。”
“可是我受之有愧啊……”邬荔耷拉着脑袋,好像自己和程一叙的联系又深了些,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一低头,她就瞧见可乐蹲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蹭着邬荔的小腿,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满眼都写满了“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你的花很重要,你照顾它们的时间也很重要。”
“什么?”邬荔不解地抬头。
“或许,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买更好更喜欢的花?就当做是我送你的赔罪礼。”程一叙挑挑眉,眼神落在邬荔向上打开的手机屏幕上。
这下邬荔彻底没了办法,收起手机说道:“那我就先收下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多去你的甜品店帮衬!不会让你亏本的!”
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程一叙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头对脚边的可乐说:“还不快谢谢姐姐。”
可乐感受到危机解除,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样子,围着邬荔转圈圈。
邬荔放松地笑了,说道:“这里乱糟糟的,我就不多留你们了,你带着可乐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程一叙扫了眼地上的狼藉,“让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程一叙闻言却皱起眉,伸手指了指邬荔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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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说:“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邬荔慌忙回头望去,方才倒下的花盆不知什么时候连带着压垮了木质花架,刚才她的注意力全在可乐身上,竟然没发现本就不牢固的花架已经摇摇欲坠。
“这……”
邬荔大脑空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程一叙已经走到花架旁,双手撑起塌垮的部分,回头对她说:“应该是螺丝松了,你家有螺丝刀吗?”
“有,有的!”邬荔转身去房间里翻找工具箱。
好不容易找到了,刚想开口,却看见玻璃门外的程一叙被阳台的日照晒得解开了一半衬衫扣子,露出里面的背心。
他摆弄架子的幅度不小,邬荔轻而易举地瞄见老头背心下白得晃眼的皮肤和锁骨下饱满的肌肉。
靠!这也太犯规了吧!她一个母胎solo哪见过这些啊!
邬荔猛地别过脸,一转头就对上可乐的眼睛。
“汪汪!”
它像是看穿了邬荔的心思,蹲在她腿边得意地摇着尾巴。
“你还笑?!忘了你主人刚才怎么凶你的了?”她朝阳台外扬了扬下巴,后者立马收起笑容,蔫蔫地走到客厅角落扒拉着从沙发上掉下来的抱枕玩。
“——找到了吗?”
“来啦!”邬荔拿着工具箱小跑过去,“你看看要哪种?”
“中间这个,十字的。”
“好。”
两人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却像触电般迅速分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邬荔拿起扫把收拾地面,偶尔程一叙需要她的时候再去搭把手。
沉默的协作中,尴尬的气氛渐渐被一种微妙的和谐取代。
“差不多了。”邬荔将最后一铲子花泥倒进程一叙撑开的垃圾袋里,然后接过来打了个结。
阳台虽然空旷了不少,但总算是恢复了整洁。太阳也变得温柔,傍晚的余晖给整个阳台罩上一层暖光。
程一叙瞥了眼客厅的时钟,已经快六点了。
邬荔拿纸巾擦着汗,也给程一叙抽了一张递过去。
程一叙接过,说:“时间不早了,一起吃晚饭?”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信号,“……好,好啊。”
“但我想再换件衣服。”她把完全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好,我就在隔壁,准备好了随时来找我。”程一叙想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可乐,但它就是赖在地上不肯动。
“看来它好像很喜欢这里。”程一叙仰头看向两步远的邬荔,无可奈何地笑笑。
邬荔跟着蹲下身子,伸手去挠可乐的脑袋,边挠边说:“快起床了~再不起又要被打屁屁咯!”
可乐翻了个身,这才半梦半醒地站起来,最后还是程一叙把它抱在怀里走回家。
刚才还被挤满的小房间一下子空下来,邬荔弯腰捡起地上遗落的一片花瓣,捏在手心里,软塌塌的。
再看向紧闭的大门时,她突然想到,传说中老公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