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了?”齐溪见邬荔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的卡片,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口中,说道:“味道很好啊。”
邬荔闻言回过神来,指着卡片上的那几个字,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小溪你看这里!”
齐溪一脸疑惑地看过去,“这不就是甜品店的名字?有什么奇怪吗?”
“这和上周我那个相亲对象的名字一模一样!”邬荔呼吸急促,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激动,“你今天去店里的时候有看见特别帅的男生吗?还很高,肯定一米八往上了。”说着她还站起来比划了一下。
齐溪咬着勺子忍俊不禁,说:“没有!今天店里接待我的只有一个女生,要真见到了帅哥那我肯定第一时间喊你下来和我一起看啊!”
“也是哦。”邬荔恹恹坐回椅子上。
“你就是想太多了,吃块蛋糕冷静一下吧。”齐溪不由分说地往邬荔嘴里塞了口浓郁的抹茶卷。
微苦软韧的抹茶饼皮搭配绵密的奶油,美味带给味蕾的冲击一下子淡化了邬荔的郁闷。
“说到帅哥,我想起来一件事。”齐溪若有所思,“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发现旁边也在搬家呢。”
“新邻居很帅吗?”邬荔不以为意。
“嗯……虽然我没看见正脸,但从背面的身高和身材来看,气质非常不俗哦。你有机会可以去发展一下,别老窝在家里写小说,要多出去走走才行。”
“不要,男人只会影响我码字的速度。”
齐溪见邬荔拒绝地干脆,又说:“你不出门不代表缘分不会自己找上门呀,这可是''良缘路'',我和老陈就在这里成的!”
邬荔闻言立马效仿起齐溪刚才对她做的动作,赶忙挖一大勺蛋糕堵住她接下来的话头。
齐溪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喝点酒放松自己,就是在良缘路的一家清吧遇见了同样来放松的陈立勋。本来只是拼桌,可到最后不知怎么就拼到了床上去……
这个故事邬荔听了八百遍,她并不理解这种爱情的开始方式,但相处下来发现陈立勋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加上齐溪也确实是见色起意。
好在现在他们过得很幸福,她也在心里替他们开心。
吃完蛋糕,齐溪还有事要先走。邬荔把她送到门口,回头时不自觉地看了眼隔壁敞开的大门。
只看见几个搬家工人抬着家具往里面进,她想到刚才齐溪说的话,自嘲地笑了笑,心想:“真是写小说写傻了,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帅哥。”
待关上门,邬荔收拾起餐桌上的包装袋,那张写着“一叙·甜品”的卡片从桌上滑落。
她俯身捡起,卡片上的暗纹摩挲着她的指尖,简约精致的设计不像是普通的名片,更像是一张富有诚意的邀请函。
邬荔悬在垃圾桶上方的手一顿,忽然觉得这么好看的卡片丢了怪可惜的,顺手塞进了椅子旁悬挂的背包里。
-
翌日清晨,邬荔睡得正香,不承想房间窗帘被无情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直射到她脸上。
她条件反射用手掌挡住眼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邬母柳芳月的声音如闹钟般在她耳边炸起:“快起床快起床!都几点了还在睡!”
“……妈妈,现在才八点啊。”邬荔点开枕边的手机,有气无力地说。
“哎呦,忘跟你说了,上次相亲不是没成嘛,后来你的琳姨听说了,要把她的外甥介绍给你!”柳芳月自顾自地说着:“听说那小子国外留学回来呢,我帮你约了他十点钟在茶楼见面。你快些起来洗脸刷牙,化个妆穿好看点啊。”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出房间,邬荔这下不醒也不行了,拖着不情不愿的步子一点点挪去洗手间洗漱。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样子,再一次感到心累。
自从工作稳定之后邬荔就从家里搬了出去,但每周六下班她都会直接回家,妈妈会在家煲好汤等她,第二天一家三口还会一起去喝早茶。
她一直把周日当做自己和父母的轻松时刻,可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柳芳月对她的终身大事越来越紧张,最近更是到了恨不得每周给她介绍一个对象的地步。
她知道妈妈是在为她打算,但这真不是她想要的。
邬荔弯腰掬起一捧水胡乱扑洒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这是最后一次。”她想,“一定要找机会和妈妈说开才行,别到头来一场恋爱没谈,反倒先对爱情落下PTSD了。”
九点四十,茶楼里邬荔提前坐在定好的位置上。
一回生,二回熟。对比第一次相亲的不自在,她现在的心态可谓是毫无波澜。
这次的相亲对象没让她等太久,茶还没倒上两人就碰了面。
“你好,请问是芳姨的女儿吗?”
说话的人穿着衬衫西裤,身材和长相都是中规中矩的样子,只是在邬荔休闲的连衣裙下显得他的装扮有些过分庄重了。
“是的,我叫邬荔。”邬荔对他点点头。
“我叫林盛。”那人在她对面坐下,直奔主题地继续说道:“我今年二十九岁,在日本留学工作了三年,现在回来这边发展……”
邬荔本来就没睡好,现在看着对面的人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的每句话都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似听得专注实则一点也没记住。
“邬荔?”
“啊,什么?”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这才回过神来,“抱歉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盛微微一笑,说:“我听说你是做策划的是吗?”
邬荔一愣,差点忘了还没告诉家里已经辞职的事,随即僵硬地点头:“嗯,是的,我在一家私企做活动策划。”
林盛又问:“我提前看了一下,感觉你目前这个行业的发展空间不是很大,没有打算考个研或者跳槽吗?”
邬荔眉头一紧,在她看来未来规划也属于个人隐私的范围,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可以讨论的话题。
但她还是礼貌地回答道:“没有,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林盛听完点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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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毕竟女人嘛,总是要回归家庭的。”他边说边往自己的茶杯里添满茶水。
邬荔听见这话,顿时觉得林盛前一秒还算端正的五官莫名生出一股油腻的气质,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忿,努力用平稳的声音问:“你说的回归家庭,意思是?”
林盛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完咂咂嘴,说:“当然是结婚生孩子啊,你不是都二十六了吗,再晚几年可就算高龄产妇了。”他看向邬荔的眼神不再掩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那侵略性的目光快要溢出来,“身材是瘦了点,但生个两胎应该没问题。”
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可羞辱人的话就这样轻飘飘地荡出来。
“谁要给你生孩子。”邬荔攥紧手里的茶杯,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把它砸碎的冲动。
“什么?”
“我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让我给你生孩子?痴心妄想。”邬荔重重地将茶杯磕在桌面上,强忍着恶心起身对上那人的目光,“没看出你有哪点需要繁衍的必要,你以后的孩子真可怜,只能继承到你的迂腐的思想和可笑的认知。”
“你!”一分钟前还气势凌人的男人瞬间坐不住了,刚想站起来却被邬荔一手按在座位上。
“哦对了,还有三十不到就快掉光的头发。”
说完,邬荔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
等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去良缘路的地铁上。
邬荔第一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体会到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亮起,柳芳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邬荔知道自己刚才又冲动了,可眼下实在没力气应付,索性长按关机键,把一切烦恼抛之脑后。
“下一站,良缘路——”
邬荔随着人群挤出去,踏出地铁站的前一秒她还在感叹今天的天气不错,没走几步天空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不是吧!今天也太衰了!”邬荔一边哀嚎着,一边祈祷这雨别再下大了。
可老天偏要和她作对,连几分钟的时间都等不了。
邬荔刚走到一半,雨势骤然加剧。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区,却实在无法靠近,只能迅速拐进最近的一家店铺避雨。
“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在开门的刹那,盖过了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然后是蛋糕的香甜和咖啡的馥郁接踵而至,邬荔这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一个穿着俏皮的洛丽塔的女生闻声走到她身边,语气轻快地对她说:“想吃什么随便看看,全都是今天新鲜出炉的哦。”
邬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充满复古气息的店中央是一面玻璃展柜,一排排做工精致的蛋糕罗列其中。
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方才被气得一点胃口也没有,此刻却食欲大开,看见什么都想吃。
邬荔走近柜台,正想挑一款最诱人的蛋糕,还没等她抬头
一道温润的男声忽而在她耳畔响起——
“好巧啊,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