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叙突然的靠近让邬荔猝不及防,连呼吸都停了一瞬,现在满脑子除了面前的这张帅脸就是他刚才说的话。
荣幸?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敬业了吗?
“咳咳,假设而已,你别当真。”邬荔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又恢复了之前的距离,只是不知道程一叙喷的什么香水,她才闻了一下,那味道就一直在她鼻尖挥之不去。
不过……还挺好闻的。
“嗯,我知道。”程一叙将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说:“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还不够了解,女孩子做决定是要慎重些。”
邬荔心想,她才不要了解一个骗子,嘴上却说着:“好啊,但是从刚才到现在你就只说了你的名字,这要我怎么了解你?”
程一叙还没回答,点的菜先一步上来了,林林总总快十个菜品一下子摆满了大半张桌子。
这么多美食放在眼前,还哪有帅哥什么事。邬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几口美味下肚,早就把自己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你怎么不吃呀?”邬荔吃了半只龙虾,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好像一筷子也没动。说是请客,但也没有只顾自己吃饱让买单的人饿肚子的道理,况且她专挑贵的点,这一顿饭没有四位数是不可能的。
“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了解得更多。”程一叙眼神真挚,没有半点敷衍的样子,像是真的思考了很久。
邬荔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程一叙还真听进去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其实吧,了解的事可以慢慢来,但菜凉了就真的不好吃了。”说完才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到他碗里。
程一叙看着碗里的龙虾肉又看看眼前吃得正欢的女孩,莫名觉得对方身上有种魔力,好像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沦陷。
“好,我们慢慢来。”
邬荔嘴里塞满了吃的也不好说话,只能冲他一笑,心里却认定对方是个傻的,等吃完她就跑,哪有什么“慢慢来”。
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倒不是因为其他,主要是邬荔发现程一叙一个大男人的饭量居然比她还小,基本上每道菜都是浅尝辄止。她也不好意思问人家原因,只想着吃快些好跑路,毕竟四位数的账单可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邬荔正愁怎么找借口溜走,忽地瞥见原本还只是阴沉的天空现已彻底黑了下来,雷霆大雨伴着闪电倾泻而下。
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哎呀!遭了!”邬荔拿出手机,看着亮起的屏幕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了?”程一叙关切地问。
邬荔一脸沉痛地抬起头,语气悲伤地说:“我家被水淹了!”
她也不给程一叙反应的时间,一边抓起包一边语速飞快地说:“今天先这样吧,我得马上回去了,我们有缘再见啊!”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餐厅。
“哎……”程一叙瞧着眼前的女孩兔子似的不见了踪影,想说的话只能咽回肚子里。
怎么走这么急,连联系方式都忘了给。
等买完单,他才倏地琢磨过来。
他是不是……被人当成骗子了。想到这,程一叙自嘲一笑,原来不是真着急回家,却是真不想给联系方式。
他偏头看玻璃窗映出自己的倒影,身上是精心搭配的衣服,还喷了特意挑选的香水,又花了半个小时折腾头发,到底哪里不像好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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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商场直通地铁站,邬荔顺着人群挤进地铁,虽然没位置坐但被她抢到一个还不错的角落站着,不至于让人挤到前胸贴后背。
终于有了喘息的时候,邬荔点开和齐溪的对话框,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对今晚相亲的吐槽。
邬荔:【在吗?我跟你说今晚的相亲真的太可怕了!】
齐溪秒回:【细说,是相亲对象长得太可怕还是他做的事太可怕?】
邬荔又回忆了一下程一叙的长相,毫不犹豫地回复:【那倒不是长相的问题,不过那人帅得过分,在相亲市场上也算是很可怕的存在了。】
齐溪:【?你眼光这么高都觉得帅,那是有多好看啊。】
邬荔发现自己又被带偏了,赶紧打住:【哎呀先不说这个,我觉得我今天可能是遇到杀猪盘了!】
齐溪愣了一会,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示意邬荔继续说下去。
【来的人和我妈妈给我发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从名字到身高,除了性别没有一样是符合的。】
齐溪:【杀猪盘不都是奔着骗钱骗感情来的吗?那你那个相亲对象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有的话我现在就帮你报警!】
邬荔知道齐溪这个人讲义气,生怕她下一秒就打电话110,赶紧打字:【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被骗。】
这话一出,反倒把齐溪整蒙了,她不解地问:【那他对你做什么了?】
对啊,他对我做什么了?
刚才的画面在邬荔脑海里不断闪回,她突然发现,自己不仅没被占到便宜,反而看着秀色可餐的帅哥吃了一顿免费的千元大餐。
这怎么跟传说中的骗局不一样呢?
邬荔从头到尾把相亲的经过和齐溪复盘了一遍,这才发现她漏掉了一个细节,就是梁嘉文到底长什么样子。
如果梁嘉文的长相和程一叙给她的照片一样,岂不是意味着程一叙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对他做的事情……也太不礼貌了。
想到这,邬荔也顾不得地铁上人多嘈杂,赶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一接通,妈妈焦急的声音先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荔荔啊,妈妈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今天的相亲不顺利吧?”
“妈妈你怎么知道的?”邬荔心里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都是妈妈不好,没给你打听清楚,我都不知道那个梁嘉文是有女朋友的!他爸妈也是的,明知道儿子有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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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了还让他来相亲,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柳芳月在电话生气地吐槽着。
邬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等电话那头妈妈的怒气稍微平息,她才讪讪问道:“那妈妈你能再发一次梁嘉文的照片给我吗?”
“嗯?我之前不是发过了吗?”
“妈妈我好像,好像做了一件错事……”邬荔听完妈妈的话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她一想到自己对程一叙那么不客气,就尴尬地脚趾抠地,恨不得小说里面的穿越是真的存在的,好让她穿越到两个小时前,她一定不会干那些蠢事了。
地铁到站,邬荔也彻底心死了,手机里还没关掉的照片,赫然映着梁嘉文的脸。
她浑浑噩噩地往家走,完全不顾刚下完暴雨潮湿的地面已经将她的白色裙子染脏。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理智告诉她要找到程一叙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情感上又迈不过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子,更何况她连人家联系方式都没有,找到人的概率堪比大海捞针。
总算是走到家门口,邬荔决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思考这个让人头疼的事。
可她刚踏进玄关一步,脚下不似平常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湿哒哒的感觉让她头皮一紧。
糟了!该不会一语成谶了吧?!
在开灯看清一切的瞬间,邬荔多么希望自己眼前的都是假象。
客厅的天花板塌了一块,到现在淅淅沥沥的水从上面往下渗,整个客厅都被水淹了,所有家具全部变得湿淋淋的。
邬荔顾不上抢救被淋湿的家具,一头扎进卧室,万幸的是卧室只有一角被打湿了。在仔细检查自己的电脑和重要证件没有被祸害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去联系房东。
这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是旧楼盘了,邬荔为了上班方便才租的这里,现在被水淹了不说,她上个月也刚辞职,本想着等合约到期再搬走,现在看来不想搬也不行了。
房东说是楼上爆水管这才殃及池鱼,今天太晚了,具体的事只能等明天他来处理。
邬荔看着一屋子狼藉头都大了,眼不见为净,她把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拿了套换洗衣物去小区对面的快捷酒店凑合一晚。
等把一切整理好,洗完澡再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经历了比小说剧情还抓马的一天,真让她休息反而还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也没有睡意,邬荔干脆起床翻出了随身携带的日记本,把昨天的经历一点点写下。
“2025年3月1日,天气特别差。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相亲,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从遇到程一叙之后的一幕幕在她笔下开始回放,写着写着,已经枯竭了一年的灵感源泉突然开始冒泡泡。
一个接一个的情节在她脑子里浮现,邬荔迅速抄起放在床头柜充电的电脑,打开许久不曾点开的码字软件,在空白处敲下——
《从乌龙开始心动》文/糖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