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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002章

作者:黑木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蒋繁草高中时暗恋了魏林三年。


    本以为这份心意会随时间淡忘,没想到多年后,魏林竟来到灯城定居,还在同学聚会上再度出现。


    沉寂的心思悄悄活泛起来,可蒋繁草依旧像当年一样,开不了口。


    在许者清的再三鼓动下,她才终于试着约魏林见面。


    周六下午的茶餐厅里弥漫着浓郁的奶茶香,混杂着烤面包的黄油味。


    墨绿色的半包围卡座,让三人坐得很近,气氛却不算热络。


    起初大家还能聊聊星座、MBTI这类通用话题,几句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许者清也有些没辙,一时想不出什么能帮两人拉近距离的办法。


    她懊恼地轻咬吸管,视线掠过对面正襟危坐的魏林,又看向身旁一直低头摆弄裙角的蒋繁草。


    这种坐桩式的约会,对促进两人感情毫无帮助……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指尖无意识地一搅,便拨动了杯底的柠檬片,冰块轻撞,叮当作响。


    她倏地松开吸管,抬眼朝不远处举手:“服务员,买单。”


    蒋繁草压低声音:“……这就要走了?”


    “换地方。”


    “去哪?”


    “另一个商场。”


    “做什么?”蒋繁草仍困惑。


    许者清已站起身,拎起包:“让你们自然一点……互动起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门口走去。


    蒋繁草和魏林对视一眼,匆忙跟上。


    刚走出两步,许者清却忽然顿住,侧过身,目光扫过懵懵的两人,勾起唇角:“不过……我不确定今天能不能行……我也没去过……如果成了应该还能赚点钱。”


    蒋繁草和魏林同时怔在原地:“!?”


    三人坐上魏林新买的车,前往位于郊区的伟星商场。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许者清便注意到停车场里几辆贴着剧组标识的厢式货车和中巴车,它们颇为显眼,与零星的私家车混停在一起。


    该商场外观半旧,立面招牌杂乱,挤满了餐饮、儿童教培与小游乐场的标识。


    各楼层业态规划早已混乱,透着一股见缝插针的将就。


    许者清在商场行业工作,清楚这类偏远商场的困境——人流不足,招商困难,往往在倒闭边缘挣扎。


    如今短剧行业兴起,这里索性转型,将空铺改造成拍摄场景出租给剧组,算是绝处求生。


    她早就留意到这里,直到今天才真正踏足。


    三人走进商场,在一处挂着“剧组接待处”的临时办公室前停下脚步。


    门口台阶上,一个拿着手机的中年男人正朝着某处张望。


    许者清略一迟疑,走上前去,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试探地开口:“您好,请问……是这里招群演吗?”


    男人闻声转头,目光本是淡漠地准备掠过,却在触及许者清与魏林时骤然驻足:“正好缺一对舞会宾客,要颜值高些的。”


    说着,他指向两人,“五十一个人,演不演?”


    许者清喉头一哽,她本意是想让蒋繁草和魏林有机会演对情侣,哪知这机会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这安排显然不妥。


    “不行。”她脱口而出。


    一旁的蒋繁草却眼睛倏地一亮,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打了个转,凑上前道:“他俩挺合适的……我不演,能进去看看吗?”


    “哪能随便进。”男人粗鲁摆手,“要等就在下面等。”


    许者清仍想拒绝,蒋繁草却一把将她拉到旁边,手指悄悄勾住她的袖口晃了晃,嘟起嘴,求救道:“你就跟他一起去吧,今天我装温柔这么久,太累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喘口气,行不行?”


    许者清迟疑片刻,只好答应。


    接着,她和魏林随那男人上了楼,被领进一个搭成民国舞厅的大厅。


    两人匆匆换装、做头发,有工作人员过来交代:“十分钟后开拍。你俩就在这儿跳舞,灯一暗,男主出场,你们停下当观众就行。明白?”


    许者清点了点头,走进片场,视线扫过整个舞厅的布景。


    作为一名会计,她下意识地开始估算起搭建成本和人工开支,心里暗笑,自己恐怕真是做财务的命。


    再度环顾四周,心境已悄然不同。


    姨妈那句“你可以试着写写剧本”不知怎地又在耳边响起。


    华丽的舞池与民国华服的人群,都成了一场精心搭建的“旧梦”。


    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置身戏中。


    音乐响起,她与魏林随人群滑入舞池旋转。


    灯光骤暗,一束追光打在入口。


    四下重亮时,一道穿挺括军阀制服的身影走出,周围为之一静。


    许者清望去。


    灯光下,那制服衬出邬陈奕平直的肩线与挺拔身形,将少年英气淬为角色威严。


    他走向惊慌的女主角,“强势邀请”的气场严丝合缝。


    尽管对这人评价不高,许者清却清楚他演得不错。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侧脸上……她悄无声息地往身旁丝绒帷幕的阴影里,又挪了半步。


    戏演完了,许者清让魏林先下楼去找蒋繁草,自己则转身去找工作人员要个联系方式。


    片场从紧绷的戏剧节奏里松懈下来,人来人往,透着日常的忙乱。


    许者清身上戏服未换,残妆还在,走动起来倒也理所当然。


    正张望着,恰见那人推开一扇门,侧身闪了进去。


    她快步跟到门外,心下忖度此时敲门是否打扰,却见门虚掩着,门口既没椅子,也没“拍摄中”的提示。


    她放胆朝前挪了半步,对着门缝凝神细听。


    里面没有台词声,只有布料粗粝的摩擦,和几声压着的、短促的吐息。


    凭着些帮姨妈写剧本的经验,许者清立刻明白,这是一场亲密戏。


    这种戏最忌打扰。


    她当即收住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向走廊。


    转身刹那,虚掩的门缝被轻轻荡开。


    目光下意识掠过——


    布置成卧室的角落,邬陈奕半褪衬衣,将戏中女主角困在身下。他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气息交缠,一个吻悬停在呼吸之间。


    灯光打亮他绷紧的背肌与专注的侧脸,汗湿的额发下,那双眼满是侵略与投入。


    空气绷紧的刹那,女孩偏头躲开。


    许者清顿时懂了,这是“强制爱”的后半段:男主因嫉妒强占,女主抗拒厌恶。


    然而下一秒,女孩的演技便被身体反应悄然出卖。


    她眼睫难以自控地轻颤,紧抿的唇倏然一软,红晕自脖颈漫上耳尖。


    就连那张被捏住的脸,也正难以察觉地、却分明向上仰起,俨然一副情动难抑,迎吻而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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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者清瞳孔一震。


    她在心里默默摇头:老妹,咱可是演员,专业一点呀!


    导演喊了停,脸上难掩失望,却没责备。


    懊恼与心虚一齐浮上女孩的脸。


    她下意识看向邬陈奕,这场戏全被自己搞砸了,还连累了他。


    然而没等她开口道歉,邬陈奕已从她身侧抽身,下了床。


    他退开的动作礼貌而干脆,没有因对方的失态流露异样,也未刻意安慰或玩笑打趣。


    他只平静地让出一步,将空间与体面,一并留给了对方。


    导演扬声让大家休息。


    片场顿时松懈,嘈杂声、走动声陆续响起,房门也被推开。


    许者清看见先前对接的工作人员,便趁势往里走。


    邬陈奕已站在床侧,神色平静,周身仿佛自动隔开了一圈安静的距离,让几个本想上前的工作人员稍作迟疑,停在了原处。


    他没在意旁人,只垂眼摆弄睡袍腰带。丝绸带子绕了一下,虚虚一挽,并未系紧。


    而后,他抬眼——


    许者清恰好侧身。


    两人的视线穿过片场浮动的嘈杂,不偏不倚,撞在一起。


    许者清的第一反应是想躲。


    她本来就不太想和邬陈奕打照面,能避则避。


    可眼下已经面对面碰上了,再躲反而显得心虚。


    她定了定神,目光在短暂一颤后,反而静了下来。


    不退,也不让。


    像一场无声的角力,她偏要等对方先移开。


    于是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谁都没动。


    就在这凝滞的片刻——


    邬陈奕手里那根系得松散的睡袍腰带,毫无预兆地滑开了,衣襟向两侧褪去,深色绸料垂落身侧。


    一道追光正落在他上半身,肩宽腰窄,肌理的起伏如冷雕般利落分明。


    上一秒还人声低嗡的片场,像被谁忽然掐掉了杂音,倏然一静。


    八卦吃瓜听墙根这种事,看来人人喜闻乐见。


    各种暗戳戳、偷摸摸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向这里。


    许者清耳根一热,先是难堪,可转念一想,这里没人认识她,但人人都认识邬陈奕。


    现在衣衫不整的又不是她。


    她心一横,索性抬起眼,平静地迎了上去。目光里没有闪躲,只有纯粹的审视,从邬陈奕的锁骨看到腰线,最后落向他垂在身侧的手。


    就在她这坦然的注视下,邬陈奕伸向衣襟的手,在将触未触之际蓦然停住。


    指尖悬了须臾,最终落回身侧,任由睡袍就那么敞着。


    他沉默地看回来,眼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礼貌的平静。


    这姿态与其说是对抗,不如说是配合。


    ——你既然这么喜欢看,行,那就看吧。


    时间被拉长。


    所有暗中打量的目光忘了遮掩,齐齐聚焦在两人之间。


    众人屏着呼吸,等着看这戏如何收场。


    结果,阿——嚏!”


    邬陈奕一个响亮的喷嚏,把绷紧的场面戳破。


    围观的目光顿时一散,有人扭头,有人憋笑。


    许者清肩膀一松,险些没忍住笑意。


    她迅速别过脸,只留给他一道背影,压不住的上扬嘴角边,低声飘出一句:“活该,穿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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