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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申生、重耳和夷吾

作者:昽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晋国北方,原本属于赵氏赵国的重镇晋阳城中,晋国国君申生之弟,王叔重耳此时正面色铁青的捏着一张汉纸。


    身侧戴着面具的智氏家主,如同老僧坐定,毫无波澜。


    “此‘驱虎吞狼’之计,当真是夷吾向国君建议的?”重耳语气加重了夷吾这个名字。


    “确实如此。”送信寺人躬身应道。


    重耳叹了口气,挥了挥衣袖,让人退下。


    “智申,你怎么看?”重耳看向没有动静的智申。


    自从智申带领智氏最后的黑甲军,在晋国公室和赵国赵无恤的关键决战时刻,突然出现,帮助重耳赢下了整个赵国开始,重耳就一直将智申当做自己最信任的心腹。


    但是智申经历了智氏覆灭,早已心如止水。


    见智申不说话,重耳也不生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此计根本不是夷吾想出来的。”


    “背后的推手,不是汉国,就是燕国!”重耳目露精芒。


    听到燕国两个字,智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眼中杀机迸发!


    “燕国!”智申沙哑的嗓子,念叨着燕国。


    “怎么?你认为是燕国?确实,汉伯主姬长伯实力雄厚,东控吴越荆楚,南压百越南蛮,西拥巴蜀山戎,北抗秦晋燕地。”重耳分析。


    “燕国,霞夫人,野心颇大。”智申惜字如金,只淡淡一句后,便不再说话。


    重耳点了点头,“天下半壁,尽归汉国,燕国虽然实控北境,但是地广人稀,比不得中原诸国富饶,人稠。燕国若想与汉国一争高下,就必须要获得秦、晋的支持。”


    “秦国被燕国策动,用调虎离山之计,伏杀杨朝南,奇袭汉中,虽然失败,但确实遏制了汉国北上中原的势头,现在又策动大王,以公室名望,驱虎吞狼,指派韩、魏、中山三家攻卫,不论成败,三家与我晋国公室的关系,必定紧张。”


    “而且卫国乃绳池盟国,汉伯主必定不会坐视不理,若是战事扩大,引汉军下场,恐怕三家都要面临当年陈、郑两国的下场。”


    “如今我晋国公室,虽然名义上控制着公室、赵氏故土、智氏局部,但是经历了赵国之乱,国力大损,如今也只有全盛之时的七成兵力。三家攻卫受挫,必定怨恨公室,我晋国内部分裂趋势将彻底恶化。”


    重耳说了许多,智申听的真切,如今智申最大的执念,就是灭赵、伐燕!


    如今赵氏已灭,只剩伐燕!


    无奈燕国国力强大,国土广阔,此生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而且重耳王叔的意思,恐怕未来联燕抗汉,才是晋国国策。


    这也是智申意志消沉的重要原因。


    “燕国此举,恐怕图谋不小,我们不得不防,明日我回一趟曲沃,晋阳就交给你了,务必守好家,等我回来。”重耳决定去见一见自己的兄弟们,毕竟牵扯甚大。


    殿外暮色渐沉,重耳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只带了十余名亲卫,便悄然离开晋阳。


    一路南下,过汾水时已是深夜。


    他骑在马上,望着河面上破碎的月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张汉纸上的字句——“驱虎吞狼”。


    字迹端正,甚至称得上温润,可偏偏是这种温润,让重耳脊背发凉。能写出这种字的人,绝不会是夷吾。夷吾的字他太熟悉了,锋芒毕露,恨不得每一笔都带着刀刃。


    而这字……圆融之中藏着狠辣,像极了燕国那位霞夫人的手笔。


    他忽然勒住马。


    “王叔?”亲卫统领赵戚低声问道。


    重耳没答话,只是望着东南方向。那个方向,是曲沃,也是燕国。霞夫人、姬长伯、秦、晋、韩、魏、中行……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如同棋局上的棋子,而执棋之人,此刻正坐在北境某个温暖的大帐里,含笑看着这一切。


    “走。”重耳一夹马腹,马蹄踏碎了水中的月亮。


    三日后,曲沃。


    晋国宫城远比不得汉国王都新郑的恢弘,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城墙上的黑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上那个“晋”字已然有些褪色——自从赵氏之乱,公室的旗帜便再未换过新的。


    重耳入城时,守门的寺人吓了一跳,慌忙跪迎。


    重耳摆摆手,径直往宫中走去。


    他注意到宫墙下多了不少生面孔的甲士,甲胄上隐约能辨出燕国北境的纹饰。看来夷吾不仅引了燕国的计,还引了燕国的兵。


    国君申生的寝殿设在宫城最深处,殿名“思安”,可重耳知道,自己的长兄从未有一天安眠。


    自从父亲暴毙,赵国自立,晋国公卿做大以来,国事繁重,申生的身体过度劳累,已经不堪重负了。


    殿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大哥。”重耳的声音有些发紧。


    申生正半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却依然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他年不过四旬,鬓边却已满是白发,一双眼睛浑浊却仍不失锐利。见重耳进来,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只牵出一丝苦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重耳,你来了。”申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坐。”


    重耳在榻边坐下,握住兄长的手。那手冰凉,骨节分明,像一截枯枝。


    “大哥的身子……”


    “无妨。”申生打断他,“老毛病了,死不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随即话锋一转,“你是为了那封国书来的?”


    重耳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张汉纸,展开在申生面前。申生只看了一眼,便轻轻叹了口气。


    “夷吾说,这是他的主意。”


    “不是他。”重耳斩钉截铁。


    申生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回来的时候,见到宫墙下的燕国甲士了?”


    “见到了。”


    “三百人。”申生闭了闭眼,“夷吾说,这是燕国借给我们的‘客军’,助我们震慑韩、魏、中行三家。可我让人查过,那些甲士的腰牌上刻的是燕国北境军的标记——北境军,那是霞夫人亲自掌控的嫡系。”


    重耳心中一沉。霞夫人,燕国摄政,手握燕国七成兵力,连燕侯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此人出身中山孤女,却能在燕国宗室、权臣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其手段之狠辣、心机之深沉,当世罕有匹敌。


    “夷吾在哪里?”重耳问。


    “在偏殿。”申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不敢来见我。”


    重耳懂了。夷吾不是不敢见申生,而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兄长。那位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幼弟,如今成了燕国放在晋国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可他自己恐怕还浑然不觉。


    “叫他来吧。”重耳站起身,“我们兄弟三人,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偏殿的门被推开时,夷吾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佩玉带,看上去气度不凡,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二哥。”夷吾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重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夷吾今年不过二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重耳从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惶恐。那种惶恐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人窥破心底秘密的慌张。


    “大哥在等你。”重耳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往回走。


    夷吾沉默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三人在申生的寝殿中坐定,侍从们都被屏退。殿中只剩下他们兄弟三人,以及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是三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困兽。


    “说吧。”申生率先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份国书,究竟是谁的意思?”


    夷吾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殿中静得能听见油灯噼啪的声响,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沙。


    “是燕国。是霞夫人的使者找到的我。”


    重耳闭上眼睛,心中那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果然如此。


    “什么时候的事?”申生问。


    “三个月前。”夷吾抬起头,眼中竟有了一丝倔强,“大哥,二哥,你们听我说,我没有背叛晋国,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是晋国的机会。汉国势大,天下半壁尽归其手,我们晋国偏居北方,若不借燕国之势,迟早被汉国吞并。燕国愿意帮我们,这是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重耳猛地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燕国帮你驱虎吞狼,让韩、魏、中行三家攻卫,待三家与卫国、汉国两败俱伤,晋国公室坐收渔利,这是你说的良机?”


    夷吾被重耳的目光逼得偏过头去,却依然辩解道:“难道不是吗?三家素来不服公室,赵氏虽灭,可韩、魏、中行三家加起来,兵力远超我们公室。若不借外力,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掌控晋国。燕国愿意助我们,不过是想拉拢晋国对抗汉国,这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重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夷吾,“你以为霞夫人是什么善男信女?她帮你,是因为你能帮她在晋国搅浑水。待三家攻卫,汉军下场,三家败退回晋,怨恨公室,晋国内乱,燕国便可趁机南下,以‘调停’为名,实控晋国北部。到那时候,我们公室姬姓还能坐在曲沃的王座上?”


    夷吾的脸一下子白了。


    申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弟弟争执。


    等重耳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夷吾,燕国使者来的时候,许了你什么?”


    夷吾浑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许我百年之后,燕国助你登临晋侯之位?”申生的声音依然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深深的失望。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重耳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夷吾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大哥申生虽然体弱,但毕竟正当壮年,夷吾就算再急,也不该……可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夷吾从小被宠坏了,总觉得自己才是最该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当年让位给申生,恐怕在他心中一直是一根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哥,我……”夷吾终于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晋国需要一个更强硬的国君。大哥你太仁厚了,处处忍让,那些世家才会越来越嚣张。我……”


    “够了。”申生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申生的目光落在夷吾身上,许久,才长叹一声,“你起来。”


    夷吾不肯起,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重耳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发火,想痛骂夷吾一顿,可看到大哥那张苍白的脸,又生生忍住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晋国已经经不起更多的内耗了。


    “大哥。”重耳深吸一口气,转向申生,“事已至此,追究是谁的主意已经没有意义了。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申生点了点头,示意重耳继续说。


    重耳在殿中缓缓踱步,眉头紧锁,像是在脑海中推演着什么。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在申生和夷吾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燕国这条计策,虽然狠辣,但未必不能为我所用。”重耳的声音沉稳下来,恢复了晋阳城中那个运筹帷幄的王叔本色,“驱虎吞狼,既然虎是韩、魏、中行三家,狼是卫国和汉国,那我们不妨……让这三只虎,真的去吞狼。”


    夷吾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重耳看向申生,见兄长微微颔首,便继续说了下去:“燕国希望我们推动三家攻卫,我们就顺水推舟,让三家倾巢而出。但关键不在战事本身,而在战后。三家攻卫,无论胜败,兵力必定大损。尤其是中行氏,其封地最靠近卫国,必为主力。等他们深陷卫国泥潭,公室便可以‘调停’为名,出兵进驻三家封地。”


    “可是……”夷吾忍不住插嘴,“三家不是傻子,他们怎么会同意倾巢而出?”


    重耳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三家当然不会同意。但如果卫国主动挑衅呢?如果韩、魏、中行在卫国的商队被扣押、边民被劫掠、边境城池被攻占呢?”


    夷吾愣住了,旋即明白了重耳的意思:“你是说……公室暗中派人冒充卫军,袭扰三家边境?”


    重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卫国乃绳池盟国,汉伯主姬长伯若知道卫国被攻,必定不会坐视。汉军一旦下场,三家必败。到那时候,三家残兵败退回晋,公室便以‘保护’为名,接管三家防务。名义上是帮他们抵挡汉军追击,实际上……”


    “实际上就是实控三家。”申生接过话头,声音虽弱,却字字千钧。


    夷吾听得冷汗直流。他这才发现,自己以为的“天赐良机”,在二哥眼中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步。而二哥要走的,是下一步,甚至下下一步。


    “可是……”夷吾又想起一个问题,“汉国呢?姬长伯不是傻子,他难道看不出这是晋国的内政?”


    重耳摇了摇头:“汉国当然看得出。但汉国此刻正被秦国牵制,杨朝南被伏杀、汉中遇袭,汉军主力如今不是在齐国协防,就是在南方楚地平叛。姬长伯就算想全力介入晋国内战,也有心无力。而且,姬长伯此人最重盟约,卫国是绳池盟国,他必须救。但他救卫国的同时,未必愿意彻底得罪晋国。毕竟,汉国真正的对手是燕国。他绝不愿坐视晋国与燕国修好。”


    “所以,姬长伯大概率会采取有限介入——帮卫国击退三家,但不会乘胜攻入晋国。”申生缓缓说道,“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汉军帮卫国解围后就会退兵,而三家元气大伤,公室趁虚实控三家封地。到那时,晋国才算真正统一。”


    夷吾听着两位兄长的分析,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可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聪明人,从不急于展示自己的聪明。


    “夷吾。”申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大哥……”


    “你与燕国的联系,继续维持。”申生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但你要记住,你是在替晋国与燕国周旋,不是在替燕国算计晋国。”


    夷吾伏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大哥放心,我明白了。”


    重耳看着夷吾,心中叹了口气。他并不完全相信夷吾,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晋国需要一个统一的对外姿态,哪怕这个姿态是虚假的。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三个人,三颗心,此刻却难得地拧在了一起。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夷吾抬起头,眼中的惶恐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甘,也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重耳走回榻边坐下,伸手拨了拨灯芯,让火光亮了一些。


    “第一步,你在明面上继续推动三家攻卫,让燕国以为一切尽在掌握。”重耳看向夷吾,“第二步,我暗中联络智申,让他做好出兵准备。智氏黑甲军虽然精锐,但数量不足,我需要公室的主力配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智申可信吗?”夷吾忍不住问。


    重耳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晋阳城中那个戴着面具、如同老僧入定的身影。智申经历了智氏覆灭,心如止水,唯有提到“燕国”二字时,才会迸发出惊人的杀机。


    “燕。”重耳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的分量,夷吾听懂了。


    申生点了点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重耳和夷吾同时起身,一人扶住兄长,一人倒水。申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大哥,你的病……”夷吾的眼圈红了。


    “无妨。”申生喘息着说道,“等晋国统一了,我再好好养病。”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申生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撑着晋国最后的尊严。


    重耳握紧了兄长的手,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在申生还活着的时候,让晋国真正站起来。


    三人又商议了许多细节,直到油灯彻底燃尽,殿中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重耳走出殿门时,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他站在台阶上,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韩氏、魏氏、中行氏,三家加起来超过五万兵力,曲沃公室此刻只有三万余人。即便三家攻卫损失过半,公室想要实控三家封地,也至少需要两万兵力驻防。兵力不足,是最大的难题。


    而自己驻守的赵地,又因为赵地民风彪悍,赵氏余孽兴风作浪,三万晋阳军还要挡着北方燕军的压迫。


    唯一的变数,是智氏黑甲军。那支军队虽然只有三千人,却是百战精锐,曾在赵氏之乱的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如果运用得当,三千黑甲军足以抵得上上万普通士卒。


    重耳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夷吾正从殿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二哥。”夷吾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对不起。”


    重耳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他想斥责夷吾的愚蠢,想痛骂他的短视,可话到嘴边,却化成了一声叹息。


    “别说对不起了。”重耳拍了拍夷吾的肩膀,“记住,我们是兄弟。晋国,是我们三个人的晋国。”


    夷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晨风中,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的宫墙上,燕国的旗帜和晋国的黑旗并排飘扬,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重耳望着那两面旗帜,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燕国想要驱虎吞狼,那他就要让燕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虎,谁才是真正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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