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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首发

作者:心亘的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闻言,阮芙心下一震,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男人。


    只见裴澄不语,抿着唇,看不出喜怒,阮芙不知他在想什么,但也能隐约辨得他好似不太喜身旁有人。


    见状,李氏呵呵笑了两句,将阮芙拉至裴澄身侧,若是阮芙不收着力,只怕这会要靠在男人身上了。


    “你二人愣着作甚,快去啊。”


    宴席的主角来了,众人又依次向国公爷与世子爷裴澄问好,不知过了多久,国公府外响起马车粼粼声。


    竟然是宫中来了人,传达皇上的圣旨。


    裴澄加官进爵,封京兆尹,年纪不过二十有一,便位居三品,此次宫中的赏赐更是流水一般进了国公府。


    这般羡煞旁人的前程,连带着整个国公府都沾了光,别人连眼红的份也无!


    裴家从裴澄父亲裴商这一辈开始,便有了衰落之势,裴商袭爵,手中却无实职。


    所幸,裴澄是个有才的,没辜负裴老爷子的心愿,让裴家重回往日荣光。


    阮芙被这氛围所感染也是高兴的,只是如今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满心想着今夜要圆房的事情。


    她偷偷瞅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明明是加官进爵这样的喜事,他却依旧面色如常,不卑不亢接过圣旨,又面色淡淡听着众人的恭维,这一切,仿佛喝了杯水一般平静。


    宴席中自是无人知道阮芙心中所想。


    裴澄同其父裴商在议论这两年在江南的民情,以及手中案子调查到了哪一步。


    李氏同英国公府几个远方亲戚调笑了几句,推杯换盏,时不时掩唇一笑。


    阮芙同他们都不熟,顶多平时李氏在她旁边,她恭维那些人几句,眼下没旁的人扰她,她便一人品菜,喝茶。


    天色渐黑,众人也知不便久留,宴席渐渐散了。


    主家要立在宅院门口送客,阮芙同李氏送客时,难免听到旁人打趣她与裴澄。


    这些人大抵碍于裴澄的身份,说的多是些“佳偶天成”、“天生一对”的好话,阮芙面皮薄,难免红了脸。


    待人都走完了,末了,李氏又将裴澄叫去了慈恩堂。


    阮芙默默看在眼中,也不知李氏会同裴澄说什么。只得先命人将宴席撤下,待一切收拾好后,整个国公府又如往日一般宁静,她再回鹤鸣堂。


    慈恩堂。


    “母亲。”


    裴澄恭恭敬敬地行一礼。


    “好孩子,快快起来。”


    李氏亲自将人扶起来,象征性地问了几句裴澄在江南的生活,可见这个儿子提不起兴致,她又极快将话头一转。


    思及方才宴席上这夫妻二人的举动,无声叹口气。


    阮芙是长房儿媳,她此前敲打了一番阮芙。可与裴澄终究隔了一层,不敢拿此事在他面前多说,只得道:


    “同阮家联姻,是你祖父的意思。你今日既然见了妻子,往后,依你祖父的意思,你二人和和美美,将日子过好。


    “生了孩子,放在我膝下,我与你父亲也能帮着教导一二。”李氏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中之重。


    裴澄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李氏抬眸看了一眼裴澄,又自顾自道:“阿芙是个性情文静的好孩子,除了出身低些,不爱说话,没什么不好,你今日,对她是个什么印象?”


    自从裴澄递了信说要回来的那一日,李氏就常常与阮芙提起他。


    满心满口都是对裴澄的夸赞,从裴澄启蒙讲到他成婚,到底是女儿家,有了她前几日的诸多铺垫,今日再见了这般好模样的郎君,应当是欢喜的。


    只是裴澄对阮芙的意思,她却一时半会拿不准。


    她自是可以为裴澄挑一门出身才情各方面顶尖的女子,可裴老爷子从前定下的婚事,她不敢不答应。


    阮家虽是小门小户,但对裴家有恩,又是清白人家。再说,若是来一个家世好的,一来惹皇帝疑心,二来,也不一定愿意听她管教。


    “儿子还要去一趟宫中,改日再同母亲闲聊。”裴澄眼睫半垂,刻意忽略了方才李氏的问题。


    谨小慎微,几乎就是他对阮芙的第一印象。


    不过他二人并不相熟,她亦没有在他面前主动、活泼的义务。


    听闻这话,李氏便知道裴澄应当对阮芙无意。


    也是,若是有意,怎会两年连一封书信都不递。


    她对裴澄的这一番话十分无奈,不过也不好说什么,知道宫中的事情重要,便道:“去吧,早些回来。”


    似是想到什么,又连忙道:


    “对了,过些日子记得同她一起回一趟阮家。”


    当年,新婚当夜,裴澄便启程去了江南查案,按着规矩,回来以后,是该同妻子一起再回一趟娘家,省的让人觉得国公府不守礼节。


    话音落地,裴澄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极快盖下去。


    “若是得空,一定。”


    待裴澄走后,偌大的慈恩堂响起一声又一声哀叹。


    “我的好夫人啊,您莫操心了。”


    李氏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明初,“我不操心,我不操心,他二人这样,也不知我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这事情记急不得……”明初悄然在一旁打着扇子。


    “公子与少夫人盲婚哑嫁,不熟悉彼此也正常,他们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培养感情是极快的。”


    “再说了,二房那一头,不是还没开始议亲吗?”


    听到这话,李氏那垮下的脸才染了些喜意,“你可瞧见了,宣读圣旨时,那张氏的面色?”


    “呵,要我说,他家裴淮便是再长十个脑子,也比不上如练。”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自有儿孙福……”李氏揉了揉太阳穴,“你去鹤鸣堂知会一声,说世子去了宫中谢恩,一时半会还回不去。”


    此刻在鹤鸣堂的阮芙听了这话,又松了口气。


    今日二人虽然见了面,但她还不知要如何面对裴澄。


    春实:“姑娘,可要先沐浴?”


    阮芙知晓沐浴完毕要做什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虽说为了圆房这一日已经准备多时,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不免紧张几分。


    “先沐浴吧,也不知殿下何时回来。”


    春实应下,命人打热水,“对了,姑娘,您今日要用何熏香?”


    往常这种小事还用不着阮芙操心,只是今日有人同榻而眠,春实应当多问两句。


    阮芙:“殿下从前爱用什么香?”


    毕竟住在人家的屋里头,她也不好擅作主张。


    春实挠了挠头,“听从前照顾殿下的小厮说,好似不用……?”


    “……那今日便不用了,沐浴吧,我也乏了。”


    阮芙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你再将这屋子里头世子的东西清点一番,可有什么遗漏的?”


    自从裴澄给国公府递了信的那一刻起,李氏便命人将他的东西都同阮芙搬到一起。


    裴澄成婚前总是宿在书房,听说这正房他来的并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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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都清点好几遍了,再说,若是有何缺的,再让人布置不就是了?”


    阮芙应下,由着春实伺候自己。


    不到一个时辰,女子从浴汤室中走出。


    肌如玉脂,在绰约烛光下更是白得发光,水珠顺着下颌流入胸前薄衫,平添几分生动。


    春实给阮芙系胸前的系带时,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如今身子愈发好了……”


    阮芙瞪了她一眼,闻言低头,又觉得春实说得好似也没错……她在裴家没亏过嘴,较之前在阮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确实长了二两肉。


    今日白天太过忙碌,以至于春实给她抹桂花油时,她都险些睡着了。


    阮芙半睁着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因这几日天气炎热,穿着月白色的薄衫,更衬得她肤若凝脂,楚腰卫鬓。


    别的不说,她来裴家两年有余,生活条件各方面都比从前好了不止十倍。


    “姑娘。”春实将头油放下,小心地推了推阮芙的肩膀,“若是困了,不妨先上榻休息着?殿下应当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成。”阮芙拍了拍脑袋,还不曾起身,便听见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


    “少夫人,殿下回来了!”


    这话使得阮芙猛地清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便被人推开。


    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影携着夜风踏进了鹤鸣堂,衬得周围都冷了几分。


    须臾,四目相对。


    阮芙怔愣两息,随即行礼。


    初见时,因为有李氏在旁,她才敢称一声“夫君”,如今屋内只他二人,这两个字在舌尖绕了好几遍,终究不曾说出口,话到嘴边,只道一声“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


    不远处一声淡漠的嗓音传来,阮芙才起身。


    裴澄方才在屋外,看着这里头灯火通明,还颇为不解。还是听平松说,李氏将书房里头的东西都搬去了主屋,他这才对“娶妻”二字有了实感。


    心中虽不满李氏的举动,但也不好说什么。


    方才甫一踏进屋,又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叫他不得不拧着眉头。裴澄自幼五感都比让人敏感些,所以屋内从不熏任何香,夜间睡觉也必须全然熄掉烛火。


    他两年不曾归家,这里的一切好似都没变,又好似变化很大。


    不过眼下,整个鹤鸣堂好似不只那淡香最惹人。


    裴澄有些不太自然地别过目光,面无表情越过阮芙,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


    书案,博古架上的书籍,他偶尔会碰的古琴,以及一些常用的物品都被李氏搬到了这里。


    还有……一张足以容纳两人的拔步床。


    那上面只有一床被子。


    裴澄抿着唇,悄然移开目光。


    阮芙默默立在裴澄身后,一直在思量着应该说些什么调节气氛。


    屋子里头突然多了一个男人,叫她很不适应,好似自己的领地被别人占有了。


    此刻屋中所有仆从都退下了,就他们二人,要与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紧张羞涩齐上心头。


    阮芙把脑中奇怪的想法晃掉,将准备已久的说辞在嘴里流连一圈,忍着羞意,独自上前两步。


    裴澄好似并不曾注意她,目光依旧淡淡落在屋中的陈设上。


    想起孔嬷嬷从前给她教的话,阮芙低下头,带着几分颤颤巍巍抬起手,悄然落在了裴澄腰间的躞蹀带上。


    声音放软,她极小声道:“我、我来服侍殿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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