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架是树的造型,高低错落的鎏金“树枝”上托着蜡烛,粗略一数,有十来根。
而像这样的灯架,小佛堂里足足有八座。
只有在公主府的其他几个主子过来时,这些蜡烛才会点亮。
原主,以及现在的姜鳄被关押在这里时,蜡烛是不会被点亮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蜡烛,都不是普通蜡烛。
是用海鱼油脂、蜂蜡以及各种名贵香料制作而成。
而鱼油、蜂蜡、香料都是可以吃的!
且热量都不低。
姜鳄爬过去,将灯架扒到地上,上面的蜡烛应声落地。
这些蜡烛,每一根都有小孩儿手臂粗,洁白细腻,拿在手里有种玉一样的质感。
闻起来还有股厚重的香气。
姜鳄张嘴,一口咬下去。
囫囵嚼几下就吞进了肚。
她不停地嚼,嚼,嚼……味道嘛,没来得及尝,就是觉得噎得慌。
噎得直翻白眼儿。
但她不敢停。
福宝还在等着她救命。
实在太噎了,就啃个福橘顺一顺,橘子水分多嘛。
令姜鳄惊喜的是,蜡烛热量很高,一根下去,就能兑换到1点强化值。
吃啊吃,终于将所有的蜡烛都干掉了。
姜鳄总共获得了80点强化值。
全部加到生命值上。
她的生命值一下满值了。
如果将这100点生命值全部赠给福宝,福宝立即就能复活。
可她生命值归零,就要当场嗝屁了。
她起码得给自己留下1点生命值。
“统子,还有多长时间?”
“3分钟。”
姜鳄的额头冒出了汗。
只剩下3分钟了。
能吃的她都吃了,要如何在最后的3分钟里摄入1万大卡热量,兑换1点强化值?
姜鳄听到脑子里响起了“哒、哒、哒”的声音。
那是时间在一秒一秒跳动,流逝。
怎么办?
还有什么能吃?
姜鳄在佛堂里四处乱爬,疯狂找吃的。
就在她急得准备啃自己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姜玉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妹妹,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吧?”
姜鳄现在满脑子都是获得强化值,哪有工夫搭理她?
“滚!”
姜玉瑶叹息一声,仿佛仙子落泪,含着无限的哀愁,令人揪心。
青雀为她打抱不平:“二娘子,我们娘子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口出恶言呢!”
“青雀,别这样说,妹妹现在心情不好,语气差些也是情有可原。
“把门打开吧。”
锁链晃动,佛堂的门被打开了。
“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妹妹。”
“娘子不可,万一她又对你动手怎么办?”
“无妨,妹妹受了一百鞭刑,连站都站不稳,又如何能对我出手呢。”
青雀一想也是,邃不再劝了。
姜玉瑶拎着一个食盒跨过佛堂门槛,月白色的裙摆拂过,仿佛莹莹月光流淌。
“萼娘,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有你爱吃的杏仁核桃酥——”
原主对杏仁过敏,小时候吃了杏仁,浑身起红疹,差点死了。
姜玉瑶就在旁边看着,最后才跑去喊人。
后来,姜玉瑶喜欢玩一个游戏,让人用杏仁做各种食物,拿去给原主吃。
想看看她能否分辨出来,是否会中招。
姜鳄看着她一副温柔好姐姐的模样,脑海里是系统播放的倒计时——
“10、9、8——”
那是阿福的生命倒计时。
一旦时间归零,她将永远失去她的小猫。
姜鳄猛地朝姜玉瑶扑过去,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姜玉瑶的脖颈修长优美,皮肤莹白细腻,有着牛奶般的质地。
为了遮掩被姜鳄用剑划开的那道伤口,她在脖子上系了一条柔软的丝带。
衬得她脖子愈发修长漂亮。
而此刻,这漂亮的脖颈,却沦为了姜鳄吸食的对象。
姜鳄狠狠咬开她的脖子,大口吞咽着流出的血液。
这血液是温热的,没有任何腥臊恶臭味。
甚至还沁着一丝清香。
是来自姜玉瑶身上的香味。
比末世的变异动物血液要干净清澈多了。
“娘子!”
守在门口的青雀大惊失色,下意识要冲进去。
却被姜鳄抬起的一只眼睛给震慑在了原地。
姜鳄一边疯狂吞咽着姜玉瑶的血液,一边抬起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门口的青雀。
那只眼睛,冷漠凶狠,仿佛饿极了的野兽,欲要择人而噬。
青雀有种错觉,一旦自己往前迈进一步,就会被那只眼睛的主人咬断脖子。
一时间她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姜玉瑶重生回来后,便一直有种高人一等、看破一切的优越感。
此刻,她的优越感被击得粉碎。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按在地上吸血!
即便是前世,她遭受的其实也多是精神上的折磨和痛苦。
是身份的落差、境遇的转变带来的羞辱。
没想到重生一遭了,妹妹竟对她做出了这种事!
极致的惊骇与错愕,让她错失了最佳的反抗时机。
等到反应过来想要挣扎时,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地板冰凉冷硬。
血液的流失令她身体渐渐失温。
挣扎的力度十分微弱。
“宿主吞噬女主血液,摄入1万大卡热量,是否兑换为强化值?”
“兑换。”
“宿主当前生命值101”
“是否将100点生命值赠予契约兽阿福?”
“是。”
“契约兽阿福获得100点生命值,死而复生。”
篮子里本已死去的阿福,骤然有了呼吸。
腹部开始轻微起伏。
嘴巴两侧的胡须轻轻颤动。
僵硬冷却的身体变得柔软。
但佛堂昏暗,这奇迹般的一幕,无人得见。
终于,姜鳄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姜玉瑶。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望向虚空,似乎在与无形的敌人对视。
轰隆!
天空一声炸响,老天似乎雷霆震怒了。
雷光将佛堂深处的坐佛照得一亮。
通身镀金的佛像,没了白日里的堂皇大气,温和慈悲。
反而显得鬼气森森,狰狞可怖。
青雀被雷霆的轰隆声吓得身子一抖,陡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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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佛堂。
半扶半抱着自家娘子,逃离了这魔窟一般可怕的地方。
这恶鬼一般可怕的二娘子。
主仆俩一走,佛堂里的姜鳄就如同朽木般,倒在了地上。
一头黑发转瞬成了白发。
此刻,她的生命值只有1点,和行将就木的老人没什么区别了。
好在,她的小猫活了过来。
姜鳄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姜玉瑶带来的食盒前,将里头的东西往嘴里塞。
*
寝殿内。
却是另一番温馨缱绻。
姜文晏坐在矮凳上,正在给昌宁公主洗脚。
自从生下两个孩子后,昌宁公主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夜里也常常失眠,睡不好。
而泡脚可疏通经络,安神助眠。
姜文晏让府医开了泡脚药包,每晚亲自服侍昌宁公主泡脚。
十几年如一日的体贴入微,细心周到。
昌宁公主很是感动。
一开始,她只当姜文晏是想借机讨好自己,好让自己帮他打点,助他升官,平步青云。
毕竟那会儿他只是个刚踏入官场的六品小官。
但他始终没有提过。
待她问起时,他反倒露出诧异的神色,诧异中又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和伤心。
“我只是,想借此与殿下亲近一番,并无旁的念头。”
相处日久,昌宁公主一颗心渐渐沦陷,对姜文晏,始于颜值,终于爱情。
自然不忍心姜文晏在官场上蹉跎。
他不提,是不想借助她的势力,想堂堂正正凭借自己的实力做出一番成绩。
她只好在暗中帮他打点铺路,不叫他知道。
后来,姜文晏官途顺遂,步步高升。
如今,他已经成了户部左侍郎,户部的二把手。
只等户部尚书退下来,他便能更进一步,出阁入相。
然而即便成了高官,身份不同于以往,姜文晏依然愿意蹲在妻子面前,为她洗脚。
“阿宁,二娘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昌宁公主哼了声,“是该定下来,免得她总是惦记玉娘的亲事。”
姜文晏:“以二娘的品性和容貌,嫁入高门怕是不太妥当,不如就给她定一个寻常人家,有公主府做靠山,她嫁过去了也不会吃苦。”
昌宁公主:“嗯,依你。玉娘的嫁妆我从小就给她备着了,至于那个孽障,到时候给她些钱财傍身就是了。”
“轰隆!”
夫妻俩正商量着,窗外忽然炸开一道滚滚雷声。
昌宁公主一阵心悸,“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打雷了?”
姜文晏忙安慰她:“阿宁莫怕,为夫在这里。”
昌宁公主有些担忧道:“玉娘从小就怕打雷,这会儿不知被吓成什么样呢,我得去看看她。”
夫妻俩一起去看望大女儿。
青雀一见了昌宁公主,就“噗通”一声跪下来,声泪俱下:
“殿下,求您为我们娘子做主啊!
“娘子好心去看望二娘子,还给她送吃食,哪想到二娘子居然,居然——”
昌宁公主:“那孽障又做了什么?!”
青雀小心翼翼揭开自家娘子脖子上的纱布,带着齿痕的狰狞伤口暴露出来。
“二娘子将娘子扑倒在地,咬破她的脖子吸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