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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仙君乖巧起来还真乖巧

作者:闲笔落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还听懂人话就滚。”月前明言尽于此,转身就走。


    这下就是不通灵性的畜生也得知难而退。


    单雪生实非凡类,不退反进,紧跟在她身后:“在下生死也不关你事,恩人依旧慷慨解救,可见心本善。眼见着恩人误入歧途,在下做不到。”


    那还不是看你长一副很值钱的样子——月前明总不能这么说。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再说什么这人都坚信自己是个误入歧途的“好人”,她无奈道:“那你说去哪就去哪,我全听你的,可好?”


    单雪生自然没听出其中阴阳怪气之意,一本正经作揖道:“若恩人不嫌弃,请随在下回师门。”


    “师门?”月前明接道,“你师门是什么金窝银窝吗?仙君要是当真内疚不如予我白银千两,良田美宅,好让我快活?这样我也不必再去做龌龊的勾当。”


    单雪生略思索片刻,也觉得是个办法,道:“只是在下下界匆忙,身上只有此物。”


    他从乾坤袖中掏出那枚妖丹,递到月前明面前:“本该白日给恩人,不想……”


    “好了好了。”月前明伸手打断他的话,细细端详起来,“这丹似乎成色不大对。”


    可买卖的金丹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底蕴深厚的门派势力饲养灵兽取丹,专供自家人用,极少数能流传出来。


    另种便是公开在外的死罪逃犯,无论仙妖魔皆可杀之取丹,这是默许的规矩,所得金丹或卖或吸收以提高修为,全看本事。


    月前明机缘巧合下得到过几枚,她体质特殊无法修炼,大多都卖进子母阁了,前些天给苍姐的那枚,便是她身上最后一颗。


    “这莫不是合物的妖丹。”月前明虽不夸自己多么见多识广,但也活了好些年,还是头次见传闻中合物的金丹。


    她提起兴致,捏起黑黢黢的妖丹放到眼前端详,东西到手时却无故生出熟悉感。


    还没等她想到这感觉从何而来,便突觉不对,再想脱手,却发现怎么甩也甩不开。


    这丹似乎扎根在她掌上,直冲内府带来麻意与刺痛,蛰伏在月前明体内的毒素活起来似的与妖丹里应外合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是站也站不住。


    单雪生察觉不对,忙掰开月前明无意识中紧握的手,掏出那黏连在她掌上的妖丹扔至远处。


    那丹似开了灵智飞至半空拐了个弯,直冲月前明而来。


    单雪生一剑挥出,与其碰撞间迸出火星,妖丹随即在空中碎裂成片,他眼疾手快挤压右手掌上刚结痂的伤,待血流出一掌拍在其上。


    同时他左手捏诀,血融进碎片后,又将其再次捏进掌中纳入乾坤袖里。


    月前明无心再品味他利落的动作,她头晕目眩地扶住单雪生的肩,隐约间似乎听见黏稠的滴水声。


    再睁眼,她迷糊看向自己手背,竟染上些红,再一抹脸,整个手都红透了。


    “苍姐。”月前明失去神智前在单雪生肩旁轻声道,“临山前槐树林,找苍姐。”


    随后她两眼紧闭晕了过去,单雪生伸手去扶,她结结实实挂在他臂上。


    ——


    任外头雷火焚天天崩地裂,竹林医馆内也始终温软如夏。


    单雪生肩扛月前明狼狈赶到槐树林前时,眼前白光一闪,耳边沙沙风响。


    视线再次清明,单雪生抬头,只见粗壮的蛇尾盘在竹上,压弯一片,女人倚靠在叶间,随着竹被风吹得晃动的力道往嘴里喂酒。


    她眉眼弯弯,笑:“上次她背你来,今日倒换了换。”


    ——


    月前明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她扶额翻了个身,头眼便瞅到床头坐着闭目养神的单雪生。


    单雪生听到动静也睁开眼,眼神清明地问:“可有哪里不适?”


    “不。”月前明环顾四周,又抬起被竹席硌出条条红楞的手,便知自己到哪了。


    “你俩真有意思。”外头由远及近传来苍姐调笑声,“竟是晕了个遍。”


    月前明笑得无力,苍姐捧着药罐行至榻前,单雪生自觉挪出空位让她坐在榻边。


    “张嘴。”苍姐掐住她的下巴,又左右摆弄她的脸,随后手搭在她手腕脉上细细地诊。


    诊完不置一词,把人脑袋大的药罐搁在她面前道:“喝。”


    揭开药罐上布盖,苦掉牙的臭味扑面而来,月前明犹豫半天才在苍姐翕动的竖瞳中捏着鼻子闷了这药。


    “呕。”喝完月前明又止不住地扶着床沿,将肚中东西全吐回罐中。


    “咦——”苍姐抽出条帕子在面前挥,指使单雪生把罐子封上带到外头林子里埋得远远的。


    单雪生任劳任怨地抱出罐子,见他走远,苍姐才对着月前明道:“刚刚那药助你祛毒的,少在心里嘀咕我。”


    “小的哪敢。”月前明见识过她那折腾人还不耽误治病的功夫,哪敢说什么。


    “你的毒不该发作得那么快。”苍姐道,“你把晕倒的事细细讲来,我好对症下药。”


    刚醒月前明有些恍惚,头还是疼的,只能模糊想起个大概。苍姐面色严肃,在听到“合物”二字时凝重地看着她。


    苍姐将手帕拍在她脸上:“那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月前明嘴里还闷着又苦又酸的药味,捡起帕子胡乱擦把脸。


    苍姐:“那孩子抗你过来的时候慌得不得了,我看他是个孩子逗他两句让他先交付药钱再给你看,他竟愿意把本命剑压在我,现在看来是他对不起你才如此,不过我也没要就是了。”


    “哎呦。”月前明呵呵笑了两声,不把这当回事,“你就是拿了他那剑也没什么,人哪有真让自己吃亏的。”


    对她以己度人的卑鄙心思,苍姐不置可否地摇头。


    —


    讲罢,单雪生也埋好了罐子回来。


    刚巧苍姐接下来的话也与他有关,便拉他一并质问。


    “你说你斩了伤她那妖取的丹。”苍姐眉头蹙起道,“那不好办了。平日我深居简出,有关合物我知之甚少,若那妖孽还活着,我尚可制出解药。”


    可别说活着,金丹都碎成渣了。


    一妖二人顿时沉默。


    还是月前明率先打破沉重凝质的空气,她乐道:“苍姐隐居时还不曾有合物现世,也难怪起初连苍姐这百毒王都没认出我中了什么毒。”


    可二人哪有她这么没心没肺,具是脸色严肃地看她。


    满心歉意与愧疚的单雪生担心的无非就是月前明会因此而死,知情的苍姐则怕月前明死都死不了。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月前明这话是对着苍姐说的,她故作轻松道,“活这一世我是知足了。”


    不得好死算不了什么大事。她嬉皮笑脸地看向苍姐。


    苍姐却不理她,扭头看向单雪生,问道:“你是哪家子弟?”


    单雪生此刻恨不能杀自己给月前明治病,听苍姐问话似是有破解之法,便道:“白玉宗。”


    “白玉宗好啊。”苍姐喃喃道,她前所未有认真看着月前明道,“你随他去吧。”


    “啊?”月前明没明白怎么扯到这上头。


    苍姐道:“外头的事我是从来都不管的,你随他去仙界,倒还有一线生机。”


    “白玉宗底蕴深厚,仙界颇有威望,老掌门我见过,是个不错的人。”苍姐看向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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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生,“只是不知现在是谁当家?”


    单雪生:“玄和真君。”


    “哦,仲辛啊。”苍姐点头,蛇尾巴尖随便挑根毛笔扯了张纸随意往画了两下,一分为二后墨迹还未干便卷起塞进月前明手中,“看你是我老主顾的份上,你拿着这信,一份交予掌门,另份给宗内药谷里的谷主。”


    “人家看过这信,不会把我打出去吧。”月前明半信半疑地接过那两张晕墨的鬼画符。


    看她是身子骨舒服了又贫嘴,苍姐尾巴一甩道:“赶紧走。”


    去仙界的事就这么定下了,单雪生陪着月前明在竹林医馆多休养了几日,苍姐把月前明先前丢在这的破布衣裳和做簪子的竹管收拾了出来,拿块布和她原本打算带走的包袱裹在一块扔给了她。


    还念在可能再不复相见的份上,苍姐免了月前明这次诊金,还包了好些药。


    临走前苍姐掐着她的衣领温柔嘱咐道:“敢背着我再把药扔了试试。”


    “小的哪敢,小的哪敢。”月前明忙表忠心,并承诺就是自己头顶生疮脚下流脓也绝不会让药丢了。


    苍姐这才满意地放她走。


    ——


    从得知自己无法修炼起,月前明便十分有自知之明,甚少踏入除人间外的地方,一来在外多险境,被旁人察觉到她体质与众不同就麻烦了,二来人间大好山河,值得耗费数百年光阴去细细琢磨。


    一码归一码,该去还是要去的。月前明在心中叹了口气。


    待出了医馆,月前明背着破布包袱——单雪生本想将此放入乾坤袖中,也方便,她偏不肯。


    两人就这么站在镇子大道上竟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呆着。


    月前明睁大眼问他:“怎么不走?”


    单雪生规规矩矩答:“我奉师尊之命下山历练,已有十数年不曾归,还得先向师门递书信。”


    自从得知自己可能会害得恩人不得好死,单雪生在她面前讲话都略弯腰。


    月前明身量干瘦又高,单雪生比她还高出半个头。弯下腰倒是一般高


    只是月前明受不了他这做作的神情,只觉浑身冒鸡皮疙瘩,她道:“那你递啊。”


    单雪生:“还要去太平监备案。”


    月前明不明所以:“那你去呗。”


    单雪生:“在下不知这的太平监建在何处。”


    月前明:“……哦。”


    太平监虽是仙界的,但为方便历练者,在其余三界亦设许多分殿,充作驿站用。


    山外镇倒确实有,不过又小又破。


    月前明认命带他过去。


    路上两人一时无话,月前明看看天又看看地,从没这么不自在过。


    单雪生像是察觉到她的不适,少与人打交道的他皱起眉,像是想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般,踟蹰半天才道:“我本命剑名素臣,若恩人有难,直呼素臣便可。”


    从旁观他神情等他开口的月前明没想到,这人犹豫半天竟只说这句,她无奈道:“得了,都说别叫我恩人了,我名月前明,你还叫我月就行。”


    “嗯。”单雪生终于肯放弃“恩人”这词,喊道,“月。”


    “哎这才对。”单雪生本就生得讨巧,月前明看他这乖样,即刻将他烦自己的事抛之脑后。


    “哦对了。”提起他的剑,月前明好奇道,“咱们为何不御剑飞行。”


    单雪生道:“太平监禁止仙界人在人间乱飞。”


    月前明:“……这又是什么狗屁规矩。”


    单雪生:“多年前有前辈在人间游历时夜飞,有凡人因此被吓到疯癫。”


    听了这理由,月前明彻底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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