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震耳的擂鼓声,在黄昏天幕下响彻天地,震得整个虎牢关都微微发颤。
关外烟尘滚滚,西凉铁骑嘶吼着冲出城门,铁甲铿锵,朝着联军溃逃的方向疯狂追击,喊杀声渐渐远去。
李阳带着身旁的陆北、张伟汇入正在战场横冲直撞的并州狼骑阵中。
待一行人策马返回虎牢关下时,天边落日正洒下漫天金辉,温柔地笼罩在李阳身上。
他一身精致战甲,被黄昏霞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甲胄之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血光与金光交织缠绕,凛冽又威严,远远望去,气势慑人。
关墙之下,董卓早已携谋士李儒、一众亲信将领在此等候,亲自迎接。
两侧列队的西凉士兵,个个面色潮红,双眼死死盯着缓步归来的李阳,眼神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攥紧手中兵器,激动得浑身发颤,满心的敬畏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只敢用最炽热的目光,望着这位横扫联军、无人能敌的神将。
“哈哈,此战过后,天下第一武将,非奉先你莫属!”
董卓仰天长笑,声音洪亮得穿透整个虎牢关,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他的大手重重拍向李阳的肩头,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张狂。
此战彻底击溃十八路诸侯联军,斩杀联军无数名将,全赖眼前此人横扫战场,他如何不意气风发!
随着董卓这一声狂笑落下,虎牢关上密密麻麻的西凉士卒瞬间沸腾。
所有人都扯开嗓子,嘶嘶力竭地奋力咆哮,吼声如惊雷般滚过天地,震得关墙都微微颤动。
“吕将军!天下第一!”
“吕将军!天下第一!”
众将士呐喊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每一个士兵都面色涨得通红,眼中是极致的狂热与崇敬。
经此一战,天下谁人不知吕布吕奉先的赫赫威名!
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孤身杀穿诸侯联军,斩杀无数名将,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这样的勇武,注定名震天下,流传千古。
虽然董卓在众人面前猖狂大笑,但他激动泛红的双眸深处,满是忌惮与寒意。
一人之勇,可比百万雄师!
这句话,向来是世人对猛将的极致夸赞,不过是溢美之词。
可今日虎牢关一战,天下人彻底被颠覆认知,重新读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世间,当真存在仅凭一己武力,便能抗衡千军万马、左右战局胜负之人!
吕布的存在,早已超出了猛将的范畴,成了令人敬畏、更令人忌惮的绝世杀神。
这等恐怖战力,让志在天下的董卓,既欣喜于他为自己所用,又深深忌惮着他无人能敌的力量。
李阳在全军将士近乎疯狂的呐喊与崇拜目光中,领着混在并州骑兵中陆北、张伟,跟着董卓一行人缓步踏入虎牢关。
铁甲摩擦声、将士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尽显此战大胜的荣光。
转眼到了夜晚,虎牢关内灯火通明,烛火映得整座关隘亮如白昼。
董卓下令大摆庆功宴,美酒佳肴摆满席间,文武将领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所有人都在畅谈白天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场宴席的绝对主角,无疑是凭一己之力横扫诸侯联军的李阳。
众人轮番上前敬酒,满口皆是夸赞敬畏之词。
人人都以为此番虎牢关之战必定旷日持久,谁能料到,仅凭李阳一人之威,便彻底击溃十八路诸侯,一战定乾坤!
董卓坐在主位,满面红光,举杯对着满席众人高声夸赞李阳,意气风发,正说到尽兴之处,宴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浑身狼狈的传信兵跌跌撞撞冲进宴会厅,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扯开嗓子急声禀报:
“相国大人!大事不好!陛下……陛下在洛阳皇宫里失踪了!”
那颤抖又惊恐的话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席。
方才还喧闹至极、觥筹交错的庆功宴,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将领们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只剩下满脸的震惊,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董卓的手还举着酒樽,酒液在樽沿晃动,洒了几滴在他锦袍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三角眼里的狂喜还没来得及退去,就被一种阴鸷暴怒的光取代。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那个跪在宴席中央的传信员,神情阴沉可怖,怒声喝道:
“你说什么?”
传信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颤得几乎连不成句子:
“相……相国大人,陛……陛下在皇宫失踪了。
今晚宫人巡夜,发现寝殿空无一人,陛下的床铺……床铺是凉的,已经……已经空了许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董卓猛地站起来,酒樽被他带倒,酒液洒了一桌,脸从红润变成了铁青,横肉在抖动。
三角眼里的凶光像两把出鞘的刀,恨不得把那个传信员当场砍成两半。
“废物!”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宴席上炸开,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群废物!连个九岁的孩子都看不住!”
他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酒樽、果盘、菜肴散落一地,汤水溅在周围将领的衣袍上,没有人敢动。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陛下失踪了……”
袁隗已经被他杀了,袁家满门被屠,朝中百官噤若寒蝉。
他以为洛阳已经稳了,以为那些老家伙再也不敢动弹。
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动皇帝。
皇帝是九岁的孩子,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是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招牌。
招牌没了,他拿什么号令天下?
他猛地停下来,目光扫过宴席上脸色阴沉的李儒,三角眼里满是杀意的询问:
“是谁?是谁干的?”
“是王允?是黄琬?是杨彪?还是那些躲在暗处不敢露头的老家伙?”
没有人回答,宴席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李儒缓缓摇头,他也猜不到,只能回去勘察后才能有所发现。
“好好好,看来老夫杀得还不够啊!”
安静无比的宴会上,响起董卓低沉寒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