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靠窗的榻榻米上坐下。老板娘递上菜单，俯身的时候，领口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白腻。
南次郎的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绪方大马金刀地盘着腿，把蛤蟆镜往脑门上一推，伸手在菜单上重重一拍，豪气干云：“老哥们，今天我做东！随便点，不醉不归！”
“够意思！”南次郎猛地一拍大腿。
他接过菜单，拿起旁边的铅笔，看都没看价格，直接在上面疯狂打勾。
“烤秋刀鱼来四条，鸡肉串先来三十串，牛舌一份，厚切刺身拼盘整一个最大的！”
绪方端着茶杯刚喝了一口免费的大麦茶，余光扫过菜单上的价格。
刺身拼盘，78000日元。
绪方眼皮跳了一下。
南次郎还没停手，翻到酒水那一页，大手一挥，转头冲着老板娘喊道：“美女，再给老夫来一瓶25年的山崎威士忌！”
25年山崎，那他妈要五万多人民币，你真他妈敢点啊。
绪方的动作僵住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这沟槽的老瓢虫！
真拿老子当冤大头宰了？
“那个，等一下。”绪方一把按住南次郎还在往下划拉的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对面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哥，我是学生，不是畜生，你宰的时候稍微收敛点，别往死里宰啊。”
南次郎愣住了。
他看了看绪方那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看就不便宜的定制网球包。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南次郎挠了挠后脑勺，竟然非常诚恳地道起歉来，“老夫看你这个时候来千叶度假，还以为你是什么体验生活的富家大少爷呢。”
说着，他拿起橡皮擦，麻利地把刺身拼盘和山崎威士忌擦掉。
“那换点便宜的。”南次郎把菜单递给老板娘，“那就来两打冰镇啤酒，再加两瓶普通的威士忌，这总行了吧？”
绪方心在滴血，但为了“天衣无缝之极限”，只能咬牙认了。
趁着上菜的空档，南次郎跑去洗手间。
绪方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他对着南次郎刚才脱下来扔在座位上的那件破旧深色和服，连带背景拍了一张照。
随后，他又走到包厢门口，对着刚刚从洗手间出来、脑袋缠满绷带的南次郎背影，“咔嚓”按下了快门。
打开彩信界面，收件人：榊太郎教练。
绪方手指在按键上飞速盲打，开始疯狂给自己加戏：
【教练！你绝对猜不到我在千叶遇到了谁！我遇到了越前南次郎！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男人！他看了我的网球，惊为天人，非要拉着我带我特训一段时间！我觉得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相信经过他的指导，我一定能踏入全国第一的门槛！明天的关东大赛第二轮我实在赶不回去了，为了冰帝的全国制霸，望批假！】
附带两张照片。发送。
等了三十秒，屏幕亮起。
回复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同意。】
“稳了。”绪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网球包里。
这下哪怕迹部景吾把刀架在脖子上，自己也有了免死金牌。
尚方宝剑在手，看谁敢动我！
与此同时，东京冰帝学园网球部。
迹部景吾坐在休息区，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榊太郎教练这个时候来到网球场。
“教练？”迹部转过头。
“绪方请假了。”榊太郎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就走，“明天的出场名单，把他的名字划掉。”
迹部愣在原地，两秒后，茶杯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绪！方！青！橙！”
怒吼声响彻整个冰帝上空，守在校门口的池井小太郎吓得把刚藏好的薯片全掉在了地上。
……
没过多久，酒菜上齐。
两人开始推杯换盏。
南次郎是个老江湖，几瓶啤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他不仅跟绪方称兄道弟，还趁着老板娘添酒的时候，言语间各种试探撩拨，逗得老板娘花枝乱颤。
“哎呀，大叔你真讨厌。”老板娘娇嗔着推了南次郎一把。
南次郎借机抓着老板娘的手，满脸通红地傻笑。
绪方端着杯子灌了一口威士忌。
得益于“碧蓝之海”陆地战神的体质，不能喝水只能喝酒的属性，加上他本身对酒精的变态抗性，这点酒对他来说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了一副微醺的模样，配合着南次郎的节奏。
又点了一些酒，两人一直喝到晚上。
……
桌上的空酒瓶倒了一大片。
老板娘被灌得趴在桌子上直哼哼，南次郎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大着舌头，一手举着半杯威士忌，一手指着绪方放在墙角的网球包。
“小哥们……我看你带着拍子……你也是打网球的？”南次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打着玩玩。”绪方夹起一块鸡肉串，随口应付。
“玩玩？”南次郎把头上的绷带扯松了一点，露出通红的脖子，“看你这体格，可不像玩玩的。不过嘛，不管你多厉害，在老夫面前都不够看！”
南次郎拍着胸脯，喷着酒气吹嘘：“想当年，老夫在网球界那可是呼风唤雨！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当年老夫可是把世界级选手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
绪方撇了撇嘴，拿起一根烤秋刀鱼咬了一口，满脸都写着“我不信”。
“大叔，吹牛谁不会啊。”绪方故意用不屑的语气激他，“你这身板，别说打球了，跑两圈我看都得喘半天。还世界级选手呢，我看你连我都打不过。”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果然，南次郎一听这话，当场就不干了。
酒精上头，加上在“懂行”的小兄弟面前被看扁，老头子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了。
“嘿！你小子还不信了！”南次郎“啪”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撸起和服的袖子，“老夫今天非得让你开开眼界不可！看在你今天请客这么大方的份上，老夫免费教你几手！”
“算了吧大叔。”绪方继续添火，“我怕一球把你这老骨头给打散架了，还得赔医药费。”
“少废话！”南次郎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正在收拾隔壁桌的老板娘，“老板娘，这附近哪有网球场？”
老板娘掩嘴轻笑：“出了后门，顺着沙滩往南走两百米，就有一个公用的硬地网球场。这个点基本没什么人。”
“走！小哥们”南次郎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小半瓶威士忌，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今天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世界级的网球。”
绪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咬钩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网球包，顺手把账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