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局交换场地。
千岁走到场边，拿起长椅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从刚才交手到现在，他不仅没有觉得狼狈，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热。
这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当年在九州和橘吉平搭档的时候，他们就是靠着这种不断挑战强者的兴奋感，一路打出来的。
“呼~”千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对面的绪方。
普通的打法对这家伙完全没用。不管是技巧还是速度，绪方都稳稳压了他一头。
尤其是绪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战术意图。只要自己一抬手，绪方就已经站在了最完美的防守位置上。
既然普通手段不行，那就只能用那个了。
千岁把毛巾扔回长椅，拿起球拍重新走回场内。
绪方的发球局。
“怎么了千岁，这应该不是你的实力吧？”绪方抛着网球，语气轻松，“你要是再不拿出点压箱底的东西，这场比赛我可就直接拿下了。”
千岁站在底线后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没有接绪方的话茬，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嘈杂的车流声、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咽声，在这一刻全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黑暗中，他的大脑皮层开始疯狂地活跃。
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交织、重组。绪方刚才的发球习惯、跑步的步幅跨度、击球时的肌肉收缩程度、甚至是此时此刻的风速和地面的摩擦力，全都被转化成极其庞大且复杂的数据流，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头脑的运作被活化到了极致。
比赛的进程，在他脑海中就像按下了快进键。
一瞬间，十几个回合的交锋模拟已经在他的脑内完成。
当千岁再次睁开眼睛时，绪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千岁的气场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千岁是一头慵懒的狮子，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台算无遗策的超级计算机。
更诡异的是，千岁的身体周围，甚至连他的头发上，都隐隐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光芒。
绪方握紧了球拍，超脑的警告声在脑海中疯狂作响。
他认得这个状态。
千岁千里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
“两球。”
千岁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绪方的耳朵里。
绪方停下了拍球的动作：“你说什么？”
千岁放下手指，目光穿透了球网，直直地盯着绪方。
“我说，接下来这一分，我两球就能拿下。”
绪方乐了。
绝对预告。
才华横溢之极限，终于逼出来了。
绪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手里的网球狠狠砸向地面。
“两球？行啊。”绪方身体下压，肌肉绷紧到极致，“那你就来试试看！”
“砰——！”
网球化作一道黄绿色的光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轰向千岁的半场。
就在网球弹起的瞬间，千岁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身，而是极其反常规地迎着网球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挥拍的动作，和绪方脑海中超脑模拟出来的路线，竟然出现了完全的重合！
第一球，开始了。
千岁迎着网球直接跨步。
击球点与绪方脑海中超脑模拟出的路线完全重合。
网球狠狠砸在绪方的半场，激起一阵灰尘。绪方强行扭转重心，腿部发力，反手将球猛地抽回。
“第二球。”千岁已经等在网前，身体腾空跃起。
扣杀。
网球精准砸在绪方脚边的盲区，直接弹出界外。
第一分丢了。
绪方站在原地，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真准。
千岁周身隐隐浮现出一层微光，这是脑力活化到极致的外放表现。他手里颠着网球，语气非常笃定：“你的网球习惯，我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回合，整个球场变成了千岁的单人秀。
“五球。”
“四球。”
千岁不断报出数字。每一次对拉，网球总会在他预告的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精准突破绪方的防线。
比分来到3-2。
绪方用手背蹭掉额头的汗珠。
不能按常规套路打。
发球局。绪方身体极度后仰，整个人弯折出夸张的弧度，狂暴的漩涡之力疯狂灌注进网球。
“螺旋丸！”
千岁竖起两根手指：“七球。”
面对这招卷飞过无数球拍的发球，千岁没有硬接。他双手握拍，利用拍柄底盖精准地撞击网球核心处。
“嘭”的一声闷响。
漩涡之力被直接卸掉大半，网球被平稳弹回。
这是白石和金太郎在合宿结束后专门研究出的应对方式。四天宝寺那帮人果然把情报共享给千岁了。
绪方立刻变换节奏，上网截击的同时施加纵向回旋力。
“倒下吧，逆抚。”
左右颠倒的视觉错觉瞬间笼罩半场。
千岁干脆闭上双眼，纯靠气流变动、击球声，再加上脑内绝对模拟出的沙盘推演，一拍子将球拦截在半空。
“第四球。”
绪方迅速退回底线，摆出“流水阵”的起手式准备卸力。
千岁却反手拉出一个极其高抛的弧线球，直接越过防守范围，砸向后场死角。流水阵原地站桩的防守优势被彻底瓦解。
“七球，结束。”
网球落地得分。
“Game，千岁，3-3。”
再战。千岁的气势越发高涨。超脑在绪方的识海里疯狂发热，拼命拆解千岁那种特殊的脑部活化状态，但一时间还无法将其彻底转化吸收。
“十球。”
随着千岁的一记正手平击，比分变为4-3，千岁反超。
换边休息。
绪方靠在长椅上，只觉得这比赛打得真憋屈。千岁的大脑现在就是一个海量数据库，把他之前在关西露过的底牌全存进去了。现在自己只要稍微有个抬手的动作，对方立刻就能算出最佳的反制路线。
真要掀桌子，绪方现在就能甩出“大玉螺旋丸”。
以那招不讲理的破坏力，绝对能连人带拍子一起轰飞出界外，什么脑内模拟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全都是白搭。
但他瞥了对面一眼。
千岁正拿着毛巾擦脸，右侧眉骨上方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
那只右眼受过严重的贯穿伤，有着不可逆的视力障碍。
大玉螺旋丸一旦失控，球拍脱手后网球在半空中炸开改变轨迹，极有可能会直接砸在脸部。
只是个街头切磋而已。绪方把手里的麒麟果汁的瓶子捏得咔咔作响。
赢球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了赢去针对别人的伤处，这种下作的事情他干不出来。底线这东西，一旦破了，网球就变味了。
不用大玉螺旋丸，怎么破才华横溢之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