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升空。
白石抛球的高度变了。比前两局低了整整十公分。
迹部站在接发区，眉头一跳。
对面的白石放弃了那种极简的标准动作。他的右臂从侧后方拉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身体在半空快速扭转，手腕带着球拍由下至上，切向网球底部。
“砰！”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球速并不算快，网球越过球网，朝迹部的正手位飞去。
迹部快步上前，准备在球弹起的半截击位置直接打回。
球弹起来了。
然后——
黄色的球体在半空中骤然“炸”开。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十二颗网球的残影首尾相连，在空中组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金色圆环，呼啸着扑向后场。
迹部的瞳孔猛地收缩。
球拍挥出，打了个空。
真正的网球从拍框边缘擦过，重重砸在底线内侧。
“15-0！”
全场没几个人看清这一球的轨迹。
全场死寂了整整两秒，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倒吸凉气声。
池井小太郎手里的薯片掉了一地，使劲揉眼睛：“老大……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一圈糖葫芦？”
“神他妈糖葫芦。”绪方一巴掌拍在池井后脑勺上，“那是极速侧旋加上特定的挥拍角度，导致网球在空中做圆周运动，因为速度太快，视网膜残留产生的十二个分身错觉，懂不懂？”
“哦哦哦……”池井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明显一个字没听懂。
“你能接住吗？”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当然。”绪方不加思考自信回答。
接下来三球，白石把圆桌抽击用到了极致。十二个残影构成的旋转圆环，把迹部所有的接球线路堵得死死的。
就算迹部凭动态视力勉强碰到了球，拍面上也会传来一股强烈的撕扯感——球在剧烈旋转，根本控不住方向，不是下网就是飞出界外。
“game！白石藏之介，2-1！”
冰帝的看台上鸦雀无声。之前两百人疯狂的应援声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太憋屈了。”向日岳人抓着头发，“连球的实体都碰不到，这比赛怎么打？”
“急什么。”绪方回道：“这可是迹部，多给他一点时间。”
交换场地。
迹部的发球局，他连看都没看对面的白石，走到底线，拿球，抛起。
唐怀瑟发球再次发威。
网球贴着地面滑行，白石就算看破了落点，也根本找不到把球挑起来的角度。
“game！迹部景吾，2-2！”
靠着这招绝对的发球优势，迹部强行把比分拉平。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一旦到了白石的发球局，或者进入底线拉锯战，局面就会立刻陷入被动。
第五局。
双方在底线展开了长达四十多球的拉扯。
“砰！”
“砰！”
沉闷的击球声不断在球场内回荡。
白石的基本功太过扎实，正反手几乎没有任何死角。迹部几次回球试图调动白石跑位，却都被对方用最规范的步伐化解。
“差不多了。”白石看准迹部回球的一个微小空当，脚下猛地发力。
他没有继续求稳。右臂抡圆，手腕在极短的距离内瞬间爆发。
网球擦着网带，在迹部的右侧场区砸出一个完美的对角线。
迹部飞身扑救，球拍在距离网球两厘米的地方挥空。
裁判高举右手。
“game！白石藏之介，比分3-2！”
“交换场地！”
大比分再次落后。
冰帝休息区里气压极低。榊太郎坐在教练椅上，一言不发。
迹部走下场，随手拿起一条白毛巾盖在头上。汗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
“情况不太妙啊。”忍足侑士靠在栏杆上，“白石的防守没有任何漏洞，进攻又有圆桌抽击这种杀招。迹部的消耗太大了。”
“漏洞？”绪方青橙突然笑了。
他指了指场上的白石。
“这世上就不存在什么完美的网球。如果有，那一定是藏得太深了。”
“你看出什么了？”宍户亮转头看他。
“自己看。”绪方下巴往前一点。
休息时间结束。两人重新登场。
迹部将网球高高抛起，打出一记极具压迫感的侧旋发球。
网球直奔白石的反手位而去。
白石步伐灵活，快速横移半步，双手握拍准备回击。
“就是现在。”迹部在网球离拍的瞬间，立刻朝着网前冲去。
白石的反手回球稳稳落在界内，但迹部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高高跃起，手臂抡出满月。
“破灭的轮舞曲！”
网球带着恐怖的力量，笔直砸向白石拿着球拍的右手。
白石眉头一皱。之前的对局里，他就是靠着完美的下盘重心，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招。
这次也一样。
白石降低重心，准备硬接。
“砰！”
网球砸在拍面上。就在白石准备发力回抽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往左边偏了一下。
哪怕只是几毫米的偏移，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也是致命的。
拍面倾斜。
网球直接弹飞，球拍脱手掉在地上。
迹部落地，二次起跳，一记轻巧的短球直接得分。
“15-0！”
四天宝寺的备战区里，渡边修嘴里的牙签掉了下来。
“被看穿了。”渡边修叹了口气。
看台上，池井小太郎还在发懵：“刚才怎么回事？那个四天宝寺的部长不是能接住吗？怎么突然拍子掉了？”
“因为重心不对。”绪方青橙慢条斯理地解释，“白石在打反手球的时候，左臂的摆动幅度比正常情况小了三公分。为了维持平衡，他的身体会在击球瞬间产生极其微小的偏移。”
宍户亮听懂了：“迹部就是看准了他重心不稳的那一瞬间，打出了破灭的轮舞曲！”
“脑子终于转弯了。”绪方拍了拍宍户的肩膀。
“滚一边去！”宍户亮拍开他的手。
绪方看向白石那缠着绷带的左手。
白石的防守确实完美。但他那条被黄金护腕封印的左臂，就是最大的累赘。那几十斤的重量，让他在连续变向或者极限防守时，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无懈可击。
场上。
迹部没有给白石任何调整的机会。
他彻底放弃了之前的多点调动，开始疯狂强攻白石的反手位。
一拍、两拍、十拍。
全部压在白石的左侧死角。
白石被迫不断横移，左臂的沉重感在一次次的高强度拉扯中被无限放大。
重心的偏离越来越严重。
“砰！”
迹部打出一记极其刁钻的下旋切削，球落在白石脚边。
白石勉强把球挑起。
这是一个半高球。
迹部直接上网，甚至没有起跳，右臂从上往下狠狠一砸。
“30-0！”
节奏完全变了。
迹部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把自身的洞察力发挥到了极致。白石每一次重心的细微偏移，都会换来迹部雷霆般的反击。
“game！迹部景吾，比分3-3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