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全开，球场亮得跟白天没两样。
忍足已经站在了对面底线，绪方握着球拍活动了两下手腕。迹部大咧咧往裁判椅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扫了两人一眼。
“比赛开始，绪方青橙VS忍足侑士，一盘终。”
没废话，直接开打。
绪方的发球局。
他走到底线，从口袋里掏出网球，在手心颠了两下。
对面的忍足侑士站得很松，肩膀微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便你怎么打”的从容。
偏偏就是这种从容，让绪方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他早就想跟这个人打一场。
但连胜任务压在头上，没有十足把握的比赛，他不敢接。拖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躲不过。
“呼——”
绪方缓了口气，正要抛球。
“别想了，反正都是输。”
宍户亮的声音从场边冒出来。
绪方扭头一看，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旁边还杵着个啃猪蹄的池井。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被忍足打到6比几。”
“……你他妈就不能盼我一点好，鼓励一下。”
池井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接话：“绪方前辈，我支持你！”
“你嘴上的油先擦了再说话。”
池井低头看了看手，往衣服上随便蹭了两把，冲他咧嘴一笑：“好了！”
“……”
“准备好了？”忍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绪方没再搭理场边那两个活宝，转过身，把球高高抛起。
身体下压，蓄力，弹起，右臂抡圆——
砰！
球炸出去的瞬间，空气都震了一下。
忍足身体一矮，脚下碎步调整，迎着球就上来了。
刷！
球拍横切，将来球的旋转吃得干干净净，轻描淡写地打了回去。
绪方没慌，手臂伸展，拍面一拉，卸掉旋转，网球回到忍足半场。
忍足早就等在了落点。
他的移动根本没有多余动作，脚步踩在节拍上，到位的时候球刚好弹到最舒服的击球点。拍头自下而上猛地提拉，手腕一翻一压。
网球裹着极重的侧上旋飞过来，弧线诡异，下坠极快，直冲绪方侧身的空档。
绪方长臂一展，拍面微倾，顺着来球的力道柔柔地卸了一下，球轻飘飘地吊到了网前。
短球。
忍足没有半点意外，身形一闪，已经到了网前。
球拍架起，平推——
“F·A·S。”
嘭！
球贴着网带飞过去，绪方根本够不着。
“忍足得分，0-15。”
绪方眯了眯眼，甩了下球拍。
果然不能跟这人打常规球，节奏太容易被他吃住。
从口袋里再摸出一颗球，手指搓了两圈，加上逆旋转。
低手抛球，挥拍。
“倒下吧——逆抚。”
砰！
球直冲忍足左侧。
忍足判断极快，脚下一蹬就往左侧跑。拍子刚要挥出去——
嘭。
声音从右侧传来。
球砸在了他身后的场地上。
忍足的拍子停在半空中，人已经愣住了。
他明明看清了球的飞行轨迹。
“15-15。”
忍足低头，盯着地上那个新鲜的球印，又抬头看向绪方。
“网球的线路……左右颠倒了？”
“再来。”
绪方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抛球，挥拍。
砰！
球往忍足右侧飞。
这回忍足没犹豫，果断往右跨步，拍子挥出去——
空了。
球从他身后掠过，落在左侧场地，弹了两下，滚到围栏边上。
“30-15。”
场边，池井已经换成了啃鸡翅，一边嚼一边拽宍户的袖子：“宍户学长，忍足学长怎么老对着没球的地方挥拍啊？”
宍户没回他，盯着场上，眉头拧起来：“那家伙的发球，有鬼。”
裁判椅上，迹部眯了眯眼。
刚才那两球他看清了。
发球前手指搓球，给网球施加逆旋转跟通过一定的心理暗示。出手瞬间，逆旋转造成的视觉偏差，再加上接球者本能的球路判断习惯——看到的球和实际的球，方向完全相反。
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不过要破这个发球，迹部随便就能想到几种办法。
但他自然不会提醒忍足，这是他和绪方之间的对决。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而且……
忍足未必没有反击的手段。
绪方吹了声口哨，拿球拍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网球：“你判断没错。逆旋转加上精神施压，视觉会产生偏差。你觉得它往左，它往右。你觉得它往右，它往左。”
忍足盯着绪方手里那颗球，沉默了几秒。
“这个发球，叫什么？”
“逆抚。”
绪方连下四分，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第一个发球局。
“1-0，绪方领先。”
迹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尾音带着点笑。
宍户挑了下眉：“这家伙什么时候练的这玩意？”
池井鸡翅啃得满嘴是油：“一直都会啊。校内选拔赛，绪方前辈每次都是用这招收尾的。”
“那他跟凤比赛的时候怎么没用？”
“可能……觉得没必要吧？”
轮到忍足的发球局。
忍足走到底线，动作不急不慢。
他把球抛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压下去，再弹起，拍头带出一声脆响——
砰！
球直压绪方反手位，落点刁钻得过分，刚好卡在底线角上。
绪方拼了一步追过去，勉强回了一拍。球刚过网，忍足已经站在了落点上等着。
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
截击，打向反方向。
绪方扑了个空。
“15-0。”
绪方擦了把额头的汗。
忍足的发球不算快，但太刁了。每个落点都压着线，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
忍足再次抛球，起跳，挥拍，一气呵成。
唰！
“忍足，同样的招对我没用。”绪方咬着牙，脚下一蹬，精准地卡到了落点。
砰！
正手压身球，球飞得极低，贴着网带过去，直接打到了忍足因为发球惯性还没站稳的别扭位置。
忍足没慌，右手一挑，把球高高地挑飞了出去。
“机会！”
绪方瞬间上网，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嘭！
扣杀重重砸下去。
然而——
忍足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他猛地转身，借着离心力屈膝下蹲，球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一挑。
嗖。
网球越过绪方的头顶，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底线附近。
“棕熊落网！”
绪方整个人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球从头顶飞过去。
心脏猛跳了一下。
这招他太熟了。扣杀的反击技，利用身体的离心力和精妙的拍面角度，把对手砸下来的重扣直接挑回去。
日后不二周助靠这招打出了名堂，但这招的原创者之一，就站在他对面。
能发现这种反击方式，还能在实战中打出来——“天才”两个字，忍足当得起。
“忍足得分，0-30。”
绪方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回头看着底线附近那个还在滚动的网球，咬了咬牙。
棕熊落网……
用扣杀对付忍足，反而会变成他的得分机会。
绪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他太眼馋这招球技了，实在是太帅了，重点是非常克制杀球。
他走到底线，深吸一口气。
“超脑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