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珑玉起了个大早去请安,还难得地与苏嫔一道。
到了朝阳宫才发现,自己居然这都来晚了,殿内除了万妃和禁足的虞充容,尽数已到了好一会儿。
比她接连侍寝多日之际,来得都勤快。果不其然,看别人炫耀恩宠,哪有看人笑话来得有趣。
她坐下后也不能免俗,佯装不经意地掠过赵溪亭。
赵溪亭脸色本就难看,被满殿的人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阴沉得能滴出水了。
于是更让看热闹的后妃们觉得有趣了,恐怕恨不得看赵才人与万妃当场扯头花。
皇后出现的同时,万妃姗姗来迟。
她今日穿了一袭艳丽的海棠红曳地穿花长裙,随意挽了个堕马髻,行走间插在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晃动。
带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慵懒风情,偏偏万妃也毫不遮掩这一点,面上还能看出些许酡红。妩媚娇艳,扑面而来。
她敷衍地行了个礼就自顾自地坐下了,既没看皇后梅妃之流,也没看昨晚的苦主赵才人,反而直勾勾地注视着盛珑玉。
在盛珑玉淡淡疑惑的目光里,万妃弯起唇角,冲她挑衅一笑。
盛珑玉……盛珑玉没如何,眉头没动一下,赵才人却好像更生气了。
“咳咳。”赵溪亭唯有喝茶才能压下心中怒火,一不小心呛到了,咳了几声。
萱昭仪左右环顾了一圈,关切询问:
“赵才人没事吧,莫不是偶感风寒?这几日天气多变,要注意呀!”
赵溪亭抿了抿唇,眼皮子耷拉下来显得她精神不济,瞅着憔悴了,漂亮的脸蛋比昨日逊色不少。
唐贵嫔悠然开口:“哪是风寒啊,该是上火才对。”
随着唐贵嫔开口,殿内响起数道不轻不重的闷笑声,响在赵溪亭耳边,就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打在自己脸上。
“上火就去找太医。”万妃轻蔑地分给她一片眼神,“既是抱恙怎还瞒着,早该禀明皇后把绿头牌取下来,莫不是还想过染给皇上?”
赵溪亭按着桌角的手隐隐发力,怎么都没想到万妃毫无愧疚或心虚之感,反倒嫌她多作怪。
甚至还威胁她,若是再揪着不放,绿头牌也别想挂上去了。
宫中旧人完全不意外,只是可惜赵才人不行啊,作为新妃怎么连点心气都没有?
新妃则大多面上难掩惊愕,原来万妃前些日那副样子,已算是难得的和善。
盛珑玉无声叹息,赵溪亭平日聪明怎这时候犯傻了,一步让步步让的道理她不懂吗?
无论依附谁,该争的不争,还真以为会天降馅饼嘛。
“盛美人小主,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在这等着,召您去紫宸殿呢。”
朝阳宫外,俱是一静。
来得是位脸生的小内侍,盛珑玉记得御前总管冯公公有几个徒弟,其中之一就是眼前这位程也,程小公公。
这不,掉馅饼了。
盛珑玉客客气气地请程公公稍等片刻,转身让今日跟自己来请安的竹夏先回去。
“……记得留意。”竹夏附耳来,听见小主小声说的话,颇肃色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她不再耽误,跟着御前的人在众人面前扬长而去。
“又是她,又是她!怎么什么好事都摊到她身上了!”
不知谁酸不溜秋地恨声道。
万妃趾高气扬了整个请安时段,到这会儿容色也淡了,看向通往御前的那条路久久没有挪开。
路旁的繁花绿草好不热闹,枯荣盛衰了一个又一个轮回,两旁的美景她曾雀跃地看过很多次,从未有心情停伫观赏品味。
入宫六年,旁人口中恩宠如自己,却连紫宸殿内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哪怕是梅妃,好像也只去过一次吧,在她诞下皇子的那年,那次是因为什么来着。
她终挪开了视线,与失神的梅妃短暂相视又错开。
“回吧。”万妃坐上步辇,由宫人抬着,往繁花丛生的反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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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珑玉款步而来时,整个紫宸殿正处在人人鼻眼观心,大气不敢出的如履薄冰之际。
“美人小主!”汤皓公公看见她跟抓到了稻草一样,“您来了,快请入内快请入内,皇上盼着您呢。”
盛珑玉面露赧然,实则心底呵呵两声,当她眼拙看不出来往来宫人情绪古怪吗?
该不会把自己叫来训斥的吧?她不由浮想联翩,自己最近老实本分得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要不是被突然叫来,她打算喊上阮妹妹并冬见她们,去太液池的湖上泛舟呢。
“汤公公,皇上已用过早膳吗?”她想了几想,旁敲侧击道。
汤皓抹了把汗苦笑,不用多说她就懂了。
紫宸殿内除了凤栖安一人,旁的宫人全被屏退。盛珑玉步伐轻缓无声,门口的玳帘微微颤动,窗子透进来的光也被揉散。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她来了。
凤栖安搁下笔,取来一方湿帕子擦拭手指,朝她抬了抬下颌。
“昫儿,过来。”
盛珑玉见他面色如常颇为惊讶,在殿外已做好撞见他盛怒迁怒的准备,进来却发现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皇上。”她自觉地走到他身后,轻轻按揉着他的额角,“妾听闻您还未用过早膳,不如让下面的人传些来,妾陪你用些好吗?”
凤栖安闭着眼睛享受她的服侍,嗓子里含糊地发出几个不成音的哼声。没应也没不应,约莫是想装没听见混过去。
她又劝了几句,跟平日里太后、冯敬时等人说的内容差不离。
较真说,盛珑玉服侍人的手艺烂到出奇,她本就是娇养出来的大小姐,爹娘宠爱兄长娇惯哪里会伺候别人,唯有那张巧嘴和玲珑心,天生就会讨好人。
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比别人说得顺心。
按着按着,盛珑玉就感觉不对了。怎么自己从在他身后逐渐变成了在身侧,再一晃眼,就到了他怀里。
“哎——”
她连声惊呼,撩拨的凤栖安眼底一暗的那双柔荑,被他如愿地在手背上咬了一口。
他真是狗!!
“昫儿再帮朕揉揉这里。”咬完还不算,勾起她的手往衣物下送去。
闹得盛珑玉满面绯红,抬眼瞪了瞪他,却不知她这一眼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只会让某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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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心痒难忍。
好半晌后。
盛珑玉软若无骨地趴在他的胸膛,鹅黄色的裙子堆积在她的腰间、他的腿上,露出两条洁白光滑的小腿,垂在他两旁。
霞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再到被衣物遮盖住的更深处。
她累了,两只手酸软无力地搭在一处,凤栖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一个不落地全入了她的耳。
“太医开的方子没喝吗?”他还取笑她。
青玉花粉那事后的第二天,太医院的院判不请自来,为她请平安脉,开了一张养身子的方子。
冬见懂药理,研究后说,是个绝佳难寻的方子,比她原先在家喝过的调理体寒的都要好。
天天喝药、喝药,她都想跑了,奈何竹夏无师自通,她一不喝药就哭,就跟皇上告状。
凤栖安留宿扶摇小筑的几日,没少亲自盯着她喝。
真是害苦了她。
想到此盛珑玉小腿不自觉地动了动,似剔似夹,有多大用不好说,反倒让凤栖安又扬起了嘴角。
索性一把将人腾空抱起,面对面的姿势,单手就把人牢牢托住。
看到女子在自己怀里埋头装死,他忍了忍没再调笑,只等把人压在偏殿的榻上,才捏着她的下巴将那张桃花面,不偏不倚地正对着自己。
“别,不要了……”盛珑玉怕了他了。
凤栖安不肯。
盛珑玉眼一闭心一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没怎么用力就把人勾了下来。红唇往上送,径直要吻上他的唇。
凤栖安一顿,偏开头躲过,不等她再如何自己就歇了心思,左右方才是吓唬她罢了,又不是真想把她如何。
呼噜了几下她的脑袋,他留下句“歇会儿吧”,就理了理衣衫无甚留恋地转身离开,回御前处理政务了。
盛珑玉暗下里哼笑不已,果然管用。
头两次她没注意,后来才发现,皇上来自己这多半是夜夜都要叫水的。这么亲密的事都做了,却从未与她亲吻过哪怕一次。
最接近的大概就是在她眼睛上落下过一吻。
她不知道这是单对她一人的,还是对其他女子都一样,但不妨碍盛珑玉觉得他真够矫情的。
无趣无聊烦人有毛病禽兽!
盛珑玉陪他用了午膳后才从紫宸殿离开,离开前某人还给她画了张大饼。
“等朕抽出空来,陪你游湖泛舟可好?”
用膳前她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他听见了。
她自然满心欢喜地应好,转过身笑容就淡了。
说得好听,忙不忙、闲不闲还不是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敷衍。
你一直抽不出空来,我就一直不能独自去。说来说去还不是嫌她太惬意,心里不平衡了。
后宫嫔妃们紧张兮兮地注意着紫宸殿和扶摇小筑的动静,盛珑玉何时出来的何时回去的,旁人都比她更一清二楚。
谁也不想看到今晚皇上再翻她的牌子,然后重蹈那七日的情景。
盛珑玉清楚得很,正因为皇上会久不来,才会今日召她伴驾。
事实证明与她想的一模一样,叫她心无旁骛地看了好些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