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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作者:亓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黄色衣袂在盛珑玉眼前晃过,陌生男人过于靠近的身形,萦绕在鼻尖的冷香。


    对她而言是头一次的新鲜体验,让她不禁失神,身体瞬间僵硬。


    然而更让她僵硬且脸颊羞红的还在后头。


    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不由拒绝地握上了她的。那只手温热干燥,指根处有一点点粗粝得不明显的薄茧,将她的整个手掌包裹,还不安分地捏了捏,又捏了捏!


    凤栖安可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位倾城绝色的佳人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自己牵着的这只手,凉凉的很舒服。


    若不是眼下地点不对,他真想把这双手拉到面前,好好把玩一番。


    跟在皇上身边服侍的冯敬时,落在其后,往前看是惊奇,再往前看是打寒颤。


    皇上和盛美人不知为何,都闭口不言,浑然不察与他二人面对面而站的安婕妤,死死瞪在他们相握手掌上的眼神有多冒火、多凌厉。


    恨不得将盛美人千刀万剐。


    “皇……”安婕妤迈步欲上前,细亮的嗓音化为柔媚,一开口,千回百转绕指柔。


    凤栖安却没忘刚才的话,“说与朕听听。”


    安婕妤身子一软,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


    “嫔妾知错了,还请皇上恕罪!嫔妾不是有意的,只是觉得盛美人礼仪不周、仪态丑陋,想教教她而已。”


    他握住的那只小手轻轻颤动,凤栖安眼中带笑,侧过脸低头端详,仿佛在看哪里丑陋。


    盛珑玉憋气,很想翻个白眼,但是在皇上面前不成。


    她挣扎了两下,想要福身行礼后回话,辩驳几句。奈何皇上不允,挣脱不得。


    凤栖安神色冷淡:“那又与你何干。既如此,即日起便让安婕妤每日请安后,于朝阳宫外行礼半个时辰再回。


    皇后何时觉得你礼仪周全、仪态优美,你就何时不必再去。”


    “皇、皇上?”安婕妤不可置信,猛然抬头去瞧他的表情。


    那张让她日夜为之倾倒,丰神俊朗的面容上只剩一派冷然,满腔眷恋的心被一盆冷水浇下,只余酸涩。


    “……嫔妾知晓了,嫔妾告退。”


    安婕妤眼神光彩尽失,木讷起身,在同样步履维艰的千柳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俩一走,盛珑玉赶紧让惊鹊起来,若不是皇上突然出现打岔,她已经拉惊鹊起身了。


    “妾见过皇上。”


    她终于挣脱开了手,挪了几步,恭敬地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


    凤栖安略觉可惜地流连在她的双手上,还是没再执意牵她的手。


    盛珑玉余光左右环顾,没有宫人开道也未事先让御花园的管事内侍清场,他是偶然经过的。


    许是刚从慈安宫出来,这方向,约莫往西六宫去。


    她只消想想西六宫都有哪些嫔妃在,便迎刃而解了。既然皇上要赴佳人之约,她万没有纠缠不瞅眼色的道理。


    正要行礼告退,那道声音把她扯在原地。


    “良辰美景,盛美人这双眼睛可是旁人比拟不得的。总能发现有趣之处,朕很好奇你眼中所看,依你之见御花园内哪里最得趣?”


    话里话外似乎还诋毁了一番安婕妤眼神不好,以及透露出邀她伴驾赏景的意思。


    她迟疑间,看见后方的冯敬时、冯大总管吞吞吐吐,左右为难的模样。


    “妾身浅薄,听闻云水林景色甚美,皇上必定会喜欢。”


    “远了些。”


    盛珑玉腹诽,离御花园是远,但离你宠妃们的宫殿很近。借口时机都给你呈上来了,赶紧走吧你。


    “看来盛美人的眼光不如朕。”凤栖安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朕倒是知道个地方,叫趵清池,颇为不错。”


    说完他停下,侧身遥相冲她颔首,示意她跟上。


    趵清池?盛珑玉敏锐察觉到,这三字一出,冯敬时和惊鹊的脸色都变了变,稍纵即逝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压下疑惑,跟上皇上的步伐。


    起初他大步流星,身后一揽子人唯有小跑才能跟上,随后他好像发现了,逐渐放慢脚步。


    盛珑玉刚跟上来,一晃眼的工夫,手又被某人包裹住。


    走的这条路也越发眼熟,没到一半,她隐隐感觉趵清池大概就在忘忧宫了。


    她嘴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趵清池、趵清池,扶摇小筑院子里的那汪水塘居然还专门有个名字吗?


    眼看忘忧宫的宫门近在眼前,猜测彻底落定。


    只是当他二人甫一踏入宫门的同时,迎面撞见苏嫔带着侍女,行色匆匆地向外走。


    所幸双方之间相隔了小段距离,不至于真撞上。


    换作旁人,盛珑玉再如何也要内里嘀咕两声,觉得可能是提前听到了消息故意制造巧合,在皇上面前露个脸争个宠。


    可落在苏嫔身上,她信眼前这一幕是实打实的巧合。


    更让她坚定相信的还有,苏嫔陡然苍白的脸色,和见礼时止不住轻颤的手。


    “嫔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起身吧。”凤栖安摩挲着白玉扳指,“苏……你冒冒失失的是要去哪。”


    苏嫔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嫔妾没什么事,回禀皇上嫔妾突然想起宫中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得了准后,她显而易见地卸了大半的惶恐不安,提着裙摆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背影里透着点慌不择路,直将皇上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而皇上也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昭昭然的藏着什么内情。


    盛珑玉略一思忖,转个眼睛的工夫,就与身旁好整以暇的凤栖安四目相对,对上他揶揄的眼神。


    她瞬间漾起一抹灿烂纯粹的笑,蒙混过去。


    扶摇小筑内的宫人提早得了消息,竹夏、冬见二人领头带着所有宫女太监候在宫门口。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恭迎圣驾莅临。”


    -


    皇上去了扶摇小筑的消息,恐怕在他一脚刚踏入的时候,就长了翅膀般飞进了其他各宫。


    与之一同的还有,安婕妤和盛美人在御花园起了冲突,安婕妤被罚,盛美人却得了圣上怜惜,相携回宫。


    安婕妤在合兴殿听见这事后,当即气得砸了七八个瓷瓶。皇上对她的冷淡无情,全部转化为她对盛珑玉的厌恶和痛恨。


    她既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埋怨皇上,那就只能指向另一个人了,而且还是踩着自己得了好处的人!


    “什么万妃梅妃,还不是被一个小小的美人压在了下面,夺了先机。平日里装得好好,关键时刻半点用都没有。”


    安婕妤嫉恨着盛珑玉,嘴上也不饶人,还要编排她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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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柳跪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所幸殿内唯有她与主子二人,不至于让这些话传出去。


    她想了想,开口劝慰:“主子切莫生气,新妃于那位而言不过是图个一时新鲜,岂知日后如何。”


    沉默了片刻,安婕妤转过了弯,“你说得对,如万妃才是常青不败,与之交好于我有利。”


    千柳松了口气,主子或许没发现,或许不想承认,但这宫中主子已得罪了许多嫔妃,可不能再一时头脑发热,暗中再对万妃娘娘下手。


    记恨盛美人总好过四面楚歌。


    安婕妤勉强想通,心里还是不舒坦,视线经窗子飞向窗外,落在另一边的西侧殿,神色轻蔑:


    “同是新妃也不可同日而语,也不知清高给谁看。”


    红荔宫的西偏殿内,住着的正是梅妃的堂妹,钱宝林、钱诗雨。安婕妤口中的这句“清高”,究竟在说谁,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同样记恨得牙都差点咬碎的,还有赵才人。


    她不禁想,若是中途没有碰见安婕妤,若是自己与盛珑玉继续纠缠,若是皇上来时看见的是,娇蛮无理的盛珑玉与梨花带雨的自己。


    或许,今日羡煞旁人的合该是自己。


    “想什么呢,她莫不是有病吧!”


    万景宫,惊鸿殿内。


    万妃坐在床榻上,与隔着张矮案的庄嫔大发雷霆,不过她不是冲庄嫔,也不是冲入了皇上眼的盛美人,而是冲着安婕妤发怒。


    庄嫔叹了口气,不说话只听着,心中也知娘娘也没指望自己说什么,聆听即可。


    “我跟她说过多少次,多少次了?!嘴上说说就罢了,别脑子不好真跟人起冲突,你看看她最近究竟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


    先是德妃、再是虞充容、苏嫔,这几个不得宠的也就算了,谅她也没胆子得罪太过,无非说话不中听些。


    这时候给新妃难堪,到底是在打太后的脸面,还是在挑衅圣上的耐心?


    皇上繁忙不好嘛,过个两三个月兴许就把那些人忘在角落了。她倒好,非在这关头罚新人,生怕消息传不到御前生怕皇上不惦念是吧!


    这下好了吧,生生把人推进了扶摇小筑,等着吧且看今晚宣谁侍寝吧。”


    万妃真怒了,一张嘴不得闲噼里啪啦地数落出一大堆,要是安婕妤在面前,她甚至能不重复地训斥其半个时辰。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庄嫔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晾凉的茶,习以为常地应道:“娘娘说得都对。”


    “对什么?”


    扶摇小筑内,凤栖安跟盛珑玉说了会儿话,就在趵清池旁延展出的水榭台,躺在软榻上小憩了会儿。


    方清醒,耳边回荡着女子悦耳清脆的笑声,似乎在和身旁的侍女嬉笑。


    声音有意放轻,可太过好听和特别,让他想忽视都困难。


    他睁开眼睛便能看见,那抹水蓝色倩影笑得花枝乱颤,比之故意堆出的烂漫笑容情真的不知道多少倍。


    “啊——”


    一只手臂猝不及防地从后方揽住自己的腰,盛珑玉惊呼出声,整个人往后倾倒,落在一个有些坚硬的温热怀抱里。


    清冽的冷香变得幽深浓郁,男人的下颌抵在她的肩上,均匀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


    与她身上的暖香纠缠成缱绻的暧昧。


    “昫儿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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