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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绛羽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时桌上只剩灰暗的死寂。


    这似乎是个没有答案的谜题,问题是,怎么通过重重迷雾,找到这起凶杀的真相。最有嫌疑的柳溪逃离,那剩下的人呢,又是谁放走了柳溪,谁害死了老太太,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来自不同的阵营?


    突然,一阵嗤笑声打破了暗流涌动的平静。


    “哼,这么垂头丧气的干什么,事到如今,咱们还能怎么样,等死呗,”小男孩一脸不屑,“反正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反正爱咋咋地,能找到人就活,找不到就死,大不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真的能骗过老太太吗?”蓝衣女子引导道:“如果说,老太太发现了我们给她的不是真正的凶手,怎么办?”


    “老太太自己都不知道凶手,你这话也太离谱了!”束发男子一脸质疑,“要是老太太真能知道谁是凶手谁不是凶手,那还让我们找凶手干嘛,耍我们玩吗?”


    “未必,”白衣男子笑了笑,“你们还记得老太太当初现身的时候留的血书吗?”


    饰演何杏的大汉猛地抬头:“是那个——”


    ——害我之人命必偿,速来自首莫潜藏。一周为限亲查验,敢有包藏祸必戕。


    小女孩翻到最前页,一字一句地念出剧本上写的毒咒,忧心忡忡:“所以我们不能再追究柳溪的去向了,我们得找到真正的凶手。”


    “可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知道真正的凶手呢?老太太早在十几天前就去世,就算要找线索,我们也不应该在这里啊?”


    小女孩沉思两下,翻了翻手里的书本:“不一定要找线索,凶手会自行暴露出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大可不必着急,反正血书的意思是凶手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我们与其费劲巴拉地查找凶手,不如好好地睡一觉,反正真正急的也不会是我们。”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会急着推出替罪羊来替自己挡罪,而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行了。”


    “对,谁最着急,谁就最先沉不住气,我们只需安安静静地等着凶手现出原形就行。”


    剧本杀进行到这里,柔缓的音乐也渐渐响起:“进行了一晚上辛苦的分析,众人都倍感疲惫,回房休息了。”


    “可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音乐猛地急转,林鹤幽幽开口:“清晨,刚出门的丫鬟在后院发现了早已逃出旧宅的大少奶奶柳溪,她浑身湿漉漉地仰倒在地,脸部早已泡得腐烂囊肿,唯有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告知着众人她的身份,早就没了声息。”


    说完,林鹤给桌上众人分发了新的剧本:“这是各位各自的新剧本,大家可以讲出自己所看到的,互相探讨下后院的情况吧!”


    最先拿到剧本的是白衣公子,他翻了翻手上的剧本,面色有些凝重:“我第一时间就去探查了柳溪的死况。从外观上看,柳溪浑身淋漓,头覆水草,应该是淹于水中,窒息至死。可是她的后脑却有一道锐器凿开的口子,我怀疑——这才是致命的真正原因。”


    “我倒不这么觉得,”饰演何杏的大汉提笔在稿纸上写下白衣公子提及的线索,迫不及待补充道:“柳溪的胳膊和身上还发现了大量细小尖锐的伤口,数量很多却不是很深,可能是水中海藻或者其他植物荆棘刮伤导致的,我推测,她可能是活着被推入水中淹死的,挣扎中被荆棘刮伤了四肢。”


    “那先暂定,”白衣公子继续补充道:“除了伤口,柳溪的衣服多处撕毁,且有变形的痕迹,很可能是凶手暴力拉扯导致的拖拽的力度如此之大,很可能为男性。”


    “那我来说说我的吧,”那位夫人将记好的线索画了个圈,“我循着柳溪脚部留下的血迹痕迹去排查,最后在一所偏僻的柴房内发现了稀疏的脚印痕迹,很可能这就是她当时的藏身之所。”


    “判断这个死因那个踪迹的,这个柳溪死不死,怎么死的,跟查出凶手有关系吗?”郁挽风有些暴躁。


    小女孩不甚明显地笑了下,安抚道:“是,大家伙儿都没忘呢,我知道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查到杀害老太太的真正凶手,可是——”


    “是,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饰演郁挽风的男子打断她说话,焦燥道:“这个什么柳溪既然死了,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与其大费周章找这个凶手,不如趁早查出害死戚老太太的凶手好给她一个交代。”


    “大奶奶都说了,凶手必会自乱阵脚,很有可能他就是这次再度害死柳溪的凶手。就算不是,柳溪的逃跑也与她脱不了干系。”饰演段绮的妇人气定神闲地吹了吹手里的茶盏,“总而言之,这件事对找出害死戚老太太的凶手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众人再度沉默,翻找起了剧本上的疑点,看似忧心忡忡,实则各怀鬼胎。


    这时林鹤在旁念起旁白:“事情进行到这里,已经再难有进展,众人几番商讨之下,决定派两个人去柴房一探究竟,剩余的人就负责去现场继续检查尸体状况,下面是这次检查的结果。”


    她接着分发了一沓剧本,并吩咐道:“这些资料都是可以互相查阅的,大家可以互相讨论讨论,找找案件疑点。”


    “柴房内有挣扎的痕迹,”小女孩笃定道:“虽然房内的器物和干柴摆放规整有序,但是细看并不在原位,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白衣男子一脸认同:“而且还有许多稻草的碎屑散落在地,应该是柳溪被拖拽,和凶手挣扎打斗时候牵扯下来的,凶手复原了其他大略的物品,但是他来不及注意到这些细微的细节。”


    “嗯嗯,我这里也是如此,凶手指甲里有血迹,而且发髻很乱,应该是打斗过程中头发散落,凶手为掩盖挣扎迹象匆忙中整理好的,但是手法生疏,凶手很大可能为男性。”


    “那就对上了,”大汉哈哈道:“我们这儿统共就四位男性,查你们四个人不就行了,大家都说一下自己昨儿晚上去哪儿了,干啥了,这总不能还有借口吧。”


    “我昨夜已说过,身体抱恙,就在屋内休息,连小岁跟小月我都让她们早点休息了。”汪鸣俯身向前品了口茶,无辜道:“今天这遭总不能再跟我有关系吧,你们要找就找他们几个。”


    “晚上去忆芳房里聊了些事儿,一直聊到亥时才走。”长髯的中年男子很坦然:“后院偏僻,我本就不常去,既然我跟六姑爷都没有时间去,那就是剩下的两个人里面选了?”


    “我呃,我也一早就回房歇息了,”饰演郁挽风的束发男子翻了翻手里的剧本,不甚明显地瞟了瞟周围人的眼色,有点心虚道:“亥呃不,戌时,戌时我就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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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看见什么人,天儿黑得挺早的,我就早早睡下了。”


    “我家夫人心堵得慌,我便随她去前院转了会儿,见她心情郁结,又去后院采了几株花,前后不过一刻钟,其余时间全与她在一起。就这一刻钟的时间,从柴房走到后院的脚程都不够,你们大可以将我排除在外。”


    “是,”夫人应承道:“的确是身子不适,让扶风给我摘了几朵花解闷。”


    “所以就只剩一个人喽,郁挽风,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小女孩追问道。


    那束发男子原本还欲挣扎,可是不知怎的,他又放弃了挣扎:“唉,好吧好吧,想必我无论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哼,就算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们想证明什么吗?”


    “证明什么?”夫人几乎是被气笑了:“你一直都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真以为大家伙不知道呢,为着一个已故之人的真相,处心积虑害死一条人命,你可真是个畜牲!”


    “哦?我是畜牲?”郁挽风不怒反笑,“那你来砍死我吧,嗯?来啊,是不敢吗?”


    夫人恨恨盯着他,却没回答。


    “是不敢呢还是不能呢?”他的视线在郁扶风和段绮两人之间逡巡,又若有所指地摇头叹道:“唉,真是可怜。”


    “你什么意思?”郁扶风感觉无形中有顶帽子压在了自己的头上,他逼问道:“你说,你快说啊!”


    “嗤,还不明白吗?”郁挽风别有深意地说:“你真是娶了一个好老婆呀。”


    话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本该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却有一方处处维护着另一方,不仅对那人的情感往事如数家珍,更是处处为她考虑为她忧心,这份情谊,就算是让郁扶风对着自己最珍爱的人,他也是做不到的。


    扯开了遮羞布,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回答了之前的问题:“人,是我杀的没错,我可不像有的人,被戴了绿帽子还沾沾自喜。”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人是你藏的也是你杀的了?”慕忆芳倒是对这些见怪不怪,“老太太去世的真相,你知道多少?”


    “是我杀的没错,”郁挽风点点头,“不过我可没承认人是我藏的,我只是偏巧经过了后院,遇到了本以为早就逃走的柳溪,几番对峙后发现了她背着我红杏出墙,一时激愤失手杀了她。”


    原本众人还以为能顺着柳溪的死因找到凶手,郁挽风这么一说,倒是把自己从事件里摘得干干净净,毕竟他只是个一时激动,失手杀了关键人证的旁外人。


    “可是,”何杏质疑道,“你当初既举证是柳溪害死了戚老太太,又为什么要杀死她,反正老太太最后也是要□□的,你只管喊我们来将她再次关起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杀死她,她死了,我们怎么交差?”


    一时间,多重心思在席间反转。


    是了,大家昨晚聚在一起,就是因为大家认定的凶手柳溪逃走了,没法交差,既然再次发现了她,只要把她关起来交差就行了,为什么又要杀死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更何况郁挽风虽性格偏执,也不至于因为一时情绪上头杀死人,甚至杀完人还有时间掩盖证据,并大摇大摆回房内休息,并在第二天姗姗来迟。


    可是,昨夜的其他人都有不在场证据。


    如果不是郁挽风,又是谁,杀死了柳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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